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今日的诏狱格外喧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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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善长皱眉挥手，毫不耐烦：</p>
“务必赶在明日早朝前，件件落实！”</p>
“若不出所料，上位的刀早已按捺不住——明日金殿之上，血就得见！”</p>
“你好自为之！”</p>
说完，他再不搭理，转身便走。</p>
胡惟庸僵在原地，脸上火辣辣的，只得深深一躬，默默送人离去。</p>
翌日。</p>
皇宫。</p>
奉天殿。</p>
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衮服，头戴垂旒冕，端坐龙椅，俯视群臣。</p>
威势迫人，不怒而慑。</p>
大殿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</p>
片刻后，他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阶下文武，忽然开口：</p>
“太子，宣旨。”</p>
众臣面面相觑，一脸懵然——</p>
怎么突然就念旨？谁也没听说风声啊？</p>
很快，太子洪武之声响彻殿内，群臣脸色骤变，个个瞠目结舌。</p>
户籍制……就这么废了？！</p>
连朝议都没走，直接一纸诏书砸下来？</p>
这也太仓促了吧！</p>
要知道，靠着这户籍旧制，多少人能把吏员职位当人情送，安插亲族，盘根错节，稳稳吃香喝辣。</p>
如今一刀斩断世袭根基，这不是断人活路？</p>
正有人窃窃私语、神色慌乱之际——</p>
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，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</p>
四名甲士披甲执戈，合力托着一块浸透鲜血的白布，大步踏进殿心，猛地抖开！</p>
咕噜噜……</p>
数十颗人头滚落青砖，眼珠尚圆，须发犹张！</p>
满朝文武，魂飞魄散！</p>
胆小的文官两腿打颤，有人当场瘫软，扶柱干呕；</p>
连常年厮杀的武将也眉头紧锁，面色发白；</p>
能强忍住不吐的，已是心志过人。</p>
“诸位爱卿，莫慌……”</p>
朱元璋端坐不动，虎目如电，声音低沉却字字入骨：</p>
“你们脚底下踩着的，不是人——是装模作样的畜生！”</p>
“敲骨吸髓，霸占民田，鱼肉乡里！”</p>
“在座诸公，哪家没有几万亩、几十万亩良田？”</p>
“想过日子，想养老，人之常情，咱懂……”</p>
“可——”</p>
“该交的税，一分不能赖！国有法度，家有规矩，总不能把担子全压到老百姓肩上！”</p>
“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</p>
“诸卿，你们说呢？”</p>
这话听着平和，实则字字带刃。</p>
百官抖如秋叶，脸上血色尽失。</p>
尤其那些至今欠税未缴的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湿透衣领。</p>
原以为新政刚立，还有回旋余地，存着侥幸……</p>
谁料朱元璋出手如电，短短数日，血已染红宫墙！</p>
沉默良久。</p>
群臣齐声高呼：“圣明无二！”</p>
无人敢吐半个“不”字。</p>
就连素来爱挑刺、专盯纰漏的御史大夫们，此刻也垂首屏息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“好啊，真好……”</p>
朱元璋神色淡然，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微尘。</p>
“诸位才是大明的脊梁！”</p>
“黎民百姓，是大明立国的根基，谁都能受苦，唯独不能让老百姓遭罪！”</p>
“百官落泪，总强过百姓流血！”</p>
“你们说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新一波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又轰然炸响。</p>
见此情形，</p>
朱元璋满意地颔首，觉着火候已到，抬手一挥：</p>
“来人。”</p>
“拖下去，剁碎了喂狗——别糟蹋了。”</p>
转眼之间，</p>
满地滚动的人头已被清扫一空，青砖地上连半点血痕都寻不见，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</p>
