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苏宏伟，你也有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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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推开三号休息室的门。</p>
苏宏伟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攥着那个棕色文件袋。</p>
两个黑衣保镖分立两侧。</p>
听到门响，苏宏伟转过身。</p>
他看到苏瓷，先是愣了一下。</p>
短暂的空白之后，苏宏伟脸上挤出一个笑。做了二十多年生意，什么场面都端得住的那种笑。</p>
“小瓷，你怎么来了。”</p>
苏瓷没有说话。</p>
她走到茶几旁边，把挎包放下，拉开拉链。</p>
牛皮纸袋。录音笔。U盘。蓝色布包。一样一样取出来，整齐摆在茶几上。</p>
苏宏伟的目光跟着苏瓷的手移动。</p>
看到牛皮纸袋的时候，他脸上的笑还在。</p>
看到蓝色布包的时候，笑僵了。</p>
苏瓷拿起牛皮纸袋，抽出里面的纸张。</p>
“周应年的药方。”</p>
苏瓷的声音不大。</p>
“苍耳子，雷公藤。每日一次，混入汤药。四到六个月肝功能不可逆损伤。八到十个月——”</p>
苏瓷把纸放在茶几上。</p>
“器官衰竭。”</p>
苏宏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/p>
苏瓷又拿起那个银灰色U盘。</p>
“冯志国的录音。他在你书房门外听到了你和王慧芳的对话。还要多久最多一个月到时候直接按急性肝衰竭处理。”</p>
苏宏伟的笑终于撑不住了。</p>
嘴角耷拉下去，面部肌肉抽了一下。</p>
苏瓷最后拿起蓝色布包，解开系带，露出里面那叠泛黄的文件。</p>
“我外公留下的股权转让书、房产证明、旧账册。你挪用的每一笔，上面都有记录。姑婆替我妈保存了二十四年。”</p>
苏宏伟往后退了半步。后腰撞上窗台边缘。</p>
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。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。</p>
“小瓷。”</p>
苏宏伟开口了。声音发干。</p>
“你听我说。这些事情——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</p>
苏瓷站在茶几对面，看着苏宏伟。</p>
“那是哪样？”</p>
苏宏伟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。他攥紧手里那个棕色文件袋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你妈妈的事……当年的情况很复杂。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。王慧芳——”</p>
“王慧芳今天下午在她家里跟你说了什么，我都听到了。”苏瓷打断他。</p>
苏宏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</p>
苏瓷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</p>
苏宏伟自己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。</p>
——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，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。上面有你的签字。有你的指纹。</p>
录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。</p>
苏宏伟脸上最后那点表情管理彻底碎了。他的嘴唇开始哆嗦。</p>
“你录了音。”</p>
“不是我录的。”苏瓷说，“是你自己走进了有监控的走廊。”</p>
苏宏伟的眼珠快速转动。他在想还有没有退路。</p>
他的视线扫过两个保镖，扫过休息室的门，最后落在落地窗外面——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。</p>
苏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。</p>
“你的包机拿不到起飞许可。刘启明这个身份已经被边控了。”</p>
苏宏伟整个人往后一晃。</p>
他撑住窗台，膝盖肉眼可见的在抖。</p>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刘启明——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。</p>
苏宏伟盯着苏瓷。</p>
他眼神里满是恨意。</p>
“你翅膀硬了。”苏宏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“你跟陆霆城的人搅在一起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</p>
苏瓷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</p>
“我在做我妈生前没来得及做的事。”</p>
苏宏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/p>
他张开嘴想说什么，话没出口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</p>
轰。</p>
休息室的落地窗被火光映红了。</p>
苏瓷转头看向窗外。</p>
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正在燃烧。</p>
火焰从机翼下方窜起，顺着机身蔓延，热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</p>
浓烟升上去，遮住了半边天。</p>
苏宏伟冲到落地窗前。</p>
他双手拍上玻璃，额头抵在窗面上，整个人贴在那里。</p>
“不——”</p>
他看到了。</p>
停机坪上，一个女人站在距离火焰不到三米的地方。</p>
风衣被热浪吹的翻飞。</p>
王兰。</p>
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冲过来。</p>
两个人扑上去把王兰按倒在地。</p>
