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文能执卷，武可开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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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理解你，又能顶什么用？”</p>
马皇后轻轻摇头，终究没再责备，默默斟了盏茶递过去：</p>
“重八，你承不承认，人是真变了……”</p>
“有好的，也有坏的，坏的占了大头！”</p>
“尤其是这疑心，一天比一天重！”</p>
“你自己就没察觉？”</p>
“先疑旁人，再疑自己……再这么下去，怕是过不了多久……”</p>
“连孩子都要信不过，连我，你也要掂量掂量了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元璋身子一僵，下意识打了个冷战，手一抖，茶水泼出几滴，脱口道：</p>
“瞎说什么呢？”</p>
“咱防谁也不会防自家人啊！”</p>
“可不敢胡思乱想！”</p>
“你放心，心搁肚子里踏实着呢，绝没那回事！”</p>
“咱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是非的地步！”</p>
“算了算了……不说了……”</p>
“这话本就不该问你！”</p>
见他语无伦次，马皇后只叹口气，心里却亮堂得很。</p>
夫妻多年，有些话，点到即止。</p>
老朱这几年的变故，她全都看在眼里。</p>
身边最信得过的亲信，接二连三背叛皇帝。</p>
这些人，哪个不是从底层跟着起家的功臣？</p>
短的跟了七八年，长的十几年朝夕相伴！</p>
换作谁，都扛不住这打击！</p>
于是他的疑心越来越重，行事也越来越缩手缩脚，除了动刀子的时候，几乎再难见当年那种雷厉风行的劲头了。</p>
正如苏慕一针见血所言：老朱当上皇帝后，本事反倒退步了！</p>
想到这儿，马皇后苦笑一声：</p>
“重八，别嫌我啰嗦……”</p>
“心结不在别人身上，在你自己那儿。旁人再使劲拉，也拽不动一个不肯松手的人。”</p>
“你一头扎进牛角尖，只能靠自己转身走出来。”</p>
“说实话，苏先生已经够耐性了，一步步铺路引路，就想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……”</p>
说着，她攥紧了对方粗糙的大手，眉宇间满是忧色：</p>
“可问题是，你压根不想出来。”</p>
“道理都明白，利害也清楚……”</p>
“可那些错念头，你偏偏舍不得扔，非要用脑袋去撞南墙，看谁更硬！”</p>
“所以先生不愿出山，不是摆架子，是真有缘由！”</p>
“士为知己者死，女为悦己者容。除非你找回当年那个敢闯敢拼、眼里有光的朱重八，否则……强留也留不住先生。”</p>
“你们君臣这条路，早晚要走到岔口。”</p>
朱元璋眉头越锁越紧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</p>
第一堂课刚完，他就隐隐觉出，自己根本没入先生的眼。</p>
话里话外的敷衍，几乎要溢出来；</p>
多一个字，人家都懒得搭理。</p>
“妹子说得对……”</p>
“咱是太偏执，也太心急了！”</p>
“照这么下去，真不行！”</p>
“得改！”</p>
“必须改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马皇后瞥他一眼，满脸嫌弃，直接抽回手，无奈扶额：</p>
“你呀！”</p>
“省省吧！”</p>
“啥爹啥儿子，这话真没说错……”</p>
“认错认得飞快，改错改得全无踪影！”</p>
“说的就是你们爷几个！”</p>
“你自己掰指头算算，嘴上‘必改’多少回了？哪回真改了？”</p>
“还不是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她根本不等他尴尬完，接着道：</p>
“依我看，你别凑这个热闹了。”</p>
“苏先生多沉得住气的人？当初在诏狱教老四，也没见他这般焦躁。”</p>
“就你！”</p>
“你一去，准没好事！”</p>
“与其指望你这老倔驴回头是岸，不如把力气花在老大身上。”</p>
“这样，先生也能松快些，课也能讲得深一点、久一点。”</p>
“爱听就悄悄听两耳朵，不爱听就别去添堵……”</p>
“成不成？”</p>