只余一缕铁锈似的腥气，死死缠在鼻尖，刺得人喉头发紧。</p>
“诸位爱卿，谁来说说，对咱废除户籍世袭制，怎么看？”</p>
朱元璋抖了抖袍袖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字字清晰：</p>
“不必畏缩，有话直讲！”</p>
“尔等都是大明的栋梁之臣，心虚什么？”</p>
“老话讲得好：行得正，坐得直，影子歪不了！”</p>
“放心大胆提意见，不同声音才叫朝堂！”</p>
“集思广益，群策群力，才能定出最妥帖的国策，真正为百姓谋实利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</p>
文武百官齐齐屏息，鸦雀无声。</p>
个个垂目敛神，眼观鼻、鼻观心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更别说开口建言了。</p>
官绅一体纳粮，牵扯自身腰包，争一争尚可理解；</p>
可废户籍世袭，动的不是眼前饭碗，顶多日后少些荫庇便利——</p>
比起项上人头，这点得失，实在不值一提！</p>
就在众人各怀盘算之际，胡惟庸忽然越班而出，拱手高声道：</p>
“启禀上位！”</p>
“微臣以为，废除户籍世袭之制，实乃利在千秋、泽被万民之举！”</p>
此言一出，</p>
满朝文武皆是一震，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，满是惊疑。</p>
朱元璋眸底寒光一闪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一挑，略一扬颌：</p>
“哦？”</p>
“胡相有何高论？”</p>
“可别因咱是天子，就一味顺耳奉承……”</p>
“朝堂之上，容不得一家之言。你身为百官之首，更该带个好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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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惟庸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，朗声答道：</p>
“回上位！</p>
微臣句句发自肺腑，绝无半分逢迎之意！”</p>
“恳请上位明察！”</p>
朱元璋缓缓靠回龙椅，随意一摆手，示意他继续：</p>
“这户籍世袭之制，本就是前朝埋下的病根……”</p>
“自上位登基以来，宵衣旰食，革故鼎新，裁撤陈规、整顿积弊，何曾懈怠？”</p>
胡惟庸语调铿锵，条理分明：</p>
“可事与愿违，旧疾未除，新患又生，百姓的日子，至今未见起色！”</p>
“那些世袭的小吏，倚仗祖荫横行乡里，欺男霸女，屡禁不止！”</p>
“一代传一代，能者未必继任，庸者却稳坐其位，既拖垮衙门办事，更累苦四方百姓！”</p>
“如今上位果决废除此制，唯才是举、能者上位、庸者退让——这才是真正解民倒悬、固国根本！”</p>
“上位英明！”</p>
“微臣由衷钦佩！”</p>
话音落下，满殿寂然。</p>
群臣望着胡惟庸的眼神，一半是错愕，一半是茫然——</p>
身为百官之首，不替同僚说话也就罢了，毕竟今日天威赫赫，谁敢硬顶？</p>
可如此赤裸裸地颂圣，岂非亲手堵死了所有退路？</p>
天子与丞相联手拍板的政令，再有人唱反调，便是自取死路！</p>
“嗯，说得中肯，退下吧。”</p>
朱元璋面色如常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冷淡道：</p>
“还有谁，另有高见？”</p>
“一并上前，当面讲清楚。”</p>
百官纷纷摇头，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，齐声高呼：</p>
“陛下圣明！”</p>
“天佑大明！”</p>
朱元璋轻轻摇头，颇觉索然，也未再逼迫：</p>
“既然众卿皆无异议，此事便就此定下！”</p>
“咱只盼……人人守本分、知进退，莫再耍那些小伎俩！”</p>
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！”</p>
——</p>
早朝散后，</p>
朱元璋携朱标，脚不沾地直奔谨身殿。</p>
今日是苏慕出狱前最后一日，也是他在诏狱中开讲的最后一课。</p>
父子二人，归心似箭！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朱标一边帮朱元璋换朝服，一边压着火气道：</p>
“果然被苏先生料中了——国策里的积弊，百官不是看不见，而是装瞎！”</p>
