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条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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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管它。”</p>
霍凌川突然笑了。嘴角往上牵了一点，颧骨下面那道深纹跟着动了。</p>
他活下来，能看到这三个孩子，能亲耳听到那声外公。</p>
够了。</p>
真的够了。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苏瓷站在床栏边，“我把你救活，不是让你四十八小时后去死的。”</p>
霍凌川看着苏瓷。</p>
苏甜在椅子上晃着腿，听到“去死”两个字，腿停了。</p>
苏瓷转过身，看了苏墨一眼。</p>
“切断监测仪的网络发送模块。把它变成纯单机模式。”</p>
“已经切了。”苏墨说。</p>
二号监测仪屏幕右上角的网络连接图标已经变成红色的叉。</p>
“外发通道已经断了。”苏墨的手指从设备上抬起来，停在半空，没有放下。“但脉冲信号还在继续产生。倒计时还在走。”</p>
苏瓷的手从床栏上拿开。</p>
她没有接话。</p>
苏墨等了两秒，也没有追问。他把手放回设备上，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刷，倒计时的数字嵌在最底层的通讯协议里，每隔三秒跳一次。</p>
四十八小时。</p>
芯片在霍凌川的体内。</p>
霍正昀被带走之前按下那个信号的时候，已经把这步棋落好了。</p>
苏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</p>
她拿出来看。</p>
陆怀卿的消息。</p>
“方旭东醒了。他要见你。”</p>
苏瓷锁掉手机。</p>
“你们三个陪外公说话。”苏瓷对三个孩子说，“不要闹。我出去一下。”</p>
苏墨点头。</p>
苏言应了一声。</p>
苏甜把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脚尖在空气中点了两下，没有够到地面。</p>
苏瓷走到门口。</p>
推门出去之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。</p>
苏甜正在给他讲她口袋里那枚蝴蝶胸针的来历。</p>
苏甜的手指捏着胸针的边缘，转过来给霍凌川看正面，又翻过去让他看背面的别针扣。</p>
霍凌川低着头，目光追着那枚胸针，嘴角那道笑纹还没消。</p>
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，脸上有了一点血色。</p>
苏瓷关上门，走向走廊另一端。</p>
陆怀卿靠在墙边，手机攥在手里。</p>
“方旭东在406。”陆怀卿说，“他的肩胛骨做了固定，肋骨打了钢板。医生说他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床。”</p>
苏瓷没有马上往406的方向走。</p>
她停了一步。</p>
“我母亲的信息，查到哪了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的侧脸。</p>
“产科记录被物理抽除以后，我让人去查了信州大学附属医院当年的人事档案。三十年前在产科轮班的护士一共有十一个人。现在还能联系上的，只有三个。”</p>
苏瓷等着他继续说。</p>
“其中一个住在城东。八十二岁。”陆怀卿说，“她接了电话。”</p>
苏瓷转过身。</p>
整个身体的重心跟着转了。走廊的白光打在她正脸上。</p>
“她记得林舒晴这个名字。”</p>
陆怀卿的目光和苏瓷的目光碰上了。</p>
“她说三十年前那个晚上，产房里来了一个女人。没有家属陪同。她自己走进来的，羊水已经破了。”</p>
“生完以后，有一个人来接走了孩子。”</p>
苏瓷的手攥在身侧，“接走孩子的人是谁。”</p>
陆怀卿停顿了一拍，“那个护士说，她只记得一件事。”</p>
“那个人穿着军装。”</p>
走廊里的白光照着两个人。</p>
苏瓷的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滑下来了。</p>
她没有开口。</p>
陆怀卿也没有催。</p>
穿着军装的人，接走了她。</p>
签名栏全是空白，记录被抹得干干净净，病历从档案柜里整份抽走了。</p>
苏瓷的脑子里在过信息。</p>
能做到这些事的人，从医院产科记录到病历原件全部清除——靠钱办不到。得有权力，体制内某个特定系统里的权力。</p>
苏瓷沉默了五秒。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上，绿色的光点亮着，不动。</p>
“那个护士还记得别的吗。”苏瓷问。</p>
陆怀卿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她说那个人来的时候，产房外面还停了一辆车。她下夜班出门的时候看到的。”</p>
“什么车。”</p>
“军牌。号段她不记得了，但她记得牌子的颜色——白底红字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。</p>
白底红字。</p>
那个号段的军牌，三十一年前，只有特殊编制单位在用。</p>
苏瓷没有继续追问。她把这个信息压下去了。</p>
“方旭东的事先办。”苏瓷说。</p>
她转过身，往406病房的方向走了两步。</p>
又停了。</p>