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，朱元璋脸上一阵发烫。</p>
刚熬出点体面，转眼又被夫人打回原形。</p>
这滋味，实在不好受！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不太妥吧？”</p>
“咱好歹是皇帝啊……蹲墙根偷听，也太掉价了！”</p>
看他一脸不情愿，马皇后意味深长地一笑：</p>
“哦？”</p>
“这时候倒想起丢人了？”</p>
“天天往诏狱跑的时候，咋不嫌跌份儿？”</p>
稍顿片刻，她语气平缓却笃定：</p>
“反正，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。”</p>
“听不听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</p>
“我乏了，回去歇着。”</p>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</p>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朱元璋一人愣在原地，窘得恨不得钻地缝。</p>
“又偷听？”</p>
“这叫什么事嘛！”</p>
“咱招谁惹谁了？”</p>
“这皇帝，当得也忒窝囊了！”</p>
与此同时，</p>
应天府另一处宅院，苏慕的居所。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屋子已经收拾妥当，衣裳也都洗净晾好了，不知还有什么需要……”</p>
“沏壶茶来。哦对了，你要是不想干了，随时可以离开，娘娘那边我已打过招呼，不必有负担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徐妙云听罢，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应道：</p>
“没……没有这回事！”</p>
“先生是朝廷栋梁，娘娘信重托付要务，小女子岂敢怠慢半分！”</p>
“若先生觉得哪里不妥，还请明言指教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绝不会赖着不走！”</p>
见她语无伦次、手足微僵，苏慕抬眼望来，嘴角微扬，摇头轻笑：</p>
“娘娘哄你的。”</p>
“我要真算得上栋梁，大明怕是离塌台不远了。”</p>
徐妙云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，你自在些就好，也不必事事抢着做。”</p>
“有事我自会唤你，没事就别来回走动。”</p>
“听明白了？”</p>
少女点头如啄米。</p>
苏慕一笑，随口问道：</p>
“姑娘怎么称呼？”</p>
徐妙云微微一怔。马皇后再三叮嘱过：八字还没一撇，切莫报出徐家名号，万一再被婉拒，面子更挂不住。</p>
她略一迟疑，垂眸敛神，温声答道：</p>
“先生叫我小云便好……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苏慕略作沉吟，又问：</p>
“听说娘娘提过，你念过私塾？”</p>
“是，粗通些诗书。”</p>
徐妙云脚步微顿，倒未多想，只抬眼疑惑道：</p>
“先生可是有事吩咐？”</p>
“没什么，随口一问。回头若需代笔写些东西，再麻烦你，眼下还不急，你先去忙吧。”</p>
“哦，好的！”</p>
待她转身去沏茶，苏慕踱步至院中，朝墙外一棵老槐树轻轻招了招手。</p>
另一边，</p>
自认滴水不漏的锦衣卫，脑中顿时冒出一串问号。可圣命在身，不敢耽搁。</p>
下树、翻墙、入院，动作利落如风。</p>
稳稳立于苏慕面前，抱拳行礼。</p>
“你去查一查，朝中哪位高官家的小姐，名字里带个‘云’字，且读过私塾、识文断字。”</p>
锦衣卫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去办吧，这儿没你事了。皇上若问起，就说是我交代的。”</p>
苏慕随意摆摆手，示意他退下。</p>
等那人翻墙离去，苏慕低声嘀咕：</p>
“读过书……进过学堂……家里有人居高位……名字还带‘云’……”</p>
“该不会……真是那位吧？！”</p>
翌日。</p>
皇宫，奉天殿侧的御书房内。</p>
“妹子啊，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……”</p>
