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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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房间门被敲了两下。</p>
苏瓷侧头看向门口。</p>
陆怀卿站在门外，没有进来。</p>
隔着玻璃朝苏瓷举了一下手机，屏幕朝向她。</p>
苏瓷看到了屏幕上的字。</p>
苏瓷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，站了起来。</p>
“你先休息。”苏瓷对张晓棠说，“有什么需要的，让护士找我。”</p>
张晓棠看着苏瓷站起来的动作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。</p>
苏瓷低头看着那只手。</p>
张晓棠攥着衬衫袖口的力气不大，但指节弯着，收紧了，不肯松开。</p>
“他叫的那个名字。”张晓棠的嗓音压得很低，“是林舒晴。”</p>
苏瓷的呼吸停了。</p>
她站在床边，手垂在身侧，没有动。</p>
张晓棠的手松开了。</p>
“他清醒的时候，知道有人在照顾他。”张晓棠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，带着很浅的颤，“他说过——谢谢。”</p>
苏瓷没有说话。</p>
拇指摁在食指第一个关节的侧面，按了两秒，松开。</p>
转身走向门口。</p>
推门出去。</p>
走廊里白光照在脸上。</p>
陆怀卿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，把手机递过来。</p>
苏瓷接过手机，低头看屏幕。</p>
看完后，把手机递回去，“继续查。”</p>
陆怀卿把手机收进口袋。</p>
“查到什么程度。”</p>
苏瓷转过头看着他。</p>
“查到她现在在哪里。”</p>
陆怀卿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---</p>
次日。上午九点。</p>
苏墨、苏言、苏甜三个人站在陆家私人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的走廊里。</p>
苏甜的领带上别着那枚蝴蝶胸针。</p>
她站定之后，低头用手指把胸针的角度正了一下，正完了，又拍了拍领带的下摆。</p>
苏言把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微微靠着墙。</p>
苏墨手腕上戴着那块设备。</p>
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，他抬起手腕，按了一下侧键，屏幕灭了。</p>
三个人站成一排，面对着重症监护室的门。</p>
苏瓷站在他们前面。</p>
“进去以后，不要碰他的输液管。不要碰他床头的设备。说话声音放轻。”苏瓷的语速不快，一条一条的交代，“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，他说话的时候可能会喘，让他停下来休息。不要催他。”</p>
三个人齐齐点头。</p>
苏瓷看了他们三秒。</p>
苏甜往前走了半步，伸手抓住了苏瓷的衣摆。手指攥了两秒，松开了。</p>
苏瓷弯腰，手掌贴着苏甜的后脑勺按了一下。</p>
她推开了门。</p>
病房里的灯光比昨天亮了一些。护士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，一片日光从窗玻璃折进来，落在床尾的地面上。</p>
霍凌川的床头摇得比昨天高了。上身几乎是坐着的。输液管还在滴。</p>
病号服换过了，领口还是松的，但比昨天整齐。护士给他梳过头发，白发被拢到耳后，露出了整张脸。瘦得不成样子的脸。</p>
门打开的瞬间，霍凌川的视线就投过来了。</p>
先看到苏瓷。</p>
然后看到她身后三个小小的人影。</p>
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，手指动了一下。</p>
三个孩子跟着苏瓷走进来。苏甜走在最右边，步子小，皮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。苏墨靠左，离霍凌川最近。苏言在中间，手还插在口袋里，步子比苏甜大一些。</p>
他们在床前站定。三个人一排。最高的苏墨刚到床栏的高度。</p>
霍凌川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。</p>
看得很慢。</p>
目光落在苏墨的眉骨上，停了很久。那道眉骨的走势和苏瓷一模一样——往上挑，骨头硬，压着眼睛。</p>
视线挪到苏甜脸上。看到她嘴唇的时候，霍凌川的呼吸断了一拍。上唇薄，下唇略厚，嘴角的弧度往下收——他太熟悉了。</p>
再看苏言。苏言靠在苏墨和苏甜中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肩线端着，下巴微微扬起。霍凌川盯着他的站姿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</p>
他又从苏言的脸上折回来，重新看过苏甜，再看苏墨。一个一个的，来回看了两遍。</p>
霍凌川的嘴唇在颤。</p>
