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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党校回来第三天，秦风正在办公室写东西，手机突然响了。</p>
是母亲打来的。</p>
秦风接了起来。</p>
“妈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</p>
秦风心里一紧。</p>
“妈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</p>
母亲说不出话。</p>
哭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憋了很久，终于忍不住了。</p>
秦风握着手机，手心开始出汗。</p>
“妈，你先别哭，到底怎么了？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。</p>
“风娃，是我。”</p>
秦大山的声音低沉。</p>
“你外婆不行了。医生说，就这一两天了。”</p>
秦风愣住了。</p>
手机贴在耳边，但父亲的话像隔着一层雾，听不太真切。</p>
“你抽个时间回来吧。”父亲的声音继续，“送老人一程。”</p>
秦风张了张嘴。</p>
“爸，我知道了。我这就请假回去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秦风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阳光很好。</p>
窗外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</p>
他想起过年的时候，外婆还在他家。</p>
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眯着眼睛，手里拿着个桃子慢慢啃。</p>
看见他出来，就冲他招手。</p>
“小风，来，外婆给你留了半个。”</p>
他当时笑着摇头。</p>
“外婆，您自己吃。”</p>
老太太就瘪瘪嘴。</p>
“你这孩子，外婆给你的，拿着。”</p>
他接过那半个桃子，咬了一口。</p>
老太太就笑了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秋天的菊花瓣。</p>
现在呢？</p>
快不行了。</p>
秦风站起来。</p>
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</p>
站了几秒。</p>
然后转身，拿起电话。</p>
---</p>
程浩杰来得很快。</p>
“书记，您找我？”</p>
秦风看着他。</p>
“老程，家里有点事，我得回去一趟。”</p>
程浩杰愣了一下。</p>
“什么事？要紧吗？”</p>
秦风点点头。</p>
“外婆快不行了。”</p>
程浩杰的表情变了。</p>
“那您赶紧回去。镇上有我，您放心。”</p>
秦风点点头。</p>
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程浩杰应了一声。</p>
“您放心去吧。”</p>
秦风又给县里打了个电话。</p>
组织部那边接的很快。</p>
秦风说了情况，那边说知道了，让他安心回去。</p>
一切办妥。</p>
秦风看了看时间。</p>
十点半。</p>
最近一趟回老家的高铁，下午两点。</p>
---</p>
回到宿舍，秦风开始收拾东西。</p>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</p>
几件换洗衣服，充电器，身份证。</p>
秦风塞进一个背包里，没有放入空间，做做样子。</p>
环顾了一圈房间。</p>
床铺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几本书，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。</p>
秦风站了几秒。</p>
然后拉开门，走了。</p>
---</p>
打车到高铁站，十二点半。</p>
时间还早。</p>
秦风站在候车大厅里，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。</p>
肚子有点饿。</p>
他这才想起来，还没吃午饭。</p>
虽然心里堵得慌，但回去之后事情肯定不少。</p>
得吃点东西。</p>
秦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，要了碗牛肉面。</p>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</p>
秦风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。</p>
咽不下去。</p>
他把筷子放下，看着那碗面。</p>
想起过年的时候，外婆给他煮的面。</p>
老太太手抖得厉害，煮个面洒了一半水。</p>
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，还是笑眯眯的。</p>
“小风，尝尝外婆的手艺。”</p>
他吃了。</p>
有点咸，面也有点坨。</p>
但他吃完了。</p>
外婆就在旁边看着，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团。</p>
他拿起筷子，又吃了一口。</p>
还是咽不下去。</p>
他放下筷子，叫老板结了账。</p>
---</p>
回到候车大厅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，抱着孩子的女人，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，互相搀扶的老夫妻。</p>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，自己的故事。</p>
秦风想起那三个舅舅。</p>
外婆今年，是一直在秦风家的。</p>
那几个舅舅，年前来闹了一次，之后过年都没来看一眼。</p>
老太太对他们来说，就是个包袱。</p>
一个想甩掉但怕被人说的包袱。</p>
现在包袱要自己掉地上了，他们应该很高兴吧？</p>
秦风冷笑了一下。</p>
他能想到那些人的嘴脸。</p>
打电话的时候，肯定哭得死去活来的。</p>
“妈，您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</p>
“儿子不孝啊，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……”</p>
“妈，您放心，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烧纸……”</p>
哭完了，该干嘛干嘛。</p>
少量的遗产分一分，各回各家。</p>
日子照旧。</p>
秦风收回目光，看着地面。</p>
外婆这一辈过去了，他也不准备跟那几个舅舅来往了。</p>
看见了恶心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老妈怎么处理，是老妈的事。毕竟是亲姐弟。</p>
