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别回头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秦维国看了她一眼。</p>
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到客厅角落，弯腰拉开了一块地板。</p>
地板下面是一个洞口。</p>
洞口边缘磨得发亮，有人经常开合。</p>
“这栋楼的前身是七十年代的军属宿舍。”秦维国说，“底下有防空通道，一直通到隔壁街区。”</p>
苏瓷看着那个洞口。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她弯腰钻进了地板下面的通道。</p>
秦维国在她身后把地板合上了。</p>
黑暗中，苏瓷的手摸着通道的墙壁往前走。</p>
通道很矮，她只能弯着腰。</p>
潮湿的水泥味钻进鼻腔。</p>
走出二十步的时候，头顶传来震动。</p>
什么东西被挪开——沉闷，短促，挨着地面拖了一下。</p>
厨房的桌子。</p>
他们进了屋。</p>
苏瓷没有停脚，步子加快。</p>
头顶又传来声响。</p>
有人在屋里走动。</p>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节奏很密，不止一个人。</p>
苏瓷的右手摸到了通道拐角的墙壁，转弯。</p>
转弯之后通道收窄了，她的肩膀贴着两侧的墙壁。</p>
水泥面上有裂缝，指腹划过去有粗粝的颗粒感。</p>
头顶的声音远了。</p>
但没有完全消失。</p>
有人在移动。</p>
位置从客厅往厨房方向偏移了。</p>
他们在查窗户。</p>
苏瓷吸了一口气。</p>
通道的出口应该很近了。</p>
她加快了速度，弯腰的姿势让腰椎酸痛，她没管。</p>
前方出现了光——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</p>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板。</p>
推开的时候铰链锈了，发出一声涩响。</p>
苏瓷动作顿了半秒。</p>
她侧耳听了两秒。</p>
没有回应。</p>
她推开铁板，从隔壁街区一栋居民楼的杂物间里出来了。</p>
手机亮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面包车里的两个人进了楼，到了四楼。一个人去了厨房窗户，另一个在检查客厅。秦维国把他们拦在门口了。老人说自己在看电视，他们没有硬闯，但拍了一张屋内的照片。正在撤退。妈咪你位置安全。”</p>
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。</p>
她走出杂物间，没有立刻上街。</p>
在居民楼的楼道里站了五秒，透过一楼的窗户观察了街面。</p>
没有面包车。</p>
没有可疑的停靠车辆。</p>
她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</p>
“信州旧天文台。”苏瓷报了一个位置。</p>
出租车开了十分钟，她让司机在盘山公路入口停下。</p>
下车。</p>
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——“坐标确认，旧天文台。我到了。”</p>
苏墨的回复几乎是瞬间的。</p>
“灰鸽的人已经先到了，妈咪，三分钟前天文台内部发生了剧烈爆炸。”</p>
苏瓷的脚步顿了一拍。</p>
手机又震了，陆怀卿的来电。</p>
她接了。</p>
“灰鸽在现场外围发现了深渊的活动轨迹。”陆怀卿的声音透着凝重，“他们抢在我们前面去了天文台。”</p>
苏瓷挂断电话，沿着盘山公路快步往上走。</p>
路面的柏油碎了一半，碎石嵌在泥里。</p>
苏瓷踩上去的时候，鞋底打滑了一下，她扶住路边的铁护栏稳住身体。</p>
十五分钟后。</p>
旧天文台出现在视线里。</p>
废弃的半球形穹顶缺了一块，露出里面锈蚀的金属骨架。</p>
周围拉着破旧的警戒线。</p>
影子组的成员全副武装，将整个天文台围得水泄不通。</p>
灰鸽快步迎了上来。</p>
他的左臂外侧有一道灰尘蹭出的痕迹，作战靴上带着碎混凝土的白粉。</p>
“苏小姐。”灰鸽的呼吸还没平下来，“主控室的入口被炸塌了一半。但我们探测过，爆炸是定向的，只毁掉了外层的物理门。里面的核心区域完好。”</p>
“深渊的人进去了吗。”苏瓷问。</p>
灰鸽摇头，“他们的用了三种不同的爆破手段，逐层推进，前两道机关都被他们拆掉了。第三道——他们判断失误，触发的时候被炸飞了。我们在通道里发现了两具残肢。外围截住了两个人，已经服毒自尽了。”</p>
苏瓷看了一眼被炸变形的入口。</p>
“不是深渊干的。”苏瓷说。</p>
灰鸽一愣。</p>
“深渊的人比我们更想得到里面的东西。他们不可能去炸毁目标。”苏瓷顿了一下，“这场爆炸是防御机制。是她留下的自毁程序。没有正确的权限试图强行进入，就会触发爆炸。深渊的人已经破了两道——她设了至少三层。”</p>
苏瓷拿过灰鸽手里的一支强光手电筒，打开，弯腰走进了坍塌的通道。</p>
