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投胎投对了，万事皆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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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笑意未散，搁下筷子，目光如刃，直刺过去，反唇相讥：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“官场就是不见刀光血影的战场！”</p>
“杀人何须见红？动刀只是下策！”</p>
“岳王爷怎么死的，你是不是早忘干净了？”</p>
“再能征善战的将军，再功高盖世的英雄，进了朝廷这个大染缸，照样得跪着舔靴子！”</p>
“不想当狗？那你就别想活着出来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！！！”</p>
当场，朱家父子三人齐齐哑了火。</p>
的确如此——像少年朱棣这般毫无城府的愣头青，初入朝堂便锋芒毕露，死都不知怎么死的。</p>
朝堂之险，远胜沙场；暗流之烈，尤甚刀兵！</p>
古往今来，从无例外。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不由坐直身子，沉住气，一言不发，只等苏慕继续开口。</p>
“呸！”</p>
朱棣粗喘几口，牙根发痒，差点破口而出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</p>
他强压情绪，把自己代入朝臣身份，再问：</p>
“我就踏踏实实干好本分，一心一意为国效力，这样还不行？”</p>
“非得点头哈腰、伏低做小，才能不翻船？”</p>
“那这官当得也太窝囊了！”</p>
“真就没有别的出路？”</p>
苏慕两手一摊，笑了：</p>
“当然有。”</p>
“啥法子？！”朱棣立马来了精神。</p>
“只要你后台够硬，就能横着走。你是皇帝的儿子，放个屁，满朝文武都得说香。”</p>
“投胎投对了，万事皆通。”</p>
朱棣：“……”</p>
刚燃起的那点热乎气，被这句话浇得彻骨冰凉。</p>
可他也清楚，这话扎扎实实，句句是实。</p>
他从小骄纵惯了，除了御史台偶尔几个不知死活的弹劾，满朝文武谁不夸他英武果决？</p>
假得很！</p>
“意思就是，没个当皇帝的老子，在朝里混，就只能当狗？”</p>
见朱棣憋着一口气，苏慕忍不住笑出声：</p>
“天下没那么绝对。独善其身也行，但这条路，不适合你——孤臣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。”</p>
“刘伯温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？”</p>
“难不成，你觉得你比刘伯温还硬气？”</p>
这毫不留情的一问，像重锤砸在朱棣心口。</p>
满腔少年热血，瞬间碎成齑粉。</p>
可就在他垂头丧气时，苏慕又补了一句，不轻不重，却字字入心：</p>
“这世界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当你没能力改写规则时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，就是先学会遵守它。”</p>
“对你来说，或许残酷，但这就是现实。”</p>
“之前为何说，史书浩如烟海，真正写着的，只有‘争当皇帝’四个大字？”</p>
“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，你才不必守规矩，而是亲手定规矩。”</p>
苏慕拍了拍他肩膀，笑着道：</p>
“既然成不了定规矩的人，那就得在规矩里玩得最溜、吃得最透——这才是普通人该想的正经事。”</p>
“这也才是做官的根本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隔壁的朱元璋也怔住了。</p>
赤裸裸的道理，听得他浑身不自在，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。</p>
略一思量，他缓缓摇头：</p>
“老大……要是换成你，你怎么选？”</p>
朱标本能地打了个寒噤，犹豫良久，终究摇头：</p>
“儿臣……实在不知。”</p>
“请父皇责罚！”</p>
朱元璋摆摆手，示意太子不必紧张，叹道：</p>