“人人都在捞好处，人人都在躲风头，实在可恨！”</p>
“尤其是胡惟庸！”</p>
朱标眉峰紧锁，蹲身替父亲系好皂靴：</p>
“以往父皇推新政，怎不见他挺身而出？偏生今天嗅到杀气，才急着跳出来表忠心！”</p>
“骨头都软了，还配当臣子？”</p>
朱元璋活动着脖颈，揉了揉僵硬的肩背，淡然一笑：</p>
“老大，看事得看透三层，苏先生教了多少回了？”</p>
“胡惟庸越慌，越说明他心里藏了鬼！”</p>
“昨夜锦衣卫密报，这厮连夜派人出城，半道被禁军截住。”</p>
“摆明是想抢在案发前，把朱亮祖弄走！”</p>
“那桩漏税大案，他脱得了干系？”</p>
“咱，早掐准了！”</p>
朱标手下一顿，猛地抬头，神色凝重：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“此案已牵连至中书省……”</p>
“怪不得苏先生早先断言……东窗事发，少说要掉几万人的脑袋……”</p>
“朱亮祖这条线一牵出来，案子很快就能见分晓了。”</p>
“那……父皇准备怎么收拾这些人？”</p>
“总不至于……”</p>
太子话没说完，朱元璋就抬手截住：</p>
“急什么。”</p>
“转眼你就清楚了！”</p>
“好歹信你爹一回！”</p>
见老父亲嘴角微扬，笑意却没达眼底，朱标喉头一动，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</p>
垂眸应了声“是”，再不敢多吐一个字。</p>
——</p>
应天府另一头。</p>
诏狱。</p>
今日的诏狱格外喧嚣。</p>
天刚蒙蒙亮，里头就闹腾开了，吵嚷一直没断过。</p>
嚎哭、怒吼、皮鞭破空、拳脚砸肉，声声撞耳。</p>
活脱脱一座人声鼎沸的疯癫牢笼。</p>
苏慕被搅得一夜没睡踏实，眼下泛青，哈欠打得眼角沁泪。</p>
“这群腌臜货，真他娘膈应人！”</p>
朱棣端着一盆清水大步进来，嗓门炸雷似的：</p>
“还让不让人合眼了？！”</p>
“狱卒是摆设？全吃干饭的！依我看，打得太轻，该往死里抽！”</p>
苏慕眯着眼接过木盆，水汽扑在脸上，轻轻一叹：</p>
“算了，横竖只剩最后一日，熬过去就完了，无甚要紧。”</p>
诏狱不是寻常地界，进了门便不算人，洗漱更是奢望。若非朱棣日日送水递巾，这一世怕早被磋磨得皮开肉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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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善长皱眉挥手，毫不耐烦：</p>
“务必赶在明日早朝前，件件落实！”</p>
“若不出所料，上位的刀早已按捺不住——明日金殿之上，血就得见！”</p>
“你好自为之！”</p>
说完，他再不搭理，转身便走。</p>
胡惟庸僵在原地，脸上火辣辣的，只得深深一躬，默默送人离去。</p>
翌日。</p>
皇宫。</p>
奉天殿。</p>
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衮服，头戴垂旒冕，端坐龙椅，俯视群臣。</p>
威势迫人，不怒而慑。</p>
大殿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</p>
片刻后，他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阶下文武，忽然开口：</p>
“太子，宣旨。”</p>
众臣面面相觑，一脸懵然——</p>
怎么突然就念旨？谁也没听说风声啊？</p>
很快，太子洪武之声响彻殿内，群臣脸色骤变，个个瞠目结舌。</p>
户籍制……就这么废了？！</p>
连朝议都没走，直接一纸诏书砸下来？</p>
这也太仓促了吧！</p>
要知道，靠着这户籍旧制，多少人能把吏员职位当人情送，安插亲族，盘根错节，稳稳吃香喝辣。</p>
如今一刀斩断世袭根基，这不是断人活路？</p>
正有人窃窃私语、神色慌乱之际——</p>
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，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</p>
四名甲士披甲执戈，合力托着一块浸透鲜血的白布，大步踏进殿心，猛地抖开！</p>
咕噜噜……</p>
数十颗人头滚落青砖，眼珠尚圆，须发犹张！</p>
满朝文武，魂飞魄散！</p>
胆小的文官两腿打颤，有人当场瘫软，扶柱干呕；</p>
连常年厮杀的武将也眉头紧锁，面色发白；</p>
能强忍住不吐的，已是心志过人。</p>
“诸位爱卿，莫慌……”</p>
朱元璋端坐不动，虎目如电，声音低沉却字字入骨：</p>