陆怀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苏瓷没有停。</p>
陆怀卿跟上来了。</p>
通道很窄，墙壁上挂着断裂的线缆，电线的截面已经氧化发黑。</p>
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灰尘。碎石硌着脚底。</p>
通道在第十步的位置急转了一个弯。</p>
转过弯之后，空气不一样了——硝烟味淡下去，温度低了两度，脚下也从碎石变成了整块的金属地板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完好无损的银白色金属门。</p>
这扇门和外面的废墟格格不入。</p>
没有锈蚀，没有灰尘，门板上的接缝精度很高，手指划过去感觉不到缝隙。</p>
门的正中央，有一个凹陷的识别面板。</p>
“这扇门没有外接电源。”陆怀卿用手电筒照着面板的边缘，“完全独立的内部供电系统。暴力破解只会触发第二次爆炸——从炸痕来看，当量会是外面那次的三倍以上。”</p>
苏瓷站在门前。</p>
她看着那个凹陷的识别面板。</p>
那是一个指纹和血液的双重采集器。</p>
苏瓷抬起右手。</p>
她拔出腰间的一把军用匕首，横刀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划了一刀。</p>
鲜血涌了出来。</p>
陆怀卿的手往前伸了一下。停住了。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。</p>
苏瓷将流血的食指按在了那个凹陷的识别面板上。</p>
滴。</p>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地下回荡了两次。</p>
识别面板亮起了蓝色的光。光扫过苏瓷的指纹，同时对血液样本进行了分析。</p>
五秒钟后。</p>
“基因序列比对完成，最高权限确认。欢迎回来，零号。”</p>
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通道内回荡。</p>
苏瓷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零号。她不认识这个称谓。</p>
那是林舒晴的编号。</p>
机器认的是她血液里来自母亲的那一半基因。</p>
银白色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</p>
陆怀卿的手已经握在枪柄上，目光扫过门内的黑暗。</p>
苏瓷收回手指，走进了门内。</p>
里面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密室。</p>
空气干燥，带着密封空间的陈旧气味。</p>
四面墙壁是钢板焊接的，没有装饰，没有窗，天花板上嵌着一盏自供电应急灯，发着昏黄的光。</p>
中间只有一个金属台。</p>
金属台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</p>
苏瓷走过去。</p>
手提箱没有上锁，轻轻一拨卡扣就开了。</p>
箱子里，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色的U盘，和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。</p>
手稿。</p>
方旭东要的手稿。方旭东说的解除代码。全在这里。</p>
苏瓷拿起那个U盘。</p>
U盘下面压着一张纸。</p>
她的手顿住了。</p>
纸是新的，不属于这个箱子，是后放进来的。</p>
字条上，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一行很潦草的字。</p>
字迹苏瓷再熟悉不过。</p>
和秦维国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。</p>
那是林舒晴的字迹。</p>
苏瓷的目光落在字条上。</p>
五个字。</p>
瓷瓷，别回头。</p>
二十年了。除了霍凌川，没有任何人叫过她这个名字。</p>
林舒晴来过这里，打开了这个箱子，放下这张纸条，然后离开了。</p>
就在苏瓷到达之前。</p>
苏瓷把字条收进口袋。</p>
陆怀卿站在密室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他什么都没说。</p>
苏瓷拿起那本手写笔记，翻开第一页。</p>
第一页的右下角画着一朵曼珠沙华。</p>
花蕊中心嵌着六芒星阵。</p>
旁边有一行小字——“留给我的瓷瓷。如果你读到这里，说明妈妈做对了。”</p>
苏瓷合上了笔记。</p>
她的眼眶烧得发酸，但没有掉眼泪。</p>
她把笔记和U盘一起装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密室墙壁上一个废弃了多年的监控屏幕，突然闪烁了一下，亮了起来。</p>
屏幕上，出现了密室外通道的画面。</p>
灰鸽和影子组的人倒在了地上。</p>
