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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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面斥责天子，那是掉脑袋的事，纵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。</p>
正欲上前缓和气氛，苏慕却抢先开口，字字如刀，半点情面不留：</p>
“你还敢称受害者？”</p>
“你才是始作俑者！”</p>
“刚讲过的话，全喂狗肚子里去了？”</p>
“明争暗斗只是凡俗手段，真正的大争，是顺势而为、先机在握！”</p>
他目光如电，直刺朱元璋：</p>
“既然天子威权不可撼动，百官便不与你硬碰，转而顺水推舟，借时代之势而动！”</p>
“你要的忠顺，他们样样奉上；表面把你捧得高高在上，背地里却结党营私，打着‘为国为民’的旗号，实则谋私利、坏纲纪、祸苍生！”</p>
“这群人，已经参透了！”</p>
“而这一切的一切，全是你步步紧逼、不顾大局、乱改章法，硬生生把官员逼进这个死局！”</p>
“还有脸撇清关系？”</p>
这通劈头盖脸的痛斥，差点让朱元璋一口气憋在胸口，望向苏慕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错愕。</p>
参透了？</p>
还是咱亲手促成的？</p>
开什么玩笑！</p>
咱都还没悟透，他们倒先参透了？</p>
这时，沉默良久的朱标忽然开口，一句“苏师所言极是”，瞬间让朱元璋如坠冰窟，满腔不服尽数冻结：</p>
“这正应了上一课《国运论》里讲的小故事，”</p>
“兴衰自有其律，非人力所能强挽。士子读圣贤书，首要是守节不污。若官做不下去，大可辞去，先保家族清白；待天下重归清平，自会有明君圣主出世。”</p>
“再结合苏师方才所讲的‘道’来看：官员自以为依循天理、不争不抢、不违人意……”</p>
“看似超然物外、无功无过，实则放任崩坏、坐视倾颓！”</p>
“不争，恰恰是最凶险的争！”</p>
听到这里，苏慕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，深吸一口气压下躁意，抬眼直视满脸惊愕的老朱，缓缓吐出一句：</p>
“你，连你儿子都不如！”</p>
就像你说的，文官拉帮结派、结成党羽，这事确实稀松平常，自古以来就没断过。可你们朱家，没有牢不可破的根基！</p>
明白吗？</p>
朱家真正的依靠只有百姓，可一旦党羽坐大、横征暴敛，民心立马就会瓦解崩塌！</p>
懂不懂？</p>
苏慕稍作停顿，语气愈发沉冷：</p>
“手握实权的朝中大员扎堆抱团，性质就彻底变了；他们根本不用伸手要钱，银子便源源不断地往怀里淌。”</p>
“大地主攀附高官，高官庇护地主，双方狼狈为奸，把国家越掏越空！”</p>
“土地、丝织、茶业、棉纺、矿产……这些命脉产业，全被他们攥在手里！”</p>
“随着党争不断升级，越来越多的地主、乡绅、富商也会纷纷挤进来，凑成一股势力！”</p>
“原本清修讲学的书院，就此蜕变成一个打着学术旗号、实则结党营私的利益同盟！”</p>
苏慕眉间尽是黯然，字字如钉：</p>
“眼下只有一座东林书院，你觉得不足为惧；可往后这类书院会遍地开花、数不胜数！”</p>
“仗着人多势众肆意攻讦异己，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，难不成，你还真能把天下读书人杀绝？”</p>
最要命的是……没人替皇帝制衡这股力量。朱家立国之初，就是孤家寡人！</p>
皇帝想破局，该提拔谁？</p>
提拔太监？只会让朝局更乱！</p>
大明还能撑多久？</p>
谁来亡？</p>
话音落下，余震犹在，久久不息。</p>
朱元璋瞠目结舌，浑身一凛，下意识打了个寒噤，旋即猛然醒悟：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得多。</p>
官员们一边做官，一边经营自家生意，背后站着地方上的地主与商人。</p>
他们在赋税上动手脚，无非是为保住自己小圈子的好处！</p>
朝廷少收一文，他们就多捞一文；真正得利的不是百姓，而是那些满口仁义、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！</p>
老百姓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主田庄里的长工、奴仆！</p>
