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借刀杀人，昭然若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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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话音未落，朱元璋下一句便如冰锥贯耳：</p>
“第二桩事，苏先生出狱当天，大白天就在都城眼皮底下遇袭，险些当场毙命！”</p>
“若非太子率人及时赶到，苏先生怕是早已身首分离！”</p>
“至于行凶者……咱已拿下，刘夫子可还记得无锡宋家？”</p>
朱元璋语调平淡，却叫刘伯温脊背发凉，汗毛倒竖。</p>
扑通！</p>
一声闷响，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上。</p>
他眼里全是惊惧，脸色霎时灰败。</p>
朱元璋不动声色，用盖碗沿轻轻刮开浮在茶汤上的叶梗，淡淡道：</p>
“刘夫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跟无锡宋家……有过往来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刘伯温脑袋摇得飞快，急声道：</p>
“没有！绝无往来！”</p>
“只是略有耳闻……当地颇有声望……”</p>
“敢问陛下，可是那位重修东林书院的宋氏？”</p>
见朱元璋微微点头，刘伯温倒抽一口冷气，满脸难以置信：</p>
“无锡宋家与苏先生素无瓜葛，更谈不上结怨，怎会私下遣人行刺？这……实在令人费解！”</p>
“毫无缘由啊！”</p>
朱元璋面色如铁，抬手示意太子呈上奏本，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铁：</p>
“刘夫子所言不错，苏先生确与宋家人从未照面，更无丝毫嫌隙……”</p>
“可咱现在要问的，正是你刘基！”</p>
“你方才还说，江南新政试点推进得顺风顺水？”</p>
“那这些，又该怎么解释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那份奏本被狠狠掷于刘伯温脚前。</p>
里面赫然是江南各世家收到的密报，清清楚楚写着变法主事者姓名、身份、背景、动向，连苏慕平日出入时辰、随行护卫人数都列得明明白白，等于将幕后推手赤条条亮在众人眼前！</p>
借刀杀人，昭然若揭！</p>
刘伯温逐字看完，如遭雷击，呆立原地，脑中一片空白。</p>
他万没料到，事态竟已崩坏至此！</p>
照这般发展下去，整个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网，恐怕真要被陛下联手苏慕一并掀翻！</p>
良久无声。</p>
满殿死寂。</p>
见刘伯温失魂落魄的模样，朱元璋怒火陡升，“啪”地一掌拍在案上：</p>
“刘夫子！”</p>
“你还想说什么？”</p>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一切顺利’？”</p>
“差点要了苏先生性命的‘顺利’？！”</p>
“你就是这样替朝廷办差的？”</p>
老朱这一声吼震得梁上尘灰微扬，刘伯温眸光黯淡，知道再多辩解已是徒劳，垂首低声道：</p>
“罪臣万死难辞！”</p>
“甘愿领罚！”</p>
“唯求陛下息怒……”</p>
朱元璋额角青筋跳了两下，在手即将抄起茶盏砸出去前，硬生生按捺住，将杯子稳稳放回案上：</p>
“别急，咱话还没说完。”</p>
“你以为，你的过错就到此为止了？”</p>
“未免太轻巧了吧？”</p>
说着，朱元璋霍然起身，目光如虎，逼视而来：</p>
“第三桩事！”</p>
“空印案牵涉极广，祸国殃民，李善长等一干淮西勋贵尽数落网，涉案官吏逾数万人！”</p>
“你们御史台是摆设不成？！”</p>
“欺瞒圣听、上下串通，胆子倒是不小！”</p>
“普天之下，唯独咱被蒙在鼓里，若非苏先生及时点醒，还不知要被你们糊弄到几时！”</p>
“苏先生点评得一点没错，你刘基这个诚意伯，当得可真够‘诚’的啊……”</p>
余音未散，字字如锤。</p>
刘伯温面如纸灰，藏在袖中的手抖得厉害，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，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百倍。</p>
数万官员牵连其中，以陛下手段，岂止是摘顶戴？</p>
