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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咕咚！</p>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，声音发虚却字字清晰：</p>
“启禀陛下，燕王殿下的方略，无一处可攻！”</p>
“以拓土固根本，借强兵安社稷——此乃破局之钥，更是点睛之笔！”</p>
“臣以为，可行！”</p>
朱元璋听得眉舒目展，往龙椅上一靠，笑意温厚：</p>
“天德，有你这话，咱心里就踏实了。”</p>
“若论统军布阵、决胜千里，我大明，谁也越不过你去。”</p>
“‘万里长城’四字，可不是白叫的！”</p>
徐达耳根发热，讪讪拱手：</p>
“陛下谬赞，臣惶恐难当！”</p>
朱元璋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说下去，眼底掠过一丝黯然。</p>
大明猛将如云，可真能独当一面、运筹全局的帅才，唯徐达一人耳。</p>
要是常遇春还在……</p>
一将横刀，一帅定策，开疆万里，何须忧惧？</p>
“罢了罢了，公事暂且搁下，今儿咱哥俩，得好好说道说道家事。”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陡然激愤：</p>
“你家闺女，眼下可好？全怪咱那混账儿子，硬生生把人逼到这份上！”</p>
“等他出来那天，咱亲自押着他，跪着登门赔罪！”</p>
“简直不像话！”</p>
徐达眉心微蹙，心道：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</p>
他不敢接招，只含笑打岔：</p>
“谢陛下挂怀，妙云压根没往心里去，更谈不上受委屈。”</p>
“说起来，臣斗胆，想替燕王殿下……”</p>
话未出口，朱元璋抬手截断：</p>
“天德，这事你甭掺和。咱非得把这头犟驴驯服不可，不然骨头轻！”</p>
“让他在里头静心思过——思不好，就别想着出来了！”</p>
徐达一怔，愈发摸不着头脑。</p>
原以为陛下是借坡下驴，顺势放人，谁知竟是铁了心要压一压？</p>
“老哥哥！”</p>
他急切追问：</p>
“听臣一句劝，真差不多了！关久了，殿下的身子骨扛不住啊！”</p>
“那地方，不是养人的！”</p>
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，毫不在意：</p>
“不妨事，猴崽子皮糙肉厚，就该尝点苦头！”</p>
话锋忽又一转，他盯着徐达，语气缓了下来：</p>
“不过——先前两家议定的婚事……还作数不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徐达心头豁然一亮。</p>
绕了这么大一圈，原来根子在这儿呢。</p>
此前，他心里是抵触的。</p>
魏国公府刚被朱棣上门退婚，若再巴巴地凑上去，倒显得女儿轻浮贪贵，自己也脸面扫地，臊得慌。</p>
可如今，看了这本奏疏，他又迟疑了。</p>
照这般势头长进下去，朱棣将来哪怕不成雄主，也必是一代柱石。女儿嫁过去，未必不是福分？</p>
思量片刻，他斟字酌句：</p>
“老哥哥，实话实说，这事……臣真不敢应承。毕竟，前头闹得不太体面。”</p>
“得回去问问丫头，她心里咋盘算。”</p>
朱元璋眉头拧紧，掩不住几分失落，叹道：</p>
“唉，也是。”</p>
“你家大闺女，咱跟你嫂子打小就稀罕——模样俊，心气灵，举止端庄，谈吐大方，通身一股子清贵气。”</p>
“多好的姑娘，别人求都求不来，偏老四瞎了眼，净整些荒唐事！”</p>
“等他出来，咱还得抽他！”</p>
徐达：“……”</p>
老哥俩又絮叨了些闲话。</p>
待送走徐达，朱标恰巧跨进门来。</p>
“父皇，听说徐叔方才来了？”</p>
“嗯，今儿总算醒过神儿了，还不算彻底糊涂。”</p>
见朱元璋神色松快，朱标也放松下来，唇角微扬：</p>
“父皇，您说有没有可能——”</p>
“不是徐叔醒过味儿，而是徐家妹子实在看不下去，悄悄推了他一把？”</p>
朱元璋眼睛一瞪，咂咂嘴：</p>
“嘿！你还别说，真有可能！”</p>
“怪不得呢！先前咱们还琢磨不透，听你这么一说，倒全通了！”</p>
