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苏先生，真乃神人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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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长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透着无奈：</p>
“况且，废掉无偿征役，这笔开销，大明眼下，根本扛不住。”</p>
“就算咱们今天一举铲平蒙元，顺势收回辽东的治权，也不过是杯水救薪。”</p>
“倒不是咱不敢动刀子，更不是怕史官秉笔直书，而是眼下实在腾挪不开……”</p>
“赋税和徭役两头并进，大明非得崩盘不可！”</p>
朱标神色微沉，迟疑片刻，开口道：</p>
“父皇不必把千斤重担全压在自己肩上！”</p>
“请父皇放心，儿臣也能担起来！”</p>
朱元璋端茶的手顿在半空，随即摇头笑骂：</p>
“你这愣头青，成天就知道拿话哄人开心！”</p>
“咱信不过你！你能个什么劲儿？”</p>
“你连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滋味都没尝过，就敢拍胸脯打包票？”</p>
“你啊，太单薄，心不够狠，事办不牢，还是交给你老子来！”</p>
“再说了，苏先生刚才不也讲明白了？这场变法，非咱亲自主持不可，换谁都不顶用！”</p>
“趁早歇了这念头，咱心领了。你要是能多跟苏先生学些真本事，就是对得起这份心意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标嘴唇微动，终究没再开口，只垂首一礼，恭谨退下。</p>
另一边，朱棣眉头拧成疙瘩，再没像先前那样嚷着要砍要杀，反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，静得像块石头。</p>
他正撞上和老爹一样的死结——</p>
缺钱！</p>
北元皇族仓皇北遁时，几乎卷走了所有金银细软。</p>
大明开国那会儿，比白手起家还艰难。</p>
山河破碎，饥民遍野，全靠朱元璋的老底子咬牙撑着整个江山。</p>
直到今年，才算勉强缓过一口气。</p>
可若此刻废掉无偿徭役，不仅前头几年苦熬的心血打了水漂，简直等于亲手刨自家墙根！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棣额角青筋微跳，无声叹了口气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可有来钱更快的路子？”</p>
“靠打仗拓土生财，还是太慢了，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啊！”</p>
苏慕闻声转过头，一脸错愕：</p>
“打仗捞钱还慢？”</p>
“你打算干啥？”</p>
“难不成银子还能当饭嚼？”</p>
“哎哟，苏先生您误会了！”</p>
朱棣忙摆手，急急解释：</p>
“要是免了无偿徭役，往后不就得掏真金白银雇人干活嘛……”</p>
“咱大明，是真的穷！”</p>
“穷得快冒烟了！”</p>
“您不知道，陛下每日三餐，不过是豆腐、白粥、咸菜——这日子，算人过的？”</p>
这话刚飘过去，</p>
隔壁朱元璋顿时血压冲顶，破口吼道：</p>
“他个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咱才夸他两句，他就敢蹬鼻子上脸！”</p>
“这咋就不是人过的日子？”</p>
“当年咱要是有这一碗热粥喝，至于提着脑袋造反？”</p>
“身在福中不知足，分明是揍得轻了！”</p>
朱元璋越说越气，猛一扭头盯住太子，斩钉截铁：</p>
“一会儿你就去把他腰包抄了！”</p>
“关他几天黑屋，让他好好醒醒神！”</p>
“惯得他无法无天！”</p>
朱标嘴角抽了抽，硬着头皮上前两步，压低声音道：</p>
“父皇，让四弟蹲几天牢，吃点苦头，儿臣没二话……”</p>
“可苏先生……总不能跟着一起受罪吧？”</p>
“您说是不是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另一边，</p>
苏慕盯着朱棣，眼神活像看个刚出窑的瓷胚——又脆又懵，忍不住也火气上涌：</p>
