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梦可以做得美，路却从来不好走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见朱棣摩拳擦掌的模样，苏慕失笑摇头，连忙摆手：</p>
“别说得那么狠，灭门抄家不至于。”</p>
“儒家盘踞中原上千年，根子扎得比你想象的深得多，不过……少不得要扒层皮。”</p>
“最紧要的，是官场风气能为之一清。”</p>
“病根虽在，但至少不会像眼下这般叫人作呕。”</p>
“总喊‘能者多劳’，结果谁干活多，谁挨骂多、背锅多，谁顶得住？”</p>
“换我，我也懒得使劲，大家一块儿躺平，等船快翻了再跳起来捞一把，捞完继续歇着。”</p>
“混一天是一天，混一辈子，不就过去了。”</p>
倒不是苏慕没了志气，只是几世浮沉下来，早已看穿这世道冷暖。</p>
第一世入仕，初生牛犊不信邪，非要闯出个名堂，结果稀里糊涂就被碾碎了。</p>
第二世出身将门，本想着马革裹尸、战死沙场，偏偏出征前夜，莫名背上莫须有的罪名。</p>
一次次撞南墙后，他悟出一个道理：</p>
凡封建朝代，想安安稳稳活到老，就得懂分寸、知进退、肯躺平。</p>
后世那套拼命卷、拼命干的劲头，在这儿全不管用。</p>
折腾越凶，死得越早。</p>
前提还得投胎投得好，不然饿殍遍野，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！</p>
“苏先生所言，句句在理……”</p>
朱棣神色复杂，既有不甘，又有愤懑，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：</p>
“但有了先生这良策，大明必能闯过这道坎，重回正途！”</p>
“自此文武百官，各尽其责，为黎庶、为社稷、为苍生……”</p>
“心齐一处，力聚一股，绳拧一股，事干一件！”</p>
“这才是咱们炎黄子孙骨子里，最硬气的担当！”</p>
“华夏巨龙，必定翱翔九天！”</p>
“华夏儿女，必定重振雄风！”</p>
正悄悄旁听的朱元璋下意识攥紧拳头，心头一热，被儿子这番赤诚激昂的话撞得热血翻涌：</p>
“好小子！”</p>
“总算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实话！”</p>
“这话听着提气！”</p>
“有股子硬骨头的劲儿！”</p>
难得见弟弟露回锋芒，朱标立马接腔附和：</p>
“父皇英明神武！”</p>
“托苏先生点化之恩，四弟如今愈发沉稳干练了！”</p>
“依儿臣看，用不了多久，四弟就能独挑大梁，为大明拓土开边，替父皇分忧解难！”</p>
“天佑我大明，江山永固！”</p>
朱标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，让朱元璋心里熨帖极了，可嘴上仍绷着不松口：</p>
“写你的字去！”</p>
“哪儿来的这么多车轱辘话？”</p>
“老四什么脾性，咱还能不清楚？”</p>
“你可别给他脸上贴金，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，尾巴还不得翘上房梁？”</p>
“要不是苏先生挺身而出，点石成金，老四这辈子怕是真要荒废了！”</p>
“跟他有个啥关系？他这叫……老天爷饿不死勤快鸟！憨厚人自有厚福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标脸上微窘，垂眸轻应一声。</p>
重新落座，再没多言。</p>
另一边——</p>
听朱棣说得慷慨激昂，苏慕循声抬眼，眉梢微扬，多看了两眼，随即兜头泼下一瓢凉水：</p>
“梦可以做得美，路却从来不好走……”</p>
“你真觉得，把科举制度彻底改过来，是动动嘴皮子的事？”</p>
朱棣一愣，满眼困惑：</p>
“这……还有什么难处？”</p>
“一道圣旨颁下去，一道政令推出来，不就全齐了？”</p>
“……莫非还有人敢公然违抗？”</p>
朱元璋的雷霆手段，当儿子的再清楚不过。若为私利争执，或许还留三分余地；</p>
可若是为天下苍生，他定会横扫一切阻挠！</p>
大不了亮刀！</p>
砍到再没人敢龇牙！</p>
反正也不是头一回，早练出火候了！</p>
“幼稚！”</p>
苏慕放下空杯，朝他示意斟酒，叹道：</p>