“父皇英断如神！”</p>
朱标抱拳躬身，话音未落，又压低了嗓子：</p>
“徐叔叔都亲自登门了，刘先生反倒稳坐钓鱼台？”</p>
朱元璋鼻孔一掀，满脸不屑：</p>
“徐达是脑子缺根弦，刘伯温——是太会算计！”</p>
“他摆明了在等咱低头去请！”</p>
“这……”朱标眉心微蹙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。</p>
“行了，先撂一边。”</p>
朱元璋挥袖一扫，神色倏然沉肃：</p>
“圣旨可递进中书省了？”</p>
“胡惟庸，什么脸色？”</p>
朱标忍俊不住，凑近半步，耳语般道：</p>
“当场跪接，叩头谢恩。”</p>
“就是……”</p>
朱元璋心头一紧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就是怎样？”</p>
朱标嘴角一翘，眼尾带笑：</p>
“笑得比哭还抽筋！”</p>
朱元璋老脸一沉，手指直戳太子额头，气得直摇头：</p>
“你这混账东西！”</p>
夜已深。</p>
应天府沉入墨色大幕，白日的市声、车马、吆喝，全被风卷走了。</p>
可韩国公府却亮如白昼，人影幢幢，喧声鼎沸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李善长、胡惟庸、傅友德、冯胜、耿炳文、朱亮祖、周德兴……一干淮西旧将，个个面色铁青，眉头拧成疙瘩。</p>
厅堂里火药味浓得呛人，争执声一阵紧过一阵。</p>
“拿咱们当骡子使唤？！”</p>
“出力最多，担责最重，赏赐最薄，连祖上那几亩薄田，如今还得交税？！”</p>
“比种地的老农缴得还狠！”</p>
“这是要逼咱们咽气啊？连养老的地都刨干净，存心断后路？！”</p>
朱亮祖唾沫横飞，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。</p>
“嚎什么嚎？喊破喉咙能改圣旨？”</p>
“你那巴掌大的地皮，狗急跳墙似的叫唤啥？我家几十万亩膏腴之地，眼下还搁那儿发愁呢！”</p>
“有胆量，你冲宫门吼去！别在这儿耍横！”</p>
周德兴话音未落，朱亮祖腾地站起，眼珠赤红：</p>
“你骂谁窝里横？！”</p>
“再敢咧嘴，老子撕烂你的嘴！”</p>
“就骂你！”</p>
“本事没三两，脾气倒有千斤重！当这儿是你家祠堂？”</p>
“你横个什么劲儿？横给谁看？！”</p>
“来啊！今儿就让你尝尝，什么叫真横！”</p>
“住手！”</p>
眼看两人拳头攥紧、脚步前移，杀气扑面而来——</p>
首座上的李善长猛然拍案而起，声如裂帛：</p>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</p>
“造反？！”</p>
“朝廷还没动刀，自己先割起喉来了？！”</p>
咚！</p>
龙头棍重重砸在紫檀案上，震得茶盏跳起半寸。</p>
“要打，滚出去打！要吵，滚出去吵！血溅我门槛，休怪老夫翻脸无情！”</p>
“往后若有闪失，莫怪老兄弟们情分断尽——各自珍重！”</p>
“散！都给我走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满堂死寂。</p>
连方才吼得最凶的两个，也悻悻缩回墙角，歪着脖子斜睨对方，嘴闭紧了，胸膛还在起伏。</p>
毕竟，淮西这盘棋，真正的主心骨，还是李善长。</p>
权柄虽卸，余威犹在，一句话，仍能镇得住场子。</p>
见众人垂首噤声，李善长缓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：</p>
“天塌不了！慌什么？”</p>
“大明姓朱没错，可朝廷——不是朱家的私宅！一道旨意，就想把规矩全翻过来？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：</p>
“老夫懂你们——提着脑袋打江山，到头来，换来的却是抽筋扒皮的盘剥。”</p>
“委屈？老夫比谁都憋屈！”</p>
“可眼下还没到绝路，更没盖棺定论！”</p>
“第一件大事：自家阵脚，不能乱！”</p>
“若咱们先咬起来，浙东那帮人怕是要拍手称快，踩着咱们脊梁骨往上爬！”</p>
“诸位，掂量掂量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一番话下来，火气退了七分，众人喘息渐匀，躁气也压下了些。</p>
