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十二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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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可以去告我。”苏瓷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但在这份文件被法院判定无效之前的这几个月里，霍氏集团有足够的时间利用这些专利完成产品迭代和生产。那几个月过完，你的专利就算拿回去，也不值钱了。至于你——”</p>
苏瓷的视线落在霍正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上。</p>
“你可能没有机会出庭了。”</p>
苏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屏幕朝上推到桌子中间。</p>
“你看一下手机上那条消息。”</p>
霍正昀没有动。</p>
苏瓷也没有催。</p>
她的手重新叠放在桌面上，等着。</p>
过了五秒。</p>
霍正昀把手机拿过来了。</p>
是一张截图。</p>
截图上是一份刑事立案受理通知书，发文单位是信州市公安局。</p>
涉嫌罪名列了四条。</p>
伪造医疗鉴定文件排在第一个，后面是恶意侵占上市公司资产，接着是非法人体实验，还有职务侵占。</p>
信州市公安局已正式受理刑事立案申请。</p>
申请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。</p>
第一个，陆怀卿。</p>
第二个，霍凌川。</p>
苏瓷在他对面，看着霍正昀的脸。</p>
霍正昀脸上没有愤怒。</p>
刚才有，现在没了。</p>
苏瓷知道霍正昀不是一个会被情绪驱动的人，他从来不是。</p>
在信州经营了这么多年，从霍凌川手底下一步一步往上走，靠的不是冲动。</p>
王总清了清嗓子。</p>
“霍副总。”</p>
王总连称呼都变了，直接剥夺了霍正昀这几天自封的代总裁头衔。</p>
其他几个董事面面相觑，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。</p>
靠近霍正昀那一侧的两位董事不约而同的把椅子往外挪了几公分。</p>
那些老狐狸刚才还在对霍正昀点头附和，现在已经急着撇清关系了。</p>
霍正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。</p>
苏瓷没有给他时间消化。</p>
她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对折过的，A4纸，大概四五页。</p>
她放在桌面上，手掌压着，“霍氏集团临时股东会决议草案。内容是，免除霍正昀在霍氏集团的一切职务。冻结他名下与霍氏相关的全部股权和资产。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，由董事会推举三人组成，在霍凌川恢复行使权力之前代行决策。”</p>
她把手从文件上拿开。</p>
“这份文件需要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董事签字才能生效。”苏瓷环视了一圈，“你们一共十一个人。八个人签字，就够了。”</p>
会议室里没有人动。</p>
霍正昀坐在主位上，背靠着椅背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</p>
苏瓷等着他算完。</p>
五秒以后，霍正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霍正昀的声音低的只有苏瓷能听清楚，“你知道松溪园在哪里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。</p>
“张晓棠在那里。”</p>
霍正昀说，“松溪园的安保系统，只有我的指纹能解除，你可以让陆怀卿的人冲进去。但你冲进去之前，里面的销毁程序会先启动，你知道要销毁什么。”</p>
霍正昀没有停。</p>
“松溪园地下一层是一套独立的密闭系统。”霍正昀看着苏瓷的眼睛，在她脸上找慌乱的痕迹，“我设定了定时指令。每隔半小时，我必须在系统里输入一次安全码。如果超时三分钟没有输入——”</p>
霍正昀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</p>
“地下室的通风口就会关闭，毒气阀门会自动打开。那种毒气只需要十秒钟，就能让人中枢神经瘫痪。”</p>
“张晓棠脑子里的那些数据，那个你拼了命想拿到的验证机制，就会和她一起变成一具烂肉。”</p>
霍正昀的呼吸顺了。</p>
他找回了掌控局面的感觉，“现在距离下一次输入安全码，还有十二分钟。”</p>
霍正昀把双手抱在胸前，从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瓷。</p>
会议桌左端的那个年轻董事悄悄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，拇指按在侧键上，屏幕亮了一下又灭。他想录音，但不敢。</p>
“张晓棠，加上她手里剩下的所有实验数据。”霍正昀说，“这是我的条件。你要签字？可以。我签。但你得把泽霖国际的账户解冻，把星汇科技的专利转让协议撤回。然后，准备一架加满油的直升机，停在楼顶。”</p>