而这时若北境再起战事，急需大比军费……后果不堪设想！</p>
到那时，皇帝没了钱袋子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、社稷易主，连翻盘的力气都没有！</p>
又一场元末式的轮回，即将重演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再也坐不住了，大步跨上前，双手微抖，一把按住苏慕肩膀：</p>
“苏先生！”</p>
“这可不行啊！”</p>
“您得给咱指条路啊！”</p>
苏慕眉头紧锁，毫不客气地甩开那双粗厚的大手，满脸不耐：</p>
“任何团体，都必须置于国家掌控之下！”</p>
“现在补救，还来得及。”</p>
“您请回吧……”</p>
“我要和太子谈，跟您，没得聊了。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苏慕下了逐客令。</p>
不止朱元璋当场愣住，连门外的马皇后也一时怔住。</p>
救国之策不向皇帝讲，偏要传给太子，用意再明显不过。</p>
这是彻底搁置辅佐皇帝，转头栽培新君！</p>
说白了，皇帝没得救了！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与其耗在死局里，不如早做打算！</p>
想到这儿，马皇后竟有些哭笑不得。</p>
“让老大早点接掌朝政……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？”</p>
“那老东西脑子已僵，若观念转不过来，折腾再多也是白费劲。”</p>
“倒不如让老大提早历练一番……”</p>
“看来，苏先生也是实在没法子了，估计这辈子都没教过这么难带的学生？”</p>
“唉，”</p>
“真是难为他了！”</p>
徐妙云听着马皇后低声嘀咕，默默垂首，屏息敛声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这种话，哪是她能插嘴的？</p>
把皇帝贬得一文不值，还要顺势扶太子上位？</p>
换作别的朝代，苏慕怕是刚开口就被拖出去砍了！</p>
可如今的大明不同，皇帝对太子的器重，满朝皆知；史上最强太子之名，绝非虚言。</p>
甚至夸张点说，朱标真要逼宫，朱元璋怕是真会自己捆好手脚，再让人把龙袍往儿子身上披！</p>
徐妙云若有所思……或许这也算顺势而为？不逆天，不违人？</p>
院外。</p>
见朱元璋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，半天没挪动半步，苏慕语气里的厌烦几乎扑面而来：</p>
“您自己走？”</p>
“还是爷俩一块走？”</p>
“别耽误工夫。”</p>
“我耐心不多。”</p>
“您搞不定的事，就别瞎搅和！”</p>
“还得我替您收拾烂摊子？”</p>
“您当我的时间是白来的？”</p>
面对这般毫不留情的斥责，朱元璋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，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。</p>
早知几条新政会捅出这么大娄子，牵出一连串后患，当初何必急着推行？</p>
悔之晚矣！</p>
“咱走！咱这就走还不行嘛……”</p>
朱元璋脸色阴沉，眉头拧紧，却也没再纠缠，反正教会太子更好，自己还能落个清闲！</p>
“好好跟着苏先生学！”</p>
“咱先回了！”</p>
“你留下吧！”</p>
说完，他直接无视太子投来的恳切目光，背着手大步离去，非但毫无愠色，反而满心期待。</p>
坐在那儿挨训？不如隔墙听讲，岂不痛快？</p>
还能顺道盯着老大！</p>
就在朱元璋踏出房门那一瞬，马皇后猛然回神，一下猜透丈夫的真实打算。</p>
糟了！</p>
撞上了！</p>
这老东西压根不会回宫！</p>
就在她刚要喊徐妙云收拾行装离开，谁料朱元璋压根没走正门绕路，竟从院墙另一侧一跃而过。</p>
身手利落，落地无声。</p>
脚尖刚沾地，还顺手跺了跺靴子，抖落裤脚上沾的尘土。</p>
“呵。”</p>
“这点小墙，还能拦得住咱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抬眼便撞见对面一老一少，顿时瞳孔一缩，脑后一阵发麻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：</p>