但秦风自己，肯定不会去。</p>
---</p>
13点50，开始检票。</p>
秦风背上包，跟着人群往里走。</p>
找到座位，靠窗。</p>
他把包放好，坐下来。</p>
列车缓缓启动。</p>
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。</p>
然后是城市的高楼，宽阔的马路，密密麻麻的车流。</p>
再往外，是田野，是村庄，是起伏的山丘。</p>
秦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脑子空空的。</p>
什么也没想。</p>
又好像什么都在想。</p>
想起小时候，外婆背着他去赶集。</p>
那时候他五六岁，走不动了就赖在地上。</p>
外婆就蹲下来，把他背起来。</p>
他的脸贴在外婆的背上，能感觉到那瘦削的骨头。</p>
外婆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</p>
太阳晒着，暖洋洋的。</p>
他就在那调子里睡着了。</p>
想起十几岁的时候，外婆来他家过年。</p>
老太太从兜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钱，一层一层打开。</p>
那是她攒了一年的压岁钱。</p>
皱巴巴的，但弄得整整齐齐。</p>
“小风，拿着，买点好吃的。”</p>
他不要。</p>
老太太就硬塞进他口袋里。</p>
“外婆给你的，拿着。”</p>
想起前几年，他在外面打工，过年回家。</p>
外婆拉着他的手，上下打量。</p>
“瘦了。在外面吃苦了吧？”</p>
秦风笑着摇头。</p>
“没有，挺好的。”</p>
老太太就叹口气。</p>
“好什么好，外婆看得出来。”</p>
她转身，从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。</p>
“这是外婆做的腊肉，你带回去吃。”</p>
他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</p>
那是老人家用攒了大半年的钱买的肉，自己舍不得吃，全腌了给他。</p>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</p>
秦风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。</p>
模糊的，看不清楚。</p>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</p>
人生就这么简简单单就结束了。</p>
短短几十年，什么也没留下。</p>
就剩一摊灰。</p>
秦风闭上眼睛。</p>
高铁继续往前跑。</p>
轰隆隆，轰隆隆。</p>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睛。</p>
窗外已经发黑了。</p>
偶尔有几盏灯闪过，像是星星掉在地上。</p>
秦风看着那些灯。</p>
外婆，也要变成星星了吧。</p>
他心里忽然有点难过。</p>
但又好像没那么难过。</p>
人总要走的。</p>
只是早晚而已。</p>
只是方式不同而已。</p>
外婆走的时候，有妈陪着，有他送。</p>
应该不算太孤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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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党校回来第三天，秦风正在办公室写东西，手机突然响了。</p>
是母亲打来的。</p>
秦风接了起来。</p>
“妈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</p>
秦风心里一紧。</p>
“妈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</p>
母亲说不出话。</p>
哭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憋了很久，终于忍不住了。</p>
秦风握着手机，手心开始出汗。</p>
“妈，你先别哭，到底怎么了？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。</p>
“风娃，是我。”</p>
秦大山的声音低沉。</p>
“你外婆不行了。医生说，就这一两天了。”</p>
秦风愣住了。</p>
手机贴在耳边，但父亲的话像隔着一层雾，听不太真切。</p>
“你抽个时间回来吧。”父亲的声音继续，“送老人一程。”</p>
秦风张了张嘴。</p>
“爸，我知道了。我这就请假回去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秦风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阳光很好。</p>
窗外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</p>
他想起过年的时候，外婆还在他家。</p>
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眯着眼睛，手里拿着个桃子慢慢啃。</p>
看见他出来，就冲他招手。</p>
“小风，来，外婆给你留了半个。”</p>
他当时笑着摇头。</p>
“外婆，您自己吃。”</p>
老太太就瘪瘪嘴。</p>
“你这孩子，外婆给你的，拿着。”</p>
他接过那半个桃子，咬了一口。</p>
老太太就笑了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秋天的菊花瓣。</p>
现在呢？</p>
快不行了。</p>
秦风站起来。</p>
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</p>
站了几秒。</p>
然后转身，拿起电话。</p>
---</p>
程浩杰来得很快。</p>
“书记，您找我？”</p>
秦风看着他。</p>
“老程，家里有点事，我得回去一趟。”</p>
程浩杰愣了一下。</p>
“什么事？要紧吗？”</p>
秦风点点头。</p>
“外婆快不行了。”</p>
程浩杰的表情变了。</p>
“那您赶紧回去。镇上有我，您放心。”</p>
秦风点点头。</p>
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程浩杰应了一声。</p>
“您放心去吧。”</p>
秦风又给县里打了个电话。</p>
组织部那边接的很快。</p>
秦风说了情况，那边说知道了，让他安心回去。</p>
一切办妥。</p>
秦风看了看时间。</p>
十点半。</p>
最近一趟回老家的高铁，下午两点。</p>
---</p>
回到宿舍，秦风开始收拾东西。</p>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</p>
几件换洗衣服，充电器，身份证。</p>
秦风塞进一个背包里，没有放入空间，做做样子。</p>
环顾了一圈房间。</p>
