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上位已亲临应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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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出李善长笑意背后的锋刃，胡惟庸立时把头垂得更低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明白！”</p>
“学生清楚！”</p>
“请恩公宽心，学生晓得轻重！”</p>
见他这般识趣，李善长颇为受用，只随意摆了摆手，淡淡道：“嗯……尚可。”</p>
“起来吧。”</p>
“谢恩公！”胡惟庸声音发紧，指尖微颤。</p>
“说到底——眼下这个苏慕，甭管他是真有两把刷子，还是徒有其名……”</p>
李善长依旧闭目靠在椅上，语气不温不火：</p>
“咱们都惹不得，更不能动半分歪心思。”</p>
“上位早布下层层罗网，就等着那些没脑子的，自己往里撞！”</p>
“浙东那边想除掉苏慕的，怕是排成长队……”</p>
“让他们先咬个你死我活。”</p>
“咱们只管冷眼旁观，按兵不动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已将双腿架上案几。不等吩咐，胡惟庸便快步上前，俯身替他揉按小腿。</p>
“越是紧要关头，越要稳住阵脚！”</p>
“一步踏错，满盘皆输；一念之差，害己又害人！”</p>
“你回去后，务必把老夫的意思原原本本传下去，叫底下那些武将都收起性子，安分守己！”</p>
“别以为刀光剑影，就能劈开所有麻烦！”</p>
“官场不是沙场，容不得他们横冲直撞！”</p>
“听清楚了？”</p>
李善长斩钉截铁的口气，让胡惟庸脊背一绷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</p>
他重重一点头，手上动作更显勤恳：</p>
“听清了！”</p>
“请恩公放心！”</p>
“学生日日都在提点！”</p>
“尤其是永嘉侯、江夏侯这几位性子烈、脾气躁的，学生就怕他们一时上头，坏了淮西的大局！”</p>
李善长略一颔首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不愧是你惟庸——心思细密，思虑周全，没让老夫失望。”</p>
“这事办得利落！”</p>
“只要这些莽撞武夫不出岔子，苏慕想活命，比登天还难；甚至压根不用咱们动手，自有人抢着送他上路！”</p>
这话一出口，</p>
胡惟庸喉结一滚，终于松下一口气，眼底阴光一闪，压着嗓子低笑：</p>
“一个人混到苏慕这份上……举朝上下恨不得生啖其肉……”</p>
“呵……这辈子也算值了！”</p>
“一个小角色竟能搅得满城风雨，到了阎王殿，也有得吹嘘！”</p>
“够本！”</p>
李善长鼻腔里轻哼一声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：</p>
“话虽如此，也别乐得太早，小心乐极生悲——多留个心眼，总没坏处。”</p>
“连老夫都能看出的破绽，以上位的明察秋毫，岂会视而不见？”</p>
“但有一点可以断定：只要淮西人纹丝不动，上位就拿咱们无可奈何。”</p>
“纵然他算尽机关，偏没人接招，他也只能干瞪眼。”</p>
“甚至极有可能，为给苏慕铺路，转头对浙东挥刀！”</p>
“这种可能，绝非空谈。”</p>
“所以现在——谁先动，谁先死；谁沉得住气，谁笑到最后！”</p>
“半点差池，都不行！”</p>
这一通反复叮嘱，听得胡惟庸心里略有些腻烦，脸上却愈发恭顺，连连作揖：</p>
“是，恩公！”</p>
“学生字字牢记！”</p>
“绝不会出半点纰漏！”</p>
“回头就挨个传话，人人敲打到位，个个绷紧神经！”</p>
“不止不出错，还要滴水不漏！”</p>
“每日朝会上，宁可装傻充愣吃点哑巴亏，也绝不重蹈覆辙，再当众争得面红耳赤，授人以柄！”</p>
李善长听完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身子彻底松弛下来：</p>
“这就对了。”</p>
“熬过这寒冬，自然春暖花开。”</p>
“不争一时意气，要争一世根基。”</p>
“不能被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，乱了大家的方寸。”</p>
