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大明想让苏慕死的人…实在太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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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。</p>
应天府另一头。</p>
寒国公府。</p>
李善长与胡惟庸相对而坐，面面相觑，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按原先盘算，燕王既是皇上手里的一枚棋子，理应带人强闯诏狱才对……</p>
可从入夜等到此刻，两人熬得眼皮打架，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。</p>
“恩公？”</p>
胡惟庸压低声音，试探着问：</p>
“上位这回，究竟是何打算？”</p>
“莫非临时改了主意？”</p>
“诏狱那边安静得反常，反倒让人心里发毛……”</p>
李善长轻轻摇头，没多解释，只淡淡道：</p>
“你先回去吧，天亮再说。”</p>
胡惟庸如释重负，赶紧拱手告退。</p>
翌日。</p>
一夜未合眼的朱元璋，终于等来了锦衣卫的消息。</p>
“什么！”</p>
“苏先生不见了？！”</p>
听完毛骧的禀报，朱元璋腾地站起，满脸错愕，难以置信。</p>
苏先生失踪了？</p>
这怎么可能！</p>
诏狱固若金汤，守卫森严，锦衣卫日夜轮值，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蒸发？</p>
而且连一点响动都没有！</p>
这压根不合常理！</p>
“老四呢？！”</p>
“老四人呢？！”</p>
面对皇帝暴怒的质问，毛骧浑身一颤，战战兢兢答道：</p>
“回皇爷……”</p>
“燕王殿下……被苏慕打晕，五花大绑，整整困了一宿。”</p>
“卑职发现时，苏慕早已不见踪影……”</p>
“卑职失职，罪该万死！”</p>
朱元璋眼前一黑，踉跄倒退两步，险些栽倒。</p>
他这才猛然醒悟——昨夜为何一片死寂！</p>
……原来老四那点小动作，早就被苏慕识破，人家早有防备！</p>
“蠢货！”</p>
一声怒喝，如惊雷炸响，朱元璋周身戾气翻涌，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：</p>
“苏慕一直就在诏狱里，压根没打算逃！”</p>
“他求的是死，不是活命！”</p>
“立刻传咱口谕——暂缓行刑！”</p>
“苏慕若有半点闪失，你们一个个，全给咱提头来见！”</p>
诏狱占地极广，分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大监区，不同身份的囚犯，依规分别关押于不同区域。</p>
苏慕和朱棣先前关押的地方，正是戒备最森严、耳目最密集，同时伙食住宿也最好的“中监区”。</p>
要想顺顺利利被处决，苏慕只需混进外监区押赴刑场的队伍里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终点。</p>
朱元璋几乎在眨眼之间就理清了全部关节！</p>
“遵命，皇爷！”</p>
毛骧见状立刻应声，不敢有半分迟疑。他虽不清楚此人底细，却深知自己该守的分寸——干过情报行当的人，最懂什么叫闭嘴、站位、听令。</p>
待人退出大殿后，</p>
朱标快步上前，一手稳住朱元璋晃动的身子，一手扶着他落座，苦笑摇头：</p>
“父皇不必着急，离午时还有一段时辰，苏先生眼下应当无虞……”</p>
“此刻游街示众的死囚队伍已出发，锦衣卫很快就能在其中辨出苏先生的身影！”</p>
朱元璋一手按在额角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，眉宇紧锁，肩膀沉沉地垮着，满身都是压不住的焦灼。</p>
“这回，是咱栽了！”</p>
“咱真小看了苏先生啊……”</p>
“原以为布防滴水不漏，哪想到，全在他眼皮底下露了馅！”</p>
“为求一死以明心志，竟把所有可能搅局的变数，亲手掐灭得干干净净……”</p>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，声音发闷，懊恼直冲喉头：</p>
“做到这个份上……先生何必如此决绝？！”</p>
“非死不可吗？”</p>
“对咱，真有这般深的怨气？！”</p>
朱标张了张嘴，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腔。</p>
苏慕这一手未卜先知的布局，彻底打乱了父子俩原先的所有安排，更让两人猝不及防。</p>
旁人拼了命都想活命，他倒好，一心赴死，拦都拦不住！</p>
这算哪门子事？</p>
荒唐！</p>
朱标心头一凛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父皇……那四弟……”</p>
一听太子提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，朱元璋顿时火冒三丈，当场拍案怒斥：</p>
“少在咱面前提他！”</p>
“成事不行，坏事倒是一把好手！”</p>
“长得人高马大，壮得像头小牯牛，结果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捆成了粽子！”</p>
“脑子没长全，力气也没练出来？”</p>
“老子替他臊得慌！”</p>
“真他娘的，脸都丢尽了！”</p>
骂完，他收住情绪，霍然起身，果断下令：</p>
“你今儿别随咱上朝了。带上咱的‘金令’，第一要紧事——保苏先生平安！”</p>
“再带蓝玉一道去诏狱，先把老四提出来，好让你们当面认人！”</p>
“总而言之一句话：苏先生绝不能出岔子。谁敢暗中使绊子，格杀勿论，先斩后奏，不必请示！”</p>
“这话的意思，你可听明白了？”</p>
一个朱棣，一个蓝玉，都是太子铁杆心腹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向来不怵事情闹大。</p>
