第313章 尽力而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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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港岛，还没有完全收到教育署认可的，正规的托儿班。</p>
稍微好一点的托儿院，大概率是背靠教会、慈善机构或者工人公会的，比如保良局的育婴园。</p>
也有少数的一些学校，会把幼稚园与托儿班混在一起办理，但是数量非常少。</p>
民间更多的，是一些私人办的、小规模的托儿院，这些未经注册的“托儿班”虽然需求量大，但是非常不正规。</p>
所以周慕歆才会觉得惊讶，因为此时的托儿班，相当于是一个灰色产业。</p>
但是教育署也并未大力打击或者取缔这些灰产，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广泛的民生需求。</p>
蓝月如道：“是啊，在我这里工作的这些女工，如果怀孕生产，我都会让她们坐完月子再回来上工。但是往往还是出现婴儿无人照料的情况。</p>
“她们的男人当然要在外面找活干，有些可以交给父母来带，也有大部分连双方父母都要做事，只能把小孩交给家里一些十来岁甚至更小的孩子看着，实在是不安全。</p>
“我自己也刚生了女儿，更能明白里面的不容易，所以想把托儿班也一并办起来。只要满了月的小婴儿就可以送过来，一直到三岁上幼儿班为止。</p>
“托儿班会单独聘请老师，每个老师负责的孩子尽量保持在十人以下，不满周岁的婴儿则不超过五人。”</p>
她边想边说，周律师和穆语珊却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，等蓝月如说到这里，停住抬头：</p>
“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构想而已，相关的手续，还需要请周律师帮忙完善。”</p>
她话音落下，周律师也“啪”一声合上了牛皮笔记本，道：</p>
“好，蓝小姐，我会尽力帮你。学校要从商业改为非牟利属性，实际很困难，我也不瞒着你，可能需要和教育署那边纠缠一段时间。</p>
“不过据我所知，已经有其他几所学校也在做这件事。至于托儿班，可能需要向保良局那边讨要名额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但是我会尽力帮你。</p>
“至于收费方面，既然蓝小姐都要办非牟利的学校，为妇女权益尽力，我也不好再谈钱，就免费帮助你好了。”</p>
蓝月如笑了笑，说：“其实我不是好中意免费的东西，后续追问进度很难把握，不过我相信周律师的人品，西南联大不养闲人，你一定会尽力的。”</p>
周慕歆也哈哈笑了两声：“这么着急给我扣高帽？不过你放心，蓝小姐，我不会让母校的名誉受损的。”</p>
蓝月如补充道：“这件事做完，我就可以考虑聘请周律师做我的专属法律顾问。”</p>
周慕歆眉毛一挑：“这么严格？还要我先立功才行吗？”</p>
蓝月如摇头道：“当然不是啦，是我自己小气，舍不得钱啫。像周律师这样的精英高材生，一定好贵的嘛。但是这件事情办完，我就欠了周律师一个大人情，少不得要花多点钱来还啦。”</p>
周慕歆但笑不语，心中已经明白，蓝月如此人实在精于言谈。</p>
蓝月如这三言两语，不仅把她自己说成一个贪财俗物，来衬托周慕歆的“不俗”，还明明白白地告诉周慕歆，事情办成，自己就欠她一个“大人情”，是要还的。</p>
表面上是通过“聘请为法律顾问”来还，实际上，肯定不止这样。</p>
蓝月如肯定明白这两件事情要办下来很不容易，因为两件事都没有先例。</p>
教育署的人很难缠，据周慕歆所知，申请由商业改为非牟利的学校每年都会有几所，但无一例外都是被驳回的。</p>
无他，因为商业学校这个概念本身，就为当时的教育界所不齿。</p>
很多教育家都认为学校就不应该被拿来牟利。</p>
学校如果是商业性质，那么就是登记在工商管理署，并且缴付营业税。</p>
要改变这一性质，学校需要证明自己是“非牟利”的。</p>
也就是说，这种属性改变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申请流程，而是要求学校在法律上完成“自证”。</p>