“科举取士只是表象，真正扎手的是士绅门阀的反扑。”</p>
“说白了，几百年来，科举真正的功用，头一条是给权贵子弟铺条上升捷径，其次才是为国选才。”</p>
“你倒说说，那些门阀为何死死捂着学问、霸着典籍？就图个高人一等、显摆显摆？”</p>
朱棣已麻利斟满酒，双手恭敬奉上：</p>
“啊？难道不是？”</p>
“当然不是！”</p>
苏慕目光如刃，语气斩钉截铁：</p>
“掐住知识，就是掐住翻身的命脉，让老百姓祖祖辈辈翻不了身，世世代代被踩在脚下盘剥压榨！”</p>
“说到底，不止欺负你这一辈子，还要把你子孙十八代都摁在泥里！”</p>
“所以，全面改革科举，等于刨了士绅门阀的老根，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资本，一夜之间变得不值钱。”</p>
“挖人祖坟的事，你觉得能轻轻松松办成？”</p>
“再者，让那些他们向来瞧不上眼的泥腿子，将来和他们平起平坐、同殿称臣，你猜他们会点头？”</p>
听到这儿，</p>
朱棣深吸一口气，神情陡然凝重，郑重道：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苏先生的意思是，还得举起刀，血流成河？”</p>
“陛下……必有这份胆魄！”</p>
“先生尽可放心！”</p>
苏慕竖起食指，左右轻晃，一口否决：</p>
“这不是胆量问题，我也信洪武帝敢下手，但记住——杀人，是为了铲除障碍，不是为了泄愤。”</p>
“否则杀光天下人，问题照样还在。”</p>
“那……这次该杀谁？”朱棣屏住呼吸。</p>
“揪典型，砍大鳄，敲山震虎，以儆效尤——杀多少人不重要，杀谁才关键！”</p>
苏慕话音未落，</p>
墙外的朱元璋若有所思，缓缓点头，深以为然。</p>
毕竟，文人里确有硬骨头，像御史台那帮人，官不大，骨头硬，天天拼死进谏，没完没了。</p>
你真说砍头，他真敢伸脖子。</p>
这类人杀再多也无用，不如一刀劈向一个声名赫赫的大儒，震慑力才够足。</p>
“孔克坚……倒是个合适人选。”</p>
“孔子五十六代孙，世袭衍圣公，还给元廷当过国子监祭酒，名头够响；上回牵头儒生联名闹事的，好像也有他一份……”</p>
“行，就他了！”</p>
“且看他到时候，识不识相！”</p>
朱元璋低声自语，朱标听得脊背发凉……</p>
心知父皇这是真要动真格了！</p>
再说回屋内——</p>
“有道理！”</p>
朱棣搓着手，跃跃欲试：</p>
“砍谁最管用？”</p>
“能少动刀，总归是好事！”</p>
苏慕举杯，仰脖饮尽，意味深长道：</p>
“这事轮不到你操心。论杀人立威、四两拨千斤，洪武帝才是行家里手。”</p>
朱棣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细想一下，确实如此——点评得准，也没他插手的份，老头子心里早有谱。</p>
“杀儒立威之后呢？”</p>
见朱棣急不可耐追问，苏慕嫌弃地斜睨他一眼，抬手推开那颗凑太近的脑袋，先仰头灌了一大口：“你赶着投胎？”</p>
“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！”</p>
“该讲的，一分不会少你！”</p>
“催什么催？”</p>
苏慕这略带斥责的语气，倒把朱棣点醒了。他猛然意识到失态，连忙起身拱手赔礼：</p>
“哎哟喂！苏先生您可别上火……真不是那意思……我这人啥德行，您还不清楚？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！”</p>
“就是一上头就心急，压根管不住自己这张嘴！”</p>
“怪我！成，我自罚三碗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棣抄起酒坛子，胳膊一抬，仰头就要往喉咙里倒。</p>
“打住！”</p>
苏慕额角青筋又蹦出几道，气得直乐：</p>
“刚罚一杯，转头又罚三杯，眨眼又来三杯……”</p>
“你这是在罚自己，还是给自己发赏钱呢？”</p>
“统共就这几坛酒，你自个儿灌下去一半，小子，你可真会省事！”</p>
朱棣脸涨得通红，窘得脚趾抠地，扯着嗓子嚷：</p>
“我没想赖啊！”</p>
“不是……”</p>
“苏先生您稍候，我立马叫狱卒跑趟街！”</p>
“今儿咱师徒俩，必须喝到见底！”</p>
“得了，坐好。”</p>
