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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慕婉在打电话，秦风没想过偷听。</p>
他洗了碗，擦干手，从厨房出来。客厅没人，卧室门开着，灯没亮。阳台的门关着，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。</p>
秦风走过去，手刚搭上门把手，听见了徐慕婉的声音。</p>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</p>
声音压得很低，和平时不一样。</p>
秦风站在门后，没动。不是想听，是手没来得及拉开那扇门。</p>
“嗯，回去就去见。你们安排就好。”</p>
阳台上，徐慕婉背对着门站着。一只手撑着栏杆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。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她没去拢。</p>
“条件挺好的，爸看过就行。我没意见。”</p>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。</p>
说完这句话，徐慕婉沉默了很久。电话那头在说什么，她听着，偶尔嗯一声。</p>
秦风站在门后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指节慢慢收紧。</p>
“他？不会的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，轻得像怕被风吹散，“他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，也不知道我叫什么。过了年，就断了。”</p>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。她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“妈，我知道。我是谁的女儿，我心里清楚。”</p>
徐慕婉挂了电话，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</p>
夜风很大，吹得晾衣架上的衣服轻轻晃。她抬手抹了一下脸，动作很快。</p>
秦风已经回到了厨房。</p>
水龙头开着，他站在水池前，手伸在水流下面，冲着一只早就干净的碗。</p>
徐慕婉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秦风关了水，把碗放进橱柜。</p>
“洗好了？”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。</p>
“嗯。”秦风擦干手，转过身，“外面冷不冷？”</p>
“还好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明天好像要降温。”</p>
“多穿点。”秦风说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两人都没再提那通电话。</p>
晚上躺在床上，灯关了，窗帘没拉严，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</p>
徐慕婉趴在秦风胸口，头发散在他肩膀上。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</p>
“秦风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把王水镇的事做好。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</p>
徐慕婉没说话，手指在秦风胸口画着圈。</p>
“那你呢？”秦风问。</p>
徐慕婉停了一下。</p>
“我？听组织安排吧。”</p>
窗外有车驶过，灯光在墙上扫了一下，很快暗了。</p>
秦风闭上眼睛。</p>
徐慕婉趴在他胸口，呼吸很轻。两个人就这么躺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</p>
过了很久，徐慕婉动了一下，在秦风脸上轻轻亲了一口。“睡吧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秦风听见徐慕婉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秦风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那块光斑还停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</p>
秦风想起她说的话。</p>
“他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，也不知道我叫什么。”</p>
“过了年，就断了。”</p>
“我是谁的女儿，我心里清楚。”</p>
秦风胸口有点闷。不是因为那几句话，是她说话时的语气。</p>
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。</p>
秦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</p>
她睡着了，睫毛垂着，嘴唇微微张开。这张脸，他看了大半年。闭着眼睛都知道眉毛怎么弯，嘴角怎么翘。</p>
可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。</p>
秦风小心地把胳膊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，坐起身。</p>
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，屏幕朝下，盖在一本书上面。</p>
秦风看了几秒，移开目光。下床，赤脚走到窗边。</p>
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有点凉。秦风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床上。</p>
徐慕婉翻了个身，手搭在他腰上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</p>
秦风没动。</p>
就那么躺着，睁着眼睛，一直到天蒙蒙亮。</p>
第二天早上，秦风照常六点半醒来。</p>
徐慕婉还在睡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呼吸很轻。</p>
秦风看了她一眼，掀开被子下床。洗漱，穿衣服，出门。</p>
开车回王水镇的路上，秦风一直在想。想她说那些话的语气，想她打电话时背对着门站的姿势，想她说“他？不会的”时那声很轻的笑。</p>
没什么。</p>
他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。</p>
到镇上的时候还早。</p>
秦风在路边停了车，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</p>
包子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咽不下去。</p>
把剩下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开车进镇政府大院。</p>
八点整，秦风坐在办公室里。</p>
泡了杯茶，翻开桌上的文件。</p>
招商引资的后续工作，安全生产的整改报告，年终总结的材料。</p>
他一页一页看，签字，写意见。</p>
十点多，程浩杰推门进来。“书记，下午有个会，您去不去？”</p>
“什么会？”</p>
“县里的经济工作会。年底总结那种，您要是不想去，我替您去。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我去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程浩杰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。</p>
秦风继续看文件。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。</p>