凡事有法律知识的人都明白，“自证”是非常困难和复杂的一个过程。</p>
而且，就算工商管理署同意放人，学校还需要去教育署重新登记，教育署也未必会接纳你这间“改过自新”的学校。</p>
在教育署完成登记之后，这所学校才能申请各种补贴和公家的资助，但是有商业背景的学校，在申请资助的时候，也很可能被优先淘汰。</p>
如果周慕歆真的能办成这件事，那么这个案子都可以成为她律师生涯的一个经典案例了。</p>
蓝月如显然是懂得这里面的门道，才会跟她说“欠了一个大人情”这种话。</p>
周慕歆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，对蓝月如说：</p>
“蓝小姐也不必妄自菲薄，能拿钱出来为员工办子弟校，还如此深刻地提出女性员工所面临困境的人，怎么会是一个小气的人呢？蓝小姐大义，我深感佩服、心向往之。那我就先回去准备，等有了好消息，再来告诉蓝小姐。”</p>
“不送了，周律师。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，也尽管和我商量，我这个人财力可能不足，人脉大概还是够用的。”</p>
周慕歆又暗暗惊讶，蓝月如讲话如此谦虚，她说的“大概还够”，肯定是很厉害的人脉了。</p>
看来自己还是准备不足，应该事先让人调查一下这位蓝小姐的。</p>
周慕歆朝她微笑着点点头，拿起公文包离开了远芳的办公室。</p>
等她走后，穆语珊才有些狐疑地说：</p>
“老板，既然你都知道学校从商业改非牟利这么不容易，不可能不知道学校的土地也不可以做商用吧？求你跟我说明白，到底还有什么打算？”</p>
“都讲完啦，真的没有别的打算了。我不会故意让你加班的。”</p>
“真的没有了？那你为什么买这间学校？不是贪便宜吧？”</p>
蓝月如含糊地说：“受人所托而已，受人所托。”</p>
穆语珊的表情很复杂，看上去不大高兴：</p>
“老板，你真是个大善人来的，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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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港岛，还没有完全收到教育署认可的，正规的托儿班。</p>
稍微好一点的托儿院，大概率是背靠教会、慈善机构或者工人公会的，比如保良局的育婴园。</p>
也有少数的一些学校，会把幼稚园与托儿班混在一起办理，但是数量非常少。</p>
民间更多的，是一些私人办的、小规模的托儿院，这些未经注册的“托儿班”虽然需求量大，但是非常不正规。</p>
所以周慕歆才会觉得惊讶，因为此时的托儿班，相当于是一个灰色产业。</p>
但是教育署也并未大力打击或者取缔这些灰产，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广泛的民生需求。</p>
蓝月如道：“是啊，在我这里工作的这些女工，如果怀孕生产，我都会让她们坐完月子再回来上工。但是往往还是出现婴儿无人照料的情况。</p>
“她们的男人当然要在外面找活干，有些可以交给父母来带，也有大部分连双方父母都要做事，只能把小孩交给家里一些十来岁甚至更小的孩子看着，实在是不安全。</p>
“我自己也刚生了女儿，更能明白里面的不容易，所以想把托儿班也一并办起来。只要满了月的小婴儿就可以送过来，一直到三岁上幼儿班为止。</p>
“托儿班会单独聘请老师，每个老师负责的孩子尽量保持在十人以下，不满周岁的婴儿则不超过五人。”</p>
她边想边说，周律师和穆语珊却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，等蓝月如说到这里，停住抬头：</p>
“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构想而已，相关的手续，还需要请周律师帮忙完善。”</p>
她话音落下，周律师也“啪”一声合上了牛皮笔记本，道：</p>
“好，蓝小姐，我会尽力帮你。学校要从商业改为非牟利属性，实际很困难，我也不瞒着你，可能需要和教育署那边纠缠一段时间。</p>