倒下的姿势不自然，全被人放倒了。灰鸽的手还搭在腰间的枪套上，动作停在了拔枪的中途。某种速效麻醉剂。</p>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踩着影子组成员的手臂，正站在通道的尽头。</p>
霍正昀。</p>
他没有被警方控制住。</p>
他背后还站着两个人。</p>
穿着深色作战服，面部被面罩遮住。</p>
深渊的人。</p>
霍正昀看着监控探头。</p>
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，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。</p>
他张开嘴，无声的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终于找到你了，我的最高权限。”</p>
苏瓷盯着屏幕上霍正昀背后那两个人。</p>
其中一个人左手手背上，有一块纹身。</p>
六片花瓣。</p>
密室的门，轰然关闭。</p>
金属门板咬合的声音在十平米的空间里震得耳膜发痛。</p>
应急灯闪了两下。</p>
苏瓷的手机震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倒计时二十九小时四十五分。频率还在加快。我在尝试定位霍正昀的信号源。妈咪，你的GPS信号被屏蔽了。”</p>
芯片的解除代码在她口袋里。</p>
她出不去。</p>
空气供给在门关上的瞬间切换成了内循环。密室的面积和密封性——苏瓷用了两秒估算——两个人的耗氧量，维持四到五个小时。</p>
不够。</p>
远远不够。</p>
黑暗中，陆怀卿的手从枪柄上移开，握住了苏瓷的手腕。</p>
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的内侧。拇指刚好压在脉搏上。</p>
苏瓷的心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。和平时一样。</p>
陆怀卿的手松开了。</p>
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手里攥着那张字条。</p>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</p>
瓷瓷，别回头。</p>
苏瓷抬起头，看向那扇合上的金属门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。</p>
不看门。</p>
她看向密室的另一面——金属台后方的那面墙壁。</p>
林舒晴在字条上写了别回头。她没写别出去。</p>
苏瓷走到那面墙壁前，伸出手，指节敲了两下。</p>
回声不对。</p>
中空的。</p>
</p>
秦维国看了她一眼。</p>
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到客厅角落，弯腰拉开了一块地板。</p>
地板下面是一个洞口。</p>
洞口边缘磨得发亮，有人经常开合。</p>
“这栋楼的前身是七十年代的军属宿舍。”秦维国说，“底下有防空通道，一直通到隔壁街区。”</p>
苏瓷看着那个洞口。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她弯腰钻进了地板下面的通道。</p>
秦维国在她身后把地板合上了。</p>
黑暗中，苏瓷的手摸着通道的墙壁往前走。</p>
通道很矮，她只能弯着腰。</p>
潮湿的水泥味钻进鼻腔。</p>
走出二十步的时候，头顶传来震动。</p>
什么东西被挪开——沉闷，短促，挨着地面拖了一下。</p>
厨房的桌子。</p>
他们进了屋。</p>
苏瓷没有停脚，步子加快。</p>
头顶又传来声响。</p>
有人在屋里走动。</p>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节奏很密，不止一个人。</p>
苏瓷的右手摸到了通道拐角的墙壁，转弯。</p>
转弯之后通道收窄了，她的肩膀贴着两侧的墙壁。</p>
水泥面上有裂缝，指腹划过去有粗粝的颗粒感。</p>
头顶的声音远了。</p>
但没有完全消失。</p>
有人在移动。</p>
位置从客厅往厨房方向偏移了。</p>
他们在查窗户。</p>
苏瓷吸了一口气。</p>
通道的出口应该很近了。</p>
她加快了速度，弯腰的姿势让腰椎酸痛，她没管。</p>
前方出现了光——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</p>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板。</p>
推开的时候铰链锈了，发出一声涩响。</p>
苏瓷动作顿了半秒。</p>
她侧耳听了两秒。</p>
没有回应。</p>
她推开铁板，从隔壁街区一栋居民楼的杂物间里出来了。</p>
手机亮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面包车里的两个人进了楼，到了四楼。一个人去了厨房窗户，另一个在检查客厅。秦维国把他们拦在门口了。老人说自己在看电视，他们没有硬闯，但拍了一张屋内的照片。正在撤退。妈咪你位置安全。”</p>