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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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能替太子动手，却不会让太子沾上一星半点血迹，比贴身侍卫更可靠、更利落。</p>
朱标眉峰微拢，转瞬便领会了父皇的用意。</p>
可他深吸一口气，反复思量之后，终究没再多问一句。</p>
大明想让苏慕死的人……实在太多！</p>
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</p>
“儿臣领旨！”</p>
朱标拱手长揖，步履如风，大步流星出了大殿。</p>
……</p>
就在锦衣卫有条不紊搜寻押送苏慕的囚车时，朱标已携蓝玉策马疾驰至诏狱。</p>
朱标走在前头，步伐沉稳有力，周身气势凌厉，令人望而生畏。</p>
蓝玉垂首敛目，神情肃穆，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</p>
所经之处，</p>
披甲执锐的狱卒纷纷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</p>
朱标目不旁顾，脚下不停，径直奔向关押四弟的牢房。</p>
老远就听见朱棣破口大骂，声如惊雷：</p>
“操你祖宗！”</p>
“老子出去头一个宰了你们！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朱标闻声眉头一拧，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。</p>
赶到牢门前，</p>
只见朱棣仍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，活像只裹紧的糯米团子；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勒出紫黑印痕，肿胀泛青。</p>
“大哥！”</p>
一见朱标现身，朱棣眼睛霎时红了，声音发颤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：</p>
“大哥！求您了！快去救苏先生！”</p>
“他这会儿已经上刑场了！”</p>
朱标脸色阴沉，眉心拧成疙瘩，只轻轻一拂袖，示意蓝玉上前松绑。</p>
铮——</p>
寒光一闪，绳索应声而断。</p>
“滚开！”</p>
朱棣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蓝玉，挣扎着要从床上撑起，可四肢僵麻已久，上半身连抬都抬不起来。</p>
“老四！”</p>
朱标又气又恼又心疼，厉声喝道：</p>
“你还闹够没有！”</p>
“苏先生差点被你坑死，你还有脸在这嚷嚷？”</p>
“能走就赶紧走！不能走，爬也要爬着去！”</p>
“父皇有旨——护苏先生周全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</p>
朱棣如遭电击，怔怔望着大哥，满脸难以置信，嘴唇抖了抖，只挤出一个字：</p>
“能！”</p>
来不及细问缘由，</p>
他咬紧牙关，硬是挺身下床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</p>
朱标目光微动，无声叹了口气，却始终未再多言，更没让蓝玉上前搀扶。</p>
做错了事，就得自己担着！</p>
……</p>
与此同时，</p>
朱元璋早早就散了朝会，懒得再听满朝文武絮叨。</p>
回到武英殿，静候消息。</p>
见他急得坐立不安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马皇后不禁微微蹙眉，缓步上前宽慰：</p>
“重八，莫太挂心……”</p>
“圣旨都发出去了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？”</p>
“再说，老大和老四不是都赶过去了？”</p>
“犯不着吓唬自己——天子脚下，首善之区，谁敢青天白日行凶伤人？”</p>
“就算淮西那些骄横的老将，也没这个胆子吧？”</p>
“你说是不是？”</p>
她先奉上一杯热茶，随后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大手，语气温柔而笃定：</p>
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怎么彻底洗清苏先生的身份——这才是斩草除根、一了百了的正路！”</p>
“妹妹啊……你还不清楚这背后的难处……”</p>
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，眉宇间满是焦灼：</p>
“咱早就替苏先生备好了新户籍、新履历，连籍贯、出身、三代宗亲都一一理顺，只等风平浪静，就把先生稳稳当当接出来……那罪臣之后的帽子，本就该摘得干干净净。”</p>
“可谁料到——唉！”</p>
“整个盘算全被搅乱了。原打算悄悄办妥，等障碍扫清之前，绝不声张，为的就是护住先生周全！”</p>
“这下倒好，新身份非但没法暗中启用，还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之于众。如今满街人都蹲在路口等着看砍头，哪能随随便便把人从刀口底下抢走？”</p>
他稍作停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</p>
“一旦咱替苏先生‘翻案’的事传开，朝野上下立马炸锅，往后牵扯出来的麻烦，只会越来越棘手。”</p>
“先生得罪的，不单是淮西一派，而是整个士林圈子里的读书人，还有那些手握实权、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……”</p>