“不过据我所知，已经有其他几所学校也在做这件事。至于托儿班，可能需要向保良局那边讨要名额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但是我会尽力帮你。</p>
“至于收费方面，既然蓝小姐都要办非牟利的学校，为妇女权益尽力，我也不好再谈钱，就免费帮助你好了。”</p>
蓝月如笑了笑，说：“其实我不是好中意免费的东西，后续追问进度很难把握，不过我相信周律师的人品，西南联大不养闲人，你一定会尽力的。”</p>
周慕歆也哈哈笑了两声：“这么着急给我扣高帽？不过你放心，蓝小姐，我不会让母校的名誉受损的。”</p>
蓝月如补充道：“这件事做完，我就可以考虑聘请周律师做我的专属法律顾问。”</p>
周慕歆眉毛一挑：“这么严格？还要我先立功才行吗？”</p>
蓝月如摇头道：“当然不是啦，是我自己小气，舍不得钱啫。像周律师这样的精英高材生，一定好贵的嘛。但是这件事情办完，我就欠了周律师一个大人情，少不得要花多点钱来还啦。”</p>
周慕歆但笑不语，心中已经明白，蓝月如此人实在精于言谈。</p>
蓝月如这三言两语，不仅把她自己说成一个贪财俗物，来衬托周慕歆的“不俗”，还明明白白地告诉周慕歆，事情办成，自己就欠她一个“大人情”，是要还的。</p>
表面上是通过“聘请为法律顾问”来还，实际上，肯定不止这样。</p>
蓝月如肯定明白这两件事情要办下来很不容易，因为两件事都没有先例。</p>
教育署的人很难缠，据周慕歆所知，申请由商业改为非牟利的学校每年都会有几所，但无一例外都是被驳回的。</p>
无他，因为商业学校这个概念本身，就为当时的教育界所不齿。</p>
很多教育家都认为学校就不应该被拿来牟利。</p>
学校如果是商业性质，那么就是登记在工商管理署，并且缴付营业税。</p>
要改变这一性质，学校需要证明自己是“非牟利”的。</p>
也就是说，这种属性改变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申请流程，而是要求学校在法律上完成“自证”。</p>
凡事有法律知识的人都明白，“自证”是非常困难和复杂的一个过程。</p>
而且，就算工商管理署同意放人，学校还需要去教育署重新登记，教育署也未必会接纳你这间“改过自新”的学校。</p>
在教育署完成登记之后，这所学校才能申请各种补贴和公家的资助，但是有商业背景的学校，在申请资助的时候，也很可能被优先淘汰。</p>
如果周慕歆真的能办成这件事，那么这个案子都可以成为她律师生涯的一个经典案例了。</p>
蓝月如显然是懂得这里面的门道，才会跟她说“欠了一个大人情”这种话。</p>
周慕歆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，对蓝月如说：</p>
“蓝小姐也不必妄自菲薄，能拿钱出来为员工办子弟校，还如此深刻地提出女性员工所面临困境的人，怎么会是一个小气的人呢？蓝小姐大义，我深感佩服、心向往之。那我就先回去准备，等有了好消息，再来告诉蓝小姐。”</p>
“不送了，周律师。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，也尽管和我商量，我这个人财力可能不足，人脉大概还是够用的。”</p>
周慕歆又暗暗惊讶，蓝月如讲话如此谦虚，她说的“大概还够”，肯定是很厉害的人脉了。</p>
看来自己还是准备不足，应该事先让人调查一下这位蓝小姐的。</p>
周慕歆朝她微笑着点点头，拿起公文包离开了远芳的办公室。</p>
等她走后，穆语珊才有些狐疑地说：</p>
“老板，既然你都知道学校从商业改非牟利这么不容易，不可能不知道学校的土地也不可以做商用吧？求你跟我说明白，到底还有什么打算？”</p>
“都讲完啦，真的没有别的打算了。我不会故意让你加班的。”</p>
“真的没有了？那你为什么买这间学校？不是贪便宜吧？”</p>
蓝月如含糊地说：“受人所托而已，受人所托。”</p>
穆语珊的表情很复杂，看上去不大高兴：</p>
“老板，你真是个大善人来的，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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