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这是老天爷赏的机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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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标长长吁出一口气，指尖还有点发麻，拱手低声道：</p>
“苏先生智谋深远，运筹如神，儿臣由衷折服……”</p>
“行啦行啦，起来吧！别说你服，咱老朱——都服了！”</p>
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，眉飞色舞，声如洪钟：</p>
“大哥，您再细细咂摸咂摸——这计策表面平平无奇，实则严丝合缝，牵一环而动全局。”</p>
“武将性子桀骜，拿皇子压他，只递个眼色、不发正式旨意；就算真闹出乱子，皇上也能推得一干二净！”</p>
“皇子性子散漫，就得下明诏硬推，逼得他们想躲也躲不开，非得打起精神办差不可！”</p>
“文官老练油滑，轻易不肯入套，那就得靠另外两股势力互相撕咬，把他一步步拖进局里！”</p>
“妙啊！”</p>
“真真是妙极了！”</p>
朱元璋拍案叫绝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</p>
苏慕展露的这份手腕，别说刘伯温招架不住，再搭上一个李善长，照样被碾得渣都不剩。</p>
这才是真正的权术！</p>
天子袖手旁观，却让对手自己从根子上烂掉！</p>
“父皇圣明！”</p>
朱标大步上前，垂首敛目，深深一揖：</p>
“苏先生乃辅国栋梁，堪为帝王之师！”</p>
朱元璋一听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仰天大笑：</p>
“哈哈哈哈！”</p>
“你这混小子，成天就琢磨怎么绕你老子！”</p>
“莫慌，莫急，人早给你备好了！”</p>
“咱替你留着呢！”</p>
“起来吧，别蹲那儿了。”</p>
苏慕喝尽最后一口酒，舒坦地伸了个懒腰：</p>
“等你将来踏进朝堂，凡事多转两圈脑子，别再跟现在似的，一根筋撞南墙。”</p>
“否则，有你受的苦。”</p>
朱棣听了，脸上一热，挠挠后脑勺：</p>
“多谢苏先生点醒，学生牢牢记住！”</p>
“不过……我才不往朝堂钻，光是想想就头疼，还是军营对脾气！”</p>
“至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破事，每天砍人就是正经活儿！”</p>
苏慕摇头一笑：</p>
“世相百态，处处都是修行。军营要纯粹，所以适合军人；可真正的高手，得见过山河、识过人心。”</p>
“你不摸清人性的暗礁、不蹚过算计的泥潭、不熬过倾轧的煎熬，等真上了战场，怕是一记小诈，就能让你栽得连骨头渣都找不着。”</p>
今日苏慕兴致高，酒也饮得畅快，又或是行刑在即，话比平日密了些。</p>
两人相处这么久，一直以“先生”相称，说到底，也算半个门生了。</p>
能点拨就多点两句，费不了多少力气，更不碍事——他本就没打算求生，自然不怕多说。</p>
至于朱棣将来能走多远，终究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</p>
“是！苏先生，学生记下了！”</p>
苏慕那副托付后事般的口吻，让朱棣心头猛地一紧。</p>
顿了顿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：</p>
“……苏先生，您咋对砍头这事……这么淡然啊？”</p>
“好歹也动点活命的心思，我求您了！”</p>
“您出主意，我动手，诏狱那几道门，咱还不是抬脚就迈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苏慕望着如临大敌的朱棣，微微一笑：</p>
“我不是淡然，是看得透。”</p>
“行了，收起你那些歪念头。越狱等于谋反，我孑然一身，你还有双亲要奉养。”</p>
“可是——”</p>
“没有可是。再提一句，你自己掂量后果！”</p>
苏慕抬手截断，笑意倏然收敛：</p>
“慈不掌兵，义不理财。真正的大将，眼里只有利害，没有情分——这话，你听懂没？”</p>