霍正昀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，很浅，“否则，大家就一起玉石俱焚。”</p>
会议室里没有人动。</p>
王总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了，搭在膝盖上，往霍正昀相反的方向又挪了半个身位。</p>
另一个坐在角落的老董事已经开始往门口的方向看了——那扇门倒在地上，出口是通的，他在算自己起身跑出去需要几秒。</p>
王总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，“苏小姐……要不，先稳住他？”声音有些发虚。</p>
苏瓷没有理会王总。</p>
她依然坐在椅子上，姿势连半点改变都没有。</p>
手叠放在桌面上。</p>
但她的右手拇指压在左手手背上的位置变了。往前移了两毫米，指腹贴着手背的骨节，微微用力。</p>
她在压住什么。</p>
几个董事面面相觑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</p>
他们虽然不知道张晓棠是谁，也不知道参数意味着什么，但他们知道，能在霍家老宅松溪园地下室装毒气阀门的人，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。</p>
霍正昀看着苏瓷的手。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看了三秒。</p>
三秒里，霍正昀什么都没等到。</p>
苏瓷的表情没变过，她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要跟他谈条件的意思。</p>
她就坐在那里。</p>
坐得稳稳的。</p>
霍正昀嘴角那个弧度僵了一下。</p>
苏甜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</p>
这声叹气很小，但会议室太安静了，每个人都听得见。</p>
霍正昀的目光猛的扫向苏甜。</p>
苏甜迎着他的目光，摇了摇头，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替他觉得可惜。</p>
霍正昀的下颌绷了一下。</p>
他被一个五岁的女孩子用那种眼神看着。</p>
那眼神里没有害怕，也没有愤怒。</p>
就是一个小孩看见大人做蠢事时才有的那种表情，不带半点假，纯粹就是替他觉得不值。</p>
霍正昀被那个叹气声拽了一下。</p>
“妈咪。”苏言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苏瓷的右侧，“他好吵。要让他闭嘴吗？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苏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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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可以去告我。”苏瓷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但在这份文件被法院判定无效之前的这几个月里，霍氏集团有足够的时间利用这些专利完成产品迭代和生产。那几个月过完，你的专利就算拿回去，也不值钱了。至于你——”</p>
苏瓷的视线落在霍正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上。</p>
“你可能没有机会出庭了。”</p>
苏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屏幕朝上推到桌子中间。</p>
“你看一下手机上那条消息。”</p>
霍正昀没有动。</p>
苏瓷也没有催。</p>
她的手重新叠放在桌面上，等着。</p>
过了五秒。</p>
霍正昀把手机拿过来了。</p>
是一张截图。</p>
截图上是一份刑事立案受理通知书，发文单位是信州市公安局。</p>
涉嫌罪名列了四条。</p>
伪造医疗鉴定文件排在第一个，后面是恶意侵占上市公司资产，接着是非法人体实验，还有职务侵占。</p>
信州市公安局已正式受理刑事立案申请。</p>
申请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。</p>
第一个，陆怀卿。</p>
第二个，霍凌川。</p>
苏瓷在他对面，看着霍正昀的脸。</p>
霍正昀脸上没有愤怒。</p>
刚才有，现在没了。</p>
苏瓷知道霍正昀不是一个会被情绪驱动的人，他从来不是。</p>
在信州经营了这么多年，从霍凌川手底下一步一步往上走，靠的不是冲动。</p>
王总清了清嗓子。</p>
“霍副总。”</p>
王总连称呼都变了，直接剥夺了霍正昀这几天自封的代总裁头衔。</p>
其他几个董事面面相觑，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。</p>
靠近霍正昀那一侧的两位董事不约而同的把椅子往外挪了几公分。</p>
那些老狐狸刚才还在对霍正昀点头附和，现在已经急着撇清关系了。</p>
霍正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。</p>
苏瓷没有给他时间消化。</p>
她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对折过的，A4纸，大概四五页。</p>
