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跟我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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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深吸了一口气，蹲回去，把手伸向张晓棠。</p>
“跟我走。”</p>
张晓棠看着苏瓷的手。</p>
她的眼眶红了。</p>
太久没有人向她伸过手了。</p>
张晓棠把手放上去。</p>
苏瓷把她拉起来。</p>
张晓棠的身体很轻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苏瓷扶住了她的胳膊。</p>
张晓棠的手腕很细，苏瓷的手指几乎能合拢一圈。手腕上淤痕新旧交叠，最深的那道已经变成暗紫色，绳子勒出来的。</p>
“能走吗。”</p>
“能。”</p>
张晓棠的声音里带一点鼻音。</p>
两个人走出隔音房。</p>
走廊里的LED灯光打在张晓棠脸上，她眯起眼睛偏过头，用手挡了一下。</p>
苏瓷没催她。等她适应了几秒，才继续往前走。</p>
陆怀卿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他看到苏瓷手里的笔记本，目光停了一瞬，没有问。</p>
“车在外面。”</p>
三个人往楼梯口走。苏瓷走在张晓棠旁边，手一直扶着她的胳膊。</p>
上楼梯的时候，张晓棠的膝盖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栽。苏瓷一把扣住她的肩膀，稳住了。</p>
张晓棠低着头喘了两口气。</p>
“多久没吃东西了。”苏瓷问。</p>
张晓棠没有回答。她攥着那个笔记本，指节发白。</p>
踏出正门。</p>
夜风灌进来，张晓棠的身体打了个哆嗦。</p>
苏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</p>
张晓棠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，没有说话，手指把领口拢了拢。</p>
上车。</p>
车门关上。迈巴赫的车厢里暖风开着。苏瓷坐在后排，张晓棠靠着另一侧的车门。陆怀卿在驾驶位。车子发动。</p>
苏瓷的手机震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妈咪，霍正昀已被警方控制。经侦的人在大楼负一层拦截的，他当时正试图从连接商场的地下通道离开，没有走成。”</p>
苏瓷盯着屏幕。和她之前判断的一样——霍正昀的逃跑路线是那条地下通道。这一次，他没能走出去。</p>
她把手机锁掉，搁在膝盖上。</p>
旁边，张晓棠靠在车窗上，目光透过深色贴膜看外面的路灯，一盏一盏往后退。</p>
……</p>
陆家私人医疗中心，地下三层。</p>
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调暗了。</p>
霍凌川靠在病床上。颈部的静脉置管已经被医生拔除，只剩手背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着透明的药液。</p>
他脸上还没恢复血色。颧骨下方阴影很重，下颌线绷着，瘦了一圈。</p>
陈渊站在病床边，正在低声汇报。</p>
“……警方已经把霍正昀带走了。在大楼负一层的地下通道口截住的，没有让他走脱。董事会全票通过了所有善后决议。股价跌停了，但陆家资本停止做空后，目前没有大笔卖单再挂出来。”</p>
霍凌川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视线落在手背的输液管上。针头扎进去的位置周围有一小块淤青。</p>
“苏瓷呢。”</p>
霍凌川开口，声音很哑，但字字清晰。</p>
“苏小姐在会议室处理完以后，去了松溪园。”陈渊如实回答，“松溪园地下一层关着一个叫张晓棠的女性。苏小姐亲自去接的人。现在已经上车离开了，应该是回安全屋的方向。”</p>
霍凌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</p>
“会议室里的事，你在场了。”霍凌川的视线从输液管上移开，“她是怎么进去的。”</p>
陈渊愣了一下。</p>
“踹的门。”</p>
霍凌川的呼吸顿了一拍。</p>
陈渊继续说：“苏小姐带了三个孩子进去，大宝直接接管了大楼监控和电梯系统。苏小姐坐在正对主位的椅子上，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。霍正昀中途威胁说松溪园地下一层有毒气装置，限时十二分钟——”</p>
“然后呢。”</p>
“苏小姐没有动。影子组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进入松溪园了，毒气系统已被烧毁。大宝切入了松溪园的监控，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了实时画面。霍正昀看到画面的时候，腿软了。”</p>
霍凌川的手指在床栏上轻轻叩了一下。</p>
“她用除颤仪救我的时候。”霍凌川的目光落在病房那扇紧闭的门上，“几焦耳。”</p>