朱元璋摊开锦衣卫密报，往马皇后眼前一推，哭笑不得：</p>
“这才不到一天，苏先生就起了疑心！”</p>
“我早说不行，你偏不信！”</p>
“这下好了，人已经开始排查，线索列得清清楚楚，十有八九已猜到是谁，就等锦衣卫核实印证。”</p>
“太失体统了！”</p>
马皇后伸手接过密函，匆匆扫过一眼，随手扔回案上：</p>
“成！我安排得不好，那你来？”</p>
“那几双暗中盯梢的眼睛，赶紧撤回来，别让苏先生误会咱们是在监视他！”</p>
“你不是拍胸脯说万无一失？”</p>
“怎么转头就露馅了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老朱刚下令召回锦衣卫，正在庭院里晨练的苏慕便察觉出异样。</p>
不用琢磨也知道，定是昨夜那桩差事惊动了皇帝，才一大早就忙不迭地收网。</p>
“……这是怕我想多了？”</p>
“手脚倒是麻利……我又没说什么……至于这么紧张？”</p>
“人都撤光了……我往后想找个人跑个腿都难……不该勤快的时候瞎凑热闹……”</p>
苏慕边收势边皱眉，嘴里低低嘟囔着。</p>
话音未落，</p>
门口忽传来一声清亮柔婉的问候：</p>
“小女子拜见苏先生，”</p>
徐妙云莲步轻移，款款而至，在苏慕跟前盈盈一福。</p>
她尚未许人，又是魏国公府的嫡出小姐，并非寻常婢女，自然不必留宿在此。</p>
苏慕对此毫不在意，方便别人，也省得自己麻烦；再说，他本就不靠人伺候起居。</p>
“来了。”</p>
“嗯～小女子这就去烧热水，先生稍候。”</p>
面对苏慕一贯的淡然，徐妙云已渐渐适应，应对从容许多，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忐忑。</p>
不多时，她端着木盆、搭着素巾，稳稳返回。</p>
“放这儿就行，辛苦了。”</p>
苏慕目光未离前方，呼吸沉匀，拳风飒飒。</p>
这段日子的调养与恢复，成效明显。虽远未达当年巅峰，但强身健体、防身自保，已然绰绰有余。</p>
十世磨砺所得的底子，岂是花架子？以杀伐之技护己，真有点大材小用。</p>
徐妙云看得暗暗心惊，</p>
眼前这身形清瘦之人，竟能迸发出如此凌厉劲力；</p>
那一招一式沉稳扎实，分明是浸淫武学多年的老手！</p>
这……</p>
文能执卷，武可开弓？</p>
不仅自幼习武，还能通晓典籍？</p>
未免太过惊人！</p>
</p>
“我理解你，又能顶什么用？”</p>
马皇后轻轻摇头，终究没再责备，默默斟了盏茶递过去：</p>
“重八，你承不承认，人是真变了……”</p>
“有好的，也有坏的，坏的占了大头！”</p>
“尤其是这疑心，一天比一天重！”</p>
“你自己就没察觉？”</p>
“先疑旁人，再疑自己……再这么下去，怕是过不了多久……”</p>
“连孩子都要信不过，连我，你也要掂量掂量了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朱元璋身子一僵，下意识打了个冷战，手一抖，茶水泼出几滴，脱口道：</p>
“瞎说什么呢？”</p>
“咱防谁也不会防自家人啊！”</p>
“可不敢胡思乱想！”</p>
“你放心，心搁肚子里踏实着呢，绝没那回事！”</p>
“咱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是非的地步！”</p>
“算了算了……不说了……”</p>
“这话本就不该问你！”</p>
见他语无伦次，马皇后只叹口气，心里却亮堂得很。</p>
夫妻多年，有些话，点到即止。</p>
老朱这几年的变故，她全都看在眼里。</p>
身边最信得过的亲信，接二连三背叛皇帝。</p>
这些人，哪个不是从底层跟着起家的功臣？</p>
短的跟了七八年，长的十几年朝夕相伴！</p>
换作谁，都扛不住这打击！</p>
于是他的疑心越来越重，行事也越来越缩手缩脚，除了动刀子的时候，几乎再难见当年那种雷厉风行的劲头了。</p>
正如苏慕一针见血所言：老朱当上皇帝后，本事反倒退步了！</p>
想到这儿，马皇后苦笑一声：</p>
“重八，别嫌我啰嗦……”</p>
“心结不在别人身上，在你自己那儿。旁人再使劲拉，也拽不动一个不肯松手的人。”</p>
“你一头扎进牛角尖，只能靠自己转身走出来。”</p>
“说实话，苏先生已经够耐性了，一步步铺路引路，就想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……”</p>
说着，她攥紧了对方粗糙的大手，眉宇间满是忧色：</p>
“可问题是，你压根不想出来。”</p>