“别说你不知道，连咱也摸不着门儿啊……”</p>
“咱啊，还是老老实实当皇帝吧，真干不了这差事。”</p>
朱标窘迫地干笑两声，一时竟接不上话。</p>
朱棣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起身端杯，毕恭毕敬地敬酒：</p>
“先生指点！”</p>
苏慕略感意外，多瞄了他几眼。</p>
原以为这愣头青会拍案而起、甩袖走人，压根不听不学，没想到倒真有点长进。</p>
“坐吧，就算你不提，我也会教。”</p>
苏慕举杯，仰头饮尽：</p>
“这些道理，早想塞给你了，偏你当初捂着耳朵装聋。”</p>
“嗯……好在还没笨到没救。”</p>
朱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，连连告饶：</p>
“苏先生您可别揭我短了……”</p>
“过去是过去，眼下是眼下——取人之长，补己之短嘛。”</p>
“真学进去了，总归不吃亏！”</p>
“就你？还能开窍？”</p>
苏慕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微扬，却没吭声。朱棣却涨红了脸，梗着脖子争辩：</p>
“怎么没有？认错又不丢人！我也得挺直腰杆子，不能一辈子躲在老爷子的影子里过活。”</p>
“万一哪天他老人家突然撒手，我总得能撑得起这片天啊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“噗！！！”</p>
朱元璋一口茶水喷得满墙飞溅，差点被这小混账呛背过气去。</p>
他弓着腰，脖颈涨得发紫，咳得浑身打颤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朱标魂飞魄散，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：</p>
“父皇您怎么样？！”</p>
“儿臣这就传太医！”</p>
朱元璋慢慢直起腰，手指抖得厉害，直直指向石墙，破口大骂：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！”</p>
朱标一个头两个大，一边轻轻拍抚父亲后背，一边扯袖子擦墙上水渍，连声安抚：</p>
“父皇息怒……”</p>
“四弟嘴上没把门，绝不是有意冒犯……童言无忌，您大人大量，别跟他计较！等他出来，儿臣替您狠狠收拾他！”</p>
朱元璋瘫在椅子上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：</p>
“好端端一句话，从他嘴里一过，全变了味！”</p>
“光扒皮还不够！”</p>
“还得撕烂他这张破嘴！”</p>
见老父亲狼狈不堪，朱标赔笑比哭还难看，忙不迭点头附和：</p>
“撕！必须撕！”</p>
“儿臣亲自动手！”</p>
“父皇您先缓缓气……”</p>
此刻太子爷只盼弟弟闭嘴两分钟——眼看离出发只剩不到两天，就不能消停会儿？！</p>
真的求您了！</p>
再说另一边。</p>
苏慕也被他这“至孝言行”弄得哭笑不得：老头上辈子造了什么孽，才摊上这么个活宝？</p>
真是福气太大，遭不住啊！</p>
“咳咳——出发点没错，可话不能这么讲。让你爹听见，腿骨都得给你打断。”</p>
苏慕清了清嗓子，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。朱棣却浑不在意，摆摆手道：</p>
“哎哟——没事！他听不见，就算听见了也无所谓，又不是头一回，顶多挨顿板子，有啥大不了的？”</p>
“学生主打一个皮糙肉厚，扛揍！”</p>
“苏先生您接着讲！”</p>
“我竖着耳朵听着呢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“行了，你少贫嘴！我看你是欠收拾，三天不敲打，骨头缝里都痒痒，上次打得还是太轻！”</p>
苏慕无奈摇头，思路全被搅乱，顿了顿才重新开口：</p>
“先说清楚，我今天聊的，是专为你将来当官这条路，稍作延伸和拆解。别拿那些真正的大贤来抬杠。”</p>
朱棣眼睛一眨不眨，点头点得像啄米。</p>
“其实你细琢磨就能明白：大家都在朝廷做事，可谁干得多，谁受的气就越多。”</p>
“皇帝嫌你碍眼；同僚防你抢功；家里人还不懂你图个啥。”</p>
“再拿刘伯温说事——他还没修成圣人，照样有七情六欲。拼死拼活出力最多，捞到的好处最少，到最后最在乎的清名，搞不好都保不住。”</p>
“你说这活儿干得窝火不窝火？”</p>
啪！</p>
朱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撇着嘴直摇头：</p>