陈渊没有回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。那上面搁着一份抢救记录单，数字写得很清楚——200焦耳，无效。250焦耳，恢复窦性心律。</p>
霍凌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张记录单。</p>
他的手从床栏上收回来，按在床沿上撑了一下，身体往前坐直了几公分。</p>
“把她用过的那台除颤仪留着。”霍凌川说。</p>
陈渊没有问为什么。</p>
“还有。”霍凌川的声音往下压了半个音，“张晓棠的体检数据，方旭东在废弃船厂留下的所有东西，全部送到我这里来。”</p>
“霍总，您的身体还需要——”</p>
“现在。”</p>
陈渊没有再劝。低头退了出去。</p>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霍凌川靠回枕头上，目光盯着天花板。</p>
他的手覆在胸口。那个位置，几个小时前被两次电击灼过。</p>
两百五十焦耳。她下手不轻。</p>
霍凌川闭上眼睛，手指在胸口按了一下，很轻。</p>
——</p>
信州，安全屋。</p>
苏瓷进门的时候只穿着黑色套装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腕上方。</p>
苏甜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。水杯是玻璃的，苏甜用两只手捧着，走路很小心。</p>
她走到客房门口，看到坐在床边的张晓棠，停住了。</p>
张晓棠头发贴在脸上，颧骨凸出来，灰色卫衣太大了，整个人缩在里面。</p>
苏甜把杯子递过去。</p>
张晓棠看着苏甜。苏甜五岁，比水杯高不了多少。</p>
“阿姨喝水。”苏甜说。</p>
张晓棠的手抖了一下。</p>
她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第三口的时候呛住了，咳了出来。</p>
苏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巾递给她。</p>
那张纸巾叠得很整齐，四个角对齐的，是苏甜平时的习惯。</p>
张晓棠接过纸巾，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。</p>
咳完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</p>
苏甜歪了一下头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</p>
钱萌萌接着进来，守在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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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瓷深吸了一口气，蹲回去，把手伸向张晓棠。</p>
“跟我走。”</p>
张晓棠看着苏瓷的手。</p>
她的眼眶红了。</p>
太久没有人向她伸过手了。</p>
张晓棠把手放上去。</p>
苏瓷把她拉起来。</p>
张晓棠的身体很轻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苏瓷扶住了她的胳膊。</p>
张晓棠的手腕很细，苏瓷的手指几乎能合拢一圈。手腕上淤痕新旧交叠，最深的那道已经变成暗紫色，绳子勒出来的。</p>
“能走吗。”</p>
“能。”</p>
张晓棠的声音里带一点鼻音。</p>
两个人走出隔音房。</p>
走廊里的LED灯光打在张晓棠脸上，她眯起眼睛偏过头，用手挡了一下。</p>
苏瓷没催她。等她适应了几秒，才继续往前走。</p>
陆怀卿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他看到苏瓷手里的笔记本，目光停了一瞬，没有问。</p>
“车在外面。”</p>
三个人往楼梯口走。苏瓷走在张晓棠旁边，手一直扶着她的胳膊。</p>
上楼梯的时候，张晓棠的膝盖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栽。苏瓷一把扣住她的肩膀，稳住了。</p>
张晓棠低着头喘了两口气。</p>
“多久没吃东西了。”苏瓷问。</p>
张晓棠没有回答。她攥着那个笔记本，指节发白。</p>
踏出正门。</p>
夜风灌进来，张晓棠的身体打了个哆嗦。</p>
苏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</p>
张晓棠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，没有说话，手指把领口拢了拢。</p>
上车。</p>
车门关上。迈巴赫的车厢里暖风开着。苏瓷坐在后排，张晓棠靠着另一侧的车门。陆怀卿在驾驶位。车子发动。</p>
苏瓷的手机震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妈咪，霍正昀已被警方控制。经侦的人在大楼负一层拦截的，他当时正试图从连接商场的地下通道离开，没有走成。”</p>
苏瓷盯着屏幕。和她之前判断的一样——霍正昀的逃跑路线是那条地下通道。这一次，他没能走出去。</p>
她把手机锁掉，搁在膝盖上。</p>