“妹子？！”</p>
“你，！”</p>
“臣女拜见陛下，圣躬万福！”徐妙云立刻屈膝行礼，不敢有半分迟疑。</p>
“哟，行啊！一把老骨头，还挺灵便？”</p>
马皇后见躲不过，干脆转身落座，先声夺人：</p>
“堂堂天子，不走宫门，偏翻墙进来，您可真会挑时候！”</p>
“就不怕外头人撞见？”</p>
“您到底有没有点做皇帝的样子？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嘴角一抽，哑口无言。</p>
这怎么还倒打一耙？</p>
咱还没问你来这儿干啥呢！</p>
“看什么看？还不快过来！”</p>
马皇后指尖轻点身旁空位，示意那少女起身进屋，给皇帝搬把椅子：</p>
“丢人丢得还不够？”</p>
“听个课，都能被请出去……”</p>
“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？”</p>
“幸亏今儿几个儿子没全到，不然你这张当爹的脸，怕是得塞进地缝里去！”</p>
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几下，终究叹了口气，老老实实踱过去，在夫人身边坐下，无奈道：</p>
“不是……妹子啊……”</p>
话刚出口，马皇后柳眉一竖，低喝一声：</p>
“闭嘴！”</p>
“有话回宫再说！”</p>
“现在，认真听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再看另一边。</p>
苏慕接过太子双手奉上的热茶，也没客套，直截了当开口：</p>
“说说吧……”</p>
“你怎么看朋党这事？”</p>
“准备怎么处置？”</p>
见苏慕面色凝重，朱标心头一紧，连忙拱手作揖：</p>
“回苏师……”</p>
“学生以为，朋党必须连根拔起！”</p>
“严惩那些胡作非为的官吏，让天下人都看清，朱家江山，容不得一个贪官污吏立足！”</p>
“学生主张，主犯一律处决！”</p>
“三代亲属充军流放！”</p>
“若今日网开一面，日后官员结党成风，到那时，杀，还是不杀？”</p>
“一旦松了口子，后患无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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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面斥责天子，那是掉脑袋的事，纵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。</p>
正欲上前缓和气氛，苏慕却抢先开口，字字如刀，半点情面不留：</p>
“你还敢称受害者？”</p>
“你才是始作俑者！”</p>
“刚讲过的话，全喂狗肚子里去了？”</p>
“明争暗斗只是凡俗手段，真正的大争，是顺势而为、先机在握！”</p>
他目光如电，直刺朱元璋：</p>
“既然天子威权不可撼动，百官便不与你硬碰，转而顺水推舟，借时代之势而动！”</p>
“你要的忠顺，他们样样奉上；表面把你捧得高高在上，背地里却结党营私，打着‘为国为民’的旗号，实则谋私利、坏纲纪、祸苍生！”</p>
“这群人，已经参透了！”</p>
“而这一切的一切，全是你步步紧逼、不顾大局、乱改章法，硬生生把官员逼进这个死局！”</p>
“还有脸撇清关系？”</p>
这通劈头盖脸的痛斥，差点让朱元璋一口气憋在胸口，望向苏慕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错愕。</p>
参透了？</p>
还是咱亲手促成的？</p>
开什么玩笑！</p>
咱都还没悟透，他们倒先参透了？</p>
这时，沉默良久的朱标忽然开口，一句“苏师所言极是”，瞬间让朱元璋如坠冰窟，满腔不服尽数冻结：</p>
“这正应了上一课《国运论》里讲的小故事，”</p>
“兴衰自有其律，非人力所能强挽。士子读圣贤书，首要是守节不污。若官做不下去，大可辞去，先保家族清白；待天下重归清平，自会有明君圣主出世。”</p>
“再结合苏师方才所讲的‘道’来看：官员自以为依循天理、不争不抢、不违人意……”</p>
“看似超然物外、无功无过，实则放任崩坏、坐视倾颓！”</p>
“不争，恰恰是最凶险的争！”</p>
听到这里，苏慕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，深吸一口气压下躁意，抬眼直视满脸惊愕的老朱，缓缓吐出一句：</p>
