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拖得越久，大明垮得越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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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语气斩截，毫不含糊：</p>
“而‘医户’便是最典型的例子——有人天生对岐黄之术毫无兴趣，就像你见书本就犯困，硬逼着钻进去，能学出个名堂来？”</p>
“结果无非两种：要么应付差事、草草了事；要么一知半解、似是而非，最后害人害己，反成祸根。”</p>
“可你不干这行？那就断了生路！森严的户籍枷锁，从你落地那刻起，就把一辈子的饭碗死死焊死了。”</p>
“于是，真心想学的没门路，被迫去学的学不精……”</p>
“你觉得，这还讲理吗？”</p>
“让你一辈子捧着书本啃，你乐意？”</p>
这话一出口，</p>
朱棣瞳孔骤缩，倒抽一口冷气，脑袋摇得飞快：</p>
“谁受得了？打死也不干！”</p>
“太荒唐了！”</p>
“天天挨板子挨到老，还不如一刀痛快！”</p>
见朱棣如临大敌的模样，苏慕嘴角微扬：</p>
“说得在理。”</p>
“眼下这套户籍法度，说白了，就是往回倒退，开历史的倒车——凡干这事的，迟早被时代掀翻！”</p>
“不过是早晚罢了！”</p>
“不合时宜的东西，该废就废，何必缝缝补补？”</p>
“优柔寡断，终将自食其果！”</p>
稍作停顿，苏慕接着道：</p>
“这般户籍制度，捆住了百姓的手脚，堵死了百姓的出路！”</p>
“它和毒害心智的《四书》、钝化灵性的《五经》、禁锢天下的《三纲》、压抑性情的《五常》……”</p>
“又有何不同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万籁俱寂。</p>
隔壁密室，针落可闻。</p>
死一般的沉寂。</p>
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双手，此刻止不住地轻颤。</p>
苏慕字字如锤，砸得他脊背发凉，冷汗顷刻浸透中衣。</p>
“咱……咱也倒退了？”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咱真没往这处想过啊！”</p>
“咱……咱咋还帮着儒家捆人了？”</p>
“咱没干这事！！”</p>
“照这么说，咱……咱岂不是成了祸民的贼？”</p>
见朱元璋满脸自责，朱标顾不得心头震颤，急忙起身趋前宽慰：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“儿臣懂您的苦心！”</p>
他一把攥住父亲冰凉的手，诚恳说道：</p>
“您本意，是让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，不必为活命东奔西跑；</p>
更盼着大明快些恢复元气，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！”</p>
“父皇怎会是民贼？”</p>
“谁敢说父皇是民贼，儿臣头一个不依，全天下的百姓也绝不答应！”</p>
朱标这番话恰到好处，朱元璋神色缓和不少，却仍满面苦涩，不住摇头。</p>
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治国方略，亲手立下的规矩，竟成了压在百姓身上的铁镣。</p>
此刻他脑子一片空白，几乎不敢直视现实。</p>
“老大啊……”</p>
“父皇有何吩咐？”</p>
“咱……怕是真的老了，老得不中用了……”</p>
朱标不敢听下去，抢步开口，语速急促：</p>
“父皇万万不可妄言！”</p>
“大明可以缺任何人，唯独不能缺父皇！”</p>
“再说了，苏先生方才还亲口说过——大明几桩顶要紧的事，非父皇亲自掌舵不可，换了谁都不行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元璋像被注入一股劲儿。</p>
他目光重新聚拢，神情由恍惚渐归沉定。</p>
“放心，咱没事。”</p>
朱元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苦笑一声：</p>
“咱还没做完该做的事，这时候，歇不得……”</p>
“等咱背完骂名，替你扫清障碍。”</p>
“才能带你娘，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。”</p>
朱标闻言如释重负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。</p>