她放在桌面上，手掌压着，“霍氏集团临时股东会决议草案。内容是，免除霍正昀在霍氏集团的一切职务。冻结他名下与霍氏相关的全部股权和资产。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，由董事会推举三人组成，在霍凌川恢复行使权力之前代行决策。”</p>
她把手从文件上拿开。</p>
“这份文件需要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董事签字才能生效。”苏瓷环视了一圈，“你们一共十一个人。八个人签字，就够了。”</p>
会议室里没有人动。</p>
霍正昀坐在主位上，背靠着椅背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</p>
苏瓷等着他算完。</p>
五秒以后，霍正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霍正昀的声音低的只有苏瓷能听清楚，“你知道松溪园在哪里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。</p>
“张晓棠在那里。”</p>
霍正昀说，“松溪园的安保系统，只有我的指纹能解除，你可以让陆怀卿的人冲进去。但你冲进去之前，里面的销毁程序会先启动，你知道要销毁什么。”</p>
霍正昀没有停。</p>
“松溪园地下一层是一套独立的密闭系统。”霍正昀看着苏瓷的眼睛，在她脸上找慌乱的痕迹，“我设定了定时指令。每隔半小时，我必须在系统里输入一次安全码。如果超时三分钟没有输入——”</p>
霍正昀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</p>
“地下室的通风口就会关闭，毒气阀门会自动打开。那种毒气只需要十秒钟，就能让人中枢神经瘫痪。”</p>
“张晓棠脑子里的那些数据，那个你拼了命想拿到的验证机制，就会和她一起变成一具烂肉。”</p>
霍正昀的呼吸顺了。</p>
他找回了掌控局面的感觉，“现在距离下一次输入安全码，还有十二分钟。”</p>
霍正昀把双手抱在胸前，从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瓷。</p>
会议桌左端的那个年轻董事悄悄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，拇指按在侧键上，屏幕亮了一下又灭。他想录音，但不敢。</p>
“张晓棠，加上她手里剩下的所有实验数据。”霍正昀说，“这是我的条件。你要签字？可以。我签。但你得把泽霖国际的账户解冻，把星汇科技的专利转让协议撤回。然后，准备一架加满油的直升机，停在楼顶。”</p>
霍正昀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，很浅，“否则，大家就一起玉石俱焚。”</p>
会议室里没有人动。</p>
王总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了，搭在膝盖上，往霍正昀相反的方向又挪了半个身位。</p>
另一个坐在角落的老董事已经开始往门口的方向看了——那扇门倒在地上，出口是通的，他在算自己起身跑出去需要几秒。</p>
王总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，“苏小姐……要不，先稳住他？”声音有些发虚。</p>
苏瓷没有理会王总。</p>
她依然坐在椅子上，姿势连半点改变都没有。</p>
手叠放在桌面上。</p>
但她的右手拇指压在左手手背上的位置变了。往前移了两毫米，指腹贴着手背的骨节，微微用力。</p>
她在压住什么。</p>
几个董事面面相觑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</p>
他们虽然不知道张晓棠是谁，也不知道参数意味着什么，但他们知道，能在霍家老宅松溪园地下室装毒气阀门的人，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。</p>
霍正昀看着苏瓷的手。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看了三秒。</p>
三秒里，霍正昀什么都没等到。</p>
苏瓷的表情没变过，她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要跟他谈条件的意思。</p>
她就坐在那里。</p>
坐得稳稳的。</p>
霍正昀嘴角那个弧度僵了一下。</p>
苏甜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</p>
这声叹气很小，但会议室太安静了，每个人都听得见。</p>
霍正昀的目光猛的扫向苏甜。</p>
苏甜迎着他的目光，摇了摇头，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替他觉得可惜。</p>
霍正昀的下颌绷了一下。</p>
他被一个五岁的女孩子用那种眼神看着。</p>
那眼神里没有害怕，也没有愤怒。</p>
就是一个小孩看见大人做蠢事时才有的那种表情，不带半点假，纯粹就是替他觉得不值。</p>
霍正昀被那个叹气声拽了一下。</p>
“妈咪。”苏言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苏瓷的右侧，“他好吵。要让他闭嘴吗？”</p>
苏瓷没有回答苏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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