“我母亲的线继续查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的背影，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瓷往前走了。</p>
陆怀卿靠在墙上，把手机打开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号码。</p>
他拨出去之前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栏。</p>
备注写着两个字——</p>
白底红字的军牌号段，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</p>
电话接通了。</p>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陆怀卿说，“三十年前，信州大学附属医院产科。当晚在场的军方人员。号段是——”</p>
他报了一个编码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</p>
“陆少，这个号段对应的单位——您确定要查？”</p>
陆怀卿的手指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。</p>
“确定。”</p>
他挂掉电话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。</p>
苏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。</p>
---</p>
406病房。</p>
苏瓷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方旭东的床头灯亮着。</p>
方旭东躺在病床上，上半身被绷带和固定架箍着，左肩裹了一层厚纱布，纱布边缘留着干涸的碘伏渍痕。</p>
方旭东的脸朝着门的方向。</p>
他听到门响，眼皮抬了一下。</p>
看到苏瓷，嘴唇动了。</p>
“你来了。”</p>
苏瓷走到床边，没有坐下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方旭东。</p>
方旭东的目光和她对上了。</p>
方旭东的眼睛里带着算计。</p>
他在等苏瓷先开口。</p>
苏瓷没有让他等太久。</p>
“芯片的倒计时。”苏瓷说，“你有解法。”</p>
不是疑问句。</p>
方旭东看着她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个动作牵到了肋骨上的钢板，眉心皱了一下，但没有喊疼。</p>
“有。”方旭东说，“但你得给我一样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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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管它。”</p>
霍凌川突然笑了。嘴角往上牵了一点，颧骨下面那道深纹跟着动了。</p>
他活下来，能看到这三个孩子，能亲耳听到那声外公。</p>
够了。</p>
真的够了。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苏瓷站在床栏边，“我把你救活，不是让你四十八小时后去死的。”</p>
霍凌川看着苏瓷。</p>
苏甜在椅子上晃着腿，听到“去死”两个字，腿停了。</p>
苏瓷转过身，看了苏墨一眼。</p>
“切断监测仪的网络发送模块。把它变成纯单机模式。”</p>
“已经切了。”苏墨说。</p>
二号监测仪屏幕右上角的网络连接图标已经变成红色的叉。</p>
“外发通道已经断了。”苏墨的手指从设备上抬起来，停在半空，没有放下。“但脉冲信号还在继续产生。倒计时还在走。”</p>
苏瓷的手从床栏上拿开。</p>
她没有接话。</p>
苏墨等了两秒，也没有追问。他把手放回设备上，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刷，倒计时的数字嵌在最底层的通讯协议里，每隔三秒跳一次。</p>
四十八小时。</p>
芯片在霍凌川的体内。</p>
霍正昀被带走之前按下那个信号的时候，已经把这步棋落好了。</p>
苏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</p>
她拿出来看。</p>
陆怀卿的消息。</p>
“方旭东醒了。他要见你。”</p>
苏瓷锁掉手机。</p>
“你们三个陪外公说话。”苏瓷对三个孩子说，“不要闹。我出去一下。”</p>
苏墨点头。</p>
苏言应了一声。</p>
苏甜把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脚尖在空气中点了两下，没有够到地面。</p>
苏瓷走到门口。</p>
推门出去之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。</p>
苏甜正在给他讲她口袋里那枚蝴蝶胸针的来历。</p>
苏甜的手指捏着胸针的边缘，转过来给霍凌川看正面，又翻过去让他看背面的别针扣。</p>
霍凌川低着头，目光追着那枚胸针，嘴角那道笑纹还没消。</p>
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，脸上有了一点血色。</p>
苏瓷关上门，走向走廊另一端。</p>
陆怀卿靠在墙边，手机攥在手里。</p>
“方旭东在406。”陆怀卿说，“他的肩胛骨做了固定，肋骨打了钢板。医生说他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床。”</p>