她的脸颊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，蹭出血丝。</p>
王兰没有挣扎。</p>
她侧过头，透过翻涌的热浪，看向三号休息室的方向。</p>
她在笑。</p>
苏宏伟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。</p>
他猛的转身想往门口冲。</p>
右脚迈出去还没落稳，两个黑衣保镖同时动了。</p>
一个人扣住他的肩膀，另一个人反扣他手腕往下压，膝盖跪在地毯上。</p>
他挣扎。</p>
身体爆发出的力气让两个保镖都吃了一惊。</p>
保镖加大力道，一记手刀砍在苏宏伟后颈。</p>
苏宏伟整个人趴在了地毯上。</p>
脸颊贴着地面。</p>
嘴角磕破了，血染在地毯的绒面上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退路没了。</p>
苏宏伟的身体开始发软。</p>
胳膊不再使劲。</p>
腿蜷缩在身体下面。</p>
下半身传来温热感。</p>
他失禁了。</p>
尿液浸透定制西装裤，气味在封闭的休息室里散开。</p>
保镖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半步。</p>
苏宏伟毫无察觉。</p>
他只是盯着窗外那团火，眼神空了。</p>
苏瓷站在原地。</p>
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苏宏伟。</p>
这个男人。</p>
二十多年前，他在她母亲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，他切断了她和所有亲人的联系，销毁证据，堵住每一个知情人的嘴。</p>
六年前，他把她推进另一个深渊。</p>
现在他趴在地毯上，裤子湿了，嘴角淌着血，盯着一架烧毁的飞机发呆。</p>
苏瓷没有任何怜悯。</p>
“你刚才在王慧芳家里说，林舒晴的死就算查出来，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也是她的，不是你的。”</p>
苏瓷蹲下身，跟苏宏伟平视。</p>
“现在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，是你自己说出来的。”</p>
苏宏伟的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</p>
。五六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。</p>
带队的中年警官扫视了一圈室内，目光落在苏宏伟身上。</p>
中年警官走上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。</p>
“苏宏伟。”</p>
“市局刑侦支队。”</p>
“你涉嫌二十多年前一桩故意杀人案。”</p>
“这是逮捕令。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。”</p>
两名警察走上前，从保镖手里接过苏宏伟。</p>
手铐咔哒一声铐上手腕。</p>
苏瓷站起来，眼眶热了一瞬。</p>
她仰了一下头，没让任何东西掉下来。</p>
警察架着苏宏伟从地上站起来。</p>
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不知去向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裤腿上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。</p>
苏宏伟被架着往外走。</p>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苏瓷。</p>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走廊那头传来嘈杂声。</p>
两名机场安保押着王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。</p>
王兰双手反剪，风衣脏污，脸上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。</p>
走廊交汇处，苏宏伟和王兰撞上了。</p>
苏宏伟抬起头看到王兰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变了。</p>
他猛的挣扎。</p>
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来砸向王兰。</p>
警察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。</p>
苏宏伟扑了个空，身体往前踉跄，距离王兰不到半米。</p>
“你这个疯女人。”</p>
“你毁了我所有的路——”</p>
唾沫星子喷了王兰一脸。</p>
王兰没有躲。</p>
她看着苏宏伟，笑出了声。</p>
“苏宏伟。”</p>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</p>
王兰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。</p>
“你以为你能跑得掉？”</p>
“你以为你能把我和我姑姑当替罪羊，自己去国外逍遥？”</p>
“做梦。”</p>
王兰死死盯着苏宏伟的脸。</p>
“我活不了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</p>
“二十多年前你让我姑姑去配药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</p>
“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”</p>
“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退路烧成灰。”</p>
苏宏伟气的浑身发颤。</p>
他拼命挣扎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</p>
“我给你吃给你穿——”</p>
“我让你当了二十多年苏太太——”</p>
“你敢背叛我——”</p>
王兰冷笑。</p>
“苏太太？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木偶。”</p>
“带走。都带走。”</p>
中年警官大声喝道。</p>
警察和安保人员分别将两人强行拉开，朝不同方向押送。</p>