苏慕站直身子，抬手按住他脑门，轻轻一压，把他摁回椅子上：</p>
“别绷着，逗你玩呢——谁料你这么不禁撩？”</p>
“一身膀子白练了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不等他缓过神，苏慕已正色开口：</p>
“等把该办的事办妥，真正的硬骨头才露头！”</p>
“明摆着的道理：知识得花钱换，想多开几门课，银子是绕不开的坎。”</p>
“尤其整理归档，不光费人力，更烧银子。”</p>
朱棣眼睛倏地亮了：</p>
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！”</p>
“苏先生是要狠狠剜那些地主老财的肥肉，拿去编大典，再反哺百姓！”</p>
苏慕抬手捂住额头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：</p>
“你又懂个啥？”</p>
“这真是我原话？”</p>
“就你这脑袋，能不能慢半拍？心里没点数？”</p>
朱棣当场愣住，茫然眨眨眼，手足无措：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“我又说岔了？”</p>
“苏先生您别见外，我真……”</p>
话没出口，苏慕一抬手截断：</p>
“钱得花在裉节儿上！”</p>
“修大典、留青史，对皇上是件体面事，可——不掏钱能成？”</p>
“大明穷得掉渣，银子打哪儿来？连饭都揭不开锅，就算憋出一部旷世奇书，有啥用？”</p>
“再往江南狠刮一层油，那就是作孽了！”</p>
朱棣脖子一缩，哑了火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这下彻底蔫了，四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</p>
“知识到底图个啥？”</p>
苏慕坐正身子，语气沉了下来：</p>
“知识不是供在架子上当摆设的，是拿来帮人把日子过得更踏实！”</p>
“手头紧，就照着手头紧的法子来：先把散落的学问拢一块儿，再放开让百姓学，既守住了根脉，又解了燃眉之急，还省下大笔开销。”</p>
“比憋着劲修大典，强到哪儿去了？”</p>
</p>
见朱棣摩拳擦掌的模样，苏慕失笑摇头，连忙摆手：</p>
“别说得那么狠，灭门抄家不至于。”</p>
“儒家盘踞中原上千年，根子扎得比你想象的深得多，不过……少不得要扒层皮。”</p>
“最紧要的，是官场风气能为之一清。”</p>
“病根虽在，但至少不会像眼下这般叫人作呕。”</p>
“总喊‘能者多劳’，结果谁干活多，谁挨骂多、背锅多，谁顶得住？”</p>
“换我，我也懒得使劲，大家一块儿躺平，等船快翻了再跳起来捞一把，捞完继续歇着。”</p>
“混一天是一天，混一辈子，不就过去了。”</p>
倒不是苏慕没了志气，只是几世浮沉下来，早已看穿这世道冷暖。</p>
第一世入仕，初生牛犊不信邪，非要闯出个名堂，结果稀里糊涂就被碾碎了。</p>
第二世出身将门，本想着马革裹尸、战死沙场，偏偏出征前夜，莫名背上莫须有的罪名。</p>
一次次撞南墙后，他悟出一个道理：</p>
凡封建朝代，想安安稳稳活到老，就得懂分寸、知进退、肯躺平。</p>
后世那套拼命卷、拼命干的劲头，在这儿全不管用。</p>
折腾越凶，死得越早。</p>
前提还得投胎投得好，不然饿殍遍野，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！</p>
“苏先生所言，句句在理……”</p>
朱棣神色复杂，既有不甘，又有愤懑，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：</p>
“但有了先生这良策，大明必能闯过这道坎，重回正途！”</p>
“自此文武百官，各尽其责，为黎庶、为社稷、为苍生……”</p>
“心齐一处，力聚一股，绳拧一股，事干一件！”</p>
“这才是咱们炎黄子孙骨子里，最硬气的担当！”</p>
“华夏巨龙，必定翱翔九天！”</p>
“华夏儿女，必定重振雄风！”</p>
正悄悄旁听的朱元璋下意识攥紧拳头，心头一热，被儿子这番赤诚激昂的话撞得热血翻涌：</p>
“好小子！”</p>
“总算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实话！”</p>