“窝火！”</p>
“简直窝火透顶！”</p>
苏慕抿了口酒，润润嗓子：</p>
“对，不光窝火，还憋屈。”</p>
“要是真能功成身退，倒也罢了，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可问题在于……他根本没跑掉！”</p>
“还泡在那口大染缸里。就算不愿同流合污，硬要当个孤臣，不说哄得皇帝高兴，至少也得把差事干利索。”</p>
“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朱棣嗤地冷笑一声，接口道：</p>
“一点没错！”</p>
“天天在家装病，不装病的时候也是磨洋工，请都请不动，换谁心里都不痛快，何况是皇帝？”</p>
“这道理我懂，苏先生放心，我绝不会学他那样傻干！”</p>
苏慕望着他，叹了口气，语气沉了几分：</p>
“是，你没他傻，可比他莽！”</p>
“就你这爆炭脾气，不出两天就得被人暗中做掉！”</p>
朱棣脸皮一紧，尴尬得脚趾抠地，小声嘟囔：</p>
“真有那么悬么……”</p>
“不至于吧？”</p>
“不至于？太至于了！”</p>
苏慕放下筷子，神色一肃：</p>
“第一，你一旦踏入朝堂，脾气必须改。不指望你八面玲珑，但起码得懂进退、知分寸、会周旋。”</p>
“这是硬门槛。做不到，我劝你趁早歇了念头，免得横尸街头，连埋都找不到地方。”</p>
“第二，你嘴上说不学刘伯温，却压根没摸清他栽在哪条根子上。”</p>
朱棣一听，立马往前挪了挪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神情格外专注。</p>
“同朝为官，好比共乘一条船，风高浪急时，谁先落水、谁后落水，其实没差别——船翻了，一个都活不成。”</p>
苏慕屈指叩着桌沿，节奏沉稳，神色凛然：</p>
“刘伯温就是没参透这层，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</p>
“该扛事时得硬扛，该示弱时得真软，而不是眼瞅着船板都在吱呀开裂，你还站在船头冷言冷语——这不是等着被扔进江里喂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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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笑意未散，搁下筷子，目光如刃，直刺过去，反唇相讥：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“官场就是不见刀光血影的战场！”</p>
“杀人何须见红？动刀只是下策！”</p>
“岳王爷怎么死的，你是不是早忘干净了？”</p>
“再能征善战的将军，再功高盖世的英雄，进了朝廷这个大染缸，照样得跪着舔靴子！”</p>
“不想当狗？那你就别想活着出来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！！！”</p>
当场，朱家父子三人齐齐哑了火。</p>
的确如此——像少年朱棣这般毫无城府的愣头青，初入朝堂便锋芒毕露，死都不知怎么死的。</p>
朝堂之险，远胜沙场；暗流之烈，尤甚刀兵！</p>
古往今来，从无例外。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不由坐直身子，沉住气，一言不发，只等苏慕继续开口。</p>
“呸！”</p>
朱棣粗喘几口，牙根发痒，差点破口而出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</p>
他强压情绪，把自己代入朝臣身份，再问：</p>
“我就踏踏实实干好本分，一心一意为国效力，这样还不行？”</p>
“非得点头哈腰、伏低做小，才能不翻船？”</p>
“那这官当得也太窝囊了！”</p>
“真就没有别的出路？”</p>
苏慕两手一摊，笑了：</p>
“当然有。”</p>
“啥法子？！”朱棣立马来了精神。</p>
“只要你后台够硬，就能横着走。你是皇帝的儿子，放个屁，满朝文武都得说香。”</p>
“投胎投对了，万事皆通。”</p>
朱棣：“……”</p>
刚燃起的那点热乎气，被这句话浇得彻骨冰凉。</p>
可他也清楚，这话扎扎实实，句句是实。</p>
他从小骄纵惯了，除了御史台偶尔几个不知死活的弹劾，满朝文武谁不夸他英武果决？</p>
假得很！</p>
“意思就是，没个当皇帝的老子，在朝里混，就只能当狗？”</p>