中午在食堂吃饭，有人凑过来聊天。问秦风过年的安排，问他有没有对象，问他要不要介绍。</p>
秦风笑着应付过去，吃完回办公室，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。</p>
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。端木磊讲话，张天寒讲话，几个副县长轮流发言。</p>
徐慕婉坐在前排，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盘起来，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。</p>
秦风坐在后排，听了一会儿，走神了。</p>
看着窗外的天，灰蒙蒙的，云压得很低。</p>
散会的时候，秦风往外走，在走廊里碰见徐慕婉。</p>
她正在跟一个局长说话，看见秦风，笑了笑，点了点头。</p>
秦风也点了点头，从她身边走过去。</p>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秦风开始做饭。</p>
洗菜，切菜，炒菜。</p>
徐慕婉回来的时候，饭菜已经端上桌了。</p>
“今天做什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西红柿炒蛋，红烧排骨，炒青菜。”</p>
徐慕婉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。“好吃。”</p>
秦风坐在对面，吃着饭。</p>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。</p>
吃完饭，秦风去洗碗。徐慕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</p>
秦风洗完碗出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</p>
徐慕婉靠过来，头枕在秦风肩膀上。</p>
“秦风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过年你回老家吗？”</p>
“回。”</p>
徐慕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什么时候走？”</p>
“年前吧。你呢？”</p>
“我也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年后可能就直接去省里报到了。”</p>
秦风没说话。</p>
徐慕婉也没说话。</p>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电视里放着什么，谁也没看。</p>
过了很久，她轻轻开口。“秦风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我们会怎么样？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没想过。”</p>
徐慕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</p>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徐慕婉先移开目光，重新靠回他肩膀上。</p>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</p>
秦风没说话。</p>
他心里知道，有些话不用说。说了也没用。</p>
晚上躺在床上，灯关了。</p>
徐慕婉还是趴在秦风胸口，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</p>
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手机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朝下扣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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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慕婉在打电话，秦风没想过偷听。</p>
他洗了碗，擦干手，从厨房出来。客厅没人，卧室门开着，灯没亮。阳台的门关着，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。</p>
秦风走过去，手刚搭上门把手，听见了徐慕婉的声音。</p>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</p>
声音压得很低，和平时不一样。</p>
秦风站在门后，没动。不是想听，是手没来得及拉开那扇门。</p>
“嗯，回去就去见。你们安排就好。”</p>
阳台上，徐慕婉背对着门站着。一只手撑着栏杆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。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她没去拢。</p>
“条件挺好的，爸看过就行。我没意见。”</p>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。</p>
说完这句话，徐慕婉沉默了很久。电话那头在说什么，她听着，偶尔嗯一声。</p>
秦风站在门后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指节慢慢收紧。</p>
“他？不会的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，轻得像怕被风吹散，“他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，也不知道我叫什么。过了年，就断了。”</p>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。她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“妈，我知道。我是谁的女儿，我心里清楚。”</p>
徐慕婉挂了电话，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</p>
夜风很大，吹得晾衣架上的衣服轻轻晃。她抬手抹了一下脸，动作很快。</p>
秦风已经回到了厨房。</p>
水龙头开着，他站在水池前，手伸在水流下面，冲着一只早就干净的碗。</p>
徐慕婉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秦风关了水，把碗放进橱柜。</p>
“洗好了？”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。</p>
“嗯。”秦风擦干手，转过身，“外面冷不冷？”</p>
“还好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明天好像要降温。”</p>
“多穿点。”秦风说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两人都没再提那通电话。</p>
晚上躺在床上，灯关了，窗帘没拉严，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</p>
徐慕婉趴在秦风胸口，头发散在他肩膀上。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</p>
“秦风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把王水镇的事做好。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</p>
徐慕婉没说话，手指在秦风胸口画着圈。</p>
“那你呢？”秦风问。</p>
徐慕婉停了一下。</p>
“我？听组织安排吧。”</p>
窗外有车驶过，灯光在墙上扫了一下，很快暗了。</p>
秦风闭上眼睛。</p>
徐慕婉趴在他胸口，呼吸很轻。两个人就这么躺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</p>