一想到无数人头滚落、血染刑场的惨状，他便寒毛倒竖，五脏发冷，手脚冰凉。</p>
来不及多思，刘伯温额头重重叩在地上，声音嘶哑：</p>
“御史台失察失职，酿成滔天大祸，无可挽回！”</p>
“罪臣辜负圣恩！”</p>
“罪该万死！”</p>
朱元璋见火候已到，极轻地朝太子瞥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分寸。</p>
刘基虽有失察之责，却远未到非杀不可的地步。</p>
若经此一番警示，他真能收心敛性、尽忠职守，朱元璋倒也愿意再信他一回。</p>
“父皇息怒，”</p>
太子立刻会意，快步上前，语气恳切又不失分寸，替人缓颊：</p>
“刘夫子年事已高，近年身子一直不大硬朗，常年闭门调养，精力不济，对朝中事务难免疏漏……”</p>
“儿臣以项上人头作保，空印案绝无半点牵连！”</p>
“更谈不上知情不报、刻意包庇！”</p>
“还请父皇明鉴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刘伯温嘴唇微动，终究没出声，只抬眼望向朱标，目光里全是沉甸甸的感念。</p>
可他并不知晓，眼前这番情真意切，不过是父子俩默契搭台、唱的一出双簧。</p>
“刘基，咱再问你最后一句，这事，你究竟知不知情？”</p>
朱元璋背着手踱至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：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咱这辈子最容不得欺瞒！”</p>
“你心里清楚！”</p>
“李善长那样位极人臣的，尚且被发配海外！”</p>
“你，该明白咱的意思？”</p>
刘伯温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俯首叩道：</p>
“是，陛下！”</p>
“罪臣明白！”</p>
“可此事，罪臣确然毫不知情！”</p>
“御史台已奏请陛下彻查！”</p>
朱元璋略一沉吟，点头应下：</p>
“不用你提，咱自会查！”</p>
“今儿看在老大的面上，暂且留你一条性命！”</p>
不等刘基谢恩，</p>
朱元璋话锋陡转：</p>
“然！”</p>
“御史中丞刘基，失察失职，罪责难辞！”</p>
“死罪免了，活罪难饶！”</p>
“即刻削去官职爵位，回浙东老家听候查办！”</p>
“可有不服？”</p>
刘伯温闻言如释重负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。</p>
再拜！</p>
再叩！</p>
“谢陛下天恩！”</p>
“谢太子殿下！”</p>
“罪臣领旨！”</p>
正事一了，朱元璋懒得再多费唇舌，皱眉挥了挥手，示意他速速退下。</p>
片刻之后，</p>
大殿重归寂静。</p>
朱元璋脸上那股肃杀之气悄然散尽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，慢悠悠啜了一口：</p>
“老大这出戏，演得不错。”</p>
“有点主政的气度了。”</p>
“你卖人情，咱当个承情的！”</p>
“妙得很！”</p>
他招手让朱标近前坐下，神色略带唏嘘：</p>
“反正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合不合胃口，都得咽下去！”</p>
“如今中书右丞和御史中丞两个要缺，全空了出来……”</p>
“明日早朝，咱把刘基的事一通禀，胡惟庸，想活都难！”</p>
朱标轻笑点头：</p>
“父皇圣断！”</p>
“天网已张，只待收口！”</p>
“胡惟庸的时辰，怕是不多了。”</p>
他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奏本，忽而面露迟疑，又开口道：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“要不要在动手之前，先去问问苏师？”</p>
“儿臣怕动作太急，反打草惊蛇……”</p>
“至少听听他的看法，再定进退，也不迟。”</p>
“您看呢？”</p>
朱元璋一听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骂：</p>
“嘿！”</p>
“你这小子！”</p>
“啥意思？”</p>
“信不过你老子？”</p>
朱标下意识往后一撤，拉开几步距离，连连摆手：</p>
“儿臣不敢！”</p>
“儿臣只是为大明江山长远计！”</p>
朱元璋脸一黑，脖子泛红，顿了顿，咬牙道：</p>
“你啊，”</p>
“还不快去备马！”</p>
朱标忍俊不禁，拱手应道：</p>