……苏慕对大明现行国策的剖析，句句如刀，直插朱元璋心口。</p>
这已是第二次，把他逼到萌生退意的地步！</p>
当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，怕也没今日这般令人心悸吧？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标悄悄擦净手心的冷汗，默默坐回原位，静候下文。</p>
另一边，</p>
朱棣向来横冲直撞惯了，哪管那么多弯弯绕，猛地一拍案几：</p>
“岂有此理！”</p>
“这不是胡闹么！”</p>
“陛下到底怎么想的？脑子进水了？”</p>
“这么糊涂的章程，也能写得出来？”</p>
“简直疯了！”</p>
“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？！”</p>
可朱棣这边刚骂出声，隔壁密室里的朱元璋，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</p>
随着倒霉儿子一句句怒吼，老父亲额角青筋直跳，黑线一道比一道密。</p>
一旁，朱标瞠目结舌，整个人都懵了，血压瞬间飙高，手指攥得发白，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给他两记耳光。</p>
能不能消停点啊！</p>
真的求您了！</p>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</p>
苏慕斜睨他一眼，语气不善：</p>
“我看你关得还是太轻！嘴上没个把门的，现在嚷得欢，等板子真打到身上，才知道什么叫疼！”</p>
“长点脑子，别跟个愣头青似的！”</p>
“合着天下就你脾气最烈？”</p>
“都蹲进诏狱了，还不长记性！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跟你讲再多，也是对牛弹琴！”</p>
被苏慕当面毫不留情训斥，朱棣这才收住火气。</p>
他讪讪挠了挠后脑勺，脸涨得通红：</p>
“不是……苏先生您别恼！”</p>
“我晓得您是为我好……可这口气实在憋不住啊！不吼出来，夜里根本合不了眼。”</p>
“您大人大量，别跟我计较……”</p>
“怪我！全怪我！”</p>
说完，</p>
朱棣端起酒杯深深一敬，垂首敛目，躬身行礼，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。</p>
苏慕用力按住眉心，彻底哑然，心里直犯嘀咕：</p>
我这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几件缺德事啊！</p>
怎么就偏偏碰上这么个活宝？！</p>
“滚过去坐好！”</p>
“光是看你这张脸，就让人心烦！”</p>
见苏慕并未真动怒，朱棣立马眉开眼笑，拱手赔笑道：</p>
“苏先生海量容人，不跟小人一般见识！”</p>
“您可千万别学我！”</p>
“那……咱们继续往下说？”</p>
“这回我真不插嘴了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苏慕眼皮一跳，差点抄起酒杯砸他脑门上，实在服了：</p>
“打住！就你这张嘴，张口就是跑风漏气！”</p>
“这话你发过多少回誓了？”</p>
“你自己心里没谱吗？”</p>
朱棣一听，脸上顿时挂不住，憋了半天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：</p>
“这回真是最后一回了哈！”</p>
苏慕：“……”</p>
他懒得再搭理，强压下骂人的念头，只盼快点把这事讲完，好回去歇着。</p>
再耗下去，怕是要被活活气厥过去！</p>
“要让新科举真正落地生根，旧户籍制度必须连根拔起！”</p>
“还有那个该死的卫所军户制，一个也不能留！”</p>
“误国害民，百姓的苦日子根源！”</p>
“拖得越久，大明垮得越快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这帮扛刀守边的军人，到底是国家柱石，还是老朱家圈养的牲口？</p>
苏慕一针见血戳破亡国路径——“卫所军户制？”</p>
他盯着苏慕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</p>
军户的待遇，他门儿清：饷银月月准时发，从不拖欠；有家室的每月领米一石，单身汉也有六斗。</p>
这还只是底限！往后立功升职，粮饷、田宅、抚恤一样跟着涨。</p>
驻防有常粮，出征有行粮！</p>
比起元朝那套暴虐苛政，强出何止百倍？</p>
怎么反倒成了祸根？成了百姓噩梦？</p>
甚至能搞垮大明？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棣越发茫然：</p>