“你，连你儿子都不如！”</p>
就像你说的，文官拉帮结派、结成党羽，这事确实稀松平常，自古以来就没断过。可你们朱家，没有牢不可破的根基！</p>
明白吗？</p>
朱家真正的依靠只有百姓，可一旦党羽坐大、横征暴敛，民心立马就会瓦解崩塌！</p>
懂不懂？</p>
苏慕稍作停顿，语气愈发沉冷：</p>
“手握实权的朝中大员扎堆抱团，性质就彻底变了；他们根本不用伸手要钱，银子便源源不断地往怀里淌。”</p>
“大地主攀附高官，高官庇护地主，双方狼狈为奸，把国家越掏越空！”</p>
“土地、丝织、茶业、棉纺、矿产……这些命脉产业，全被他们攥在手里！”</p>
“随着党争不断升级，越来越多的地主、乡绅、富商也会纷纷挤进来，凑成一股势力！”</p>
“原本清修讲学的书院，就此蜕变成一个打着学术旗号、实则结党营私的利益同盟！”</p>
苏慕眉间尽是黯然，字字如钉：</p>
“眼下只有一座东林书院，你觉得不足为惧；可往后这类书院会遍地开花、数不胜数！”</p>
“仗着人多势众肆意攻讦异己，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，难不成，你还真能把天下读书人杀绝？”</p>
最要命的是……没人替皇帝制衡这股力量。朱家立国之初，就是孤家寡人！</p>
皇帝想破局，该提拔谁？</p>
提拔太监？只会让朝局更乱！</p>
大明还能撑多久？</p>
谁来亡？</p>
话音落下，余震犹在，久久不息。</p>
朱元璋瞠目结舌，浑身一凛，下意识打了个寒噤，旋即猛然醒悟：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得多。</p>
官员们一边做官，一边经营自家生意，背后站着地方上的地主与商人。</p>
他们在赋税上动手脚，无非是为保住自己小圈子的好处！</p>
朝廷少收一文，他们就多捞一文；真正得利的不是百姓，而是那些满口仁义、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！</p>
老百姓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主田庄里的长工、奴仆！</p>
而这时若北境再起战事，急需大比军费……后果不堪设想！</p>
到那时，皇帝没了钱袋子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、社稷易主，连翻盘的力气都没有！</p>
又一场元末式的轮回，即将重演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再也坐不住了，大步跨上前，双手微抖，一把按住苏慕肩膀：</p>
“苏先生！”</p>
“这可不行啊！”</p>
“您得给咱指条路啊！”</p>
苏慕眉头紧锁，毫不客气地甩开那双粗厚的大手，满脸不耐：</p>
“任何团体，都必须置于国家掌控之下！”</p>
“现在补救，还来得及。”</p>
“您请回吧……”</p>
“我要和太子谈，跟您，没得聊了。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苏慕下了逐客令。</p>
不止朱元璋当场愣住，连门外的马皇后也一时怔住。</p>
救国之策不向皇帝讲，偏要传给太子，用意再明显不过。</p>
这是彻底搁置辅佐皇帝，转头栽培新君！</p>
说白了，皇帝没得救了！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与其耗在死局里，不如早做打算！</p>
想到这儿，马皇后竟有些哭笑不得。</p>
“让老大早点接掌朝政……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？”</p>
“那老东西脑子已僵，若观念转不过来，折腾再多也是白费劲。”</p>
“倒不如让老大提早历练一番……”</p>
“看来，苏先生也是实在没法子了，估计这辈子都没教过这么难带的学生？”</p>
“唉，”</p>
“真是难为他了！”</p>
徐妙云听着马皇后低声嘀咕，默默垂首，屏息敛声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这种话，哪是她能插嘴的？</p>
把皇帝贬得一文不值，还要顺势扶太子上位？</p>
换作别的朝代，苏慕怕是刚开口就被拖出去砍了！</p>
可如今的大明不同，皇帝对太子的器重，满朝皆知；史上最强太子之名，绝非虚言。</p>
甚至夸张点说，朱标真要逼宫，朱元璋怕是真会自己捆好手脚，再让人把龙袍往儿子身上披！</p>