“你们脚底下踩着的，不是人——是装模作样的畜生！”</p>
“敲骨吸髓，霸占民田，鱼肉乡里！”</p>
“在座诸公，哪家没有几万亩、几十万亩良田？”</p>
“想过日子，想养老，人之常情，咱懂……”</p>
“可——”</p>
“该交的税，一分不能赖！国有法度，家有规矩，总不能把担子全压到老百姓肩上！”</p>
“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</p>
“诸卿，你们说呢？”</p>
这话听着平和，实则字字带刃。</p>
百官抖如秋叶，脸上血色尽失。</p>
尤其那些至今欠税未缴的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湿透衣领。</p>
原以为新政刚立，还有回旋余地，存着侥幸……</p>
谁料朱元璋出手如电，短短数日，血已染红宫墙！</p>
沉默良久。</p>
群臣齐声高呼：“圣明无二！”</p>
无人敢吐半个“不”字。</p>
就连素来爱挑刺、专盯纰漏的御史大夫们，此刻也垂首屏息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“好啊，真好……”</p>
朱元璋神色淡然，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微尘。</p>
“诸位才是大明的脊梁！”</p>
“黎民百姓，是大明立国的根基，谁都能受苦，唯独不能让老百姓遭罪！”</p>
“百官落泪，总强过百姓流血！”</p>
“你们说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新一波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又轰然炸响。</p>
见此情形，</p>
朱元璋满意地颔首，觉着火候已到，抬手一挥：</p>
“来人。”</p>
“拖下去，剁碎了喂狗——别糟蹋了。”</p>
转眼之间，</p>
满地滚动的人头已被清扫一空，青砖地上连半点血痕都寻不见，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</p>
只余一缕铁锈似的腥气，死死缠在鼻尖，刺得人喉头发紧。</p>
“诸位爱卿，谁来说说，对咱废除户籍世袭制，怎么看？”</p>
朱元璋抖了抖袍袖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字字清晰：</p>
“不必畏缩，有话直讲！”</p>
“尔等都是大明的栋梁之臣，心虚什么？”</p>
“老话讲得好：行得正，坐得直，影子歪不了！”</p>
“放心大胆提意见，不同声音才叫朝堂！”</p>
“集思广益，群策群力，才能定出最妥帖的国策，真正为百姓谋实利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</p>
文武百官齐齐屏息，鸦雀无声。</p>
个个垂目敛神，眼观鼻、鼻观心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更别说开口建言了。</p>
官绅一体纳粮，牵扯自身腰包，争一争尚可理解；</p>
可废户籍世袭，动的不是眼前饭碗，顶多日后少些荫庇便利——</p>
比起项上人头，这点得失，实在不值一提！</p>
就在众人各怀盘算之际，胡惟庸忽然越班而出，拱手高声道：</p>
“启禀上位！”</p>
“微臣以为，废除户籍世袭之制，实乃利在千秋、泽被万民之举！”</p>
此言一出，</p>
满朝文武皆是一震，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，满是惊疑。</p>
朱元璋眸底寒光一闪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一挑，略一扬颌：</p>
“哦？”</p>
“胡相有何高论？”</p>
“可别因咱是天子，就一味顺耳奉承……”</p>
“朝堂之上，容不得一家之言。你身为百官之首，更该带个好头！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，朗声答道：</p>
“回上位！</p>
微臣句句发自肺腑，绝无半分逢迎之意！”</p>
“恳请上位明察！”</p>
朱元璋缓缓靠回龙椅，随意一摆手，示意他继续：</p>
“这户籍世袭之制，本就是前朝埋下的病根……”</p>
“自上位登基以来，宵衣旰食，革故鼎新，裁撤陈规、整顿积弊，何曾懈怠？”</p>
胡惟庸语调铿锵，条理分明：</p>
“可事与愿违，旧疾未除，新患又生，百姓的日子，至今未见起色！”</p>
“那些世袭的小吏，倚仗祖荫横行乡里，欺男霸女，屡禁不止！”</p>
“一代传一代，能者未必继任，庸者却稳坐其位，既拖垮衙门办事，更累苦四方百姓！”</p>
