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暗中调查，证据初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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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纸上那两个字——“开局”，笔尖顿了半秒，纸角被墨洇出一小团黑点。</p>
外头蝉还在叫，阳光从窗棂斜劈进来，照得案上那本《女则》边角发白。这书皮早被我换了壳，里头夹着的全是前朝户制条例，翻得页边卷起，连霉斑都长出了规律。我把它推到一边，抽出一张废纸，蘸墨写下三行字：顾言泽近三月出入记录、常访权贵名单、名下产业变动。写完吹了口气，墨迹未干，像三条蛇趴在纸上扭动。</p>
这世道，想查个举子的底细，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。他不是官身，没差事在身，按理说每日闭门读书才是正经。可我知道他不干净——前世他靠赵侍郎门路走通考官，事后反手就把人卖了，换了个御史台的位置。现在他人还没中举，账却已经开始走了。</p>
我抽屉里摸出个旧荷包，靛青色，绣线脱了大半，是去年端午随手打发给某个小厮的赏物。如今倒成了信物。拉开床板暗格，取出小册子翻到新页，把刚才写的三项抄上去，底下补了一句：“东市口赵府后巷，盯车。”</p>
门轻轻叩了两下。</p>
“进来。”</p>
贴身丫鬟绣云低着头进来，手里端着茶盘，脚步轻得像猫踩灰堆。她放下茶盏，没说话，只等我吩咐。这丫头是我重生后特意挑的，嘴严手脚快，上辈子死得太早，这一回我留住了她。</p>
我把荷包递过去：“明儿你去药铺取安神方，顺道绕一遭东市口。顾家那辆青帷马车，最近常停在赵侍郎府后巷。你别靠近，远远看着，记下车牌编号和进出时辰就行。”</p>
她接过荷包，指尖微微收拢：“奴婢说是旧仆联络，借话传个平安？”</p>
“聪明。”我点头，“就说你娘曾在顾家浆洗房做过活，托你带个口信给老姐妹。荷包作证，他们不会疑。”</p>
她应了声是，转身要走，我又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</p>
从笔筒抽出一支秃头毛笔，掰开笔杆，里头藏着片薄纸条，上头是我昨夜默写的京城车马通行名录。指了指其中一行：“顾家车牌，甲戌三七九。记住了。”</p>
绣云低头看一眼，抿唇点头，把纸条塞进袖袋，动作利落。</p>
“别贪功。”我说，“看见就回来报，别多待，更别打听谈话内容。你现在不是探子，是影子。”</p>
她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门关上时几乎没有声音。</p>
我坐回案前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和昨天一样。</p>
屠夫磨刀不为泄愤，只为快准狠。我现在连刀都没拔，只是在找磨刀石。</p>
次日清晨，天刚透亮，露水还挂在檐角蛛网上。绣云回来了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眼神清亮。她进门先合上门，再走近，在我耳边低声说：“小姐料得没错……那车夜里出过两次，都在戌时末，停在赵府侧门巷口，每次半个时辰左右。车上下来个穿灰袍的男人，帽檐压得低，但我瞧见他左手少根小指。”</p>
我眼皮一跳。</p>
户部周秉文，三年前因贪墨被贬，左手指残。此人精于账目，专替权贵做暗账，后来悄无声息地投了赵侍郎门下。这事朝廷没人提，但我在前世整理沈父旧档时见过一笔密录。</p>
“车牌对得上吗？”我问。</p>
“对得上，甲戌三七九，尾号有刮痕，像是故意磨的。”</p>
我冷笑一声。怕人查，又忍不住用，这才是最蠢的地方。</p>
“还有呢？”</p>
“那人上下车时，有个小厮模样的从后门接应，手里拎着东西……像是银箱，不大，但走得吃力。”</p>
我脑子里已经串起来了。</p>
一个待考举子，深夜派车去见贬官胥吏，交接银箱，形迹隐蔽——图什么？要么替人跑腿收钱，要么自己就是中间掮客。顾言泽现在名声清白，正是攀高枝的好时候，断不会亲自沾赃。所以更大的可能是：他在帮赵侍郎走账，换取秋闱入场的“便利”。</p>
好得很。</p>
伪君子最怕什么？不怕他装，怕他知道你识破他还以为你不知道。</p>