“是！”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不多时，</p>
朱元璋与朱标策马疾驰，直抵秦淮河畔。</p>
“臣女参见陛下！”</p>
“参见太子殿下！”</p>
徐妙云正用饭，乍见帝、储双双驾临，来不及细想，忙放下筷子，垂首敛衽，恭谨行礼。</p>
苏慕却连眼皮都没抬，仍慢条斯理夹菜吃饭，半点起身迎驾的意思都没有。</p>
“爷俩跑这儿来干啥？”</p>
“课不是上完了么？”</p>
“还有啥事没交代完？”</p>
一句满是嫌弃的问话，直接把父子俩钉在原地，</p>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尴尬得脚趾抠地。</p>
“不必多礼。”</p>
朱标朝徐妙云颔首示意，随即快步走到苏慕跟前，深深一揖：</p>
“学生冒昧打扰……”</p>
“还望苏师海涵！”</p>
老朱也背着双手晃悠过来，笑着圆场：</p>
“苏先生这才开饭呐？”</p>
“咱来得不巧啊！”</p>
“这事儿办得……真不合适！”</p>
苏慕抬眼扫过去，满脸写着不耐烦，直截了当：</p>
“知道不巧，还往屋里闯？”</p>
“明知故犯，更可气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看他父子俩一脸生无可恋，苏慕叹了口气，终究无奈摇头：</p>
“坐吧。”</p>
“吃过了没？”</p>
“不是……我真纳闷，朝廷那么多事，就非得天天往我这儿扎堆？”</p>
“让我歇两天，很难吗？”</p>
朱标干笑两声，刚想开口寒暄，</p>
朱元璋却一屁股坐在苏慕身旁，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：</p>
“巧了！”</p>
“咱还真没吃！”</p>
“不瞒你说，饿了一整天，前心贴后背，眼发黑！”</p>
“那个谁啊，”</p>
“快拿副碗筷来，咱陪苏先生吃点热乎的！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见状。</p>
苏慕额角青筋又暴起几根，谁料老朱竟如此厚颜无耻，半点帝王威仪都不要了？</p>
“有话直说，少绕弯子……”</p>
苏慕懒得跟他多费口舌，慢条斯理地嚼着饭，开门见山：</p>
“又出什么岔子了？”</p>
“还得劳烦陛下亲自出宫跑一趟？”</p>
“天要塌下来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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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话音未落，朱元璋下一句便如冰锥贯耳：</p>
“第二桩事，苏先生出狱当天，大白天就在都城眼皮底下遇袭，险些当场毙命！”</p>
“若非太子率人及时赶到，苏先生怕是早已身首分离！”</p>
“至于行凶者……咱已拿下，刘夫子可还记得无锡宋家？”</p>
朱元璋语调平淡，却叫刘伯温脊背发凉，汗毛倒竖。</p>
扑通！</p>
一声闷响，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上。</p>
他眼里全是惊惧，脸色霎时灰败。</p>
朱元璋不动声色，用盖碗沿轻轻刮开浮在茶汤上的叶梗，淡淡道：</p>
“刘夫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跟无锡宋家……有过往来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刘伯温脑袋摇得飞快，急声道：</p>
“没有！绝无往来！”</p>
“只是略有耳闻……当地颇有声望……”</p>
“敢问陛下，可是那位重修东林书院的宋氏？”</p>
见朱元璋微微点头，刘伯温倒抽一口冷气，满脸难以置信：</p>
“无锡宋家与苏先生素无瓜葛，更谈不上结怨，怎会私下遣人行刺？这……实在令人费解！”</p>
“毫无缘由啊！”</p>
朱元璋面色如铁，抬手示意太子呈上奏本，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铁：</p>
“刘夫子所言不错，苏先生确与宋家人从未照面，更无丝毫嫌隙……”</p>
“可咱现在要问的，正是你刘基！”</p>
“你方才还说，江南新政试点推进得顺风顺水？”</p>
“那这些，又该怎么解释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那份奏本被狠狠掷于刘伯温脚前。</p>