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。</p>
她走出杂物间，没有立刻上街。</p>
在居民楼的楼道里站了五秒，透过一楼的窗户观察了街面。</p>
没有面包车。</p>
没有可疑的停靠车辆。</p>
她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</p>
“信州旧天文台。”苏瓷报了一个位置。</p>
出租车开了十分钟，她让司机在盘山公路入口停下。</p>
下车。</p>
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——“坐标确认，旧天文台。我到了。”</p>
苏墨的回复几乎是瞬间的。</p>
“灰鸽的人已经先到了，妈咪，三分钟前天文台内部发生了剧烈爆炸。”</p>
苏瓷的脚步顿了一拍。</p>
手机又震了，陆怀卿的来电。</p>
她接了。</p>
“灰鸽在现场外围发现了深渊的活动轨迹。”陆怀卿的声音透着凝重，“他们抢在我们前面去了天文台。”</p>
苏瓷挂断电话，沿着盘山公路快步往上走。</p>
路面的柏油碎了一半，碎石嵌在泥里。</p>
苏瓷踩上去的时候，鞋底打滑了一下，她扶住路边的铁护栏稳住身体。</p>
十五分钟后。</p>
旧天文台出现在视线里。</p>
废弃的半球形穹顶缺了一块，露出里面锈蚀的金属骨架。</p>
周围拉着破旧的警戒线。</p>
影子组的成员全副武装，将整个天文台围得水泄不通。</p>
灰鸽快步迎了上来。</p>
他的左臂外侧有一道灰尘蹭出的痕迹，作战靴上带着碎混凝土的白粉。</p>
“苏小姐。”灰鸽的呼吸还没平下来，“主控室的入口被炸塌了一半。但我们探测过，爆炸是定向的，只毁掉了外层的物理门。里面的核心区域完好。”</p>
“深渊的人进去了吗。”苏瓷问。</p>
灰鸽摇头，“他们的用了三种不同的爆破手段，逐层推进，前两道机关都被他们拆掉了。第三道——他们判断失误，触发的时候被炸飞了。我们在通道里发现了两具残肢。外围截住了两个人，已经服毒自尽了。”</p>
苏瓷看了一眼被炸变形的入口。</p>
“不是深渊干的。”苏瓷说。</p>
灰鸽一愣。</p>
“深渊的人比我们更想得到里面的东西。他们不可能去炸毁目标。”苏瓷顿了一下，“这场爆炸是防御机制。是她留下的自毁程序。没有正确的权限试图强行进入，就会触发爆炸。深渊的人已经破了两道——她设了至少三层。”</p>
苏瓷拿过灰鸽手里的一支强光手电筒，打开，弯腰走进了坍塌的通道。</p>
陆怀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</p>
“苏瓷。”</p>
苏瓷没有停。</p>
陆怀卿跟上来了。</p>
通道很窄，墙壁上挂着断裂的线缆，电线的截面已经氧化发黑。</p>
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灰尘。碎石硌着脚底。</p>
通道在第十步的位置急转了一个弯。</p>
转过弯之后，空气不一样了——硝烟味淡下去，温度低了两度，脚下也从碎石变成了整块的金属地板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完好无损的银白色金属门。</p>
这扇门和外面的废墟格格不入。</p>
没有锈蚀，没有灰尘，门板上的接缝精度很高，手指划过去感觉不到缝隙。</p>
门的正中央，有一个凹陷的识别面板。</p>
“这扇门没有外接电源。”陆怀卿用手电筒照着面板的边缘，“完全独立的内部供电系统。暴力破解只会触发第二次爆炸——从炸痕来看，当量会是外面那次的三倍以上。”</p>
苏瓷站在门前。</p>
她看着那个凹陷的识别面板。</p>
那是一个指纹和血液的双重采集器。</p>
苏瓷抬起右手。</p>
她拔出腰间的一把军用匕首，横刀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划了一刀。</p>
鲜血涌了出来。</p>
陆怀卿的手往前伸了一下。停住了。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。</p>
苏瓷将流血的食指按在了那个凹陷的识别面板上。</p>
滴。</p>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地下回荡了两次。</p>
识别面板亮起了蓝色的光。光扫过苏瓷的指纹，同时对血液样本进行了分析。</p>
五秒钟后。</p>
“基因序列比对完成，最高权限确认。欢迎回来，零号。”</p>
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通道内回荡。</p>
苏瓷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零号。她不认识这个称谓。</p>
那是林舒晴的编号。</p>
机器认的是她血液里来自母亲的那一半基因。</p>
银白色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</p>
陆怀卿的手已经握在枪柄上，目光扫过门内的黑暗。</p>
苏瓷收回手指，走进了门内。</p>
里面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密室。</p>