“道理都明白，利害也清楚……”</p>
“可那些错念头，你偏偏舍不得扔，非要用脑袋去撞南墙，看谁更硬！”</p>
“所以先生不愿出山，不是摆架子，是真有缘由！”</p>
“士为知己者死，女为悦己者容。除非你找回当年那个敢闯敢拼、眼里有光的朱重八，否则……强留也留不住先生。”</p>
“你们君臣这条路，早晚要走到岔口。”</p>
朱元璋眉头越锁越紧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</p>
第一堂课刚完，他就隐隐觉出，自己根本没入先生的眼。</p>
话里话外的敷衍，几乎要溢出来；</p>
多一个字，人家都懒得搭理。</p>
“妹子说得对……”</p>
“咱是太偏执，也太心急了！”</p>
“照这么下去，真不行！”</p>
“得改！”</p>
“必须改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马皇后瞥他一眼，满脸嫌弃，直接抽回手，无奈扶额：</p>
“你呀！”</p>
“省省吧！”</p>
“啥爹啥儿子，这话真没说错……”</p>
“认错认得飞快，改错改得全无踪影！”</p>
“说的就是你们爷几个！”</p>
“你自己掰指头算算，嘴上‘必改’多少回了？哪回真改了？”</p>
“还不是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她根本不等他尴尬完，接着道：</p>
“依我看，你别凑这个热闹了。”</p>
“苏先生多沉得住气的人？当初在诏狱教老四，也没见他这般焦躁。”</p>
“就你！”</p>
“你一去，准没好事！”</p>
“与其指望你这老倔驴回头是岸，不如把力气花在老大身上。”</p>
“这样，先生也能松快些，课也能讲得深一点、久一点。”</p>
“爱听就悄悄听两耳朵，不爱听就别去添堵……”</p>
“成不成？”</p>
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，朱元璋脸上一阵发烫。</p>
刚熬出点体面，转眼又被夫人打回原形。</p>
这滋味，实在不好受！</p>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不太妥吧？”</p>
“咱好歹是皇帝啊……蹲墙根偷听，也太掉价了！”</p>
看他一脸不情愿，马皇后意味深长地一笑：</p>
“哦？”</p>
“这时候倒想起丢人了？”</p>
“天天往诏狱跑的时候，咋不嫌跌份儿？”</p>
稍顿片刻，她语气平缓却笃定：</p>
“反正，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。”</p>
“听不听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</p>
“我乏了，回去歇着。”</p>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</p>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朱元璋一人愣在原地，窘得恨不得钻地缝。</p>
“又偷听？”</p>
“这叫什么事嘛！”</p>
“咱招谁惹谁了？”</p>
“这皇帝，当得也忒窝囊了！”</p>
与此同时，</p>
应天府另一处宅院，苏慕的居所。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屋子已经收拾妥当，衣裳也都洗净晾好了，不知还有什么需要……”</p>
“沏壶茶来。哦对了，你要是不想干了，随时可以离开，娘娘那边我已打过招呼，不必有负担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徐妙云听罢，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应道：</p>
“没……没有这回事！”</p>
“先生是朝廷栋梁，娘娘信重托付要务，小女子岂敢怠慢半分！”</p>
“若先生觉得哪里不妥，还请明言指教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绝不会赖着不走！”</p>
见她语无伦次、手足微僵，苏慕抬眼望来，嘴角微扬，摇头轻笑：</p>
“娘娘哄你的。”</p>
“我要真算得上栋梁，大明怕是离塌台不远了。”</p>
徐妙云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，你自在些就好，也不必事事抢着做。”</p>