“言尽于此，各自珍重。”</p>
说完，他霍然起身，转身便走，再未回头。</p>
“苏先生！”</p>
朱棣顿时急了，拔腿追上，深深一躬：</p>
“学生失言，万望先生海涵！”</p>
“对了，您还没教我……‘驱虎吞狼’之计，怎么用在宗室身上？”</p>
苏慕脚步未停，朱棣便一路小跑跟着。</p>
“今日课毕，这题，当作业。”</p>
“打个比方——你现在是皇上，膝下三子：长子宽厚，次子骁勇，幼子机敏。你如何摆布，才能让他们各安其位，死心塌地为你效力？”</p>
朱棣倒抽一口冷气，差点咬到舌头。</p>
这例子哪敢乱举啊！</p>
可不等他推辞，苏慕又道：</p>
“顺带琢磨琢磨：科举之弊在哪儿？洪武帝为何一度停了科举？”</p>
“还有，《国运论》第二卷快讲完了，下回，听你总结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</p>
朱棣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——</p>
哪壶不开提哪壶，偏挑人最怵的来！</p>
这下好了！计策听半截，作业翻三倍，还要交总结！</p>
这不是要命么？！</p>
此刻他笑得比哭还僵，忙不迭应声，哪敢讨价还价。</p>
只盼娘亲争气些，赶紧把老爷子劝住……</p>
不然，他真得豁出去劫狱了！</p>
另一边，</p>
听着两人声音渐行渐远，朱元璋脸色阴晴不定，精彩纷呈。</p>
沉默片刻，他忽然暴跳如雷：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还敢提越狱？！”</p>
“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？！”</p>
正听得入神，戛然而止——</p>
膈应不膈应人？！</p>
就你长嘴了？</p>
就你惦记苏先生？</p>
什么玩意儿！</p>
“父皇息怒，四弟纯属关心则乱，情有可原……”</p>
朱标憋着笑，慢悠悠道：</p>
“再说，四弟不知咱们在偷听，况且……父皇也不愿让他知道吧？”</p>
“一国之君，隔帘窥语、伏壁听言，不合体统；更要紧的是——损了爹在家里的威风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</p>
朱元璋双眼圆睁，如铜铃般瞪着朱标。</p>
啪！</p>
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上，打得他一个趔趄。</p>
“多嘴！”</p>
“苏先生给老四留的功课，你也带回去好好琢磨，想不出结果，今儿别合眼！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武英殿内，宫灯微亮。</p>
朱元璋正捧着太子誊抄整理好的讲义，读得入神，眉梢眼角全是笑意。</p>
“有了苏先生这盘活棋，还愁那帮淮西老臣搅风搅雨？”</p>
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</p>
“兵不血刃，不动一卒一骑，就把各方势力稳稳兜住——这才是坐稳龙椅的真本事！”</p>
他频频颔首，越看越服气：</p>
“咱这回，真长见识了！”</p>
“以前动不动就掀桌子、砍脑袋，看似痛快，实则治标不治本。还得靠苏先生这副药方！”</p>
“妹子你不知道啊，那些人表面点头哈腰，背地里肚子里全是弯弯绕，装模作样最在行！”</p>
马皇后斜睨他一眼，毫不客气地截住话头：</p>
“行了行了！回来一个半时辰了，菜热了三回，你扛饿不饿，老大能熬得住？”</p>
“真有你的——早朝一散，爷俩撒腿就跑，眼看天都擦黑才晃回来，图个啥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她转身端来一碗白粥、一碟嫩豆腐，外加一小碟脆口咸菜，“啪”地搁在案上。</p>
“日子刚见起色，吃饭倒拖拖拉拉了。”</p>
“惯出来的毛病，赶紧吃！”</p>
她手指一抬，点向朱标：</p>
“老大先动筷，不用等你爹，他爱饿着就饿着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满殿寂静，连檐角铜铃都像屏住了呼吸。</p>
父子俩齐刷刷缩脖，嘴巴严丝合缝，再不敢吐半个字。</p>