苏瓷没有马上往406的方向走。</p>
她停了一步。</p>
“我母亲的信息，查到哪了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的侧脸。</p>
“产科记录被物理抽除以后，我让人去查了信州大学附属医院当年的人事档案。三十年前在产科轮班的护士一共有十一个人。现在还能联系上的，只有三个。”</p>
苏瓷等着他继续说。</p>
“其中一个住在城东。八十二岁。”陆怀卿说，“她接了电话。”</p>
苏瓷转过身。</p>
整个身体的重心跟着转了。走廊的白光打在她正脸上。</p>
“她记得林舒晴这个名字。”</p>
陆怀卿的目光和苏瓷的目光碰上了。</p>
“她说三十年前那个晚上，产房里来了一个女人。没有家属陪同。她自己走进来的，羊水已经破了。”</p>
“生完以后，有一个人来接走了孩子。”</p>
苏瓷的手攥在身侧，“接走孩子的人是谁。”</p>
陆怀卿停顿了一拍，“那个护士说，她只记得一件事。”</p>
“那个人穿着军装。”</p>
走廊里的白光照着两个人。</p>
苏瓷的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滑下来了。</p>
她没有开口。</p>
陆怀卿也没有催。</p>
穿着军装的人，接走了她。</p>
签名栏全是空白，记录被抹得干干净净，病历从档案柜里整份抽走了。</p>
苏瓷的脑子里在过信息。</p>
能做到这些事的人，从医院产科记录到病历原件全部清除——靠钱办不到。得有权力，体制内某个特定系统里的权力。</p>
苏瓷沉默了五秒。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上，绿色的光点亮着，不动。</p>
“那个护士还记得别的吗。”苏瓷问。</p>
陆怀卿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她说那个人来的时候，产房外面还停了一辆车。她下夜班出门的时候看到的。”</p>
“什么车。”</p>
“军牌。号段她不记得了，但她记得牌子的颜色——白底红字。”</p>
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。</p>
白底红字。</p>
那个号段的军牌，三十一年前，只有特殊编制单位在用。</p>
苏瓷没有继续追问。她把这个信息压下去了。</p>
“方旭东的事先办。”苏瓷说。</p>
她转过身，往406病房的方向走了两步。</p>
又停了。</p>
“我母亲的线继续查。”</p>
陆怀卿看着她的背影，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瓷往前走了。</p>
陆怀卿靠在墙上，把手机打开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号码。</p>
他拨出去之前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栏。</p>
备注写着两个字——</p>
白底红字的军牌号段，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</p>
电话接通了。</p>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陆怀卿说，“三十年前，信州大学附属医院产科。当晚在场的军方人员。号段是——”</p>
他报了一个编码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</p>
“陆少，这个号段对应的单位——您确定要查？”</p>
陆怀卿的手指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。</p>
“确定。”</p>
他挂掉电话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。</p>
苏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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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6病房。</p>
苏瓷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方旭东的床头灯亮着。</p>
方旭东躺在病床上，上半身被绷带和固定架箍着，左肩裹了一层厚纱布，纱布边缘留着干涸的碘伏渍痕。</p>
方旭东的脸朝着门的方向。</p>
他听到门响，眼皮抬了一下。</p>
看到苏瓷，嘴唇动了。</p>
“你来了。”</p>
苏瓷走到床边，没有坐下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方旭东。</p>
方旭东的目光和她对上了。</p>
方旭东的眼睛里带着算计。</p>
他在等苏瓷先开口。</p>
苏瓷没有让他等太久。</p>
“芯片的倒计时。”苏瓷说，“你有解法。”</p>
不是疑问句。</p>
方旭东看着她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个动作牵到了肋骨上的钢板，眉心皱了一下，但没有喊疼。</p>
“有。”方旭东说，“但你得给我一样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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