“如今上位果决废除此制，唯才是举、能者上位、庸者退让——这才是真正解民倒悬、固国根本！”</p>
“上位英明！”</p>
“微臣由衷钦佩！”</p>
话音落下，满殿寂然。</p>
群臣望着胡惟庸的眼神，一半是错愕，一半是茫然——</p>
身为百官之首，不替同僚说话也就罢了，毕竟今日天威赫赫，谁敢硬顶？</p>
可如此赤裸裸地颂圣，岂非亲手堵死了所有退路？</p>
天子与丞相联手拍板的政令，再有人唱反调，便是自取死路！</p>
“嗯，说得中肯，退下吧。”</p>
朱元璋面色如常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冷淡道：</p>
“还有谁，另有高见？”</p>
“一并上前，当面讲清楚。”</p>
百官纷纷摇头，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，齐声高呼：</p>
“陛下圣明！”</p>
“天佑大明！”</p>
朱元璋轻轻摇头，颇觉索然，也未再逼迫：</p>
“既然众卿皆无异议，此事便就此定下！”</p>
“咱只盼……人人守本分、知进退，莫再耍那些小伎俩！”</p>
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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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散后，</p>
朱元璋携朱标，脚不沾地直奔谨身殿。</p>
今日是苏慕出狱前最后一日，也是他在诏狱中开讲的最后一课。</p>
父子二人，归心似箭！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朱标一边帮朱元璋换朝服，一边压着火气道：</p>
“果然被苏先生料中了——国策里的积弊，百官不是看不见，而是装瞎！”</p>
“人人都在捞好处，人人都在躲风头，实在可恨！”</p>
“尤其是胡惟庸！”</p>
朱标眉峰紧锁，蹲身替父亲系好皂靴：</p>
“以往父皇推新政，怎不见他挺身而出？偏生今天嗅到杀气，才急着跳出来表忠心！”</p>
“骨头都软了，还配当臣子？”</p>
朱元璋活动着脖颈，揉了揉僵硬的肩背，淡然一笑：</p>
“老大，看事得看透三层，苏先生教了多少回了？”</p>
“胡惟庸越慌，越说明他心里藏了鬼！”</p>
“昨夜锦衣卫密报，这厮连夜派人出城，半道被禁军截住。”</p>
“摆明是想抢在案发前，把朱亮祖弄走！”</p>
“那桩漏税大案，他脱得了干系？”</p>
“咱，早掐准了！”</p>
朱标手下一顿，猛地抬头，神色凝重：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“此案已牵连至中书省……”</p>
“怪不得苏先生早先断言……东窗事发，少说要掉几万人的脑袋……”</p>
“朱亮祖这条线一牵出来，案子很快就能见分晓了。”</p>
“那……父皇准备怎么收拾这些人？”</p>
“总不至于……”</p>
太子话没说完，朱元璋就抬手截住：</p>
“急什么。”</p>
“转眼你就清楚了！”</p>
“好歹信你爹一回！”</p>
见老父亲嘴角微扬，笑意却没达眼底，朱标喉头一动，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</p>
垂眸应了声“是”，再不敢多吐一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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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天府另一头。</p>
诏狱。</p>
今日的诏狱格外喧嚣。</p>
天刚蒙蒙亮，里头就闹腾开了，吵嚷一直没断过。</p>
嚎哭、怒吼、皮鞭破空、拳脚砸肉，声声撞耳。</p>
活脱脱一座人声鼎沸的疯癫牢笼。</p>
苏慕被搅得一夜没睡踏实，眼下泛青，哈欠打得眼角沁泪。</p>
“这群腌臜货，真他娘膈应人！”</p>
朱棣端着一盆清水大步进来，嗓门炸雷似的：</p>
“还让不让人合眼了？！”</p>
“狱卒是摆设？全吃干饭的！依我看，打得太轻，该往死里抽！”</p>
苏慕眯着眼接过木盆，水汽扑在脸上，轻轻一叹：</p>
“算了，横竖只剩最后一日，熬过去就完了，无甚要紧。”</p>
诏狱不是寻常地界，进了门便不算人，洗漱更是奢望。若非朱棣日日送水递巾，这一世怕早被磋磨得皮开肉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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