“这……苏先生此话从何说起？”</p>
“眼下这军户制，不是挺稳当么？”</p>
“连归顺的降兵降将，都一视同仁地安置，这次真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啊！”</p>
“再说，您先前也提过军户世袭的毛病，可那也只是小瑕疵罢了……”</p>
“虽说战力参差不齐，好歹人头数够，顶得住场面！”</p>
末了，朱棣忽然灵光一闪，补上一句：</p>
“学生见识短浅，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，还请先生海涵！”</p>
看他天天挨训都练出觉悟了，苏慕摇头一笑，也不再难为他。</p>
“错，错得离谱。”</p>
苏慕仰头饮尽杯中酒，语气斩截：</p>
“正因这‘一碗水端平’端得太稳、太死，才悄悄埋下了亡国的引线！”</p>
“洪武爷这个人……说白了，终究格局太窄，缺了帝王该有的胸襟气度。”</p>
“他是位好父亲，更是位好家长，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皇帝。”</p>
苏慕轻叹一声，摇了摇头：</p>
“根子还在钱上——大明穷啊，越穷越不敢动，越不敢动就越穷……”</p>
“没钱，腰杆子永远挺不直；腰杆子软，皇帝的气魄就硬不起来！”</p>
话音落下，四下寂然。</p>
隔壁偷听的朱元璋，瞳孔骤缩，刚缓和几分的情绪，瞬间跌进冰窟。</p>
“好父亲……好家长……不是好皇帝……太抠门……没气量……”</p>
他喃喃重复着苏慕的话，眉头紧锁，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来。</p>
这些评语，听着像夸，又字字扎心……</p>
正恍惚间，朱标快步上前，硬着头皮劝道：</p>
“父皇万勿多想！”</p>
“苏先生绝无他意！”</p>
“好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朱元璋已转过身，抬手打断：</p>
“老大不用解释，咱没怪苏先生的意思。”</p>
“咱自己啥毛病，咱心里比谁都亮堂——就是穷怕了，苦惯了。”</p>
“手里有钱，本能就想捂紧；手头没钱，更是一分不敢花，恨不得铜板掰成两半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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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语气斩截，毫不含糊：</p>
“而‘医户’便是最典型的例子——有人天生对岐黄之术毫无兴趣，就像你见书本就犯困，硬逼着钻进去，能学出个名堂来？”</p>
“结果无非两种：要么应付差事、草草了事；要么一知半解、似是而非，最后害人害己，反成祸根。”</p>
“可你不干这行？那就断了生路！森严的户籍枷锁，从你落地那刻起，就把一辈子的饭碗死死焊死了。”</p>
“于是，真心想学的没门路，被迫去学的学不精……”</p>
“你觉得，这还讲理吗？”</p>
“让你一辈子捧着书本啃，你乐意？”</p>
这话一出口，</p>
朱棣瞳孔骤缩，倒抽一口冷气，脑袋摇得飞快：</p>
“谁受得了？打死也不干！”</p>
“太荒唐了！”</p>
“天天挨板子挨到老，还不如一刀痛快！”</p>
见朱棣如临大敌的模样，苏慕嘴角微扬：</p>
“说得在理。”</p>
“眼下这套户籍法度，说白了，就是往回倒退，开历史的倒车——凡干这事的，迟早被时代掀翻！”</p>
“不过是早晚罢了！”</p>
“不合时宜的东西，该废就废，何必缝缝补补？”</p>
“优柔寡断，终将自食其果！”</p>
稍作停顿，苏慕接着道：</p>
“这般户籍制度，捆住了百姓的手脚，堵死了百姓的出路！”</p>
“它和毒害心智的《四书》、钝化灵性的《五经》、禁锢天下的《三纲》、压抑性情的《五常》……”</p>
“又有何不同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万籁俱寂。</p>
隔壁密室，针落可闻。</p>
死一般的沉寂。</p>
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双手，此刻止不住地轻颤。</p>
苏慕字字如锤，砸得他脊背发凉，冷汗顷刻浸透中衣。</p>
“咱……咱也倒退了？”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咱真没往这处想过啊！”</p>
“咱……咱咋还帮着儒家捆人了？”</p>
“咱没干这事！！”</p>
“照这么说，咱……咱岂不是成了祸民的贼？”</p>
见朱元璋满脸自责，朱标顾不得心头震颤，急忙起身趋前宽慰：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“儿臣懂您的苦心！”</p>