国事？此刻提都不敢提——低头扒饭才是正经。</p>
因为眼前这位叉腰而立的马皇后，才是朱家真正的“定盘星”。</p>
甭管朱元璋在外头多威风，踏进这道门，照样得收爪蹲稳。</p>
盯了半晌，马皇后终于转身落座，长长吁出一口气。</p>
顺手拾起搁在一旁的宣纸，慢慢展开细看。</p>
片刻后，她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，眼里浮起一丝温润的光。</p>
她轻点两下头，语气柔和却笃定：</p>
“这般授业解惑的法子，闻所未闻。怪不得刘伯温也赞不绝口。”</p>
“咱家老四这一遭，倒成了福缘——遇上这样的良师，真是祖上积德。”</p>
朝堂权谋她向来懒得过问，唯独苏慕教朱棣做人做事那一套，她打心眼里看重，也真心佩服。</p>
见她嘴角微扬，朱元璋立马不慌了，端着碗凑过去：</p>
“咋样？”</p>
“是不是妥帖？”</p>
“咱早跟你念叨过，苏先生是块真料，咱轻易不夸人，你又不是不清楚？”</p>
“再说，苏先生比刘伯温强出不止一截！要是听刘伯温的，怕是早把江山折腾散架了！”</p>
马皇后放下纸页，抬眸道：</p>
“成，你说得都对。旁的事我不管，那是你们爷们操心的差事；只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，我就放心。”</p>
“妹子你只管瞧好！”</p>
朱元璋呼噜噜灌下两口粥，含混笑道：</p>
“有苏先生手把手带着，老四想不成器都难——这是老天爷赏的机缘！”</p>
“你不信？咱连老大都想送进去，跟着苏先生学上十天半月，开开眼界！”</p>
话音未落——</p>
砰！</p>
马皇后一掌拍在案上，柳眉倒竖：</p>
“朱重八！”</p>
“你脑子让驴踢了？”</p>
“老大是太子，是储君，是将来的皇帝！”</p>
“你把他塞进那种地方，算哪门子道理？”</p>
“你就不能把苏先生请出来？！”</p>
朱元璋顿时头皮发麻，食指急急按在唇上，压低嗓门：</p>
“嘘——小声点儿！宫墙虽高，可没一处不透风，真不怕被人听见？”</p>
“不吵不吵，不气不气，咱就是随口一说，没真打算送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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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标长长吁出一口气，指尖还有点发麻，拱手低声道：</p>
“苏先生智谋深远，运筹如神，儿臣由衷折服……”</p>
“行啦行啦，起来吧！别说你服，咱老朱——都服了！”</p>
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，眉飞色舞，声如洪钟：</p>
“大哥，您再细细咂摸咂摸——这计策表面平平无奇，实则严丝合缝，牵一环而动全局。”</p>
“武将性子桀骜，拿皇子压他，只递个眼色、不发正式旨意；就算真闹出乱子，皇上也能推得一干二净！”</p>
“皇子性子散漫，就得下明诏硬推，逼得他们想躲也躲不开，非得打起精神办差不可！”</p>
“文官老练油滑，轻易不肯入套，那就得靠另外两股势力互相撕咬，把他一步步拖进局里！”</p>
“妙啊！”</p>
“真真是妙极了！”</p>
朱元璋拍案叫绝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</p>
苏慕展露的这份手腕，别说刘伯温招架不住，再搭上一个李善长，照样被碾得渣都不剩。</p>
这才是真正的权术！</p>
天子袖手旁观，却让对手自己从根子上烂掉！</p>
“父皇圣明！”</p>
朱标大步上前，垂首敛目，深深一揖：</p>
“苏先生乃辅国栋梁，堪为帝王之师！”</p>
朱元璋一听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仰天大笑：</p>
“哈哈哈哈！”</p>
“你这混小子，成天就琢磨怎么绕你老子！”</p>
“莫慌，莫急，人早给你备好了！”</p>
“咱替你留着呢！”</p>
“起来吧，别蹲那儿了。”</p>
苏慕喝尽最后一口酒，舒坦地伸了个懒腰：</p>
“等你将来踏进朝堂，凡事多转两圈脑子，别再跟现在似的，一根筋撞南墙。”</p>
“否则，有你受的苦。”</p>