“我方才刚把法子摊开讲透，怎么耳朵是摆设？”</p>
“你肩膀上顶的那个脑袋，光剩装酒装肉了？”</p>
“就不能转一转、想一想？”</p>
朱棣被劈头一顿训，神情愈发茫然，鬼使神差地歪了歪脖子，喃喃自语：“刚讲完？”</p>
“什么法子？”</p>
突然——</p>
啪！</p>
一声清脆响亮！</p>
朱棣双眼骤然放亮，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哎哟喂！我这脑子！”</p>
“苏先生说的是‘摊役入亩’！”</p>
“就跟您先前讲的‘摊丁入亩’一个理儿——把国家该征的徭役折成银钱，匀摊到豪强地主的地契上！”</p>
苏慕无奈摇头，懒得再骂了。</p>
“还不算朽木不可雕。”</p>
“道理相通，贵在活用，别读死书、认死理。”</p>
稍作停顿，他又道：</p>
“说到底，‘摊役入亩’和‘摊丁入亩’一旦落地，你愁的大明没钱，自然迎刃而解。”</p>
“没了徭役压身，百姓肯种地、愿开荒，闲不住的还能做点小工小匠，手里有了余钱，国库还能空得起来？”</p>
“免了丁税，好处更实在——养娃没后顾之忧，炕头暖和了，娃娃自然多，家里添了劳力，日子就稳了、活泛了。”</p>
“至于‘入亩’，确实得重新清丈全国田亩，活儿是重了些，但账本一翻，全是实打实的收成！”</p>
听到这里，</p>
朱棣呼吸粗重如牛，脸上红光直冒，抢着接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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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！”</p>
“太对了！”</p>
“朝里那些老油条，要说他们没偷偷藏地，阎王爷见了都摇头！”</p>
苏慕微微一笑：</p>
“正是如此。”</p>
“至此，皇权、百姓、士绅三方，利害关系总算扯平了些，老百姓心里也踏实了。”</p>
“平天下，先求一个‘均’字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满室无声。</p>
隔壁偷听的一众人等，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苏慕已把道理掰开了、揉碎了、铺平了，再听不懂，真该去庙里烧香拜佛了。</p>
“摊丁入亩……”</p>
“摊役入亩……”</p>
朱元璋反复咀嚼这两句，眉梢眼角全是灼灼热意，猛地一挥臂，声音洪亮如钟：</p>
“苏先生，真乃神人也！”</p>
“考虑得周全透彻，毫无疏漏！”</p>
“这般利国利民的万世良方，放眼当今天下——不！翻遍整部史册，唯独苏先生一人能谋得出！”</p>
“绝了！”</p>
“真真是绝了！”</p>
朱标脸上那层沉郁之色一扫而空，禁不住声音发亮：</p>
“百姓丰衣足食，满朝称颂陛下英明，大明的根基稳稳当当！”</p>
“大明江山，坚如磐石！”</p>
“让那些腰缠万贯的地主豪强，替平民扛起‘赋税与徭役’，国库年收非但不会缩水，反倒水涨船高！”</p>
“圣贤重生，也不过如此！”</p>
父子二人你来我往，情绪高涨得几乎要掀了屋顶。</p>
可一旁的刘伯温却彻底怔住。</p>
如遭霹雳击顶，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</p>
变法这事，突然间就烧到了这一步，他压根没料到。</p>
更清楚眼下再开口劝阻，已是徒劳无功。</p>
此前刘伯温早盘算妥当：只要见朱元璋稍有松动，立刻跪地死谏，寸步不让。</p>
谁承想……</p>
苏慕不出手则罢，一出手便石破天惊！</p>
硬生生把朱元璋的心思，扭转得彻彻底底！</p>
想到这儿，刘伯温只能苦笑摇头。</p>
头一回切身尝到什么叫——天意难逆……</p>
纵然自己通晓阴阳、推演如神，又如何？</p>
终究挡不住苏慕这一记快刀落定！</p>
“刘先生！”</p>
朱元璋背手踱步，一刻也按捺不住，兴冲冲走到刘伯温面前：</p>
“这两桩事，就托付给你办了，江南一带，你最熟！”</p>
“即刻着手，拿出一套详实章程，先拿苏州、松江、嘉兴、湖州四府试水！”</p>
“全力推行‘摊丁入亩’和‘摊役入亩’！”</p>
“凡有阳奉阴违者，或明里抵触者，你不必跟他们纠缠，只管报来，朕亲自动手！”</p>
刘伯温双眼圆睁，难以置信——变法重担，竟真压到了自己肩上？</p>
他是土生土长的浙东人！</p>