他一把攥住父亲冰凉的手，诚恳说道：</p>
“您本意，是让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，不必为活命东奔西跑；</p>
更盼着大明快些恢复元气，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！”</p>
“父皇怎会是民贼？”</p>
“谁敢说父皇是民贼，儿臣头一个不依，全天下的百姓也绝不答应！”</p>
朱标这番话恰到好处，朱元璋神色缓和不少，却仍满面苦涩，不住摇头。</p>
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治国方略，亲手立下的规矩，竟成了压在百姓身上的铁镣。</p>
此刻他脑子一片空白，几乎不敢直视现实。</p>
“老大啊……”</p>
“父皇有何吩咐？”</p>
“咱……怕是真的老了，老得不中用了……”</p>
朱标不敢听下去，抢步开口，语速急促：</p>
“父皇万万不可妄言！”</p>
“大明可以缺任何人，唯独不能缺父皇！”</p>
“再说了，苏先生方才还亲口说过——大明几桩顶要紧的事，非父皇亲自掌舵不可，换了谁都不行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元璋像被注入一股劲儿。</p>
他目光重新聚拢，神情由恍惚渐归沉定。</p>
“放心，咱没事。”</p>
朱元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苦笑一声：</p>
“咱还没做完该做的事，这时候，歇不得……”</p>
“等咱背完骂名，替你扫清障碍。”</p>
“才能带你娘，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。”</p>
朱标闻言如释重负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。</p>
……苏慕对大明现行国策的剖析，句句如刀，直插朱元璋心口。</p>
这已是第二次，把他逼到萌生退意的地步！</p>
当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，怕也没今日这般令人心悸吧？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标悄悄擦净手心的冷汗，默默坐回原位，静候下文。</p>
另一边，</p>
朱棣向来横冲直撞惯了，哪管那么多弯弯绕，猛地一拍案几：</p>
“岂有此理！”</p>
“这不是胡闹么！”</p>
“陛下到底怎么想的？脑子进水了？”</p>
“这么糊涂的章程，也能写得出来？”</p>
“简直疯了！”</p>
“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？！”</p>
可朱棣这边刚骂出声，隔壁密室里的朱元璋，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</p>
随着倒霉儿子一句句怒吼，老父亲额角青筋直跳，黑线一道比一道密。</p>
一旁，朱标瞠目结舌，整个人都懵了，血压瞬间飙高，手指攥得发白，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给他两记耳光。</p>
能不能消停点啊！</p>
真的求您了！</p>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</p>
苏慕斜睨他一眼，语气不善：</p>
“我看你关得还是太轻！嘴上没个把门的，现在嚷得欢，等板子真打到身上，才知道什么叫疼！”</p>
“长点脑子，别跟个愣头青似的！”</p>
“合着天下就你脾气最烈？”</p>
“都蹲进诏狱了，还不长记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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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讲再多，也是对牛弹琴！”</p>
被苏慕当面毫不留情训斥，朱棣这才收住火气。</p>
他讪讪挠了挠后脑勺，脸涨得通红：</p>
“不是……苏先生您别恼！”</p>
“我晓得您是为我好……可这口气实在憋不住啊！不吼出来，夜里根本合不了眼。”</p>
“您大人大量，别跟我计较……”</p>
“怪我！全怪我！”</p>
说完，</p>
朱棣端起酒杯深深一敬，垂首敛目，躬身行礼，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。</p>
