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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消息,没有动。</p>

    苏墨站在书桌旁,面无表情的看着亲妈,等苏瓷做决定。</p>

    过了十几秒。</p>

    苏瓷打开邮箱,点击陆怀卿发来的那份报告。</p>

    附件只有一个文件,标题是房卡事件补充调查。</p>

    苏瓷点开。</p>

    文件很长,比上一次江森发的那份详细。时间轴精确到分钟,配了楼层平面图,还有动线标注。</p>

    苏瓷一页一页往下翻。</p>

    六年前那天晚上的时间线被拆开了。</p>

    17:03,周岩退房。</p>

    17:11,一个用假身份证的人重新登记入住同一间套房,前台记录显示登记人使用了陆氏集团内部员工的授权账号,账号权限等级为A级。</p>

    17:15,新的房卡被制作完成。</p>

    17:42,王兰从宴会厅后厨出来,在酒店四楼走廊接到一个电话,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。通话结束后,王兰拿到了房卡。</p>

    18:21,苏瓷被带入四楼套房。</p>

    苏瓷翻到下一页。</p>

    这一页的标题是陆怀卿当日行程还原。</p>

    陆怀卿当天并不在那间套房。陆怀卿原本的行程是在君临天下的六楼参加另一场商务晚宴。</p>

    但在18:06,也就是苏瓷被带入套房前十五分钟,陆怀卿收到了一条内部消息,提示楼下套房出了安保问题,需要亲自去查看。</p>

    这条消息的发送终端,来自江森的工作手机。</p>

    苏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</p>

    苏瓷盯着那行字,又往下翻。</p>

    下一段是陆怀卿自己写的补充说明,用了第一人称口吻。</p>

    “18:06我收到江森的消息,说四楼套房的安保系统被触发,怀疑有人侵入,让我过去确认。我到了套房之后,发现房间里没有入侵者。房间里有一个女人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屏住呼吸。</p>

    “那个房间里有药物残留的气味。我事后确认,房间的通风系统在17:50被人从外部关闭,随后从通风管道注入了一种催情类药物的气雾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。</p>

    苏瓷闭着眼睛,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</p>

    苏雪儿让周岩开房,准备把苏瓷送进去毁掉。</p>

    有人劫了苏雪儿的局,替换了房间,把陆怀卿引过去。</p>

    引陆怀卿过去的消息,是从江森的手机发出的。</p>

    房间里被注入了药物。</p>

    那就是说,陆怀卿也是被算计的。</p>

    但发消息的是江森的手机。</p>

    苏瓷睁开眼,继续往下翻。</p>

    报告的最后一页,是陆怀卿今天新增的内容。</p>

    “关于江森的手机:六年前事发当晚19:30,江森向我报告手机在17:55至18:10之间信号异常,疑似被远程克隆。我随即对此展开调查,但由于事发时的基站数据在四十八小时后被覆盖,未能取得直接证据。”</p>

    “五年前我重新调查此事,调取了当晚酒店周边所有运营商的信号交叉数据。结果显示,在17:55至18:10这段时间内,有一个非法中继设备在酒店地下一层停车场运行,与江森手机的IMEI码建立了临时镜像连接。”</p>

    “该中继设备的硬件残留编码,与苏氏集团旗下一家通讯设备子公司的出库记录吻合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看到这里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翻到了最后。</p>

    报告的最后一行是今天下午五点钟写的。</p>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,周岩对苏瓷说那个在停车场拦他的人姓江。我已知悉。周岩的房间被第三方装了监听设备,他说的话不可全信。但无论真相如何,六年前那一晚的责任,在我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盯着最后这句话看了很久。</p>

    苏墨一直站在旁边,看不到屏幕内容,但从亲妈的表情变化里读到了大概。</p>

    “报告说了什么?”</p>

    苏瓷把手机递过去。</p>

    苏墨接过来快速浏览,每一页都停了几秒。看完之后,小男孩把手机放回桌上。</p>

    “江森的手机被克隆了。”苏墨说。</p>

    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</p>

    苏瓷看着儿子,“你呢?”</p>

    苏墨想了两秒,“技术上可以做到。2018年的基站设备安全协议有已知漏洞,用中继设备镜像一个手机号码的短信职能,难度不大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点头。</p>

