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这样的大明，还有何指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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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里混进了叛徒，竟险些刺杀得手，这般无耻行径，再抽毛骧一百鞭也难消心头之恨！</p>
锦衣卫是皇帝直领的利刃，连太子都无权调遣，如今却出了这等大事……</p>
他该如何向苏慕交代？</p>
又怎能交代得清？</p>
想到此处，朱元璋只觉一阵晕眩，若非儿子稳稳搀扶，几乎站立不稳。</p>
一行人前后脚进了偏厅。</p>
厅内静得可怕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</p>
唯有苏慕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朱家父子则一字排开站在堂中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</p>
就连素来大大咧咧的朱棣，此刻也察觉事态棘手，</p>
若解释不清，这口黑锅，皇帝就得亲手背上！</p>
岂不成了当面称兄道弟、背后捅刀的小人？</p>
沉默片刻。</p>
“唉，”</p>
朱元璋重重叹出一口气，抽回被太子扶着的手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，开口道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”</p>
话未说完，苏慕已抬手打断：</p>
“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不必再说了。”</p>
“陛下请回。”</p>
“我这儿还有病人，不想纠缠这些。”</p>
面对这份冷淡，朱元璋只觉胸口发闷。</p>
好不容易才赢得对方信任，关系日渐亲近，偏偏出了这档子事。</p>
苏慕眼里容不得沙子，朱家人比谁都清楚，这根刺一旦扎进去，便再也拔不出来。</p>
必须讲明白！</p>
否则之前所有努力，全都付诸东流！</p>
理清思绪，朱元璋索性自行落座于苏慕身侧，语气诚恳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咱知道你心里堵得慌……”</p>
“实在气不过，骂咱两句也成！”</p>
“是咱疏忽了；是咱识人不明；是咱酿下大祸……错都在咱，咱全担着！”</p>
“可……那刺客，真不是咱派的！”</p>
“咱说句难听的，若真想动先生，何须绕这么大弯子？”</p>
“对不对？”</p>
听完这番话，苏慕依旧纹丝不动，既不回应，也不看他一眼，半点情面不留。</p>
他当然信刺客非朱元璋授意，但若不是这位皇帝行事粗疏、思虑不周，怎会闹到今日地步？</p>
虽无直接之责，却难辞其咎！</p>
掌管最锋利的刀，刀刃却生了锈、反了水，自己还浑然不觉，除了昏聩至此，还能怎么形容？</p>
这样的大明，还有何指望？</p>
荒唐至极！</p>
“嗯……说完了？”</p>
稍顿，苏慕斜靠椅背，揉着酸胀的眉心，语气已然不耐：</p>
“陛下若真想取我性命，本就不必费这些口舌，更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。”</p>
还不等朱元璋缓过神来，苏慕下一句就让他脊背发凉：</p>
“都是明白人，客套话就不必说了。”</p>
“陛下请回。”</p>
“恕不远送。”</p>
苏慕缓缓侧身，目光直直落在瞠目结舌的朱元璋脸上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神情沉稳如铁：</p>
“不过有件事，我得提前跟你划个道儿……”</p>
“胡惟庸这条命，我收定了！”</p>
“紧跟着，就是东林党的所有人！”</p>
“天王老子来了，也拦不住！”</p>
他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：</p>
“陛下听明白了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！！！”</p>
朱标：“！！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！！！”</p>
几句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话，却让朱家父子三人胸口一窒，呼吸都滞了一瞬。</p>
三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开口，只僵在原地，半晌吐不出一个字。</p>