里面赫然是江南各世家收到的密报，清清楚楚写着变法主事者姓名、身份、背景、动向，连苏慕平日出入时辰、随行护卫人数都列得明明白白，等于将幕后推手赤条条亮在众人眼前！</p>
借刀杀人，昭然若揭！</p>
刘伯温逐字看完，如遭雷击，呆立原地，脑中一片空白。</p>
他万没料到，事态竟已崩坏至此！</p>
照这般发展下去，整个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网，恐怕真要被陛下联手苏慕一并掀翻！</p>
良久无声。</p>
满殿死寂。</p>
见刘伯温失魂落魄的模样，朱元璋怒火陡升，“啪”地一掌拍在案上：</p>
“刘夫子！”</p>
“你还想说什么？”</p>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一切顺利’？”</p>
“差点要了苏先生性命的‘顺利’？！”</p>
“你就是这样替朝廷办差的？”</p>
老朱这一声吼震得梁上尘灰微扬，刘伯温眸光黯淡，知道再多辩解已是徒劳，垂首低声道：</p>
“罪臣万死难辞！”</p>
“甘愿领罚！”</p>
“唯求陛下息怒……”</p>
朱元璋额角青筋跳了两下，在手即将抄起茶盏砸出去前，硬生生按捺住，将杯子稳稳放回案上：</p>
“别急，咱话还没说完。”</p>
“你以为，你的过错就到此为止了？”</p>
“未免太轻巧了吧？”</p>
说着，朱元璋霍然起身，目光如虎，逼视而来：</p>
“第三桩事！”</p>
“空印案牵涉极广，祸国殃民，李善长等一干淮西勋贵尽数落网，涉案官吏逾数万人！”</p>
“你们御史台是摆设不成？！”</p>
“欺瞒圣听、上下串通，胆子倒是不小！”</p>
“普天之下，唯独咱被蒙在鼓里，若非苏先生及时点醒，还不知要被你们糊弄到几时！”</p>
“苏先生点评得一点没错，你刘基这个诚意伯，当得可真够‘诚’的啊……”</p>
余音未散，字字如锤。</p>
刘伯温面如纸灰，藏在袖中的手抖得厉害，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，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百倍。</p>
数万官员牵连其中，以陛下手段，岂止是摘顶戴？</p>
一想到无数人头滚落、血染刑场的惨状，他便寒毛倒竖，五脏发冷，手脚冰凉。</p>
来不及多思，刘伯温额头重重叩在地上，声音嘶哑：</p>
“御史台失察失职，酿成滔天大祸，无可挽回！”</p>
“罪臣辜负圣恩！”</p>
“罪该万死！”</p>
朱元璋见火候已到，极轻地朝太子瞥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分寸。</p>
刘基虽有失察之责，却远未到非杀不可的地步。</p>
若经此一番警示，他真能收心敛性、尽忠职守，朱元璋倒也愿意再信他一回。</p>
“父皇息怒，”</p>
太子立刻会意，快步上前，语气恳切又不失分寸，替人缓颊：</p>
“刘夫子年事已高，近年身子一直不大硬朗，常年闭门调养，精力不济，对朝中事务难免疏漏……”</p>
“儿臣以项上人头作保，空印案绝无半点牵连！”</p>
“更谈不上知情不报、刻意包庇！”</p>
“还请父皇明鉴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刘伯温嘴唇微动，终究没出声，只抬眼望向朱标，目光里全是沉甸甸的感念。</p>
可他并不知晓，眼前这番情真意切，不过是父子俩默契搭台、唱的一出双簧。</p>
“刘基，咱再问你最后一句，这事，你究竟知不知情？”</p>
朱元璋背着手踱至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：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咱这辈子最容不得欺瞒！”</p>
“你心里清楚！”</p>
“李善长那样位极人臣的，尚且被发配海外！”</p>
“你，该明白咱的意思？”</p>
刘伯温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俯首叩道：</p>
“是，陛下！”</p>
“罪臣明白！”</p>
“可此事，罪臣确然毫不知情！”</p>
“御史台已奏请陛下彻查！”</p>
朱元璋略一沉吟，点头应下：</p>
“不用你提，咱自会查！”</p>
“今儿看在老大的面上，暂且留你一条性命！”</p>
不等刘基谢恩，</p>
朱元璋话锋陡转：</p>
“然！”</p>
“御史中丞刘基，失察失职，罪责难辞！”</p>
“死罪免了，活罪难饶！”</p>
“即刻削去官职爵位，回浙东老家听候查办！”</p>
“可有不服？”</p>