“这话听着提气！”</p>
“有股子硬骨头的劲儿！”</p>
难得见弟弟露回锋芒，朱标立马接腔附和：</p>
“父皇英明神武！”</p>
“托苏先生点化之恩，四弟如今愈发沉稳干练了！”</p>
“依儿臣看，用不了多久，四弟就能独挑大梁，为大明拓土开边，替父皇分忧解难！”</p>
“天佑我大明，江山永固！”</p>
朱标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，让朱元璋心里熨帖极了，可嘴上仍绷着不松口：</p>
“写你的字去！”</p>
“哪儿来的这么多车轱辘话？”</p>
“老四什么脾性，咱还能不清楚？”</p>
“你可别给他脸上贴金，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，尾巴还不得翘上房梁？”</p>
“要不是苏先生挺身而出，点石成金，老四这辈子怕是真要荒废了！”</p>
“跟他有个啥关系？他这叫……老天爷饿不死勤快鸟！憨厚人自有厚福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标脸上微窘，垂眸轻应一声。</p>
重新落座，再没多言。</p>
另一边——</p>
听朱棣说得慷慨激昂，苏慕循声抬眼，眉梢微扬，多看了两眼，随即兜头泼下一瓢凉水：</p>
“梦可以做得美，路却从来不好走……”</p>
“你真觉得，把科举制度彻底改过来，是动动嘴皮子的事？”</p>
朱棣一愣，满眼困惑：</p>
“这……还有什么难处？”</p>
“一道圣旨颁下去，一道政令推出来，不就全齐了？”</p>
“……莫非还有人敢公然违抗？”</p>
朱元璋的雷霆手段，当儿子的再清楚不过。若为私利争执，或许还留三分余地；</p>
可若是为天下苍生，他定会横扫一切阻挠！</p>
大不了亮刀！</p>
砍到再没人敢龇牙！</p>
反正也不是头一回，早练出火候了！</p>
“幼稚！”</p>
苏慕放下空杯，朝他示意斟酒，叹道：</p>
“科举取士只是表象，真正扎手的是士绅门阀的反扑。”</p>
“说白了，几百年来，科举真正的功用，头一条是给权贵子弟铺条上升捷径，其次才是为国选才。”</p>
“你倒说说，那些门阀为何死死捂着学问、霸着典籍？就图个高人一等、显摆显摆？”</p>
朱棣已麻利斟满酒，双手恭敬奉上：</p>
“啊？难道不是？”</p>
“当然不是！”</p>
苏慕目光如刃，语气斩钉截铁：</p>
“掐住知识，就是掐住翻身的命脉，让老百姓祖祖辈辈翻不了身，世世代代被踩在脚下盘剥压榨！”</p>
“说到底，不止欺负你这一辈子，还要把你子孙十八代都摁在泥里！”</p>
“所以，全面改革科举，等于刨了士绅门阀的老根，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资本，一夜之间变得不值钱。”</p>
“挖人祖坟的事，你觉得能轻轻松松办成？”</p>
“再者，让那些他们向来瞧不上眼的泥腿子，将来和他们平起平坐、同殿称臣，你猜他们会点头？”</p>
听到这儿，</p>
朱棣深吸一口气，神情陡然凝重，郑重道：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苏先生的意思是，还得举起刀，血流成河？”</p>
“陛下……必有这份胆魄！”</p>
“先生尽可放心！”</p>
苏慕竖起食指，左右轻晃，一口否决：</p>
“这不是胆量问题，我也信洪武帝敢下手，但记住——杀人，是为了铲除障碍，不是为了泄愤。”</p>
“否则杀光天下人，问题照样还在。”</p>
“那……这次该杀谁？”朱棣屏住呼吸。</p>
“揪典型，砍大鳄，敲山震虎，以儆效尤——杀多少人不重要，杀谁才关键！”</p>
苏慕话音未落，</p>
墙外的朱元璋若有所思，缓缓点头，深以为然。</p>
毕竟，文人里确有硬骨头，像御史台那帮人，官不大，骨头硬，天天拼死进谏，没完没了。</p>
你真说砍头，他真敢伸脖子。</p>
这类人杀再多也无用，不如一刀劈向一个声名赫赫的大儒，震慑力才够足。</p>
“孔克坚……倒是个合适人选。”</p>
“孔子五十六代孙，世袭衍圣公，还给元廷当过国子监祭酒，名头够响；上回牵头儒生联名闹事的，好像也有他一份……”</p>
“行，就他了！”</p>
“且看他到时候，识不识相！”</p>
朱元璋低声自语，朱标听得脊背发凉……</p>
心知父皇这是真要动真格了！</p>