过了很久，徐慕婉动了一下，在秦风脸上轻轻亲了一口。“睡吧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秦风听见徐慕婉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秦风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那块光斑还停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</p>
秦风想起她说的话。</p>
“他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儿，也不知道我叫什么。”</p>
“过了年，就断了。”</p>
“我是谁的女儿，我心里清楚。”</p>
秦风胸口有点闷。不是因为那几句话，是她说话时的语气。</p>
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。</p>
秦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</p>
她睡着了，睫毛垂着，嘴唇微微张开。这张脸，他看了大半年。闭着眼睛都知道眉毛怎么弯，嘴角怎么翘。</p>
可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。</p>
秦风小心地把胳膊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，坐起身。</p>
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，屏幕朝下，盖在一本书上面。</p>
秦风看了几秒，移开目光。下床，赤脚走到窗边。</p>
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有点凉。秦风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床上。</p>
徐慕婉翻了个身，手搭在他腰上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</p>
秦风没动。</p>
就那么躺着，睁着眼睛，一直到天蒙蒙亮。</p>
第二天早上，秦风照常六点半醒来。</p>
徐慕婉还在睡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呼吸很轻。</p>
秦风看了她一眼，掀开被子下床。洗漱，穿衣服，出门。</p>
开车回王水镇的路上，秦风一直在想。想她说那些话的语气，想她打电话时背对着门站的姿势，想她说“他？不会的”时那声很轻的笑。</p>
没什么。</p>
他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。</p>
到镇上的时候还早。</p>
秦风在路边停了车，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</p>
包子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咽不下去。</p>
把剩下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开车进镇政府大院。</p>
八点整，秦风坐在办公室里。</p>
泡了杯茶，翻开桌上的文件。</p>
招商引资的后续工作，安全生产的整改报告，年终总结的材料。</p>
他一页一页看，签字，写意见。</p>
十点多，程浩杰推门进来。“书记，下午有个会，您去不去？”</p>
“什么会？”</p>
“县里的经济工作会。年底总结那种，您要是不想去，我替您去。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我去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程浩杰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。</p>
秦风继续看文件。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。</p>
中午在食堂吃饭，有人凑过来聊天。问秦风过年的安排，问他有没有对象，问他要不要介绍。</p>
秦风笑着应付过去，吃完回办公室，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。</p>
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。端木磊讲话，张天寒讲话，几个副县长轮流发言。</p>
徐慕婉坐在前排，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盘起来，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。</p>
秦风坐在后排，听了一会儿，走神了。</p>
看着窗外的天，灰蒙蒙的，云压得很低。</p>
散会的时候，秦风往外走，在走廊里碰见徐慕婉。</p>
她正在跟一个局长说话，看见秦风，笑了笑，点了点头。</p>
秦风也点了点头，从她身边走过去。</p>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秦风开始做饭。</p>
洗菜，切菜，炒菜。</p>
徐慕婉回来的时候，饭菜已经端上桌了。</p>
“今天做什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西红柿炒蛋，红烧排骨，炒青菜。”</p>
徐慕婉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。“好吃。”</p>
秦风坐在对面，吃着饭。</p>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。</p>
吃完饭，秦风去洗碗。徐慕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</p>
秦风洗完碗出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</p>
徐慕婉靠过来，头枕在秦风肩膀上。</p>
“秦风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过年你回老家吗？”</p>
“回。”</p>
徐慕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什么时候走？”</p>
“年前吧。你呢？”</p>
“我也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年后可能就直接去省里报到了。”</p>
秦风没说话。</p>
徐慕婉也没说话。</p>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电视里放着什么，谁也没看。</p>
过了很久，她轻轻开口。“秦风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我们会怎么样？”</p>
秦风想了想。“没想过。”</p>
徐慕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</p>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徐慕婉先移开目光，重新靠回他肩膀上。</p>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</p>
秦风没说话。</p>
他心里知道，有些话不用说。说了也没用。</p>
晚上躺在床上，灯关了。</p>
徐慕婉还是趴在秦风胸口，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</p>
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手机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朝下扣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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