“那您倒是支个招啊！”</p>
“您德高望重，是咱们的主心骨，您开口，弟兄们照办！”</p>
“不能坐等抄家灭门啊！棺材本都被刮光了，这不是活活逼人上吊？”</p>
“哪家没个几万、十几万亩良田？官绅一体纳赋？还要加征重税？这不是要命是什么！”</p>
咚！</p>
龙头棍又是一记重击，震得烛火猛跳。</p>
李善长长叹一声，终于揭了底：</p>
“事到如今，老夫也不掖着藏着了——”</p>
“上位近来行事失常，根源不在朝堂，而在枕边！”</p>
满座哗然！</p>
一双双虎目圆睁，杀气陡然升腾，指节噼啪作响，像一串闷雷滚过厅堂。</p>
不等众人追问，李善长朝胡惟庸微一颔首。</p>
胡惟庸立刻起身，抢在话头前道：</p>
“燕王下狱的事，各位想必早有耳闻。正是这一桩，让殿下与上位，遭了奸佞暗算！”</p>
“从恩公罢相，到今日官绅一体纳赋，桩桩件件，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！”</p>
“此人——苏慕！”</p>
苏慕？</p>
众人面面相觑，绞尽脑汁，硬是想不起应天府何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？</p>
扳倒权倾朝野的李善长，重创淮西勋贵，公然与整个士林为敌——</p>
便是当年巅峰时的刘伯温，也没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！</p>
苏慕？</p>
究竟是何方神圣？</p>
有人忽然一怔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胡相的意思是……这苏慕，是浙东刘基那边的人？”</p>
眼下牢里待斩的，只有一族——杨宪一门。而杨宪，正是刘伯温亲授弟子，曾屡次设局，让淮西一系吃尽苦头，折损无数。</p>
眼下又蹦出个苏慕，明摆着也是浙东一脉的！</p>
“没错！苏慕正是刘基的门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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咕咚！</p>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，声音发虚却字字清晰：</p>
“启禀陛下，燕王殿下的方略，无一处可攻！”</p>
“以拓土固根本，借强兵安社稷——此乃破局之钥，更是点睛之笔！”</p>
“臣以为，可行！”</p>
朱元璋听得眉舒目展，往龙椅上一靠，笑意温厚：</p>
“天德，有你这话，咱心里就踏实了。”</p>
“若论统军布阵、决胜千里，我大明，谁也越不过你去。”</p>
“‘万里长城’四字，可不是白叫的！”</p>
徐达耳根发热，讪讪拱手：</p>
“陛下谬赞，臣惶恐难当！”</p>
朱元璋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说下去，眼底掠过一丝黯然。</p>
大明猛将如云，可真能独当一面、运筹全局的帅才，唯徐达一人耳。</p>
要是常遇春还在……</p>
一将横刀，一帅定策，开疆万里，何须忧惧？</p>
“罢了罢了，公事暂且搁下，今儿咱哥俩，得好好说道说道家事。”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陡然激愤：</p>
“你家闺女，眼下可好？全怪咱那混账儿子，硬生生把人逼到这份上！”</p>
“等他出来那天，咱亲自押着他，跪着登门赔罪！”</p>
“简直不像话！”</p>
徐达眉心微蹙，心道：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</p>
他不敢接招，只含笑打岔：</p>
“谢陛下挂怀，妙云压根没往心里去，更谈不上受委屈。”</p>
“说起来，臣斗胆，想替燕王殿下……”</p>
话未出口，朱元璋抬手截断：</p>
“天德，这事你甭掺和。咱非得把这头犟驴驯服不可，不然骨头轻！”</p>
“让他在里头静心思过——思不好，就别想着出来了！”</p>
徐达一怔，愈发摸不着头脑。</p>
原以为陛下是借坡下驴，顺势放人，谁知竟是铁了心要压一压？</p>