胡惟庸应声点头，顺势托起李善长另一条腿，稳稳抱在怀里，力道恰到好处地捏按着：</p>
“恩公运筹如棋，学生佩服！”</p>
“实不相瞒，起初学生最不放心的，就是永嘉侯……”</p>
“此人向来肆无忌惮，有时连恩公的脸面都不太顾及，十足的骄兵悍将！”</p>
他眉头一拧，露出几分嫌恶：</p>
“不过眼下倒不必操心了——今早他已启程回濠州老家，刚好避开了苏慕出狱这个节骨眼！”</p>
“否则学生还得另派亲信盯梢，万一惹他不快，又闹出什么丑事来，反倒添乱。”</p>
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如今全在淮西这边；连唯一碍事的钉子都拔走了，学生真想不出苏慕怎么翻盘！”</p>
“更想不出他怎么活命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李善长猛地睁开双眼，瞳孔骤缩，失声追问：</p>
“朱亮祖回濠州干什么？”</p>
“谁准他走的？”</p>
胡惟庸一怔，如实答道：</p>
“是上位亲自准的假，说是夫人病危，恐难久留。”</p>
“早朝一散，他就叩辞离宫，单人独骑，连随从都没带。学生本想问候两句，都来不及开口……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恩公？”</p>
“这……有何不妥？”</p>
李善长呼吸一滞，头皮阵阵发麻，寒意顺着脊梁直冲后颈。</p>
他缓缓摇头，眼神里全是骇然，连气息都急促起来。</p>
“嘭！”</p>
胡惟庸猝不及防被一脚踹翻在地。</p>
李善长罕见地怒目圆睁，声如惊雷：</p>
“糊涂！”</p>
“朱亮祖哪来的夫人？！”</p>
他纳了百十号姬妾，玩腻了就扔一边，从没见他上心过，哪会为了个女人告假回乡？！</p>
李善长袖中拳头攥得发白，手抖得停不下来，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胡惟庸，厉声呵斥：</p>
“蠢材！”</p>
“你的脑子长哪儿去了？！”</p>
“朱亮祖是回去收拾他那几亩薄田去了！！”</p>
“疯了！”</p>
“真疯了！”</p>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！！”</p>
胡惟庸战战兢兢抬起头，脸上血色尽褪，惊惶全写在眉眼间：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绝不可能啊！”</p>
“学生早同他讲妥了报税的事，他根本没理由再跑一趟啊！”</p>
“再说……地方官吏……怎敢卖他这个面子？！”</p>
李善长气得牙根发痒，抄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。</p>
碎瓷四溅，茶叶裹着水渍劈头盖脸泼了胡惟庸一身。</p>
“糊涂透顶！”</p>
“马上派人去截！”</p>
他捶着胸口，失态嘶吼：</p>
“追不回朱亮祖，咱们全得搭进去！”</p>
“还不快动身！”</p>
胡惟庸：“！！！”</p>
再不敢多嘴一句。</p>
他连滚带爬冲出门去安排差事。</p>
李善长像被架在火上烤，半点沉不住气，早没了往日的从容。</p>
背着手来回打转，一步也停不住。</p>
一想到可能捅出的大篓子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疼得钻心。</p>
苦心经营多年，忍辱负重至今。</p>
谁料最紧要关头，自家阵营里先出了岔子！</p>
“这群莽撞的武夫！！”</p>
他瘫进太师椅，五指死死扣住胸口，额上冷汗密布，青筋直跳。</p>
不到半个时辰——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见胡惟庸失魂落魄折返，李善长心头一沉，仍强撑着追问：</p>
“怎么样？”</p>
应天府虽有宵禁，可那是管百姓的；堂堂中书省左丞相递个话，放个人出城，这点体面总还得给！</p>
可胡惟庸下一句话，直接把李善长钉在原地。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“不行啊！”</p>
“最快也得等天亮，解了宵禁才行！！”</p>
胡惟庸瘫在地上，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：</p>
“守城的禁军说了，没有上位亲笔手谕，宵禁期间谁也不准出城。”</p>
“违令者……违令者……格杀勿论！”</p>