我提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：顶上写“赵”，左下写“顾”，右下写“周”。中间连了几条线，标上“车”“银”“夜会”。又在顾旁边打了个问号：是否仅此一桩？</p>
“继续盯。”我对绣云说，“不用天天去，隔日一次。重点看有没有新面孔出现，或者搬运大件物品。另外，留意顾家宅院附近有没有生脸仆役进出。”</p>
她点头记下。</p>
“还有一事。”我从书案底层抽出一本旧账簿，封皮写着“西庄田租”，实则是我私下整理的京城权贵人脉草图。“你认得周秉文吗？”</p>
“奴婢没见过本人，但听人说过，他在户部时爱吃南街口那家豆汁儿，每天辰时必去。”</p>
我眼睛一亮。</p>
“那你明儿早点出门，不必去药铺也行，就在那家豆汁摊附近晃荡。若见着他，不必近前，只看顾家的人会不会也在那儿‘偶遇’。”</p>
她懂了，嘴角微抿：“小姐是要看他们有没有固定碰头路线。”</p>
“聪明。”我收回草图，“记住，咱们现在不抓人，不揭发，也不吓唬谁。我们只是……收集拼图。”</p>
她退下后，我坐在灯下，重新翻开小册子，在“G-初见”后面添了一页，标题写“G-暗行”。</p>
第一行记：**七月十三夜，戌时四刻，顾家马车现于赵府后巷，车牌甲戌三七九，停留半个时辰。**</p>
第二行：**灰袍男子上下车，左手缺指，疑为周秉文。**</p>
第三行：**有小厮接应，携疑似银箱物件。**</p>
第四行：**推测：顾言泽为赵侍郎走账，换取科举资源或政治庇护。**</p>
写完合上册子，吹灭灯。</p>
屋里暗下来，只有窗外树影晃动，像谁在墙上爬。</p>
我靠着椅背，闭眼养神。</p>
这才刚开始。</p>
顾言泽啊顾言泽，你以为你在选联姻对象。</p>
其实你早就把自己摆上了砧板。</p>
只不过现在，还没人听见刀响。</p>
我睁开眼，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《礼记正义》，翻开夹层，里头藏着一张京城舆图。用朱笔在赵府位置点了个红点，又在顾宅画了个圈，中间连上线，标注：“可疑通道×1”。</p>
下一步，得看看这条线还能不能拉长。</p>
外头传来鸡鸣，天快亮了。</p>
我吹了口气，把地图塞回去。</p>
静等消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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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纸上那两个字——“开局”，笔尖顿了半秒，纸角被墨洇出一小团黑点。</p>
外头蝉还在叫，阳光从窗棂斜劈进来，照得案上那本《女则》边角发白。这书皮早被我换了壳，里头夹着的全是前朝户制条例，翻得页边卷起，连霉斑都长出了规律。我把它推到一边，抽出一张废纸，蘸墨写下三行字：顾言泽近三月出入记录、常访权贵名单、名下产业变动。写完吹了口气，墨迹未干，像三条蛇趴在纸上扭动。</p>
这世道，想查个举子的底细，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。他不是官身，没差事在身，按理说每日闭门读书才是正经。可我知道他不干净——前世他靠赵侍郎门路走通考官，事后反手就把人卖了，换了个御史台的位置。现在他人还没中举，账却已经开始走了。</p>
我抽屉里摸出个旧荷包，靛青色，绣线脱了大半，是去年端午随手打发给某个小厮的赏物。如今倒成了信物。拉开床板暗格，取出小册子翻到新页，把刚才写的三项抄上去，底下补了一句：“东市口赵府后巷，盯车。”</p>
门轻轻叩了两下。</p>
“进来。”</p>
贴身丫鬟绣云低着头进来，手里端着茶盘，脚步轻得像猫踩灰堆。她放下茶盏，没说话，只等我吩咐。这丫头是我重生后特意挑的，嘴严手脚快，上辈子死得太早，这一回我留住了她。</p>
我把荷包递过去：“明儿你去药铺取安神方，顺道绕一遭东市口。顾家那辆青帷马车，最近常停在赵侍郎府后巷。你别靠近，远远看着，记下车牌编号和进出时辰就行。”</p>
她接过荷包，指尖微微收拢：“奴婢说是旧仆联络，借话传个平安？”</p>
“聪明。”我点头，“就说你娘曾在顾家浆洗房做过活，托你带个口信给老姐妹。荷包作证，他们不会疑。”</p>
她应了声是，转身要走，我又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</p>
从笔筒抽出一支秃头毛笔，掰开笔杆，里头藏着片薄纸条，上头是我昨夜默写的京城车马通行名录。指了指其中一行：“顾家车牌，甲戌三七九。记住了。”</p>