苏宏伟被拖着往前走，不甘心的回头死死盯着王兰的背影。</p>
王兰还在笑。</p>
那笑声让苏宏伟浑身一颤。</p>
他布局二十多年，没想到最后被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断了后路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</p>
经过苏瓷身边时，苏宏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他转过头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苏瓷看着他。</p>
苏宏伟的嘴咧开。牙缝里渗着血。</p>
“你以为你赢了。”</p>
苏瓷没有接话。</p>
苏宏伟盯着苏瓷的眼睛。</p>
“你妈到死都不知道——她最信任的那个人是谁。”</p>
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/p>
“她留下了最后一样东西。你找不到。”</p>
苏宏伟突然笑了。</p>
笑声很大，在走廊里来回撞。</p>
警察用力推了他一把。</p>
“老实点。走。”</p>
苏宏伟被推着往前走。笑声渐渐远了。</p>
苏瓷站在原地。</p>
耳机里传来苏墨的声音。</p>
“妈咪。他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。最信任的人——你觉得他说的是谁？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。</p>
苏宏伟不会用已经暴露的人来威胁她。</p>
那就是一个她还不知道的人。</p>
一件外套被披在她肩膀上。</p>
带着雪松的味道。</p>
苏瓷没有回头。</p>
陆怀卿站在她身后。</p>
他没有说话。</p>
手从她肩膀上收回去，退后了半步，保持着恰好够得到她的距离。</p>
苏瓷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她拿起茶几上的挎包，把所有东西重新装进去。</p>
拉好拉链。背带挂上肩膀。</p>
她抬脚往外走。</p>
经过陆怀卿身边时停了一秒。</p>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。</p>
“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。不是亲戚，不是同事。是那种——她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对方的人。”</p>
陆怀卿的手落在苏瓷肩膀上，微微用力将她拉回现实。</p>
“他在诈你。”陆怀卿开口。</p>
苏瓷摇了摇头。</p>
“不。他那种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会用最狠的真相来刺痛别人。我妈一定还留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</p>
苏瓷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挎包，将包带挂在肩膀上，拉平衣服下摆皱褶，大步走向休息室大门。</p>
陆怀卿跟在她身侧。</p>
“走吧，去市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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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推开三号休息室的门。</p>
苏宏伟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攥着那个棕色文件袋。</p>
两个黑衣保镖分立两侧。</p>
听到门响，苏宏伟转过身。</p>
他看到苏瓷，先是愣了一下。</p>
短暂的空白之后，苏宏伟脸上挤出一个笑。做了二十多年生意，什么场面都端得住的那种笑。</p>
“小瓷，你怎么来了。”</p>
苏瓷没有说话。</p>
她走到茶几旁边，把挎包放下，拉开拉链。</p>
牛皮纸袋。录音笔。U盘。蓝色布包。一样一样取出来，整齐摆在茶几上。</p>
苏宏伟的目光跟着苏瓷的手移动。</p>
看到牛皮纸袋的时候，他脸上的笑还在。</p>
看到蓝色布包的时候，笑僵了。</p>
苏瓷拿起牛皮纸袋，抽出里面的纸张。</p>
“周应年的药方。”</p>
苏瓷的声音不大。</p>
“苍耳子，雷公藤。每日一次，混入汤药。四到六个月肝功能不可逆损伤。八到十个月——”</p>
苏瓷把纸放在茶几上。</p>
“器官衰竭。”</p>
苏宏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/p>
苏瓷又拿起那个银灰色U盘。</p>
“冯志国的录音。他在你书房门外听到了你和王慧芳的对话。还要多久最多一个月到时候直接按急性肝衰竭处理。”</p>
苏宏伟的笑终于撑不住了。</p>
嘴角耷拉下去，面部肌肉抽了一下。</p>
苏瓷最后拿起蓝色布包，解开系带，露出里面那叠泛黄的文件。</p>
“我外公留下的股权转让书、房产证明、旧账册。你挪用的每一笔，上面都有记录。姑婆替我妈保存了二十四年。”</p>
苏宏伟往后退了半步。后腰撞上窗台边缘。</p>
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。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。</p>
“小瓷。”</p>
苏宏伟开口了。声音发干。</p>
“你听我说。这些事情——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</p>
苏瓷站在茶几对面，看着苏宏伟。</p>
“那是哪样？”</p>
苏宏伟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。他攥紧手里那个棕色文件袋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你妈妈的事……当年的情况很复杂。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。王慧芳——”</p>
“王慧芳今天下午在她家里跟你说了什么，我都听到了。”苏瓷打断他。</p>
苏宏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</p>
苏瓷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</p>