李善长倒抽一口冷气，身子猛地一晃，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，咬牙切齿：</p>
“你没报老相国的名号？”</p>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等天亮再追，咱们的脑袋早搬了家！”</p>
“学生说了！”</p>
胡惟庸神魂俱散，嗓音劈裂：</p>
“学生当场就抬了恩公的名头，可……可那些铁疙瘩似的兵卒，根本不买账！”</p>
“甚至……甚至还说……”</p>
看他支吾难言，李善长急得跺脚，抄起龙头杖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：</p>
“还说什么了！”</p>
胡惟庸闷哼一声，咬着牙挤出话来：</p>
“还说，甭管什么老相国、新相国，就算太子爷亲自来了，没上位的手谕，非时不准出城！”</p>
“而且……这道令，就是今儿刚下的！”</p>
“上位已亲临应天！”</p>
话音落地。</p>
李善长眼前发黑，“咚”一声跌坐回椅子，脸上血色全无，只剩骇然。</p>
“完了！”</p>
“上位早布好了局啊……”</p>
“瓮中捉鳖，关门打狗，一个都别想溜……”</p>
“这是铁了心，不给淮西人留活路啊……”</p>
胡惟庸听得脊背发凉，汗毛倒竖。</p>
虽不知究竟为何，但禁军那副冷硬面孔，绝不是装出来的。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“空印报税这事……上位断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啊！”</p>
“那是前朝传下来的旧例，满朝文武都在照办，难不成他还真能把牵连的几万官员全砍了？</p>
“绝无可能！”</p>
胡惟庸百思不解，强作镇定劝道：</p>
“再者……咱们不过起了念头，打了招呼，压根还没动手！”</p>
“没实证，怎么定罪？！”</p>
话音未落——</p>
啪嗒！</p>
一只塞着密信的竹筒，砸在胡惟庸脚边。</p>
李善长一手按着额头，另一手指了指，示意他拆开瞧。</p>
胡惟庸心口一沉，莫名涌上一股寒意，哆嗦着抽出信笺。</p>
看清内容刹那，脸色刷地惨白如纸。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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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出李善长笑意背后的锋刃，胡惟庸立时把头垂得更低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明白！”</p>
“学生清楚！”</p>
“请恩公宽心，学生晓得轻重！”</p>
见他这般识趣，李善长颇为受用，只随意摆了摆手，淡淡道：“嗯……尚可。”</p>
“起来吧。”</p>
“谢恩公！”胡惟庸声音发紧，指尖微颤。</p>
“说到底——眼下这个苏慕，甭管他是真有两把刷子，还是徒有其名……”</p>
李善长依旧闭目靠在椅上，语气不温不火：</p>
“咱们都惹不得，更不能动半分歪心思。”</p>
“上位早布下层层罗网，就等着那些没脑子的，自己往里撞！”</p>
“浙东那边想除掉苏慕的，怕是排成长队……”</p>
“让他们先咬个你死我活。”</p>
“咱们只管冷眼旁观，按兵不动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已将双腿架上案几。不等吩咐，胡惟庸便快步上前，俯身替他揉按小腿。</p>
“越是紧要关头，越要稳住阵脚！”</p>
“一步踏错，满盘皆输；一念之差，害己又害人！”</p>
“你回去后，务必把老夫的意思原原本本传下去，叫底下那些武将都收起性子，安分守己！”</p>
“别以为刀光剑影，就能劈开所有麻烦！”</p>
“官场不是沙场，容不得他们横冲直撞！”</p>
“听清楚了？”</p>
李善长斩钉截铁的口气，让胡惟庸脊背一绷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</p>
他重重一点头，手上动作更显勤恳：</p>
“听清了！”</p>
“请恩公放心！”</p>
“学生日日都在提点！”</p>
“尤其是永嘉侯、江夏侯这几位性子烈、脾气躁的，学生就怕他们一时上头，坏了淮西的大局！”</p>