空气干燥，带着密封空间的陈旧气味。</p>
四面墙壁是钢板焊接的，没有装饰，没有窗，天花板上嵌着一盏自供电应急灯，发着昏黄的光。</p>
中间只有一个金属台。</p>
金属台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</p>
苏瓷走过去。</p>
手提箱没有上锁，轻轻一拨卡扣就开了。</p>
箱子里，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色的U盘，和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。</p>
手稿。</p>
方旭东要的手稿。方旭东说的解除代码。全在这里。</p>
苏瓷拿起那个U盘。</p>
U盘下面压着一张纸。</p>
她的手顿住了。</p>
纸是新的，不属于这个箱子，是后放进来的。</p>
字条上，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一行很潦草的字。</p>
字迹苏瓷再熟悉不过。</p>
和秦维国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。</p>
那是林舒晴的字迹。</p>
苏瓷的目光落在字条上。</p>
五个字。</p>
瓷瓷，别回头。</p>
二十年了。除了霍凌川，没有任何人叫过她这个名字。</p>
林舒晴来过这里，打开了这个箱子，放下这张纸条，然后离开了。</p>
就在苏瓷到达之前。</p>
苏瓷把字条收进口袋。</p>
陆怀卿站在密室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他什么都没说。</p>
苏瓷拿起那本手写笔记，翻开第一页。</p>
第一页的右下角画着一朵曼珠沙华。</p>
花蕊中心嵌着六芒星阵。</p>
旁边有一行小字——“留给我的瓷瓷。如果你读到这里，说明妈妈做对了。”</p>
苏瓷合上了笔记。</p>
她的眼眶烧得发酸，但没有掉眼泪。</p>
她把笔记和U盘一起装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密室墙壁上一个废弃了多年的监控屏幕，突然闪烁了一下，亮了起来。</p>
屏幕上，出现了密室外通道的画面。</p>
灰鸽和影子组的人倒在了地上。</p>
倒下的姿势不自然，全被人放倒了。灰鸽的手还搭在腰间的枪套上，动作停在了拔枪的中途。某种速效麻醉剂。</p>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踩着影子组成员的手臂，正站在通道的尽头。</p>
霍正昀。</p>
他没有被警方控制住。</p>
他背后还站着两个人。</p>
穿着深色作战服，面部被面罩遮住。</p>
深渊的人。</p>
霍正昀看着监控探头。</p>
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，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。</p>
他张开嘴，无声的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终于找到你了，我的最高权限。”</p>
苏瓷盯着屏幕上霍正昀背后那两个人。</p>
其中一个人左手手背上，有一块纹身。</p>
六片花瓣。</p>
密室的门，轰然关闭。</p>
金属门板咬合的声音在十平米的空间里震得耳膜发痛。</p>
应急灯闪了两下。</p>
苏瓷的手机震了。</p>
苏墨的消息。</p>
“倒计时二十九小时四十五分。频率还在加快。我在尝试定位霍正昀的信号源。妈咪，你的GPS信号被屏蔽了。”</p>
芯片的解除代码在她口袋里。</p>
她出不去。</p>
空气供给在门关上的瞬间切换成了内循环。密室的面积和密封性——苏瓷用了两秒估算——两个人的耗氧量，维持四到五个小时。</p>
不够。</p>
远远不够。</p>
黑暗中，陆怀卿的手从枪柄上移开，握住了苏瓷的手腕。</p>
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的内侧。拇指刚好压在脉搏上。</p>
苏瓷的心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。和平时一样。</p>
陆怀卿的手松开了。</p>
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手里攥着那张字条。</p>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</p>
瓷瓷，别回头。</p>
苏瓷抬起头，看向那扇合上的金属门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。</p>
不看门。</p>
她看向密室的另一面——金属台后方的那面墙壁。</p>
林舒晴在字条上写了别回头。她没写别出去。</p>
苏瓷走到那面墙壁前，伸出手，指节敲了两下。</p>
回声不对。</p>
中空的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