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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会场中央,眼镜男生终于挤出人群。他的眼眶红着,但他没哭。他走到角落,然后站在满愿旁边,看着被血肉裹住的美玲。</p>

    第二个女生也过来了。然后第三个,第四个。许许多多被绯英救下的人,那些面对死亡的恐惧依旧有勇气站出来的人。</p>

    他们不说话,只是站着。</p>

    而会场中央的争论还在继续,反正又没真死人。</p>

    花瓣不是还在飘吗?</p>

    “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5cm,所以……”</p>

    你们在激动什么?</p>

    你又在狗叫什么?</p>

    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行你上也别只会在后排叫,新一轮的石头剪刀布又开始了。</p>

    全程在庆祝,会场内在争辩,但这个角落在沉默。</p>

    归寂收回目光,看向云珩。</p>

    如何?虚假的外敌和真正的英雄都有了,你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了吗?现在还有信心改变二相乐园吗?</p>

    云珩没有回答,他看着那个黑暗的角落,轻轻开口。</p>

    “一场闹剧,诸般烦恼。终究不过,庸人自扰。”</p>

    阿哈面具在他腰间震了一下,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</p>

    但祂对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抱有悲观态度。祂好像有一点似了。</p>

    聊天框弹出来:「检测到:下一阶段。前方高能。这个男人要开始他的表演了!!!」</p>

    云珩抬起手,把阿哈面具从腰间解了下来,然后走向那个黑暗的角落。</p>

    满愿看到他过来,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。她一把抓住云珩的手,因为抓得太用力,指甲都差点掐进他手背。</p>

    云珩老师,你一定有办法救美玲的对不对?!云珩老师!!</p>

    满愿死死的盯着云珩的眼睛,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哭的梨花带雨,但她浑然不觉。</p>

    姬子和素子也走了过来。姬子神色暗淡,金色眼睛里失去了高光。她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</p>

    她只是一个将死之人,与其让美玲替她承担这一份危险,倒不如放弃挣扎,拥抱自己的命运。</p>

    素子替她说了:云珩老师,她是替我们……</p>

    我知道。</p>

    云珩打断她,低头看着被血肉裹住的美玲。那本典藏本还抱在她怀里,封面上会赢的三个字被刺穿了一个洞。</p>

    那三个字是那样的讽刺。</p>

    五条悟是这样,美玲也是这样。</p>

    像是在说:笑啊,为什么不笑呢?笑5条悟的时候不是笑的很开心吗?现在为什么不笑了啊?</p>

    云珩没有说话,而是抬起手,把阿哈面具戴在脸上。</p>

    面具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开始大哭,而且这次不是先前又哭又闹的象征性眼泪,这次是真的在嚎啕哭,声音大到隔壁几个正在争论的学生都转过头来。</p>

    什么B动静?</p>

    云原神老师的面具在哭。</p>

    面具有泪腺???还不如相信我的直肠有味蕾呢。</p>

    阿哈面具一边哭一边试图切换成笑脸。祂笑了一秒,又切回大哭。再笑一秒,又哭。</p>

    「表情管理系统疑似崩溃」</p>

    云珩隔着面具对众人点了点头。</p>

    他转身,面朝归寂。</p>

    归寂还是那副普通学生的模样。他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争论谁更有资格打宿傩的学生没有区别。</p>

    归寂。你说得对。</p>

    云珩的声音透过阿哈面具传出来,虽然阿哈在又哭又闹,但他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楚。</p>

    这座城市换了一套语言,本质还是吃人。就算是再尽力的想要去拯救,这座城市的本质还是像现在这样,一样的充满荒谬。</p>

    归寂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</p>

    「检测中。」聊天框弹出来,「云珩老师即将进入作文模式。要开始嘴遁了吗?」</p>

    云珩无视了聊天框,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美玲身前。</p>

    但对我而言,只要还有一个值得拯救的人……</p>

    他抬起手,把手掌按在倏忽血肉上。暗红色肉块在感知到他触碰的瞬间剧烈蠕动起来,发出湿漉漉的声响。</p>

    就绝对不能轻易放手。</p>

    聊天框这次没有弹出来。</p>

    他拍了拍满愿的肩膀。满愿抬起头,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。</p>

    为什么垂头丧气的,满愿!!</p>

    满愿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住了。</p>

    迄今为止的相遇,全力以赴的生活,以及所有的欢笑。</p>

    云珩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,带着一种灼热的东西,对于美玲而言,都是值得的。</p>

    他越过美玲,看向姬子和素子。</p>

    她是相信你们,所以才先走一步的。你们如果在那里停滞不前可不行啊。</p>

    聊天框弹出来:「前进吧,向着星辰和大海。」</p>

    靠,台词被抢了。</p>

    云珩若无其事的看着姬子和素子两人,“带着她的梦想,你们的梦想,乘着通往星海的列车,继续向前吧。”</p>

    姬子愣了一下,然后她看着聊天框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</p>

    云珩把手从满愿肩上拿开。他转回去,重新把手按在倏忽血肉上。</p>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那些敢于直面宿傩的学生,眼镜男生,第二个女生,第三个,第四个。许许多多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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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站在角落里,站成一排。</p>

    「接下来请全文背诵。」</p>

    无关乎抉择,无关乎存亡,此刻万众的理想交汇为唯一的宏愿!</p>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。争论声停了。连直播间弹幕都顿了一拍。</p>

    云珩看向归寂。</p>

    踏上前来,此即救世之铭!</p>

    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。</p>

    光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,把整个人都照成了个小金人。阿哈面具在这道光里哭得更厉害了,眼泪顺着面具边缘往下淌,滴在地上冒出一小缕白烟。</p>

    整个会场的人都转过头来。</p>

    老师亮了。</p>

    卧槽,老师在发光?!</p>

    这是哪来的特摄变身?!</p>

    「经费在燃烧。」聊天框弹出来,「云原神老师的特效预算已超标。」</p>

    归寂看着云珩,微微偏了一下头。</p>

    哦?这又是什么有趣的形态?</p>

    这是能斩断所有黑暗的希望之光!!!</p>

    归寂的表情没有变化,黑暗与希望?他就看透了这种相互依存的归属。</p>

    云珩身上的光越来越亮。那道光把角落照亮了,把美玲身上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照得一清二楚,那些肉块在光里开始颤抖。</p>

    你难道没拥有过吗?!</p>

    归寂看着云珩,配合着发出疑惑:……什么?</p>

    值得守护之物!</p>

    归寂没有移开目光,他接话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。</p>

    ……守护吗?</p>

    归寂想起来当愚者未抵,当领航员我见的日子。</p>

    守护吗?呵。</p>

    为什么只会一味的掠夺和破坏?云珩往前走了一步,在地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迹,只想要见证苦难中的尊严,而不去拥有值得守护的东西。</p>

    归寂看着云珩。他没有反问,只是好奇的看着云珩:</p>

    你想说什么?</p>

    云珩看着归寂。</p>

    很久以前的你,不也是为了守护这份美好而前进的吗?</p>

    归寂依旧面无表情,云珩这是来劝他向善的吗?那他可就失算了。</p>

    但归寂没想到的是,失算的是他自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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