代朝廷推行此策……岂不是亲手把刀递向乡党父老？</p>
“陛下！”</p>
刘伯温这回真急了，罕见地当场失态，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。</p>
话还没出口，朱元璋已抬手止住，目光如虎，低沉而锐利：</p>
“刘先生不必多讲，你心里怎么想，朕清楚得很。”</p>
“所以啊，还是那句老话——想明哲保身，谁都保不住！”</p>
“若你不愿看见江南血流成河、人头落地……那就扎扎实实干好它！”</p>
“凭你刘基的本事，能救下不少人！”</p>
“朕信你！”</p>
说完，朱元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后背，转身踱回墙边，郑重颔首，满含谢意。</p>
就在此时——</p>
身旁的‘扩音器’再度响起苏慕沉稳有力的声音：</p>
“差不多得了，别跟个猴儿似的蹦来跳去，看得人心烦！”</p>
见朱棣正捶胸顿足、仰天长叹，苏慕抬手扶额，无奈至极：</p>
“跟你讲过多少回，看事不能只盯皮毛！”</p>
“你不觉得……高兴得太早了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棣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，三步并作两步奔回桌前，端坐得一丝不苟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我又乐早了？”</p>
“苏先生这变法条陈，已经细到每一道环节，莫非还有缺漏要补？”</p>
苏慕闻言轻轻叹气：</p>
“知其然，不知其所以然啊！”</p>
“你自己刚还说，‘税’就是钱——这两刀砍下去，等于直接从豪绅兜里掏银子！”</p>
他举杯饮尽，神色转为肃然：</p>
“这些人别的不行，但欺瞒上司、糊弄差事、暗中使绊子的手段……可是一等一的老辣！”</p>
“倘若不另设专司稽查的税务衙门，照旧沿用眼下这套报税老法子……”</p>
“后果会怎样，还用我再多点破吗？”</p>
苏慕轻描淡写几句话，却如冷水浇头，让满屋人倏然冷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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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长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透着无奈：</p>
“况且，废掉无偿征役，这笔开销，大明眼下，根本扛不住。”</p>
“就算咱们今天一举铲平蒙元，顺势收回辽东的治权，也不过是杯水救薪。”</p>
“倒不是咱不敢动刀子，更不是怕史官秉笔直书，而是眼下实在腾挪不开……”</p>
“赋税和徭役两头并进，大明非得崩盘不可！”</p>
朱标神色微沉，迟疑片刻，开口道：</p>
“父皇不必把千斤重担全压在自己肩上！”</p>
“请父皇放心，儿臣也能担起来！”</p>
朱元璋端茶的手顿在半空，随即摇头笑骂：</p>
“你这愣头青，成天就知道拿话哄人开心！”</p>
“咱信不过你！你能个什么劲儿？”</p>
“你连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滋味都没尝过，就敢拍胸脯打包票？”</p>
“你啊，太单薄，心不够狠，事办不牢，还是交给你老子来！”</p>
“再说了，苏先生刚才不也讲明白了？这场变法，非咱亲自主持不可，换谁都不顶用！”</p>
“趁早歇了这念头，咱心领了。你要是能多跟苏先生学些真本事，就是对得起这份心意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标嘴唇微动，终究没再开口，只垂首一礼，恭谨退下。</p>
另一边，朱棣眉头拧成疙瘩，再没像先前那样嚷着要砍要杀，反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，静得像块石头。</p>
他正撞上和老爹一样的死结——</p>
缺钱！</p>
北元皇族仓皇北遁时，几乎卷走了所有金银细软。</p>
大明开国那会儿，比白手起家还艰难。</p>
山河破碎，饥民遍野，全靠朱元璋的老底子咬牙撑着整个江山。</p>
直到今年，才算勉强缓过一口气。</p>
