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一碗粥等了四个小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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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苏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回复他的消息。</p>
就两个字。</p>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一个字。</p>
苏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抿了下嘴唇。</p>
重新闭上眼，继续等。</p>
……</p>
十一点十七分。</p>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</p>
门开了。</p>
林渊教授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手术帽底下全是汗。</p>
苏瓷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太快了，起猛了，眼前黑了一瞬。她扶着墙，盯着林渊教授的脸。</p>
林渊看着她。</p>
“手术很成功。肿瘤完整切除，切缘阴性。脾动脉保住了。第二拐点的分离用了方老建议的改良入路，出血量一百三十毫升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从墙上慢慢松开。</p>
“术中冰冻病理呢？”</p>
“阴性。没有淋巴结转移。”</p>
苏瓷深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那口气很长。长到林渊以为她要过呼吸。</p>
然后她呼出来了。</p>
“谢谢您，林教授。”</p>
声音在抖。林渊听到了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ICU观察四十八小时。各项指标稳定的话，可以转普通病房。”</p>
苏瓷点头。</p>
她转过身靠在墙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手术室走廊的顶灯白光打在她脸上，脸上干干净净，没有泪。但她的下巴在抖，牙齿咬着下嘴唇，咬到唇边发白。</p>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</p>
掏出来一看。</p>
未知号码。</p>
两个字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</p>
苏瓷看着那两个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从左眼角滑下来，落在手机屏幕上。她赶紧抬手擦了。</p>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第二条消息。</p>
“B3车库。左边第三个车位。保温箱里有粥。”</p>
苏瓷握着手机，低下头看着那行字。</p>
看了很久。</p>
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了。护士已经推着沈姨去了ICU，林渊教授回了办公室。</p>
四个多小时。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多小时。</p>
而他在B3车库里，也坐了四个多小时。</p>
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。擦干脸上最后一点痕迹，深呼吸了三次，走向电梯。</p>
按下B3。</p>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车库里只有两辆车。</p>
她的车。还有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。</p>
幻影停在她车左边第三个车位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发动机没响，灯也没亮。驾驶座的门关着。</p>
苏瓷走过去。</p>
站在那辆车旁边，没有敲窗。就站在那儿。</p>
车窗降下来了。降了三分之一，露出一只手。</p>
修长的手指提着保温箱的提手。</p>
苏瓷伸手接过保温箱。</p>
车窗又升上去了。</p>
从头到尾，她没看到他的脸。他也没让她看。</p>
苏瓷提着保温箱站在原地。箱子很轻，但她攥着提手的手指收得很紧。</p>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自己的车。</p>
走了三步，停了一下。</p>
没有回头。</p>
“陆怀卿。”</p>
车窗后面没有声音。</p>
苏瓷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</p>
沉默了两秒。</p>
车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，低沉，稳。</p>
“没多久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提手。</p>
她知道那是假话。</p>
她六点二十到的，他比她先到。现在十一点半了。五个多小时，他说没多久。</p>
苏瓷没有揭穿。继续往前走，上了自己的车，关上车门。</p>
她坐在驾驶座上，打开了保温箱。</p>
里面是一碗粥。小米红枣粥。温度刚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在保温箱里放了五个多小时，还是刚好入口的温度。</p>
苏瓷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</p>
甜的。</p>
她靠在座椅上，端着那碗粥。手机屏幕亮了。</p>
苏墨发来的消息。</p>
“妈咪，姥姥怎么样了？”</p>
苏瓷打了三个字：</p>
“手术成功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底下立刻弹出三条回复。</p>
苏甜：“太好啦，兔兔七号保佑的。”</p>
苏言：“姥姥醒了记得告诉我。我给她做了一个新的木盒子。”</p>
苏墨：“嗯。”</p>
然后苏墨又发了一条。</p>
“妈咪，你哭了没有？”</p>
苏瓷看着那行字，打了两个字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苏墨没有再回复。</p>
但苏瓷知道他一定在平板上截了图——截了她回复“没有”时的那个时间戳，然后跟医院走廊摄像头的录像时间做比对。</p>
然后他会发现，十一点十七分到十一点二十三分之间，走廊里的她低着头，肩膀在动。</p>
那六分钟的画面，苏墨大概会看一遍，然后删掉。</p>
跟上次一样。</p>
苏瓷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放回保温箱，盖上盖子。</p>
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</p>
那辆黑色幻影还停在那儿。车库的灯光把车身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</p>
苏瓷看着后视镜里的影子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手指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</p>
然后她发动了车。</p>
车驶出车位，经过那辆幻影的时候没有减速。但她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的那一刻——</p>
幻影的车灯亮了。</p>
两道光，在车库地面上拉出两条长影子。</p>
是在目送。</p>
苏瓷的车驶上坡道。闸杆升起，阳光照进来。</p>
手机又震了。最后一条消息。</p>
“明天ICU探视时间，下午两点到三点。我让人安排了单独的家属休息室。”</p>
停了一行。</p>
“粥合口味吗？”</p>
苏瓷盯着最后四个字。</p>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，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，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。</p>
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。</p>
然后打了一个字。</p>
“甜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。</p>
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</p>
