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无名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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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殡仪馆冷藏区，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四度。</p>
我穿着棉服，站在第一具遗体前。交通事故，男，三十二岁，外卖骑手。死亡证明上写的是“与机动车碰撞，颅脑损伤”。</p>
沈岸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着记录本。</p>
我把手放在遗体的额头上。</p>
碎片画面炸开。一辆白色面包车的车头，车灯很亮，像两只白色的眼睛。然后是急刹声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。画面猛地翻转，天和地倒了过来。</p>
“白色面包车。”我收回手，“是交通肇事。但司机没有停车。”</p>
沈岸记了一笔。“肇事逃逸。交警那边挂的案子是‘肇事车辆不明’。”</p>
第二具，心脏骤停。女，五十八岁，退休教师。死亡证明写的是“冠心病急性发作”。</p>
我把手贴上她的手腕。</p>
碎片画面很模糊。一片天花板，日光灯管。然后是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，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，反光。画面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断了。</p>
“她死的时候身边有人。”我说，“那个人手里拿着东西。可能是药瓶，也可能是别的。画面太短，看不清。”</p>
沈岸又记了一笔。</p>
第三具，溺水。男，四十岁左右，无名尸。死亡证明写的是“溺水身亡，待查”。</p>
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，碎片画面就涌了上来。</p>
画面很清晰。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站在水边。后腰上有一块纹身，蛇盘着一把刀，墨色很重，线条粗犷。然后画面翻转，水涌上来，灌满了视野。</p>
我缩回手。</p>
“这个人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。”我说，“他死之前看到了一个男人。后腰有蛇盘刀的纹身。那个男人在他身后。”</p>
沈岸的表情变了。他把笔记本合上，看了我几秒钟。</p>
“你确定？”</p>
“确定。碎片里的视角是从下往上。他仰面倒进水里的时候，看到了那个纹身。”</p>
沈岸转身就走出了冷藏区。我跟在后面，脱掉棉服和手套。他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我只听到几个词：“城东”“后腰纹身”“蛇盘刀”。</p>
挂掉电话，他转向我。“城东有前科人员数据库里，后腰纹身是蛇盘刀的，一共有四个人。三个在押，一个在外。”</p>
“在外的那个人——”</p>
“叫马奎。三十四岁，两年前因故意伤害被判三年，去年年底假释。”沈岸看着我，“假释期间的社区矫正监管人，叫赵晓东。”</p>
又是赵晓东。</p>
“沈警官，”我说，“这三具遗体，和周海生有什么关联？”</p>
“交通事故那个，外卖骑手。出事路段在城北工地附近。心脏骤停那个，退休教师。住址在城北工地隔壁的小区。溺水的无名尸，捞上来的位置在城东河，但河上游就是城北工地的排水渠。”</p>
三个人，三个不同的死法，都和城北工地有地理上的关联。</p>
“赵立平经手的？”</p>
“交通事故和心脏骤停，都是赵立平签的死亡结论。溺水那个还没结案，但现场勘查也是他手下的人去的。”</p>
沈岸靠在走廊的墙上，看着天花板。“林默，我给你办临时顾问证。从明天开始，你下班之后来支队。”</p>
“做什么？”</p>
“我需要你帮我看遗体。所有赵立平签过字的、有疑点的遗体。殡仪馆的冷藏区里，还存着好几具。”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我的手上，“你的手，比我见过的任何法医都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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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殡仪馆冷藏区，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四度。</p>
我穿着棉服，站在第一具遗体前。交通事故，男，三十二岁，外卖骑手。死亡证明上写的是“与机动车碰撞，颅脑损伤”。</p>
沈岸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着记录本。</p>
我把手放在遗体的额头上。</p>
碎片画面炸开。一辆白色面包车的车头，车灯很亮，像两只白色的眼睛。然后是急刹声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。画面猛地翻转，天和地倒了过来。</p>
“白色面包车。”我收回手，“是交通肇事。但司机没有停车。”</p>
沈岸记了一笔。“肇事逃逸。交警那边挂的案子是‘肇事车辆不明’。”</p>
第二具，心脏骤停。女，五十八岁，退休教师。死亡证明写的是“冠心病急性发作”。</p>
我把手贴上她的手腕。</p>
碎片画面很模糊。一片天花板，日光灯管。然后是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，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，反光。画面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断了。</p>
“她死的时候身边有人。”我说，“那个人手里拿着东西。可能是药瓶，也可能是别的。画面太短，看不清。”</p>
沈岸又记了一笔。</p>
第三具，溺水。男，四十岁左右，无名尸。死亡证明写的是“溺水身亡，待查”。</p>
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，碎片画面就涌了上来。</p>
画面很清晰。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站在水边。后腰上有一块纹身，蛇盘着一把刀，墨色很重，线条粗犷。然后画面翻转，水涌上来，灌满了视野。</p>
我缩回手。</p>
“这个人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。”我说，“他死之前看到了一个男人。后腰有蛇盘刀的纹身。那个男人在他身后。”</p>
沈岸的表情变了。他把笔记本合上，看了我几秒钟。</p>
“你确定？”</p>
“确定。碎片里的视角是从下往上。他仰面倒进水里的时候，看到了那个纹身。”</p>
沈岸转身就走出了冷藏区。我跟在后面，脱掉棉服和手套。他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我只听到几个词：“城东”“后腰纹身”“蛇盘刀”。</p>
挂掉电话，他转向我。“城东有前科人员数据库里，后腰纹身是蛇盘刀的，一共有四个人。三个在押，一个在外。”</p>
“在外的那个人——”</p>
“叫马奎。三十四岁，两年前因故意伤害被判三年，去年年底假释。”沈岸看着我，“假释期间的社区矫正监管人，叫赵晓东。”</p>
又是赵晓东。</p>
“沈警官，”我说，“这三具遗体，和周海生有什么关联？”</p>
“交通事故那个，外卖骑手。出事路段在城北工地附近。心脏骤停那个，退休教师。住址在城北工地隔壁的小区。溺水的无名尸，捞上来的位置在城东河，但河上游就是城北工地的排水渠。”</p>
三个人，三个不同的死法，都和城北工地有地理上的关联。</p>
“赵立平经手的？”</p>
“交通事故和心脏骤停，都是赵立平签的死亡结论。溺水那个还没结案，但现场勘查也是他手下的人去的。”</p>
沈岸靠在走廊的墙上，看着天花板。“林默，我给你办临时顾问证。从明天开始，你下班之后来支队。”</p>
“做什么？”</p>
“我需要你帮我看遗体。所有赵立平签过字的、有疑点的遗体。殡仪馆的冷藏区里，还存着好几具。”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我的手上，“你的手，比我见过的任何法医都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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