徐妙云若有所思……或许这也算顺势而为？不逆天，不违人？</p>
院外。</p>
见朱元璋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，半天没挪动半步，苏慕语气里的厌烦几乎扑面而来：</p>
“您自己走？”</p>
“还是爷俩一块走？”</p>
“别耽误工夫。”</p>
“我耐心不多。”</p>
“您搞不定的事，就别瞎搅和！”</p>
“还得我替您收拾烂摊子？”</p>
“您当我的时间是白来的？”</p>
面对这般毫不留情的斥责，朱元璋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，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。</p>
早知几条新政会捅出这么大娄子，牵出一连串后患，当初何必急着推行？</p>
悔之晚矣！</p>
“咱走！咱这就走还不行嘛……”</p>
朱元璋脸色阴沉，眉头拧紧，却也没再纠缠，反正教会太子更好，自己还能落个清闲！</p>
“好好跟着苏先生学！”</p>
“咱先回了！”</p>
“你留下吧！”</p>
说完，他直接无视太子投来的恳切目光，背着手大步离去，非但毫无愠色，反而满心期待。</p>
坐在那儿挨训？不如隔墙听讲，岂不痛快？</p>
还能顺道盯着老大！</p>
就在朱元璋踏出房门那一瞬，马皇后猛然回神，一下猜透丈夫的真实打算。</p>
糟了！</p>
撞上了！</p>
这老东西压根不会回宫！</p>
就在她刚要喊徐妙云收拾行装离开，谁料朱元璋压根没走正门绕路，竟从院墙另一侧一跃而过。</p>
身手利落，落地无声。</p>
脚尖刚沾地，还顺手跺了跺靴子，抖落裤脚上沾的尘土。</p>
“呵。”</p>
“这点小墙，还能拦得住咱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抬眼便撞见对面一老一少，顿时瞳孔一缩，脑后一阵发麻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：</p>
“妹子？！”</p>
“你，！”</p>
“臣女拜见陛下，圣躬万福！”徐妙云立刻屈膝行礼，不敢有半分迟疑。</p>
“哟，行啊！一把老骨头，还挺灵便？”</p>
马皇后见躲不过，干脆转身落座，先声夺人：</p>
“堂堂天子，不走宫门，偏翻墙进来，您可真会挑时候！”</p>
“就不怕外头人撞见？”</p>
“您到底有没有点做皇帝的样子？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？？？”</p>
嘴角一抽，哑口无言。</p>
这怎么还倒打一耙？</p>
咱还没问你来这儿干啥呢！</p>
“看什么看？还不快过来！”</p>
马皇后指尖轻点身旁空位，示意那少女起身进屋，给皇帝搬把椅子：</p>
“丢人丢得还不够？”</p>
“听个课，都能被请出去……”</p>
“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？”</p>
“幸亏今儿几个儿子没全到，不然你这张当爹的脸，怕是得塞进地缝里去！”</p>
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几下，终究叹了口气，老老实实踱过去，在夫人身边坐下，无奈道：</p>
“不是……妹子啊……”</p>
话刚出口，马皇后柳眉一竖，低喝一声：</p>
“闭嘴！”</p>
“有话回宫再说！”</p>
“现在，认真听！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再看另一边。</p>
苏慕接过太子双手奉上的热茶，也没客套，直截了当开口：</p>
“说说吧……”</p>
“你怎么看朋党这事？”</p>
“准备怎么处置？”</p>
见苏慕面色凝重，朱标心头一紧，连忙拱手作揖：</p>
“回苏师……”</p>
“学生以为，朋党必须连根拔起！”</p>
“严惩那些胡作非为的官吏，让天下人都看清，朱家江山，容不得一个贪官污吏立足！”</p>
“学生主张，主犯一律处决！”</p>
“三代亲属充军流放！”</p>
“若今日网开一面，日后官员结党成风，到那时，杀，还是不杀？”</p>
“一旦松了口子，后患无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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