可若此刻废掉无偿徭役，不仅前头几年苦熬的心血打了水漂，简直等于亲手刨自家墙根！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棣额角青筋微跳，无声叹了口气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可有来钱更快的路子？”</p>
“靠打仗拓土生财，还是太慢了，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啊！”</p>
苏慕闻声转过头，一脸错愕：</p>
“打仗捞钱还慢？”</p>
“你打算干啥？”</p>
“难不成银子还能当饭嚼？”</p>
“哎哟，苏先生您误会了！”</p>
朱棣忙摆手，急急解释：</p>
“要是免了无偿徭役，往后不就得掏真金白银雇人干活嘛……”</p>
“咱大明，是真的穷！”</p>
“穷得快冒烟了！”</p>
“您不知道，陛下每日三餐，不过是豆腐、白粥、咸菜——这日子，算人过的？”</p>
这话刚飘过去，</p>
隔壁朱元璋顿时血压冲顶，破口吼道：</p>
“他个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咱才夸他两句，他就敢蹬鼻子上脸！”</p>
“这咋就不是人过的日子？”</p>
“当年咱要是有这一碗热粥喝，至于提着脑袋造反？”</p>
“身在福中不知足，分明是揍得轻了！”</p>
朱元璋越说越气，猛一扭头盯住太子，斩钉截铁：</p>
“一会儿你就去把他腰包抄了！”</p>
“关他几天黑屋，让他好好醒醒神！”</p>
“惯得他无法无天！”</p>
朱标嘴角抽了抽，硬着头皮上前两步，压低声音道：</p>
“父皇，让四弟蹲几天牢，吃点苦头，儿臣没二话……”</p>
“可苏先生……总不能跟着一起受罪吧？”</p>
“您说是不是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另一边，</p>
苏慕盯着朱棣，眼神活像看个刚出窑的瓷胚——又脆又懵，忍不住也火气上涌：</p>
“我方才刚把法子摊开讲透，怎么耳朵是摆设？”</p>
“你肩膀上顶的那个脑袋，光剩装酒装肉了？”</p>
“就不能转一转、想一想？”</p>
朱棣被劈头一顿训，神情愈发茫然，鬼使神差地歪了歪脖子，喃喃自语：“刚讲完？”</p>
“什么法子？”</p>
突然——</p>
啪！</p>
一声清脆响亮！</p>
朱棣双眼骤然放亮，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哎哟喂！我这脑子！”</p>
“苏先生说的是‘摊役入亩’！”</p>
“就跟您先前讲的‘摊丁入亩’一个理儿——把国家该征的徭役折成银钱，匀摊到豪强地主的地契上！”</p>
苏慕无奈摇头，懒得再骂了。</p>
“还不算朽木不可雕。”</p>
“道理相通，贵在活用，别读死书、认死理。”</p>
稍作停顿，他又道：</p>
“说到底，‘摊役入亩’和‘摊丁入亩’一旦落地，你愁的大明没钱，自然迎刃而解。”</p>
“没了徭役压身，百姓肯种地、愿开荒，闲不住的还能做点小工小匠，手里有了余钱，国库还能空得起来？”</p>
“免了丁税，好处更实在——养娃没后顾之忧，炕头暖和了，娃娃自然多，家里添了劳力，日子就稳了、活泛了。”</p>
“至于‘入亩’，确实得重新清丈全国田亩，活儿是重了些，但账本一翻，全是实打实的收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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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对了！”</p>
“朝里那些老油条，要说他们没偷偷藏地，阎王爷见了都摇头！”</p>
苏慕微微一笑：</p>
“正是如此。”</p>
“至此，皇权、百姓、士绅三方，利害关系总算扯平了些，老百姓心里也踏实了。”</p>
“平天下，先求一个‘均’字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满室无声。</p>
隔壁偷听的一众人等，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苏慕已把道理掰开了、揉碎了、铺平了，再听不懂，真该去庙里烧香拜佛了。</p>
“摊丁入亩……”</p>
“摊役入亩……”</p>
朱元璋反复咀嚼这两句，眉梢眼角全是灼灼热意，猛地一挥臂，声音洪亮如钟：</p>