昨天见苏瓷的时候，他还能忍住。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绷住表情上——三十年没见面的女儿站在面前，他硬撑着没让自己失态。</p>
但今天，绷不住了。</p>
霍凌川的眼眶里蓄满了水。那层水膜在灯光下晃了一下。</p>
他的嘴张开了。</p>
“这是——”</p>
苏瓷走到床栏边，手搁在上面。</p>
“你的三个外孙。”</p>
这五个字从苏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她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。</p>
霍凌川的手从毯子上抬起来。</p>
抬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</p>
手指在毯子上蜷紧，松开，再蜷紧。</p>
他不知道该怎么伸这只手。</p>
昨天面对苏瓷，他犹豫了十五公分的距离。</p>
今天面对三个五岁的孩子，他连手都不敢抬了。</p>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苏瓷没有催他，也没有催孩子们。</p>
她看了苏墨一眼。</p>
苏墨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他站在床栏边上，抬着头。</p>
苏墨的嘴唇张开，“外公好。”</p>
霍凌川的眼泪掉下来了。</p>
泪水从左眼角滑下来，沿着颧骨上干裂的皮肤走了一道弯，落在病号服的领口上。</p>
他的手终于从毯子上抬了起来。</p>
苏甜在这个时候从苏墨身后走出来，踮着脚，两只手搭上了床栏的边缘。她的手指够不到霍凌川的手。</p>
但她没有缩回去。</p>
就那么踮着脚，手指挂在床栏上，仰着头，看着霍凌川的脸。</p>
苏言站在原地。</p>
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</p>
垂在身侧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下。</p>
霍凌川看着面前这三个孩子。</p>
泪水糊了视线，他眨了两下，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脸上。</p>
霍凌川张开嘴。</p>
试了两次。</p>
第三次，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，哑得不成样子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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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房间门被敲了两下。</p>
苏瓷侧头看向门口。</p>
陆怀卿站在门外，没有进来。</p>
隔着玻璃朝苏瓷举了一下手机，屏幕朝向她。</p>
苏瓷看到了屏幕上的字。</p>
苏瓷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，站了起来。</p>
“你先休息。”苏瓷对张晓棠说，“有什么需要的，让护士找我。”</p>
张晓棠看着苏瓷站起来的动作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。</p>
苏瓷低头看着那只手。</p>
张晓棠攥着衬衫袖口的力气不大，但指节弯着，收紧了，不肯松开。</p>
“他叫的那个名字。”张晓棠的嗓音压得很低，“是林舒晴。”</p>
苏瓷的呼吸停了。</p>
她站在床边，手垂在身侧，没有动。</p>
张晓棠的手松开了。</p>
“他清醒的时候，知道有人在照顾他。”张晓棠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，带着很浅的颤，“他说过——谢谢。”</p>
苏瓷没有说话。</p>
拇指摁在食指第一个关节的侧面，按了两秒，松开。</p>
转身走向门口。</p>
推门出去。</p>
走廊里白光照在脸上。</p>
陆怀卿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，把手机递过来。</p>
苏瓷接过手机，低头看屏幕。</p>
看完后，把手机递回去，“继续查。”</p>
陆怀卿把手机收进口袋。</p>
“查到什么程度。”</p>
苏瓷转过头看着他。</p>
“查到她现在在哪里。”</p>
陆怀卿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---</p>
次日。上午九点。</p>
苏墨、苏言、苏甜三个人站在陆家私人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的走廊里。</p>
苏甜的领带上别着那枚蝴蝶胸针。</p>
她站定之后，低头用手指把胸针的角度正了一下，正完了，又拍了拍领带的下摆。</p>
苏言把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微微靠着墙。</p>
苏墨手腕上戴着那块设备。</p>
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，他抬起手腕，按了一下侧键，屏幕灭了。</p>