床铺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几本书，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。</p>
秦风站了几秒。</p>
然后拉开门，走了。</p>
---</p>
打车到高铁站，十二点半。</p>
时间还早。</p>
秦风站在候车大厅里，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。</p>
肚子有点饿。</p>
他这才想起来，还没吃午饭。</p>
虽然心里堵得慌，但回去之后事情肯定不少。</p>
得吃点东西。</p>
秦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，要了碗牛肉面。</p>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</p>
秦风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。</p>
咽不下去。</p>
他把筷子放下，看着那碗面。</p>
想起过年的时候，外婆给他煮的面。</p>
老太太手抖得厉害，煮个面洒了一半水。</p>
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，还是笑眯眯的。</p>
“小风，尝尝外婆的手艺。”</p>
他吃了。</p>
有点咸，面也有点坨。</p>
但他吃完了。</p>
外婆就在旁边看着，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团。</p>
他拿起筷子，又吃了一口。</p>
还是咽不下去。</p>
他放下筷子，叫老板结了账。</p>
---</p>
回到候车大厅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，抱着孩子的女人，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，互相搀扶的老夫妻。</p>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，自己的故事。</p>
秦风想起那三个舅舅。</p>
外婆今年，是一直在秦风家的。</p>
那几个舅舅，年前来闹了一次，之后过年都没来看一眼。</p>
老太太对他们来说，就是个包袱。</p>
一个想甩掉但怕被人说的包袱。</p>
现在包袱要自己掉地上了，他们应该很高兴吧？</p>
秦风冷笑了一下。</p>
他能想到那些人的嘴脸。</p>
打电话的时候，肯定哭得死去活来的。</p>
“妈，您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</p>
“儿子不孝啊，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……”</p>
“妈，您放心，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烧纸……”</p>
哭完了，该干嘛干嘛。</p>
少量的遗产分一分，各回各家。</p>
日子照旧。</p>
秦风收回目光，看着地面。</p>
外婆这一辈过去了，他也不准备跟那几个舅舅来往了。</p>
看见了恶心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老妈怎么处理，是老妈的事。毕竟是亲姐弟。</p>
但秦风自己，肯定不会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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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点50，开始检票。</p>
秦风背上包，跟着人群往里走。</p>
找到座位，靠窗。</p>
他把包放好，坐下来。</p>
列车缓缓启动。</p>
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。</p>
然后是城市的高楼，宽阔的马路，密密麻麻的车流。</p>
再往外，是田野，是村庄，是起伏的山丘。</p>
秦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</p>
脑子空空的。</p>
什么也没想。</p>
又好像什么都在想。</p>
想起小时候，外婆背着他去赶集。</p>
那时候他五六岁，走不动了就赖在地上。</p>
外婆就蹲下来，把他背起来。</p>
他的脸贴在外婆的背上，能感觉到那瘦削的骨头。</p>
外婆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</p>
太阳晒着，暖洋洋的。</p>
他就在那调子里睡着了。</p>
想起十几岁的时候，外婆来他家过年。</p>
老太太从兜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钱，一层一层打开。</p>
那是她攒了一年的压岁钱。</p>
皱巴巴的，但弄得整整齐齐。</p>
“小风，拿着，买点好吃的。”</p>
他不要。</p>
老太太就硬塞进他口袋里。</p>
“外婆给你的，拿着。”</p>
想起前几年，他在外面打工，过年回家。</p>
外婆拉着他的手，上下打量。</p>
“瘦了。在外面吃苦了吧？”</p>
秦风笑着摇头。</p>
“没有，挺好的。”</p>
老太太就叹口气。</p>
“好什么好，外婆看得出来。”</p>
她转身，从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。</p>
“这是外婆做的腊肉，你带回去吃。”</p>
他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</p>
那是老人家用攒了大半年的钱买的肉，自己舍不得吃，全腌了给他。</p>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</p>
秦风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。</p>
模糊的，看不清楚。</p>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</p>
人生就这么简简单单就结束了。</p>
短短几十年，什么也没留下。</p>
就剩一摊灰。</p>
秦风闭上眼睛。</p>
高铁继续往前跑。</p>
轰隆隆，轰隆隆。</p>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睛。</p>
窗外已经发黑了。</p>
偶尔有几盏灯闪过，像是星星掉在地上。</p>
秦风看着那些灯。</p>
外婆，也要变成星星了吧。</p>
他心里忽然有点难过。</p>
但又好像没那么难过。</p>
人总要走的。</p>
只是早晚而已。</p>
只是方式不同而已。</p>
外婆走的时候，有妈陪着，有他送。</p>
应该不算太孤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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