朱棣听了，脸上一热，挠挠后脑勺：</p>
“多谢苏先生点醒，学生牢牢记住！”</p>
“不过……我才不往朝堂钻，光是想想就头疼，还是军营对脾气！”</p>
“至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破事，每天砍人就是正经活儿！”</p>
苏慕摇头一笑：</p>
“世相百态，处处都是修行。军营要纯粹，所以适合军人；可真正的高手，得见过山河、识过人心。”</p>
“你不摸清人性的暗礁、不蹚过算计的泥潭、不熬过倾轧的煎熬，等真上了战场，怕是一记小诈，就能让你栽得连骨头渣都找不着。”</p>
今日苏慕兴致高，酒也饮得畅快，又或是行刑在即，话比平日密了些。</p>
两人相处这么久，一直以“先生”相称，说到底，也算半个门生了。</p>
能点拨就多点两句，费不了多少力气，更不碍事——他本就没打算求生，自然不怕多说。</p>
至于朱棣将来能走多远，终究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</p>
“是！苏先生，学生记下了！”</p>
苏慕那副托付后事般的口吻，让朱棣心头猛地一紧。</p>
顿了顿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：</p>
“……苏先生，您咋对砍头这事……这么淡然啊？”</p>
“好歹也动点活命的心思，我求您了！”</p>
“您出主意，我动手，诏狱那几道门，咱还不是抬脚就迈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苏慕望着如临大敌的朱棣，微微一笑：</p>
“我不是淡然，是看得透。”</p>
“行了，收起你那些歪念头。越狱等于谋反，我孑然一身，你还有双亲要奉养。”</p>
“可是——”</p>
“没有可是。再提一句，你自己掂量后果！”</p>
苏慕抬手截断，笑意倏然收敛：</p>
“慈不掌兵，义不理财。真正的大将，眼里只有利害，没有情分——这话，你听懂没？”</p>
“言尽于此，各自珍重。”</p>
说完，他霍然起身，转身便走，再未回头。</p>
“苏先生！”</p>
朱棣顿时急了，拔腿追上，深深一躬：</p>
“学生失言，万望先生海涵！”</p>
“对了，您还没教我……‘驱虎吞狼’之计，怎么用在宗室身上？”</p>
苏慕脚步未停，朱棣便一路小跑跟着。</p>
“今日课毕，这题，当作业。”</p>
“打个比方——你现在是皇上，膝下三子：长子宽厚，次子骁勇，幼子机敏。你如何摆布，才能让他们各安其位，死心塌地为你效力？”</p>
朱棣倒抽一口冷气，差点咬到舌头。</p>
这例子哪敢乱举啊！</p>
可不等他推辞，苏慕又道：</p>
“顺带琢磨琢磨：科举之弊在哪儿？洪武帝为何一度停了科举？”</p>
“还有，《国运论》第二卷快讲完了，下回，听你总结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</p>
朱棣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——</p>
哪壶不开提哪壶，偏挑人最怵的来！</p>
这下好了！计策听半截，作业翻三倍，还要交总结！</p>
这不是要命么？！</p>
此刻他笑得比哭还僵，忙不迭应声，哪敢讨价还价。</p>
只盼娘亲争气些，赶紧把老爷子劝住……</p>
不然，他真得豁出去劫狱了！</p>
另一边，</p>
听着两人声音渐行渐远，朱元璋脸色阴晴不定，精彩纷呈。</p>
沉默片刻，他忽然暴跳如雷：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还敢提越狱？！”</p>
“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？！”</p>
正听得入神，戛然而止——</p>
膈应不膈应人？！</p>
就你长嘴了？</p>
就你惦记苏先生？</p>
什么玩意儿！</p>
“父皇息怒，四弟纯属关心则乱，情有可原……”</p>
朱标憋着笑，慢悠悠道：</p>
“再说，四弟不知咱们在偷听，况且……父皇也不愿让他知道吧？”</p>
“一国之君，隔帘窥语、伏壁听言，不合体统；更要紧的是——损了爹在家里的威风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</p>