见朱棣憋着一口气，苏慕忍不住笑出声：</p>
“天下没那么绝对。独善其身也行，但这条路，不适合你——孤臣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。”</p>
“刘伯温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？”</p>
“难不成，你觉得你比刘伯温还硬气？”</p>
这毫不留情的一问，像重锤砸在朱棣心口。</p>
满腔少年热血，瞬间碎成齑粉。</p>
可就在他垂头丧气时，苏慕又补了一句，不轻不重，却字字入心：</p>
“这世界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当你没能力改写规则时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，就是先学会遵守它。”</p>
“对你来说，或许残酷，但这就是现实。”</p>
“之前为何说，史书浩如烟海，真正写着的，只有‘争当皇帝’四个大字？”</p>
“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，你才不必守规矩，而是亲手定规矩。”</p>
苏慕拍了拍他肩膀，笑着道：</p>
“既然成不了定规矩的人，那就得在规矩里玩得最溜、吃得最透——这才是普通人该想的正经事。”</p>
“这也才是做官的根本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隔壁的朱元璋也怔住了。</p>
赤裸裸的道理，听得他浑身不自在，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。</p>
略一思量，他缓缓摇头：</p>
“老大……要是换成你，你怎么选？”</p>
朱标本能地打了个寒噤，犹豫良久，终究摇头：</p>
“儿臣……实在不知。”</p>
“请父皇责罚！”</p>
朱元璋摆摆手，示意太子不必紧张，叹道：</p>
“别说你不知道，连咱也摸不着门儿啊……”</p>
“咱啊，还是老老实实当皇帝吧，真干不了这差事。”</p>
朱标窘迫地干笑两声，一时竟接不上话。</p>
朱棣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起身端杯，毕恭毕敬地敬酒：</p>
“先生指点！”</p>
苏慕略感意外，多瞄了他几眼。</p>
原以为这愣头青会拍案而起、甩袖走人，压根不听不学，没想到倒真有点长进。</p>
“坐吧，就算你不提，我也会教。”</p>
苏慕举杯，仰头饮尽：</p>
“这些道理，早想塞给你了，偏你当初捂着耳朵装聋。”</p>
“嗯……好在还没笨到没救。”</p>
朱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，连连告饶：</p>
“苏先生您可别揭我短了……”</p>
“过去是过去，眼下是眼下——取人之长，补己之短嘛。”</p>
“真学进去了，总归不吃亏！”</p>
“就你？还能开窍？”</p>
苏慕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微扬，却没吭声。朱棣却涨红了脸，梗着脖子争辩：</p>
“怎么没有？认错又不丢人！我也得挺直腰杆子，不能一辈子躲在老爷子的影子里过活。”</p>
“万一哪天他老人家突然撒手，我总得能撑得起这片天啊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“噗！！！”</p>
朱元璋一口茶水喷得满墙飞溅，差点被这小混账呛背过气去。</p>
他弓着腰，脖颈涨得发紫，咳得浑身打颤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朱标魂飞魄散，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：</p>
“父皇您怎么样？！”</p>
“儿臣这就传太医！”</p>
朱元璋慢慢直起腰，手指抖得厉害，直直指向石墙，破口大骂：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小兔崽子！”</p>
“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！”</p>
朱标一个头两个大，一边轻轻拍抚父亲后背，一边扯袖子擦墙上水渍，连声安抚：</p>
“父皇息怒……”</p>
“四弟嘴上没把门，绝不是有意冒犯……童言无忌，您大人大量，别跟他计较！等他出来，儿臣替您狠狠收拾他！”</p>