三个人站成一排，面对着重症监护室的门。</p>
苏瓷站在他们前面。</p>
“进去以后，不要碰他的输液管。不要碰他床头的设备。说话声音放轻。”苏瓷的语速不快，一条一条的交代，“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，他说话的时候可能会喘，让他停下来休息。不要催他。”</p>
三个人齐齐点头。</p>
苏瓷看了他们三秒。</p>
苏甜往前走了半步，伸手抓住了苏瓷的衣摆。手指攥了两秒，松开了。</p>
苏瓷弯腰，手掌贴着苏甜的后脑勺按了一下。</p>
她推开了门。</p>
病房里的灯光比昨天亮了一些。护士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，一片日光从窗玻璃折进来，落在床尾的地面上。</p>
霍凌川的床头摇得比昨天高了。上身几乎是坐着的。输液管还在滴。</p>
病号服换过了，领口还是松的，但比昨天整齐。护士给他梳过头发，白发被拢到耳后，露出了整张脸。瘦得不成样子的脸。</p>
门打开的瞬间，霍凌川的视线就投过来了。</p>
先看到苏瓷。</p>
然后看到她身后三个小小的人影。</p>
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，手指动了一下。</p>
三个孩子跟着苏瓷走进来。苏甜走在最右边，步子小，皮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。苏墨靠左，离霍凌川最近。苏言在中间，手还插在口袋里，步子比苏甜大一些。</p>
他们在床前站定。三个人一排。最高的苏墨刚到床栏的高度。</p>
霍凌川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。</p>
看得很慢。</p>
目光落在苏墨的眉骨上，停了很久。那道眉骨的走势和苏瓷一模一样——往上挑，骨头硬，压着眼睛。</p>
视线挪到苏甜脸上。看到她嘴唇的时候，霍凌川的呼吸断了一拍。上唇薄，下唇略厚，嘴角的弧度往下收——他太熟悉了。</p>
再看苏言。苏言靠在苏墨和苏甜中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肩线端着，下巴微微扬起。霍凌川盯着他的站姿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</p>
他又从苏言的脸上折回来，重新看过苏甜，再看苏墨。一个一个的，来回看了两遍。</p>
霍凌川的嘴唇在颤。</p>
昨天见苏瓷的时候，他还能忍住。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绷住表情上——三十年没见面的女儿站在面前，他硬撑着没让自己失态。</p>
但今天，绷不住了。</p>
霍凌川的眼眶里蓄满了水。那层水膜在灯光下晃了一下。</p>
他的嘴张开了。</p>
“这是——”</p>
苏瓷走到床栏边，手搁在上面。</p>
“你的三个外孙。”</p>
这五个字从苏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她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。</p>
霍凌川的手从毯子上抬起来。</p>
抬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</p>
手指在毯子上蜷紧，松开，再蜷紧。</p>
他不知道该怎么伸这只手。</p>
昨天面对苏瓷，他犹豫了十五公分的距离。</p>
今天面对三个五岁的孩子，他连手都不敢抬了。</p>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苏瓷没有催他，也没有催孩子们。</p>
她看了苏墨一眼。</p>
苏墨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他站在床栏边上，抬着头。</p>
苏墨的嘴唇张开，“外公好。”</p>
霍凌川的眼泪掉下来了。</p>
泪水从左眼角滑下来，沿着颧骨上干裂的皮肤走了一道弯，落在病号服的领口上。</p>
他的手终于从毯子上抬了起来。</p>
苏甜在这个时候从苏墨身后走出来，踮着脚，两只手搭上了床栏的边缘。她的手指够不到霍凌川的手。</p>
但她没有缩回去。</p>
就那么踮着脚，手指挂在床栏上，仰着头，看着霍凌川的脸。</p>
苏言站在原地。</p>
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</p>
垂在身侧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下。</p>
霍凌川看着面前这三个孩子。</p>
泪水糊了视线，他眨了两下，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脸上。</p>
霍凌川张开嘴。</p>
试了两次。</p>
第三次，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，哑得不成样子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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