刘伯温闻言如释重负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。</p>
再拜！</p>
再叩！</p>
“谢陛下天恩！”</p>
“谢太子殿下！”</p>
“罪臣领旨！”</p>
正事一了，朱元璋懒得再多费唇舌，皱眉挥了挥手，示意他速速退下。</p>
片刻之后，</p>
大殿重归寂静。</p>
朱元璋脸上那股肃杀之气悄然散尽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，慢悠悠啜了一口：</p>
“老大这出戏，演得不错。”</p>
“有点主政的气度了。”</p>
“你卖人情，咱当个承情的！”</p>
“妙得很！”</p>
他招手让朱标近前坐下，神色略带唏嘘：</p>
“反正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合不合胃口，都得咽下去！”</p>
“如今中书右丞和御史中丞两个要缺，全空了出来……”</p>
“明日早朝，咱把刘基的事一通禀，胡惟庸，想活都难！”</p>
朱标轻笑点头：</p>
“父皇圣断！”</p>
“天网已张，只待收口！”</p>
“胡惟庸的时辰，怕是不多了。”</p>
他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奏本，忽而面露迟疑，又开口道：</p>
“父皇……”</p>
“要不要在动手之前，先去问问苏师？”</p>
“儿臣怕动作太急，反打草惊蛇……”</p>
“至少听听他的看法，再定进退，也不迟。”</p>
“您看呢？”</p>
朱元璋一听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骂：</p>
“嘿！”</p>
“你这小子！”</p>
“啥意思？”</p>
“信不过你老子？”</p>
朱标下意识往后一撤，拉开几步距离，连连摆手：</p>
“儿臣不敢！”</p>
“儿臣只是为大明江山长远计！”</p>
朱元璋脸一黑，脖子泛红，顿了顿，咬牙道：</p>
“你啊，”</p>
“还不快去备马！”</p>
朱标忍俊不禁，拱手应道：</p>
“是！”</p>
“父皇！”</p>
不多时，</p>
朱元璋与朱标策马疾驰，直抵秦淮河畔。</p>
“臣女参见陛下！”</p>
“参见太子殿下！”</p>
徐妙云正用饭，乍见帝、储双双驾临，来不及细想，忙放下筷子，垂首敛衽，恭谨行礼。</p>
苏慕却连眼皮都没抬，仍慢条斯理夹菜吃饭，半点起身迎驾的意思都没有。</p>
“爷俩跑这儿来干啥？”</p>
“课不是上完了么？”</p>
“还有啥事没交代完？”</p>
一句满是嫌弃的问话，直接把父子俩钉在原地，</p>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尴尬得脚趾抠地。</p>
“不必多礼。”</p>
朱标朝徐妙云颔首示意，随即快步走到苏慕跟前，深深一揖：</p>
“学生冒昧打扰……”</p>
“还望苏师海涵！”</p>
老朱也背着双手晃悠过来，笑着圆场：</p>
“苏先生这才开饭呐？”</p>
“咱来得不巧啊！”</p>
“这事儿办得……真不合适！”</p>
苏慕抬眼扫过去，满脸写着不耐烦，直截了当：</p>
“知道不巧，还往屋里闯？”</p>
“明知故犯，更可气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看他父子俩一脸生无可恋，苏慕叹了口气，终究无奈摇头：</p>
“坐吧。”</p>
“吃过了没？”</p>
“不是……我真纳闷，朝廷那么多事，就非得天天往我这儿扎堆？”</p>
“让我歇两天，很难吗？”</p>
朱标干笑两声，刚想开口寒暄，</p>
朱元璋却一屁股坐在苏慕身旁，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：</p>
“巧了！”</p>
“咱还真没吃！”</p>
“不瞒你说，饿了一整天，前心贴后背，眼发黑！”</p>
“那个谁啊，”</p>
“快拿副碗筷来，咱陪苏先生吃点热乎的！”</p>
朱标：“……”</p>
见状。</p>
苏慕额角青筋又暴起几根，谁料老朱竟如此厚颜无耻，半点帝王威仪都不要了？</p>
“有话直说，少绕弯子……”</p>
苏慕懒得跟他多费口舌，慢条斯理地嚼着饭，开门见山：</p>
“又出什么岔子了？”</p>
“还得劳烦陛下亲自出宫跑一趟？”</p>
“天要塌下来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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