再说回屋内——</p>
“有道理！”</p>
朱棣搓着手，跃跃欲试：</p>
“砍谁最管用？”</p>
“能少动刀，总归是好事！”</p>
苏慕举杯，仰脖饮尽，意味深长道：</p>
“这事轮不到你操心。论杀人立威、四两拨千斤，洪武帝才是行家里手。”</p>
朱棣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细想一下，确实如此——点评得准，也没他插手的份，老头子心里早有谱。</p>
“杀儒立威之后呢？”</p>
见朱棣急不可耐追问，苏慕嫌弃地斜睨他一眼，抬手推开那颗凑太近的脑袋，先仰头灌了一大口：“你赶着投胎？”</p>
“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！”</p>
“该讲的，一分不会少你！”</p>
“催什么催？”</p>
苏慕这略带斥责的语气，倒把朱棣点醒了。他猛然意识到失态，连忙起身拱手赔礼：</p>
“哎哟喂！苏先生您可别上火……真不是那意思……我这人啥德行，您还不清楚？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！”</p>
“就是一上头就心急，压根管不住自己这张嘴！”</p>
“怪我！成，我自罚三碗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棣抄起酒坛子，胳膊一抬，仰头就要往喉咙里倒。</p>
“打住！”</p>
苏慕额角青筋又蹦出几道，气得直乐：</p>
“刚罚一杯，转头又罚三杯，眨眼又来三杯……”</p>
“你这是在罚自己，还是给自己发赏钱呢？”</p>
“统共就这几坛酒，你自个儿灌下去一半，小子，你可真会省事！”</p>
朱棣脸涨得通红，窘得脚趾抠地，扯着嗓子嚷：</p>
“我没想赖啊！”</p>
“不是……”</p>
“苏先生您稍候，我立马叫狱卒跑趟街！”</p>
“今儿咱师徒俩，必须喝到见底！”</p>
“得了，坐好。”</p>
苏慕站直身子，抬手按住他脑门，轻轻一压，把他摁回椅子上：</p>
“别绷着，逗你玩呢——谁料你这么不禁撩？”</p>
“一身膀子白练了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不等他缓过神，苏慕已正色开口：</p>
“等把该办的事办妥，真正的硬骨头才露头！”</p>
“明摆着的道理：知识得花钱换，想多开几门课，银子是绕不开的坎。”</p>
“尤其整理归档，不光费人力，更烧银子。”</p>
朱棣眼睛倏地亮了：</p>
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！”</p>
“苏先生是要狠狠剜那些地主老财的肥肉，拿去编大典，再反哺百姓！”</p>
苏慕抬手捂住额头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：</p>
“你又懂个啥？”</p>
“这真是我原话？”</p>
“就你这脑袋，能不能慢半拍？心里没点数？”</p>
朱棣当场愣住，茫然眨眨眼，手足无措：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“我又说岔了？”</p>
“苏先生您别见外，我真……”</p>
话没出口，苏慕一抬手截断：</p>
“钱得花在裉节儿上！”</p>
“修大典、留青史，对皇上是件体面事，可——不掏钱能成？”</p>
“大明穷得掉渣，银子打哪儿来？连饭都揭不开锅，就算憋出一部旷世奇书，有啥用？”</p>
“再往江南狠刮一层油，那就是作孽了！”</p>
朱棣脖子一缩，哑了火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这下彻底蔫了，四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</p>
“知识到底图个啥？”</p>
苏慕坐正身子，语气沉了下来：</p>
“知识不是供在架子上当摆设的，是拿来帮人把日子过得更踏实！”</p>
“手头紧，就照着手头紧的法子来：先把散落的学问拢一块儿，再放开让百姓学，既守住了根脉，又解了燃眉之急，还省下大笔开销。”</p>
“比憋着劲修大典，强到哪儿去了？”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