李善长略一颔首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不愧是你惟庸——心思细密，思虑周全，没让老夫失望。”</p>
“这事办得利落！”</p>
“只要这些莽撞武夫不出岔子，苏慕想活命，比登天还难；甚至压根不用咱们动手，自有人抢着送他上路！”</p>
这话一出口，</p>
胡惟庸喉结一滚，终于松下一口气，眼底阴光一闪，压着嗓子低笑：</p>
“一个人混到苏慕这份上……举朝上下恨不得生啖其肉……”</p>
“呵……这辈子也算值了！”</p>
“一个小角色竟能搅得满城风雨，到了阎王殿，也有得吹嘘！”</p>
“够本！”</p>
李善长鼻腔里轻哼一声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：</p>
“话虽如此，也别乐得太早，小心乐极生悲——多留个心眼，总没坏处。”</p>
“连老夫都能看出的破绽，以上位的明察秋毫，岂会视而不见？”</p>
“但有一点可以断定：只要淮西人纹丝不动，上位就拿咱们无可奈何。”</p>
“纵然他算尽机关，偏没人接招，他也只能干瞪眼。”</p>
“甚至极有可能，为给苏慕铺路，转头对浙东挥刀！”</p>
“这种可能，绝非空谈。”</p>
“所以现在——谁先动，谁先死；谁沉得住气，谁笑到最后！”</p>
“半点差池，都不行！”</p>
这一通反复叮嘱，听得胡惟庸心里略有些腻烦，脸上却愈发恭顺，连连作揖：</p>
“是，恩公！”</p>
“学生字字牢记！”</p>
“绝不会出半点纰漏！”</p>
“回头就挨个传话，人人敲打到位，个个绷紧神经！”</p>
“不止不出错，还要滴水不漏！”</p>
“每日朝会上，宁可装傻充愣吃点哑巴亏，也绝不重蹈覆辙，再当众争得面红耳赤，授人以柄！”</p>
李善长听完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身子彻底松弛下来：</p>
“这就对了。”</p>
“熬过这寒冬，自然春暖花开。”</p>
“不争一时意气，要争一世根基。”</p>
“不能被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，乱了大家的方寸。”</p>
胡惟庸应声点头，顺势托起李善长另一条腿，稳稳抱在怀里，力道恰到好处地捏按着：</p>
“恩公运筹如棋，学生佩服！”</p>
“实不相瞒，起初学生最不放心的，就是永嘉侯……”</p>
“此人向来肆无忌惮，有时连恩公的脸面都不太顾及，十足的骄兵悍将！”</p>
他眉头一拧，露出几分嫌恶：</p>
“不过眼下倒不必操心了——今早他已启程回濠州老家，刚好避开了苏慕出狱这个节骨眼！”</p>
“否则学生还得另派亲信盯梢，万一惹他不快，又闹出什么丑事来，反倒添乱。”</p>
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如今全在淮西这边；连唯一碍事的钉子都拔走了，学生真想不出苏慕怎么翻盘！”</p>
“更想不出他怎么活命！”</p>
话音刚落——</p>
李善长猛地睁开双眼，瞳孔骤缩，失声追问：</p>
“朱亮祖回濠州干什么？”</p>
“谁准他走的？”</p>
胡惟庸一怔，如实答道：</p>
“是上位亲自准的假，说是夫人病危，恐难久留。”</p>
“早朝一散，他就叩辞离宫，单人独骑，连随从都没带。学生本想问候两句，都来不及开口……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恩公？”</p>
“这……有何不妥？”</p>
李善长呼吸一滞，头皮阵阵发麻，寒意顺着脊梁直冲后颈。</p>
他缓缓摇头，眼神里全是骇然，连气息都急促起来。</p>
“嘭！”</p>
胡惟庸猝不及防被一脚踹翻在地。</p>
李善长罕见地怒目圆睁，声如惊雷：</p>
“糊涂！”</p>
“朱亮祖哪来的夫人？！”</p>
他纳了百十号姬妾，玩腻了就扔一边，从没见他上心过，哪会为了个女人告假回乡？！</p>
李善长袖中拳头攥得发白，手抖得停不下来，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胡惟庸，厉声呵斥：</p>
“蠢材！”</p>
“你的脑子长哪儿去了？！”</p>
“朱亮祖是回去收拾他那几亩薄田去了！！”</p>
“疯了！”</p>
“真疯了！”</p>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！！”</p>
胡惟庸战战兢兢抬起头，脸上血色尽褪，惊惶全写在眉眼间：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绝不可能啊！”</p>