但她的耳尖红了。</p>
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苏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回复他的消息。</p>
就两个字。</p>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一个字。</p>
苏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抿了下嘴唇。</p>
重新闭上眼，继续等。</p>
……</p>
十一点十七分。</p>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</p>
门开了。</p>
林渊教授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手术帽底下全是汗。</p>
苏瓷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太快了，起猛了，眼前黑了一瞬。她扶着墙，盯着林渊教授的脸。</p>
林渊看着她。</p>
“手术很成功。肿瘤完整切除，切缘阴性。脾动脉保住了。第二拐点的分离用了方老建议的改良入路，出血量一百三十毫升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从墙上慢慢松开。</p>
“术中冰冻病理呢？”</p>
“阴性。没有淋巴结转移。”</p>
苏瓷深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那口气很长。长到林渊以为她要过呼吸。</p>
然后她呼出来了。</p>
“谢谢您，林教授。”</p>
声音在抖。林渊听到了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ICU观察四十八小时。各项指标稳定的话，可以转普通病房。”</p>
苏瓷点头。</p>
她转过身靠在墙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手术室走廊的顶灯白光打在她脸上，脸上干干净净，没有泪。但她的下巴在抖，牙齿咬着下嘴唇，咬到唇边发白。</p>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</p>
掏出来一看。</p>
未知号码。</p>
两个字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</p>
苏瓷看着那两个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从左眼角滑下来，落在手机屏幕上。她赶紧抬手擦了。</p>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第二条消息。</p>
“B3车库。左边第三个车位。保温箱里有粥。”</p>
苏瓷握着手机，低下头看着那行字。</p>
看了很久。</p>
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了。护士已经推着沈姨去了ICU，林渊教授回了办公室。</p>
四个多小时。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多小时。</p>
而他在B3车库里，也坐了四个多小时。</p>
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。擦干脸上最后一点痕迹，深呼吸了三次，走向电梯。</p>
按下B3。</p>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车库里只有两辆车。</p>
她的车。还有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。</p>
幻影停在她车左边第三个车位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发动机没响，灯也没亮。驾驶座的门关着。</p>
苏瓷走过去。</p>
站在那辆车旁边，没有敲窗。就站在那儿。</p>
车窗降下来了。降了三分之一，露出一只手。</p>
修长的手指提着保温箱的提手。</p>
苏瓷伸手接过保温箱。</p>
车窗又升上去了。</p>
从头到尾，她没看到他的脸。他也没让她看。</p>
苏瓷提着保温箱站在原地。箱子很轻，但她攥着提手的手指收得很紧。</p>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自己的车。</p>
走了三步，停了一下。</p>
没有回头。</p>
“陆怀卿。”</p>
车窗后面没有声音。</p>
苏瓷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</p>
沉默了两秒。</p>
车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，低沉，稳。</p>
“没多久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提手。</p>
她知道那是假话。</p>
她六点二十到的，他比她先到。现在十一点半了。五个多小时，他说没多久。</p>
苏瓷没有揭穿。继续往前走，上了自己的车，关上车门。</p>
她坐在驾驶座上，打开了保温箱。</p>
里面是一碗粥。小米红枣粥。温度刚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在保温箱里放了五个多小时，还是刚好入口的温度。</p>
苏瓷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</p>
甜的。</p>
她靠在座椅上，端着那碗粥。手机屏幕亮了。</p>
苏墨发来的消息。</p>
“妈咪，姥姥怎么样了？”</p>
苏瓷打了三个字：</p>
“手术成功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底下立刻弹出三条回复。</p>
苏甜：“太好啦，兔兔七号保佑的。”</p>
苏言：“姥姥醒了记得告诉我。我给她做了一个新的木盒子。”</p>
苏墨：“嗯。”</p>
然后苏墨又发了一条。</p>
“妈咪，你哭了没有？”</p>
苏瓷看着那行字，打了两个字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苏墨没有再回复。</p>
但苏瓷知道他一定在平板上截了图——截了她回复“没有”时的那个时间戳，然后跟医院走廊摄像头的录像时间做比对。</p>
然后他会发现，十一点十七分到十一点二十三分之间，走廊里的她低着头，肩膀在动。</p>
那六分钟的画面，苏墨大概会看一遍，然后删掉。</p>
跟上次一样。</p>
苏瓷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放回保温箱，盖上盖子。</p>
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</p>
那辆黑色幻影还停在那儿。车库的灯光把车身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</p>
苏瓷看着后视镜里的影子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手指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</p>
然后她发动了车。</p>
车驶出车位，经过那辆幻影的时候没有减速。但她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的那一刻——</p>
幻影的车灯亮了。</p>
两道光，在车库地面上拉出两条长影子。</p>
是在目送。</p>
苏瓷的车驶上坡道。闸杆升起，阳光照进来。</p>
手机又震了。最后一条消息。</p>
“明天ICU探视时间，下午两点到三点。我让人安排了单独的家属休息室。”</p>
停了一行。</p>
“粥合口味吗？”</p>
苏瓷盯着最后四个字。</p>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，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，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。</p>
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。</p>
然后打了一个字。</p>
“甜。”</p>
发出去之后，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。</p>
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</p>
但她的耳尖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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