苏宏伟自己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。</p>
——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，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。上面有你的签字。有你的指纹。</p>
录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。</p>
苏宏伟脸上最后那点表情管理彻底碎了。他的嘴唇开始哆嗦。</p>
“你录了音。”</p>
“不是我录的。”苏瓷说，“是你自己走进了有监控的走廊。”</p>
苏宏伟的眼珠快速转动。他在想还有没有退路。</p>
他的视线扫过两个保镖，扫过休息室的门，最后落在落地窗外面——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。</p>
苏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。</p>
“你的包机拿不到起飞许可。刘启明这个身份已经被边控了。”</p>
苏宏伟整个人往后一晃。</p>
他撑住窗台，膝盖肉眼可见的在抖。</p>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刘启明——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。</p>
苏宏伟盯着苏瓷。</p>
他眼神里满是恨意。</p>
“你翅膀硬了。”苏宏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“你跟陆霆城的人搅在一起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</p>
苏瓷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</p>
“我在做我妈生前没来得及做的事。”</p>
苏宏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/p>
他张开嘴想说什么，话没出口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</p>
轰。</p>
休息室的落地窗被火光映红了。</p>
苏瓷转头看向窗外。</p>
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正在燃烧。</p>
火焰从机翼下方窜起，顺着机身蔓延，热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</p>
浓烟升上去，遮住了半边天。</p>
苏宏伟冲到落地窗前。</p>
他双手拍上玻璃，额头抵在窗面上，整个人贴在那里。</p>
“不——”</p>
他看到了。</p>
停机坪上，一个女人站在距离火焰不到三米的地方。</p>
风衣被热浪吹的翻飞。</p>
王兰。</p>
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冲过来。</p>
两个人扑上去把王兰按倒在地。</p>
她的脸颊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，蹭出血丝。</p>
王兰没有挣扎。</p>
她侧过头，透过翻涌的热浪，看向三号休息室的方向。</p>
她在笑。</p>
苏宏伟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。</p>
他猛的转身想往门口冲。</p>
右脚迈出去还没落稳，两个黑衣保镖同时动了。</p>
一个人扣住他的肩膀，另一个人反扣他手腕往下压，膝盖跪在地毯上。</p>
他挣扎。</p>
身体爆发出的力气让两个保镖都吃了一惊。</p>
保镖加大力道，一记手刀砍在苏宏伟后颈。</p>
苏宏伟整个人趴在了地毯上。</p>
脸颊贴着地面。</p>
嘴角磕破了，血染在地毯的绒面上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退路没了。</p>
苏宏伟的身体开始发软。</p>
胳膊不再使劲。</p>
腿蜷缩在身体下面。</p>
下半身传来温热感。</p>
他失禁了。</p>
尿液浸透定制西装裤，气味在封闭的休息室里散开。</p>
保镖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半步。</p>
苏宏伟毫无察觉。</p>
他只是盯着窗外那团火，眼神空了。</p>
苏瓷站在原地。</p>
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苏宏伟。</p>
这个男人。</p>
二十多年前，他在她母亲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，他切断了她和所有亲人的联系，销毁证据，堵住每一个知情人的嘴。</p>
六年前，他把她推进另一个深渊。</p>
现在他趴在地毯上，裤子湿了，嘴角淌着血，盯着一架烧毁的飞机发呆。</p>
苏瓷没有任何怜悯。</p>
“你刚才在王慧芳家里说，林舒晴的死就算查出来，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也是她的，不是你的。”</p>
苏瓷蹲下身，跟苏宏伟平视。</p>
“现在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，是你自己说出来的。”</p>
苏宏伟的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</p>
。五六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。</p>
带队的中年警官扫视了一圈室内，目光落在苏宏伟身上。</p>
中年警官走上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。</p>
“苏宏伟。”</p>
“市局刑侦支队。”</p>
“你涉嫌二十多年前一桩故意杀人案。”</p>
“这是逮捕令。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。”</p>
两名警察走上前，从保镖手里接过苏宏伟。</p>
手铐咔哒一声铐上手腕。</p>
苏瓷站起来，眼眶热了一瞬。</p>
她仰了一下头，没让任何东西掉下来。</p>
警察架着苏宏伟从地上站起来。</p>
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不知去向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裤腿上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。</p>