    “但是,”苏墨说,“他五年前就查到了中继设备的线索,追到了苏氏的子公司,却没有继续往下查出具体是谁在操作。以他的能力,这不合理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沉默了。</p>

    苏墨说得对。</p>

    陆怀卿不想查。或者说,查到某个节点的时候停下来了。</p>

    “他在保护谁?”苏墨问。</p>

    这个问题苏瓷也在想。</p>

    苏瓷拿起手机,回了陆怀卿一条消息。</p>

    “报告看完了。明天见面再说。”</p>

    发完之后,苏瓷又加了一句。</p>

    “你说的不是我想的那样,明天你当面跟我说清楚。”</p>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之后,那边几乎是秒回。</p>

    “好。时间地点你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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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瓷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。</p>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十点。瑞和医院一楼咖啡厅。”</p>

    “好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把手机锁屏,放在桌上。</p>

    苏墨站在门口,抱着平板看过来。</p>

    “你不打算带我去?”</p>

    “这次不用。”苏瓷说,“你在家陪干妈和姥姥。”</p>

    苏墨不太情愿,但还是点了一下头。</p>

    苏瓷站起来,走到儿子面前,伸手按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。</p>

    “去睡吧。”</p>

    苏墨转身往卧室走,走了两步停下来。</p>

    “妈咪。”</p>

    “嗯。”</p>

    苏墨背对着苏瓷,声音不大。</p>

    “他说六年前的责任在他。至少他没推给别人。”</p>

    说完,苏墨走进了卧室,关上门。</p>

    苏瓷站在书房里,看着关上的那扇门。</p>

    苏瓷知道苏墨想说什么。</p>

    苏宏伟推给王兰,王兰推给苏雪儿,苏雪儿说自己不知道房间里的人是陆怀卿。当年所有人都在推卸责任。</p>

    只有报告最后那句话,没有推。</p>

    苏瓷靠在门框上,闭了一下眼。</p>

    夜深了。</p>

    苏瓷洗完澡回到房间,想起钱萌萌给的那个扁盒子。</p>

    苏瓷打开。</p>

    里面是一张照片。</p>

    照片上是三个刚出生的婴儿,皮肤红通通的,脸蛋皱在一起。</p>

    一个在哭,另外两个分别在睡觉和打哈欠。</p>

    苏瓷捧着照片,指腹在三个小脸上摸了一遍。</p>

    大宝体型偏小,才三斤六两,哭得很凶。</p>

    甜甜闭着眼打哈欠,护士说婴儿一出来就打了三个哈欠才开始哭。</p>

    言言很乖,一声没吭,安安静静的睡着。</p>

    那天晚上下着雨。</p>

    产房里只有苏瓷一个人。</p>

    外面只有钱萌萌一个人。</p>

    手术同意书上签的是钱萌萌的名字。</p>

    苏瓷把照片贴在胸口,仰面躺在床上。</p>

    天花板上的灯关了,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。</p>

    手机又亮了。</p>

    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</p>

    “苏小姐,好久不见。听说你回帝都了。我现在手上有一样东西,是关于六年前那天晚上的监控原始备份。苏雪儿不知道这份备份的存在,陆怀卿也不知道。你想看的话,我们可以聊聊。——周岩。”</p>

    苏瓷盯着这条消息,眼睛睁大。</p>

    周岩换号了。</p>

    周岩用了一个新号码联系苏瓷。</p>

    而且短信里提到的监控原始备份——那天晚上的监控明明被覆盖了。</p>

    苏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</p>

    十秒后,第二条消息进来了。</p>

    “不过在这之前,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六年前那天晚上,除了陆怀卿之外,还有第二个人进过那间房。这件事,您知道吗?”</p>

    苏瓷猛地坐起来。</p>

    手机的光照在脸上,照出泛白的嘴唇。</p>

    第二个人。</p>

    不可能。</p>

    那天晚上——</p>

    苏瓷的记忆里只有黑暗,因为药物产生的眩晕,还有一个男人的体温。</p>

    苏瓷一直以为只有一个人。</p>

    苏瓷攥着手机,指尖发抖。</p>

    书房里,苏墨的平板同时亮了。</p>

    小男孩设置的关键词监听程序截获了这条消息。</p>

    苏墨从平板上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,脸色变得十分苍白。</p>

    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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