朱元璋双眼圆睁，如铜铃般瞪着朱标。</p>
啪！</p>
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上，打得他一个趔趄。</p>
“多嘴！”</p>
“苏先生给老四留的功课，你也带回去好好琢磨，想不出结果，今儿别合眼！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武英殿内，宫灯微亮。</p>
朱元璋正捧着太子誊抄整理好的讲义，读得入神，眉梢眼角全是笑意。</p>
“有了苏先生这盘活棋，还愁那帮淮西老臣搅风搅雨？”</p>
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</p>
“兵不血刃，不动一卒一骑，就把各方势力稳稳兜住——这才是坐稳龙椅的真本事！”</p>
他频频颔首，越看越服气：</p>
“咱这回，真长见识了！”</p>
“以前动不动就掀桌子、砍脑袋，看似痛快，实则治标不治本。还得靠苏先生这副药方！”</p>
“妹子你不知道啊，那些人表面点头哈腰，背地里肚子里全是弯弯绕，装模作样最在行！”</p>
马皇后斜睨他一眼，毫不客气地截住话头：</p>
“行了行了！回来一个半时辰了，菜热了三回，你扛饿不饿，老大能熬得住？”</p>
“真有你的——早朝一散，爷俩撒腿就跑，眼看天都擦黑才晃回来，图个啥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她转身端来一碗白粥、一碟嫩豆腐，外加一小碟脆口咸菜，“啪”地搁在案上。</p>
“日子刚见起色，吃饭倒拖拖拉拉了。”</p>
“惯出来的毛病，赶紧吃！”</p>
她手指一抬，点向朱标：</p>
“老大先动筷，不用等你爹，他爱饿着就饿着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满殿寂静，连檐角铜铃都像屏住了呼吸。</p>
父子俩齐刷刷缩脖，嘴巴严丝合缝，再不敢吐半个字。</p>
国事？此刻提都不敢提——低头扒饭才是正经。</p>
因为眼前这位叉腰而立的马皇后，才是朱家真正的“定盘星”。</p>
甭管朱元璋在外头多威风，踏进这道门，照样得收爪蹲稳。</p>
盯了半晌，马皇后终于转身落座，长长吁出一口气。</p>
顺手拾起搁在一旁的宣纸，慢慢展开细看。</p>
片刻后，她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，眼里浮起一丝温润的光。</p>
她轻点两下头，语气柔和却笃定：</p>
“这般授业解惑的法子，闻所未闻。怪不得刘伯温也赞不绝口。”</p>
“咱家老四这一遭，倒成了福缘——遇上这样的良师，真是祖上积德。”</p>
朝堂权谋她向来懒得过问，唯独苏慕教朱棣做人做事那一套，她打心眼里看重，也真心佩服。</p>
见她嘴角微扬，朱元璋立马不慌了，端着碗凑过去：</p>
“咋样？”</p>
“是不是妥帖？”</p>
“咱早跟你念叨过，苏先生是块真料，咱轻易不夸人，你又不是不清楚？”</p>
“再说，苏先生比刘伯温强出不止一截！要是听刘伯温的，怕是早把江山折腾散架了！”</p>
马皇后放下纸页，抬眸道：</p>
“成，你说得都对。旁的事我不管，那是你们爷们操心的差事；只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，我就放心。”</p>
“妹子你只管瞧好！”</p>
朱元璋呼噜噜灌下两口粥，含混笑道：</p>
“有苏先生手把手带着，老四想不成器都难——这是老天爷赏的机缘！”</p>
“你不信？咱连老大都想送进去，跟着苏先生学上十天半月，开开眼界！”</p>
话音未落——</p>
砰！</p>
马皇后一掌拍在案上，柳眉倒竖：</p>
“朱重八！”</p>
“你脑子让驴踢了？”</p>
“老大是太子，是储君，是将来的皇帝！”</p>
“你把他塞进那种地方，算哪门子道理？”</p>
“你就不能把苏先生请出来？！”</p>
朱元璋顿时头皮发麻，食指急急按在唇上，压低嗓门：</p>
“嘘——小声点儿！宫墙虽高，可没一处不透风，真不怕被人听见？”</p>
“不吵不吵，不气不气，咱就是随口一说，没真打算送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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