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改嫁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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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建明的妻子改嫁之后，搬到了城南。</p>
沈岸查到她的地址，我骑电动车过去。城南是新区，路宽，楼高，跟城北和城东的老城区完全不一样。她住在一个新建的小区里，十二楼，有电梯。门口贴着一张福字，是去年的，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</p>
我按了门铃。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圆脸，微胖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家居服。她看见我的证件，表情变了一下。</p>
“许建明的事，我知道。”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让我进去，“你们找到他了？”</p>
“找到了。在清溪镇。一个化工厂的排污管道下面。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。”</p>
她站在门口，沉默了几秒。她的表情跟周桂芳不一样。周桂芳等了二十年，眼圈一直是红的。这个女人没有哭。她改嫁了。她重新开始了。许建明对她来说，是二十年前的一段旧事。</p>
“他死了二十年。我改嫁了。”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他失踪之后，我等了三年。三年没有消息，我就改嫁了。我不能一直等。我还有孩子。”</p>
“许建明有一个搭档，叫钱志明。你认识吗？”</p>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钱志明。认识。许建明失踪之前，经常跟他一起加班。两个人一个查原料，一个查管道。许建明跟我说过，钱志明是他的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化工厂的问题。”</p>
“许建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有。”她转身走进屋里，过了一会儿，拿着一个信封出来了。信封很旧了，边角磨损，封口用胶带缠着。“这是许建明的东西。他失踪之前交给我的。他说如果他出事了，让我把这个交给省厅。我改嫁的时候，没有带走。但这个东西我一直留着。”</p>
我接过信封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。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化工厂门口，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另一个圆脸的中年人。两个人都穿着蓝色工装，胸口口袋插着笔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许建明、钱志明，城西化工厂，2001年。”</p>
纸条上是许建明的笔迹——“我和钱志明一起查的。他查管道，我查原料。两个人写的报告合在一起，才能证明化工厂有问题。如果我出事了，找钱志明。如果钱志明也出事了，把照片交给省厅。我们两个是搭档。”</p>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背面那行字。许建明和钱志明站在化工厂门口，两个人都笑着。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。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报告会被压下来。他们不知道周德昌会杀了他们。他们不知道会被埋在管道下面二十年。</p>
“许建明的照片和纸条，我需要带走。”</p>
“带走吧。二十年了，我一直留着。现在可以交出去了。”</p>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哭。她改嫁了。她有了新的生活。但许建明的东西她留了二十年。她一直留着。</p>
“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，一起写报告。周德明压了报告，周德昌杀了他们。两个人埋在管道下面，埋在一起。”</p>
她点了点头。“许建明说过，钱志明是他的搭档。他说钱志明懂技术，他懂原料。两个人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。他说化工厂的问题，一个人查不了，两个人才能查清楚。”</p>
“两个人一起查，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”</p>
“对。许建明说，搭档就是这样。一个人查一个方向，两个人合起来，才能看到全貌。”</p>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脸。她改嫁了，她的生活已经翻篇了。但她记得许建明说过的话。搭档就是这样。一个人查一个方向，两个人合起来，才能看到全貌。</p>
我收起信封，走出小区。天晴了，阳光照在新楼的外墙上，把瓷砖照得发亮。我骑上电动车，往省厅赶。路上接到了孙志刚的电话。</p>
“林默，我在清溪镇。周德昌的案子结了。清溪化工封了，管道拆了。我站在河边，看着他们把管道挖出来。管道下面，钱志明和许建明的遗骸已经运走了。但坑还在。”</p>
“坑还在？”</p>
“对。一个大坑。管道拆了之后，坑露出来了。黑色的水渍还在。我站在坑边，看着那个坑。钱志明和许建明埋在里面。二十年。现在坑空了，但痕迹还在。”</p>
“孙叔，我明天去清溪镇。”</p>
“好。我在这里等你。晓燕做了饭。”</p>
挂了电话之后，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。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。老韩在等我。许建明的照片和纸条在我包里。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，一起写报告，一起死，一起被找到。</p>
我推开技术中心的门，把照片和纸条放在操作台上。老韩走过来，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。</p>
“许建明和钱志明。两个人是搭档。”</p>
“对。一个查管道，一个查原料。两个人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周德明压了报告，周德昌杀了他们。两个人埋在管道下面。二十年。现在找到了。”</p>
老韩把照片放进证物袋。“林默，许建明的妻子改嫁了。她没有等。但她留了许建明的东西。二十年。她留着。”</p>
“对。她改嫁了，但她留着。许建明的东西在她那里放了二十年。”</p>
我坐在操作台后面，翻开笔记本。第九页上是“第十三具”。我在下面写了两个名字——钱志明、许建明。然后写了一句——“两个人是搭档。一个查管道，一个查原料。一起查，一起写，一起死，一起被找到。”</p>
我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南的方向。许建明的妻子住在城南的新小区里。她改嫁了，有了新的生活。但她留着许建明的东西。二十年。</p>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。陈广福、赵大柱、刘德厚、孙明礼、张广林、王明礼、李树森、赵秀兰、孙德厚、张德厚、李春生、王长贵、孙德厚、钱志明、许建明。十五个死者。周德明、赵立平、周德昌的手。虎口到手腕，加上白手。</p>
十五具遗骸。三个凶手。一条链从二十年前开始，到周海生结束。加上城北老工地的三十八个人，加上我父亲和李建国。五十七个。</p>