“有事我自会唤你，没事就别来回走动。”</p>
“听明白了？”</p>
少女点头如啄米。</p>
苏慕一笑，随口问道：</p>
“姑娘怎么称呼？”</p>
徐妙云微微一怔。马皇后再三叮嘱过：八字还没一撇，切莫报出徐家名号，万一再被婉拒，面子更挂不住。</p>
她略一迟疑，垂眸敛神，温声答道：</p>
“先生叫我小云便好……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苏慕略作沉吟，又问：</p>
“听说娘娘提过，你念过私塾？”</p>
“是，粗通些诗书。”</p>
徐妙云脚步微顿，倒未多想，只抬眼疑惑道：</p>
“先生可是有事吩咐？”</p>
“没什么，随口一问。回头若需代笔写些东西，再麻烦你，眼下还不急，你先去忙吧。”</p>
“哦，好的！”</p>
待她转身去沏茶，苏慕踱步至院中，朝墙外一棵老槐树轻轻招了招手。</p>
另一边，</p>
自认滴水不漏的锦衣卫，脑中顿时冒出一串问号。可圣命在身，不敢耽搁。</p>
下树、翻墙、入院，动作利落如风。</p>
稳稳立于苏慕面前，抱拳行礼。</p>
“你去查一查，朝中哪位高官家的小姐，名字里带个‘云’字，且读过私塾、识文断字。”</p>
锦衣卫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去办吧，这儿没你事了。皇上若问起，就说是我交代的。”</p>
苏慕随意摆摆手，示意他退下。</p>
等那人翻墙离去，苏慕低声嘀咕：</p>
“读过书……进过学堂……家里有人居高位……名字还带‘云’……”</p>
“该不会……真是那位吧？！”</p>
翌日。</p>
皇宫，奉天殿侧的御书房内。</p>
“妹子啊，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……”</p>
朱元璋摊开锦衣卫密报，往马皇后眼前一推，哭笑不得：</p>
“这才不到一天，苏先生就起了疑心！”</p>
“我早说不行，你偏不信！”</p>
“这下好了，人已经开始排查，线索列得清清楚楚，十有八九已猜到是谁，就等锦衣卫核实印证。”</p>
“太失体统了！”</p>
马皇后伸手接过密函，匆匆扫过一眼，随手扔回案上：</p>
“成！我安排得不好，那你来？”</p>
“那几双暗中盯梢的眼睛，赶紧撤回来，别让苏先生误会咱们是在监视他！”</p>
“你不是拍胸脯说万无一失？”</p>
“怎么转头就露馅了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老朱刚下令召回锦衣卫，正在庭院里晨练的苏慕便察觉出异样。</p>
不用琢磨也知道，定是昨夜那桩差事惊动了皇帝，才一大早就忙不迭地收网。</p>
“……这是怕我想多了？”</p>
“手脚倒是麻利……我又没说什么……至于这么紧张？”</p>
“人都撤光了……我往后想找个人跑个腿都难……不该勤快的时候瞎凑热闹……”</p>
苏慕边收势边皱眉，嘴里低低嘟囔着。</p>
话音未落，</p>
门口忽传来一声清亮柔婉的问候：</p>
“小女子拜见苏先生，”</p>
徐妙云莲步轻移，款款而至，在苏慕跟前盈盈一福。</p>
她尚未许人，又是魏国公府的嫡出小姐，并非寻常婢女，自然不必留宿在此。</p>
苏慕对此毫不在意，方便别人，也省得自己麻烦；再说，他本就不靠人伺候起居。</p>
“来了。”</p>
“嗯～小女子这就去烧热水，先生稍候。”</p>
面对苏慕一贯的淡然，徐妙云已渐渐适应，应对从容许多，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拘谨忐忑。</p>
不多时，她端着木盆、搭着素巾，稳稳返回。</p>
“放这儿就行，辛苦了。”</p>
苏慕目光未离前方，呼吸沉匀，拳风飒飒。</p>
这段日子的调养与恢复，成效明显。虽远未达当年巅峰，但强身健体、防身自保，已然绰绰有余。</p>
十世磨砺所得的底子，岂是花架子？以杀伐之技护己，真有点大材小用。</p>
徐妙云看得暗暗心惊，</p>
眼前这身形清瘦之人，竟能迸发出如此凌厉劲力；</p>
那一招一式沉稳扎实，分明是浸淫武学多年的老手！</p>
这……</p>
文能执卷，武可开弓？</p>
不仅自幼习武，还能通晓典籍？</p>
未免太过惊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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