“难不成，真要咱提着刀，挨个儿把他们全收拾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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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。</p>
应天府另一头。</p>
寒国公府。</p>
李善长与胡惟庸相对而坐，面面相觑，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按原先盘算，燕王既是皇上手里的一枚棋子，理应带人强闯诏狱才对……</p>
可从入夜等到此刻，两人熬得眼皮打架，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。</p>
“恩公？”</p>
胡惟庸压低声音，试探着问：</p>
“上位这回，究竟是何打算？”</p>
“莫非临时改了主意？”</p>
“诏狱那边安静得反常，反倒让人心里发毛……”</p>
李善长轻轻摇头，没多解释，只淡淡道：</p>
“你先回去吧，天亮再说。”</p>
胡惟庸如释重负，赶紧拱手告退。</p>
翌日。</p>
一夜未合眼的朱元璋，终于等来了锦衣卫的消息。</p>
“什么！”</p>
“苏先生不见了？！”</p>
听完毛骧的禀报，朱元璋腾地站起，满脸错愕，难以置信。</p>
苏先生失踪了？</p>
这怎么可能！</p>
诏狱固若金汤，守卫森严，锦衣卫日夜轮值，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蒸发？</p>
而且连一点响动都没有！</p>
这压根不合常理！</p>
“老四呢？！”</p>
“老四人呢？！”</p>
面对皇帝暴怒的质问，毛骧浑身一颤，战战兢兢答道：</p>
“回皇爷……”</p>
“燕王殿下……被苏慕打晕，五花大绑，整整困了一宿。”</p>
“卑职发现时，苏慕早已不见踪影……”</p>
“卑职失职，罪该万死！”</p>
朱元璋眼前一黑，踉跄倒退两步，险些栽倒。</p>
他这才猛然醒悟——昨夜为何一片死寂！</p>
……原来老四那点小动作，早就被苏慕识破，人家早有防备！</p>
“蠢货！”</p>
一声怒喝，如惊雷炸响，朱元璋周身戾气翻涌，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：</p>
“苏慕一直就在诏狱里，压根没打算逃！”</p>
“他求的是死，不是活命！”</p>
“立刻传咱口谕——暂缓行刑！”</p>
“苏慕若有半点闪失，你们一个个，全给咱提头来见！”</p>
诏狱占地极广，分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大监区，不同身份的囚犯，依规分别关押于不同区域。</p>
苏慕和朱棣先前关押的地方，正是戒备最森严、耳目最密集，同时伙食住宿也最好的“中监区”。</p>
要想顺顺利利被处决，苏慕只需混进外监区押赴刑场的队伍里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终点。</p>
朱元璋几乎在眨眼之间就理清了全部关节！</p>
“遵命，皇爷！”</p>
毛骧见状立刻应声，不敢有半分迟疑。他虽不清楚此人底细，却深知自己该守的分寸——干过情报行当的人，最懂什么叫闭嘴、站位、听令。</p>
待人退出大殿后，</p>
朱标快步上前，一手稳住朱元璋晃动的身子，一手扶着他落座，苦笑摇头：</p>
“父皇不必着急，离午时还有一段时辰，苏先生眼下应当无虞……”</p>
“此刻游街示众的死囚队伍已出发，锦衣卫很快就能在其中辨出苏先生的身影！”</p>
朱元璋一手按在额角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，眉宇紧锁，肩膀沉沉地垮着，满身都是压不住的焦灼。</p>
“这回，是咱栽了！”</p>
“咱真小看了苏先生啊……”</p>
“原以为布防滴水不漏，哪想到，全在他眼皮底下露了馅！”</p>
“为求一死以明心志，竟把所有可能搅局的变数，亲手掐灭得干干净净……”</p>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，声音发闷，懊恼直冲喉头：</p>
“做到这个份上……先生何必如此决绝？！”</p>
“非死不可吗？”</p>
“对咱，真有这般深的怨气？！”</p>
朱标张了张嘴，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腔。</p>
苏慕这一手未卜先知的布局，彻底打乱了父子俩原先的所有安排，更让两人猝不及防。</p>
旁人拼了命都想活命，他倒好，一心赴死，拦都拦不住！</p>
这算哪门子事？</p>
荒唐！</p>
朱标心头一凛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父皇……那四弟……”</p>
一听太子提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，朱元璋顿时火冒三丈，当场拍案怒斥：</p>
“少在咱面前提他！”</p>
“成事不行，坏事倒是一把好手！”</p>
“长得人高马大，壮得像头小牯牛，结果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捆成了粽子！”</p>
“脑子没长全，力气也没练出来？”</p>
“老子替他臊得慌！”</p>
“真他娘的，脸都丢尽了！”</p>
骂完，他收住情绪，霍然起身，果断下令：</p>
“你今儿别随咱上朝了。带上咱的‘金令’，第一要紧事——保苏先生平安！”</p>
“再带蓝玉一道去诏狱，先把老四提出来，好让你们当面认人！”</p>
“总而言之一句话：苏先生绝不能出岔子。谁敢暗中使绊子，格杀勿论，先斩后奏，不必请示！”</p>
“这话的意思，你可听明白了？”</p>
一个朱棣，一个蓝玉，都是太子铁杆心腹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向来不怵事情闹大。</p>