苏慕用力按住眉心，彻底哑然，心里直犯嘀咕：</p>
我这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几件缺德事啊！</p>
怎么就偏偏碰上这么个活宝？！</p>
“滚过去坐好！”</p>
“光是看你这张脸，就让人心烦！”</p>
见苏慕并未真动怒，朱棣立马眉开眼笑，拱手赔笑道：</p>
“苏先生海量容人，不跟小人一般见识！”</p>
“您可千万别学我！”</p>
“那……咱们继续往下说？”</p>
“这回我真不插嘴了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苏慕眼皮一跳，差点抄起酒杯砸他脑门上，实在服了：</p>
“打住！就你这张嘴，张口就是跑风漏气！”</p>
“这话你发过多少回誓了？”</p>
“你自己心里没谱吗？”</p>
朱棣一听，脸上顿时挂不住，憋了半天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：</p>
“这回真是最后一回了哈！”</p>
苏慕：“……”</p>
他懒得再搭理，强压下骂人的念头，只盼快点把这事讲完，好回去歇着。</p>
再耗下去，怕是要被活活气厥过去！</p>
“要让新科举真正落地生根，旧户籍制度必须连根拔起！”</p>
“还有那个该死的卫所军户制，一个也不能留！”</p>
“误国害民，百姓的苦日子根源！”</p>
“拖得越久，大明垮得越快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这帮扛刀守边的军人，到底是国家柱石，还是老朱家圈养的牲口？</p>
苏慕一针见血戳破亡国路径——“卫所军户制？”</p>
他盯着苏慕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</p>
军户的待遇，他门儿清：饷银月月准时发，从不拖欠；有家室的每月领米一石，单身汉也有六斗。</p>
这还只是底限！往后立功升职，粮饷、田宅、抚恤一样跟着涨。</p>
驻防有常粮，出征有行粮！</p>
比起元朝那套暴虐苛政，强出何止百倍？</p>
怎么反倒成了祸根？成了百姓噩梦？</p>
甚至能搞垮大明？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棣越发茫然：</p>
“这……苏先生此话从何说起？”</p>
“眼下这军户制，不是挺稳当么？”</p>
“连归顺的降兵降将，都一视同仁地安置，这次真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啊！”</p>
“再说，您先前也提过军户世袭的毛病，可那也只是小瑕疵罢了……”</p>
“虽说战力参差不齐，好歹人头数够，顶得住场面！”</p>
末了，朱棣忽然灵光一闪，补上一句：</p>
“学生见识短浅，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，还请先生海涵！”</p>
看他天天挨训都练出觉悟了，苏慕摇头一笑，也不再难为他。</p>
“错，错得离谱。”</p>
苏慕仰头饮尽杯中酒，语气斩截：</p>
“正因这‘一碗水端平’端得太稳、太死，才悄悄埋下了亡国的引线！”</p>
“洪武爷这个人……说白了，终究格局太窄，缺了帝王该有的胸襟气度。”</p>
“他是位好父亲，更是位好家长，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皇帝。”</p>
苏慕轻叹一声，摇了摇头：</p>
“根子还在钱上——大明穷啊，越穷越不敢动，越不敢动就越穷……”</p>
“没钱，腰杆子永远挺不直；腰杆子软，皇帝的气魄就硬不起来！”</p>
话音落下，四下寂然。</p>
隔壁偷听的朱元璋，瞳孔骤缩，刚缓和几分的情绪，瞬间跌进冰窟。</p>
“好父亲……好家长……不是好皇帝……太抠门……没气量……”</p>
他喃喃重复着苏慕的话，眉头紧锁，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来。</p>
这些评语，听着像夸，又字字扎心……</p>
正恍惚间，朱标快步上前，硬着头皮劝道：</p>
“父皇万勿多想！”</p>
“苏先生绝无他意！”</p>
“好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朱元璋已转过身，抬手打断：</p>
“老大不用解释，咱没怪苏先生的意思。”</p>
“咱自己啥毛病，咱心里比谁都亮堂——就是穷怕了，苦惯了。”</p>
“手里有钱，本能就想捂紧；手头没钱，更是一分不敢花，恨不得铜板掰成两半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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