旁边，张晓棠靠在车窗上，目光透过深色贴膜看外面的路灯，一盏一盏往后退。</p>
……</p>
陆家私人医疗中心，地下三层。</p>
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调暗了。</p>
霍凌川靠在病床上。颈部的静脉置管已经被医生拔除，只剩手背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着透明的药液。</p>
他脸上还没恢复血色。颧骨下方阴影很重，下颌线绷着，瘦了一圈。</p>
陈渊站在病床边，正在低声汇报。</p>
“……警方已经把霍正昀带走了。在大楼负一层的地下通道口截住的，没有让他走脱。董事会全票通过了所有善后决议。股价跌停了，但陆家资本停止做空后，目前没有大笔卖单再挂出来。”</p>
霍凌川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视线落在手背的输液管上。针头扎进去的位置周围有一小块淤青。</p>
“苏瓷呢。”</p>
霍凌川开口，声音很哑，但字字清晰。</p>
“苏小姐在会议室处理完以后，去了松溪园。”陈渊如实回答，“松溪园地下一层关着一个叫张晓棠的女性。苏小姐亲自去接的人。现在已经上车离开了，应该是回安全屋的方向。”</p>
霍凌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</p>
“会议室里的事，你在场了。”霍凌川的视线从输液管上移开，“她是怎么进去的。”</p>
陈渊愣了一下。</p>
“踹的门。”</p>
霍凌川的呼吸顿了一拍。</p>
陈渊继续说：“苏小姐带了三个孩子进去，大宝直接接管了大楼监控和电梯系统。苏小姐坐在正对主位的椅子上，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。霍正昀中途威胁说松溪园地下一层有毒气装置，限时十二分钟——”</p>
“然后呢。”</p>
“苏小姐没有动。影子组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进入松溪园了，毒气系统已被烧毁。大宝切入了松溪园的监控，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了实时画面。霍正昀看到画面的时候，腿软了。”</p>
霍凌川的手指在床栏上轻轻叩了一下。</p>
“她用除颤仪救我的时候。”霍凌川的目光落在病房那扇紧闭的门上，“几焦耳。”</p>
陈渊没有回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。那上面搁着一份抢救记录单，数字写得很清楚——200焦耳，无效。250焦耳，恢复窦性心律。</p>
霍凌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张记录单。</p>
他的手从床栏上收回来，按在床沿上撑了一下，身体往前坐直了几公分。</p>
“把她用过的那台除颤仪留着。”霍凌川说。</p>
陈渊没有问为什么。</p>
“还有。”霍凌川的声音往下压了半个音，“张晓棠的体检数据，方旭东在废弃船厂留下的所有东西，全部送到我这里来。”</p>
“霍总，您的身体还需要——”</p>
“现在。”</p>
陈渊没有再劝。低头退了出去。</p>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霍凌川靠回枕头上，目光盯着天花板。</p>
他的手覆在胸口。那个位置，几个小时前被两次电击灼过。</p>
两百五十焦耳。她下手不轻。</p>
霍凌川闭上眼睛，手指在胸口按了一下，很轻。</p>
——</p>
信州，安全屋。</p>
苏瓷进门的时候只穿着黑色套装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腕上方。</p>
苏甜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。水杯是玻璃的，苏甜用两只手捧着，走路很小心。</p>
她走到客房门口，看到坐在床边的张晓棠，停住了。</p>
张晓棠头发贴在脸上，颧骨凸出来，灰色卫衣太大了，整个人缩在里面。</p>
苏甜把杯子递过去。</p>
张晓棠看着苏甜。苏甜五岁，比水杯高不了多少。</p>
“阿姨喝水。”苏甜说。</p>
张晓棠的手抖了一下。</p>
她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第三口的时候呛住了，咳了出来。</p>
苏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巾递给她。</p>
那张纸巾叠得很整齐，四个角对齐的，是苏甜平时的习惯。</p>
张晓棠接过纸巾，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。</p>
咳完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</p>
苏甜歪了一下头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</p>
钱萌萌接着进来，守在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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