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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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能替太子动手，却不会让太子沾上一星半点血迹，比贴身侍卫更可靠、更利落。</p>
朱标眉峰微拢，转瞬便领会了父皇的用意。</p>
可他深吸一口气，反复思量之后，终究没再多问一句。</p>
大明想让苏慕死的人……实在太多！</p>
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</p>
“儿臣领旨！”</p>
朱标拱手长揖，步履如风，大步流星出了大殿。</p>
……</p>
就在锦衣卫有条不紊搜寻押送苏慕的囚车时，朱标已携蓝玉策马疾驰至诏狱。</p>
朱标走在前头，步伐沉稳有力，周身气势凌厉，令人望而生畏。</p>
蓝玉垂首敛目，神情肃穆，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</p>
所经之处，</p>
披甲执锐的狱卒纷纷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</p>
朱标目不旁顾，脚下不停，径直奔向关押四弟的牢房。</p>
老远就听见朱棣破口大骂，声如惊雷：</p>
“操你祖宗！”</p>
“老子出去头一个宰了你们！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朱标闻声眉头一拧，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。</p>
赶到牢门前，</p>
只见朱棣仍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，活像只裹紧的糯米团子；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勒出紫黑印痕，肿胀泛青。</p>
“大哥！”</p>
一见朱标现身，朱棣眼睛霎时红了，声音发颤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：</p>
“大哥！求您了！快去救苏先生！”</p>
“他这会儿已经上刑场了！”</p>
朱标脸色阴沉，眉心拧成疙瘩，只轻轻一拂袖，示意蓝玉上前松绑。</p>
铮——</p>
寒光一闪，绳索应声而断。</p>
“滚开！”</p>
朱棣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蓝玉，挣扎着要从床上撑起，可四肢僵麻已久，上半身连抬都抬不起来。</p>
“老四！”</p>
朱标又气又恼又心疼，厉声喝道：</p>
“你还闹够没有！”</p>
“苏先生差点被你坑死，你还有脸在这嚷嚷？”</p>
“能走就赶紧走！不能走，爬也要爬着去！”</p>
“父皇有旨——护苏先生周全！”</p>
话音落地，</p>
朱棣如遭电击，怔怔望着大哥，满脸难以置信，嘴唇抖了抖，只挤出一个字：</p>
“能！”</p>
来不及细问缘由，</p>
他咬紧牙关，硬是挺身下床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</p>
朱标目光微动，无声叹了口气，却始终未再多言，更没让蓝玉上前搀扶。</p>
做错了事，就得自己担着！</p>
……</p>
与此同时，</p>
朱元璋早早就散了朝会，懒得再听满朝文武絮叨。</p>
回到武英殿，静候消息。</p>
见他急得坐立不安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马皇后不禁微微蹙眉，缓步上前宽慰：</p>
“重八，莫太挂心……”</p>
“圣旨都发出去了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？”</p>
“再说，老大和老四不是都赶过去了？”</p>
“犯不着吓唬自己——天子脚下，首善之区，谁敢青天白日行凶伤人？”</p>
“就算淮西那些骄横的老将，也没这个胆子吧？”</p>
“你说是不是？”</p>
她先奉上一杯热茶，随后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大手，语气温柔而笃定：</p>
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怎么彻底洗清苏先生的身份——这才是斩草除根、一了百了的正路！”</p>
“妹妹啊……你还不清楚这背后的难处……”</p>
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，眉宇间满是焦灼：</p>
“咱早就替苏先生备好了新户籍、新履历，连籍贯、出身、三代宗亲都一一理顺，只等风平浪静，就把先生稳稳当当接出来……那罪臣之后的帽子，本就该摘得干干净净。”</p>
“可谁料到——唉！”</p>
“整个盘算全被搅乱了。原打算悄悄办妥，等障碍扫清之前，绝不声张，为的就是护住先生周全！”</p>
“这下倒好，新身份非但没法暗中启用，还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之于众。如今满街人都蹲在路口等着看砍头，哪能随随便便把人从刀口底下抢走？”</p>
他稍作停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</p>
“一旦咱替苏先生‘翻案’的事传开，朝野上下立马炸锅，往后牵扯出来的麻烦，只会越来越棘手。”</p>
“先生得罪的，不单是淮西一派，而是整个士林圈子里的读书人，还有那些手握实权、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……”</p>
“难不成，真要咱提着刀，挨个儿把他们全收拾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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