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我父亲和孙志刚是搭档。我和沈岸是搭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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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建明的妻子改嫁之后，搬到了城南。</p>
沈岸查到她的地址，我骑电动车过去。城南是新区，路宽，楼高，跟城北和城东的老城区完全不一样。她住在一个新建的小区里，十二楼，有电梯。门口贴着一张福字，是去年的，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</p>
我按了门铃。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圆脸，微胖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家居服。她看见我的证件，表情变了一下。</p>
“许建明的事，我知道。”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让我进去，“你们找到他了？”</p>
“找到了。在清溪镇。一个化工厂的排污管道下面。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。”</p>
她站在门口，沉默了几秒。她的表情跟周桂芳不一样。周桂芳等了二十年，眼圈一直是红的。这个女人没有哭。她改嫁了。她重新开始了。许建明对她来说，是二十年前的一段旧事。</p>
“他死了二十年。我改嫁了。”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他失踪之后，我等了三年。三年没有消息，我就改嫁了。我不能一直等。我还有孩子。”</p>
“许建明有一个搭档，叫钱志明。你认识吗？”</p>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钱志明。认识。许建明失踪之前，经常跟他一起加班。两个人一个查原料，一个查管道。许建明跟我说过，钱志明是他的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化工厂的问题。”</p>
“许建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有。”她转身走进屋里，过了一会儿，拿着一个信封出来了。信封很旧了，边角磨损，封口用胶带缠着。“这是许建明的东西。他失踪之前交给我的。他说如果他出事了，让我把这个交给省厅。我改嫁的时候，没有带走。但这个东西我一直留着。”</p>
我接过信封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。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化工厂门口，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另一个圆脸的中年人。两个人都穿着蓝色工装，胸口口袋插着笔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许建明、钱志明，城西化工厂，2001年。”</p>
纸条上是许建明的笔迹——“我和钱志明一起查的。他查管道，我查原料。两个人写的报告合在一起，才能证明化工厂有问题。如果我出事了，找钱志明。如果钱志明也出事了，把照片交给省厅。我们两个是搭档。”</p>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背面那行字。许建明和钱志明站在化工厂门口，两个人都笑着。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。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报告会被压下来。他们不知道周德昌会杀了他们。他们不知道会被埋在管道下面二十年。</p>
“许建明的照片和纸条，我需要带走。”</p>
“带走吧。二十年了，我一直留着。现在可以交出去了。”</p>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哭。她改嫁了。她有了新的生活。但许建明的东西她留了二十年。她一直留着。</p>
“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，一起写报告。周德明压了报告，周德昌杀了他们。两个人埋在管道下面，埋在一起。”</p>
她点了点头。“许建明说过，钱志明是他的搭档。他说钱志明懂技术，他懂原料。两个人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。他说化工厂的问题，一个人查不了，两个人才能查清楚。”</p>
“两个人一起查，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”</p>
“对。许建明说，搭档就是这样。一个人查一个方向，两个人合起来，才能看到全貌。”</p>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脸。她改嫁了，她的生活已经翻篇了。但她记得许建明说过的话。搭档就是这样。一个人查一个方向，两个人合起来，才能看到全貌。</p>
我收起信封，走出小区。天晴了，阳光照在新楼的外墙上，把瓷砖照得发亮。我骑上电动车，往省厅赶。路上接到了孙志刚的电话。</p>
“林默，我在清溪镇。周德昌的案子结了。清溪化工封了，管道拆了。我站在河边，看着他们把管道挖出来。管道下面，钱志明和许建明的遗骸已经运走了。但坑还在。”</p>
“坑还在？”</p>
“对。一个大坑。管道拆了之后，坑露出来了。黑色的水渍还在。我站在坑边，看着那个坑。钱志明和许建明埋在里面。二十年。现在坑空了，但痕迹还在。”</p>
“孙叔，我明天去清溪镇。”</p>
“好。我在这里等你。晓燕做了饭。”</p>
挂了电话之后，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。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。老韩在等我。许建明的照片和纸条在我包里。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两个人一起查，一起写报告，一起死，一起被找到。</p>
我推开技术中心的门，把照片和纸条放在操作台上。老韩走过来，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。</p>
“许建明和钱志明。两个人是搭档。”</p>
“对。一个查管道，一个查原料。两个人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周德明压了报告，周德昌杀了他们。两个人埋在管道下面。二十年。现在找到了。”</p>
老韩把照片放进证物袋。“林默，许建明的妻子改嫁了。她没有等。但她留了许建明的东西。二十年。她留着。”</p>
“对。她改嫁了，但她留着。许建明的东西在她那里放了二十年。”</p>
我坐在操作台后面，翻开笔记本。第九页上是“第十三具”。我在下面写了两个名字——钱志明、许建明。然后写了一句——“两个人是搭档。一个查管道，一个查原料。一起查，一起写，一起死，一起被找到。”</p>
我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南的方向。许建明的妻子住在城南的新小区里。她改嫁了，有了新的生活。但她留着许建明的东西。二十年。</p>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。陈广福、赵大柱、刘德厚、孙明礼、张广林、王明礼、李树森、赵秀兰、孙德厚、张德厚、李春生、王长贵、孙德厚、钱志明、许建明。十五个死者。周德明、赵立平、周德昌的手。虎口到手腕，加上白手。</p>
十五具遗骸。三个凶手。一条链从二十年前开始，到周海生结束。加上城北老工地的三十八个人，加上我父亲和李建国。五十七个。</p>
许建明和钱志明是搭档。我父亲和孙志刚是搭档。我和沈岸是搭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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