“苏先生，真乃神人也！”</p>
“考虑得周全透彻，毫无疏漏！”</p>
“这般利国利民的万世良方，放眼当今天下——不！翻遍整部史册，唯独苏先生一人能谋得出！”</p>
“绝了！”</p>
“真真是绝了！”</p>
朱标脸上那层沉郁之色一扫而空，禁不住声音发亮：</p>
“百姓丰衣足食，满朝称颂陛下英明，大明的根基稳稳当当！”</p>
“大明江山，坚如磐石！”</p>
“让那些腰缠万贯的地主豪强，替平民扛起‘赋税与徭役’，国库年收非但不会缩水，反倒水涨船高！”</p>
“圣贤重生，也不过如此！”</p>
父子二人你来我往，情绪高涨得几乎要掀了屋顶。</p>
可一旁的刘伯温却彻底怔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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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法这事，突然间就烧到了这一步，他压根没料到。</p>
更清楚眼下再开口劝阻，已是徒劳无功。</p>
此前刘伯温早盘算妥当：只要见朱元璋稍有松动，立刻跪地死谏，寸步不让。</p>
谁承想……</p>
苏慕不出手则罢，一出手便石破天惊！</p>
硬生生把朱元璋的心思，扭转得彻彻底底！</p>
想到这儿，刘伯温只能苦笑摇头。</p>
头一回切身尝到什么叫——天意难逆……</p>
纵然自己通晓阴阳、推演如神，又如何？</p>
终究挡不住苏慕这一记快刀落定！</p>
“刘先生！”</p>
朱元璋背手踱步，一刻也按捺不住，兴冲冲走到刘伯温面前：</p>
“这两桩事，就托付给你办了，江南一带，你最熟！”</p>
“即刻着手，拿出一套详实章程，先拿苏州、松江、嘉兴、湖州四府试水！”</p>
“全力推行‘摊丁入亩’和‘摊役入亩’！”</p>
“凡有阳奉阴违者，或明里抵触者，你不必跟他们纠缠，只管报来，朕亲自动手！”</p>
刘伯温双眼圆睁，难以置信——变法重担，竟真压到了自己肩上？</p>
他是土生土长的浙东人！</p>
代朝廷推行此策……岂不是亲手把刀递向乡党父老？</p>
“陛下！”</p>
刘伯温这回真急了，罕见地当场失态，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。</p>
话还没出口，朱元璋已抬手止住，目光如虎，低沉而锐利：</p>
“刘先生不必多讲，你心里怎么想，朕清楚得很。”</p>
“所以啊，还是那句老话——想明哲保身，谁都保不住！”</p>
“若你不愿看见江南血流成河、人头落地……那就扎扎实实干好它！”</p>
“凭你刘基的本事，能救下不少人！”</p>
“朕信你！”</p>
说完，朱元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后背，转身踱回墙边，郑重颔首，满含谢意。</p>
就在此时——</p>
身旁的‘扩音器’再度响起苏慕沉稳有力的声音：</p>
“差不多得了，别跟个猴儿似的蹦来跳去，看得人心烦！”</p>
见朱棣正捶胸顿足、仰天长叹，苏慕抬手扶额，无奈至极：</p>
“跟你讲过多少回，看事不能只盯皮毛！”</p>
“你不觉得……高兴得太早了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棣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，三步并作两步奔回桌前，端坐得一丝不苟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我又乐早了？”</p>
“苏先生这变法条陈，已经细到每一道环节，莫非还有缺漏要补？”</p>
苏慕闻言轻轻叹气：</p>
“知其然，不知其所以然啊！”</p>
“你自己刚还说，‘税’就是钱——这两刀砍下去，等于直接从豪绅兜里掏银子！”</p>
他举杯饮尽，神色转为肃然：</p>
“这些人别的不行，但欺瞒上司、糊弄差事、暗中使绊子的手段……可是一等一的老辣！”</p>
“倘若不另设专司稽查的税务衙门，照旧沿用眼下这套报税老法子……”</p>
“后果会怎样，还用我再多点破吗？”</p>
苏慕轻描淡写几句话，却如冷水浇头，让满屋人倏然冷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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