“学生早同他讲妥了报税的事，他根本没理由再跑一趟啊！”</p>
“再说……地方官吏……怎敢卖他这个面子？！”</p>
李善长气得牙根发痒，抄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。</p>
碎瓷四溅，茶叶裹着水渍劈头盖脸泼了胡惟庸一身。</p>
“糊涂透顶！”</p>
“马上派人去截！”</p>
他捶着胸口，失态嘶吼：</p>
“追不回朱亮祖，咱们全得搭进去！”</p>
“还不快动身！”</p>
胡惟庸：“！！！”</p>
再不敢多嘴一句。</p>
他连滚带爬冲出门去安排差事。</p>
李善长像被架在火上烤，半点沉不住气，早没了往日的从容。</p>
背着手来回打转，一步也停不住。</p>
一想到可能捅出的大篓子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疼得钻心。</p>
苦心经营多年，忍辱负重至今。</p>
谁料最紧要关头，自家阵营里先出了岔子！</p>
“这群莽撞的武夫！！”</p>
他瘫进太师椅，五指死死扣住胸口，额上冷汗密布，青筋直跳。</p>
不到半个时辰——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见胡惟庸失魂落魄折返，李善长心头一沉，仍强撑着追问：</p>
“怎么样？”</p>
应天府虽有宵禁，可那是管百姓的；堂堂中书省左丞相递个话，放个人出城，这点体面总还得给！</p>
可胡惟庸下一句话，直接把李善长钉在原地。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“不行啊！”</p>
“最快也得等天亮，解了宵禁才行！！”</p>
胡惟庸瘫在地上，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：</p>
“守城的禁军说了，没有上位亲笔手谕，宵禁期间谁也不准出城。”</p>
“违令者……违令者……格杀勿论！”</p>
李善长倒抽一口冷气，身子猛地一晃，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，咬牙切齿：</p>
“你没报老相国的名号？”</p>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等天亮再追，咱们的脑袋早搬了家！”</p>
“学生说了！”</p>
胡惟庸神魂俱散，嗓音劈裂：</p>
“学生当场就抬了恩公的名头，可……可那些铁疙瘩似的兵卒，根本不买账！”</p>
“甚至……甚至还说……”</p>
看他支吾难言，李善长急得跺脚，抄起龙头杖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：</p>
“还说什么了！”</p>
胡惟庸闷哼一声，咬着牙挤出话来：</p>
“还说，甭管什么老相国、新相国，就算太子爷亲自来了，没上位的手谕，非时不准出城！”</p>
“而且……这道令，就是今儿刚下的！”</p>
“上位已亲临应天！”</p>
话音落地。</p>
李善长眼前发黑，“咚”一声跌坐回椅子，脸上血色全无，只剩骇然。</p>
“完了！”</p>
“上位早布好了局啊……”</p>
“瓮中捉鳖，关门打狗，一个都别想溜……”</p>
“这是铁了心，不给淮西人留活路啊……”</p>
胡惟庸听得脊背发凉，汗毛倒竖。</p>
虽不知究竟为何，但禁军那副冷硬面孔，绝不是装出来的。</p>
“恩公！”</p>
“空印报税这事……上位断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啊！”</p>
“那是前朝传下来的旧例，满朝文武都在照办，难不成他还真能把牵连的几万官员全砍了？</p>
“绝无可能！”</p>
胡惟庸百思不解，强作镇定劝道：</p>
“再者……咱们不过起了念头，打了招呼，压根还没动手！”</p>
“没实证，怎么定罪？！”</p>
话音未落——</p>
啪嗒！</p>
一只塞着密信的竹筒，砸在胡惟庸脚边。</p>
李善长一手按着额头，另一手指了指，示意他拆开瞧。</p>
胡惟庸心口一沉，莫名涌上一股寒意，哆嗦着抽出信笺。</p>
看清内容刹那，脸色刷地惨白如纸。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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