苏宏伟被架着往外走。</p>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苏瓷。</p>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走廊那头传来嘈杂声。</p>
两名机场安保押着王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。</p>
王兰双手反剪，风衣脏污，脸上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。</p>
走廊交汇处，苏宏伟和王兰撞上了。</p>
苏宏伟抬起头看到王兰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变了。</p>
他猛的挣扎。</p>
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来砸向王兰。</p>
警察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。</p>
苏宏伟扑了个空，身体往前踉跄，距离王兰不到半米。</p>
“你这个疯女人。”</p>
“你毁了我所有的路——”</p>
唾沫星子喷了王兰一脸。</p>
王兰没有躲。</p>
她看着苏宏伟，笑出了声。</p>
“苏宏伟。”</p>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</p>
王兰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。</p>
“你以为你能跑得掉？”</p>
“你以为你能把我和我姑姑当替罪羊，自己去国外逍遥？”</p>
“做梦。”</p>
王兰死死盯着苏宏伟的脸。</p>
“我活不了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</p>
“二十多年前你让我姑姑去配药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</p>
“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”</p>
“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退路烧成灰。”</p>
苏宏伟气的浑身发颤。</p>
他拼命挣扎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</p>
“我给你吃给你穿——”</p>
“我让你当了二十多年苏太太——”</p>
“你敢背叛我——”</p>
王兰冷笑。</p>
“苏太太？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木偶。”</p>
“带走。都带走。”</p>
中年警官大声喝道。</p>
警察和安保人员分别将两人强行拉开，朝不同方向押送。</p>
苏宏伟被拖着往前走，不甘心的回头死死盯着王兰的背影。</p>
王兰还在笑。</p>
那笑声让苏宏伟浑身一颤。</p>
他布局二十多年，没想到最后被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断了后路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</p>
经过苏瓷身边时，苏宏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他转过头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苏瓷看着他。</p>
苏宏伟的嘴咧开。牙缝里渗着血。</p>
“你以为你赢了。”</p>
苏瓷没有接话。</p>
苏宏伟盯着苏瓷的眼睛。</p>
“你妈到死都不知道——她最信任的那个人是谁。”</p>
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/p>
“她留下了最后一样东西。你找不到。”</p>
苏宏伟突然笑了。</p>
笑声很大，在走廊里来回撞。</p>
警察用力推了他一把。</p>
“老实点。走。”</p>
苏宏伟被推着往前走。笑声渐渐远了。</p>
苏瓷站在原地。</p>
耳机里传来苏墨的声音。</p>
“妈咪。他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。最信任的人——你觉得他说的是谁？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。</p>
苏宏伟不会用已经暴露的人来威胁她。</p>
那就是一个她还不知道的人。</p>
一件外套被披在她肩膀上。</p>
带着雪松的味道。</p>
苏瓷没有回头。</p>
陆怀卿站在她身后。</p>
他没有说话。</p>
手从她肩膀上收回去，退后了半步，保持着恰好够得到她的距离。</p>
苏瓷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她拿起茶几上的挎包，把所有东西重新装进去。</p>
拉好拉链。背带挂上肩膀。</p>
她抬脚往外走。</p>
经过陆怀卿身边时停了一秒。</p>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。</p>
“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。不是亲戚，不是同事。是那种——她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对方的人。”</p>
陆怀卿的手落在苏瓷肩膀上，微微用力将她拉回现实。</p>
“他在诈你。”陆怀卿开口。</p>
苏瓷摇了摇头。</p>
“不。他那种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会用最狠的真相来刺痛别人。我妈一定还留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</p>
苏瓷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挎包，将包带挂在肩膀上，拉平衣服下摆皱褶，大步走向休息室大门。</p>
陆怀卿跟在她身侧。</p>
“走吧，去市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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