“老哥哥！”</p>
他急切追问：</p>
“听臣一句劝，真差不多了！关久了，殿下的身子骨扛不住啊！”</p>
“那地方，不是养人的！”</p>
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，毫不在意：</p>
“不妨事，猴崽子皮糙肉厚，就该尝点苦头！”</p>
话锋忽又一转，他盯着徐达，语气缓了下来：</p>
“不过——先前两家议定的婚事……还作数不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徐达心头豁然一亮。</p>
绕了这么大一圈，原来根子在这儿呢。</p>
此前，他心里是抵触的。</p>
魏国公府刚被朱棣上门退婚，若再巴巴地凑上去，倒显得女儿轻浮贪贵，自己也脸面扫地，臊得慌。</p>
可如今，看了这本奏疏，他又迟疑了。</p>
照这般势头长进下去，朱棣将来哪怕不成雄主，也必是一代柱石。女儿嫁过去，未必不是福分？</p>
思量片刻，他斟字酌句：</p>
“老哥哥，实话实说，这事……臣真不敢应承。毕竟，前头闹得不太体面。”</p>
“得回去问问丫头，她心里咋盘算。”</p>
朱元璋眉头拧紧，掩不住几分失落，叹道：</p>
“唉，也是。”</p>
“你家大闺女，咱跟你嫂子打小就稀罕——模样俊，心气灵，举止端庄，谈吐大方，通身一股子清贵气。”</p>
“多好的姑娘，别人求都求不来，偏老四瞎了眼，净整些荒唐事！”</p>
“等他出来，咱还得抽他！”</p>
徐达：“……”</p>
老哥俩又絮叨了些闲话。</p>
待送走徐达，朱标恰巧跨进门来。</p>
“父皇，听说徐叔方才来了？”</p>
“嗯，今儿总算醒过神儿了，还不算彻底糊涂。”</p>
见朱元璋神色松快，朱标也放松下来，唇角微扬：</p>
“父皇，您说有没有可能——”</p>
“不是徐叔醒过味儿，而是徐家妹子实在看不下去，悄悄推了他一把？”</p>
朱元璋眼睛一瞪，咂咂嘴：</p>
“嘿！你还别说，真有可能！”</p>
“怪不得呢！先前咱们还琢磨不透，听你这么一说，倒全通了！”</p>
“父皇英断如神！”</p>
朱标抱拳躬身，话音未落，又压低了嗓子：</p>
“徐叔叔都亲自登门了，刘先生反倒稳坐钓鱼台？”</p>
朱元璋鼻孔一掀，满脸不屑：</p>
“徐达是脑子缺根弦，刘伯温——是太会算计！”</p>
“他摆明了在等咱低头去请！”</p>
“这……”朱标眉心微蹙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。</p>
“行了，先撂一边。”</p>
朱元璋挥袖一扫，神色倏然沉肃：</p>
“圣旨可递进中书省了？”</p>
“胡惟庸，什么脸色？”</p>
朱标忍俊不住，凑近半步，耳语般道：</p>
“当场跪接，叩头谢恩。”</p>
“就是……”</p>
朱元璋心头一紧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就是怎样？”</p>
朱标嘴角一翘，眼尾带笑：</p>
“笑得比哭还抽筋！”</p>
朱元璋老脸一沉，手指直戳太子额头，气得直摇头：</p>
“你这混账东西！”</p>
夜已深。</p>
应天府沉入墨色大幕，白日的市声、车马、吆喝，全被风卷走了。</p>
可韩国公府却亮如白昼，人影幢幢，喧声鼎沸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李善长、胡惟庸、傅友德、冯胜、耿炳文、朱亮祖、周德兴……一干淮西旧将，个个面色铁青，眉头拧成疙瘩。</p>
厅堂里火药味浓得呛人，争执声一阵紧过一阵。</p>
“拿咱们当骡子使唤？！”</p>
“出力最多，担责最重，赏赐最薄，连祖上那几亩薄田，如今还得交税？！”</p>
“比种地的老农缴得还狠！”</p>
“这是要逼咱们咽气啊？连养老的地都刨干净，存心断后路？！”</p>
朱亮祖唾沫横飞，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。</p>
“嚎什么嚎？喊破喉咙能改圣旨？”</p>
“你那巴掌大的地皮，狗急跳墙似的叫唤啥？我家几十万亩膏腴之地，眼下还搁那儿发愁呢！”</p>
“有胆量，你冲宫门吼去！别在这儿耍横！”</p>
周德兴话音未落，朱亮祖腾地站起，眼珠赤红：</p>
“你骂谁窝里横？！”</p>
“再敢咧嘴，老子撕烂你的嘴！”</p>