绣云低头看一眼，抿唇点头，把纸条塞进袖袋，动作利落。</p>
“别贪功。”我说，“看见就回来报，别多待，更别打听谈话内容。你现在不是探子，是影子。”</p>
她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门关上时几乎没有声音。</p>
我坐回案前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和昨天一样。</p>
屠夫磨刀不为泄愤，只为快准狠。我现在连刀都没拔，只是在找磨刀石。</p>
次日清晨，天刚透亮，露水还挂在檐角蛛网上。绣云回来了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眼神清亮。她进门先合上门，再走近，在我耳边低声说：“小姐料得没错……那车夜里出过两次，都在戌时末，停在赵府侧门巷口，每次半个时辰左右。车上下来个穿灰袍的男人，帽檐压得低，但我瞧见他左手少根小指。”</p>
我眼皮一跳。</p>
户部周秉文，三年前因贪墨被贬，左手指残。此人精于账目，专替权贵做暗账，后来悄无声息地投了赵侍郎门下。这事朝廷没人提，但我在前世整理沈父旧档时见过一笔密录。</p>
“车牌对得上吗？”我问。</p>
“对得上，甲戌三七九，尾号有刮痕，像是故意磨的。”</p>
我冷笑一声。怕人查，又忍不住用，这才是最蠢的地方。</p>
“还有呢？”</p>
“那人上下车时，有个小厮模样的从后门接应，手里拎着东西……像是银箱，不大，但走得吃力。”</p>
我脑子里已经串起来了。</p>
一个待考举子，深夜派车去见贬官胥吏，交接银箱，形迹隐蔽——图什么？要么替人跑腿收钱，要么自己就是中间掮客。顾言泽现在名声清白，正是攀高枝的好时候，断不会亲自沾赃。所以更大的可能是：他在帮赵侍郎走账，换取秋闱入场的“便利”。</p>
好得很。</p>
伪君子最怕什么？不怕他装，怕他知道你识破他还以为你不知道。</p>
我提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：顶上写“赵”，左下写“顾”，右下写“周”。中间连了几条线，标上“车”“银”“夜会”。又在顾旁边打了个问号：是否仅此一桩？</p>
“继续盯。”我对绣云说，“不用天天去，隔日一次。重点看有没有新面孔出现，或者搬运大件物品。另外，留意顾家宅院附近有没有生脸仆役进出。”</p>
她点头记下。</p>
“还有一事。”我从书案底层抽出一本旧账簿，封皮写着“西庄田租”，实则是我私下整理的京城权贵人脉草图。“你认得周秉文吗？”</p>
“奴婢没见过本人，但听人说过，他在户部时爱吃南街口那家豆汁儿，每天辰时必去。”</p>
我眼睛一亮。</p>
“那你明儿早点出门，不必去药铺也行，就在那家豆汁摊附近晃荡。若见着他，不必近前，只看顾家的人会不会也在那儿‘偶遇’。”</p>
她懂了，嘴角微抿：“小姐是要看他们有没有固定碰头路线。”</p>
“聪明。”我收回草图，“记住，咱们现在不抓人，不揭发，也不吓唬谁。我们只是……收集拼图。”</p>
她退下后，我坐在灯下，重新翻开小册子，在“G-初见”后面添了一页，标题写“G-暗行”。</p>
第一行记：**七月十三夜，戌时四刻，顾家马车现于赵府后巷，车牌甲戌三七九，停留半个时辰。**</p>
第二行：**灰袍男子上下车，左手缺指，疑为周秉文。**</p>
第三行：**有小厮接应，携疑似银箱物件。**</p>
第四行：**推测：顾言泽为赵侍郎走账，换取科举资源或政治庇护。**</p>
写完合上册子，吹灭灯。</p>
屋里暗下来，只有窗外树影晃动，像谁在墙上爬。</p>
我靠着椅背，闭眼养神。</p>
这才刚开始。</p>
顾言泽啊顾言泽，你以为你在选联姻对象。</p>
其实你早就把自己摆上了砧板。</p>
只不过现在，还没人听见刀响。</p>
我睁开眼，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《礼记正义》，翻开夹层，里头藏着一张京城舆图。用朱笔在赵府位置点了个红点，又在顾宅画了个圈，中间连上线，标注：“可疑通道×1”。</p>
下一步，得看看这条线还能不能拉长。</p>
外头传来鸡鸣，天快亮了。</p>
我吹了口气，把地图塞回去。</p>
静等消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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