朱元璋瘫在椅子上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：</p>
“好端端一句话，从他嘴里一过，全变了味！”</p>
“光扒皮还不够！”</p>
“还得撕烂他这张破嘴！”</p>
见老父亲狼狈不堪，朱标赔笑比哭还难看，忙不迭点头附和：</p>
“撕！必须撕！”</p>
“儿臣亲自动手！”</p>
“父皇您先缓缓气……”</p>
此刻太子爷只盼弟弟闭嘴两分钟——眼看离出发只剩不到两天，就不能消停会儿？！</p>
真的求您了！</p>
再说另一边。</p>
苏慕也被他这“至孝言行”弄得哭笑不得：老头上辈子造了什么孽，才摊上这么个活宝？</p>
真是福气太大，遭不住啊！</p>
“咳咳——出发点没错，可话不能这么讲。让你爹听见，腿骨都得给你打断。”</p>
苏慕清了清嗓子，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。朱棣却浑不在意，摆摆手道：</p>
“哎哟——没事！他听不见，就算听见了也无所谓，又不是头一回，顶多挨顿板子，有啥大不了的？”</p>
“学生主打一个皮糙肉厚，扛揍！”</p>
“苏先生您接着讲！”</p>
“我竖着耳朵听着呢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“行了，你少贫嘴！我看你是欠收拾，三天不敲打，骨头缝里都痒痒，上次打得还是太轻！”</p>
苏慕无奈摇头，思路全被搅乱，顿了顿才重新开口：</p>
“先说清楚，我今天聊的，是专为你将来当官这条路，稍作延伸和拆解。别拿那些真正的大贤来抬杠。”</p>
朱棣眼睛一眨不眨，点头点得像啄米。</p>
“其实你细琢磨就能明白：大家都在朝廷做事，可谁干得多，谁受的气就越多。”</p>
“皇帝嫌你碍眼；同僚防你抢功；家里人还不懂你图个啥。”</p>
“再拿刘伯温说事——他还没修成圣人，照样有七情六欲。拼死拼活出力最多，捞到的好处最少，到最后最在乎的清名，搞不好都保不住。”</p>
“你说这活儿干得窝火不窝火？”</p>
啪！</p>
朱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撇着嘴直摇头：</p>
“窝火！”</p>
“简直窝火透顶！”</p>
苏慕抿了口酒，润润嗓子：</p>
“对，不光窝火，还憋屈。”</p>
“要是真能功成身退，倒也罢了，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可问题在于……他根本没跑掉！”</p>
“还泡在那口大染缸里。就算不愿同流合污，硬要当个孤臣，不说哄得皇帝高兴，至少也得把差事干利索。”</p>
“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朱棣嗤地冷笑一声，接口道：</p>
“一点没错！”</p>
“天天在家装病，不装病的时候也是磨洋工，请都请不动，换谁心里都不痛快，何况是皇帝？”</p>
“这道理我懂，苏先生放心，我绝不会学他那样傻干！”</p>
苏慕望着他，叹了口气，语气沉了几分：</p>
“是，你没他傻，可比他莽！”</p>
“就你这爆炭脾气，不出两天就得被人暗中做掉！”</p>
朱棣脸皮一紧，尴尬得脚趾抠地，小声嘟囔：</p>
“真有那么悬么……”</p>
“不至于吧？”</p>
“不至于？太至于了！”</p>
苏慕放下筷子，神色一肃：</p>
“第一，你一旦踏入朝堂，脾气必须改。不指望你八面玲珑，但起码得懂进退、知分寸、会周旋。”</p>
“这是硬门槛。做不到，我劝你趁早歇了念头，免得横尸街头，连埋都找不到地方。”</p>
“第二，你嘴上说不学刘伯温，却压根没摸清他栽在哪条根子上。”</p>
朱棣一听，立马往前挪了挪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神情格外专注。</p>
“同朝为官，好比共乘一条船，风高浪急时，谁先落水、谁后落水，其实没差别——船翻了，一个都活不成。”</p>
苏慕屈指叩着桌沿，节奏沉稳，神色凛然：</p>
“刘伯温就是没参透这层，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</p>
“该扛事时得硬扛，该示弱时得真软，而不是眼瞅着船板都在吱呀开裂，你还站在船头冷言冷语——这不是等着被扔进江里喂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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