“就骂你！”</p>
“本事没三两，脾气倒有千斤重！当这儿是你家祠堂？”</p>
“你横个什么劲儿？横给谁看？！”</p>
“来啊！今儿就让你尝尝，什么叫真横！”</p>
“住手！”</p>
眼看两人拳头攥紧、脚步前移，杀气扑面而来——</p>
首座上的李善长猛然拍案而起，声如裂帛：</p>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</p>
“造反？！”</p>
“朝廷还没动刀，自己先割起喉来了？！”</p>
咚！</p>
龙头棍重重砸在紫檀案上，震得茶盏跳起半寸。</p>
“要打，滚出去打！要吵，滚出去吵！血溅我门槛，休怪老夫翻脸无情！”</p>
“往后若有闪失，莫怪老兄弟们情分断尽——各自珍重！”</p>
“散！都给我走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满堂死寂。</p>
连方才吼得最凶的两个，也悻悻缩回墙角，歪着脖子斜睨对方，嘴闭紧了，胸膛还在起伏。</p>
毕竟，淮西这盘棋，真正的主心骨，还是李善长。</p>
权柄虽卸，余威犹在，一句话，仍能镇得住场子。</p>
见众人垂首噤声，李善长缓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：</p>
“天塌不了！慌什么？”</p>
“大明姓朱没错，可朝廷——不是朱家的私宅！一道旨意，就想把规矩全翻过来？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：</p>
“老夫懂你们——提着脑袋打江山，到头来，换来的却是抽筋扒皮的盘剥。”</p>
“委屈？老夫比谁都憋屈！”</p>
“可眼下还没到绝路，更没盖棺定论！”</p>
“第一件大事：自家阵脚，不能乱！”</p>
“若咱们先咬起来，浙东那帮人怕是要拍手称快，踩着咱们脊梁骨往上爬！”</p>
“诸位，掂量掂量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一番话下来，火气退了七分，众人喘息渐匀，躁气也压下了些。</p>
“那您倒是支个招啊！”</p>
“您德高望重，是咱们的主心骨，您开口，弟兄们照办！”</p>
“不能坐等抄家灭门啊！棺材本都被刮光了，这不是活活逼人上吊？”</p>
“哪家没个几万、十几万亩良田？官绅一体纳赋？还要加征重税？这不是要命是什么！”</p>
咚！</p>
龙头棍又是一记重击，震得烛火猛跳。</p>
李善长长叹一声，终于揭了底：</p>
“事到如今，老夫也不掖着藏着了——”</p>
“上位近来行事失常，根源不在朝堂，而在枕边！”</p>
满座哗然！</p>
一双双虎目圆睁，杀气陡然升腾，指节噼啪作响，像一串闷雷滚过厅堂。</p>
不等众人追问，李善长朝胡惟庸微一颔首。</p>
胡惟庸立刻起身，抢在话头前道：</p>
“燕王下狱的事，各位想必早有耳闻。正是这一桩，让殿下与上位，遭了奸佞暗算！”</p>
“从恩公罢相，到今日官绅一体纳赋，桩桩件件，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！”</p>
“此人——苏慕！”</p>
苏慕？</p>
众人面面相觑，绞尽脑汁，硬是想不起应天府何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？</p>
扳倒权倾朝野的李善长，重创淮西勋贵，公然与整个士林为敌——</p>
便是当年巅峰时的刘伯温，也没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！</p>
苏慕？</p>
究竟是何方神圣？</p>
有人忽然一怔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胡相的意思是……这苏慕，是浙东刘基那边的人？”</p>
眼下牢里待斩的，只有一族——杨宪一门。而杨宪，正是刘伯温亲授弟子，曾屡次设局，让淮西一系吃尽苦头，折损无数。</p>
眼下又蹦出个苏慕，明摆着也是浙东一脉的！</p>
“没错！苏慕正是刘基的门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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