不安的目光接连投向苏慕那张清俊沉静的脸，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刺骨寒意。</p>
最轻描淡写的语气，偏裹着最锋利的刃！</p>
谁都看得出来，这回，苏慕是真动了怒！</p>
“咕咚！”</p>
朱元璋喉结滚动，急急拍着胸口应承下来：</p>
“苏先生放心！这事……咱一定给你个交代！”</p>
“杀鸡何必动宰牛刀？区区一个胡惟庸，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？”</p>
“脏手！”</p>
他略抬眼皮，悄悄打量苏慕神色，见对方面色未变，才接着道：</p>
“再说了，胡惟庸本就是个死人……”</p>
“若非拿他当饵，顺藤摸瓜清剿整个东林党，早把他剥皮实草、挫骨扬灰了！”</p>
“脏活累活，咱来干！”</p>
“绝不敢劳动先生！”</p>
朱元璋身为开国皇帝，最懂权衡利弊、笼络人心。</p>
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，去得罪一位史册上最年轻的圣人，纯属赔了夫人又折兵。</p>
何况胡惟庸迟早要死，无非早晚而已，把这颗人头顺水推舟送出去，既顺了苏慕心意，又省了自己麻烦，何乐不为？</p>
归根结底，绝不能让苏慕亲自动手……毕竟这是应天府，天子脚下、首善之区。</p>
倘若再闹出当街行凶、血溅五步的事，他怎么向满城百姓和朝中文武交代？</p>
苏慕下手之狠、出手之决，远超他的预估，表面看是温润儒雅的书生，内里却是见血封喉的利刃！</p>
早知道人家有这等手段，自己还派什么人暗中保护？</p>
纯粹自取其辱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忙又补了一句：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苏先生，咱知道您心里不痛快……可真不是有意如此！”</p>
“千错万错，全是咱的错！”</p>
“挨打立正，咱认！”</p>
“您有啥不满，尽管说！”</p>
“有则改之，无则加勉。咱是一条心、一条路，目标都一样！”</p>
“可千万不能自己人伤自己人啊！”</p>
“先生觉得呢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标立刻垂首屏息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；</p>
朱棣更是绷紧身子，连眼珠都不敢乱转。</p>
兄弟俩长这么大，何曾见过这般场面？</p>
那个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的老父亲，竟低声下气、句句恳切，敬重里透着真诚，谦恭中不含虚饰。</p>
打他们记事起，只在娘亲面前，才见过父亲这般俯身退让！</p>
万一苏慕再不松口，这场面可真要崩了！</p>
就在两人提心吊胆之际，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将他们猛地拽回现实：</p>
“我没打算跟你争对错，争这个毫无意义……”</p>
“我做的，只是该做的事。”</p>
“跟你们，跟朱家，本就无关。”</p>
他意味深长地望向朱元璋，忽而道：</p>
“你有你的盘算，我有我的底线。既然事情沾上了我，那就轮不到你来收场。”</p>
“你怎么处置胡惟庸，是你的事，与我无关；</p>
我想怎么取他性命，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</p>
“你干你的，我做我的，谁也别碍谁的事，更别说什么‘为您如何如何’，那些空泛又肉麻的场面话，听着倒胃。”</p>
“听懂了吗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四下无声。</p>
朱家兄弟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，最怕的情形终究来了：苏慕真没给父皇留一点情面？</p>
堂堂九五之尊、天下共主，话都说到这份儿上，好歹也递个台阶吧？</p>
这不是往死里逼人么？！</p>
兄弟俩心照不宣，交换一眼，匆匆上前，生怕先生和父亲当场翻脸。</p>
可还没开口劝，苏慕接下来的话，像惊雷劈下，震得二人当场僵住，动弹不得：</p>
“话说，陛下……”</p>
“派人盯梢我、隔墙偷听我，这事很有意思？”</p>
“隔壁那处宅子怎么回事，我不说，你也清楚。”</p>
“心里有数！”</p>
面对满脸愕然的朱元璋，苏慕顿了顿：</p>
“还有，先前在诏狱时……陛下应该也用了些法子，悄悄录下了我的讲学内容？”</p>
“不然，凭老四这张招人烦的嘴，光靠几封狱中信，就能让你顶着百官压力，收回成命、救下罪臣全家？”</p>
他轻轻摇头：</p>
“你以为这些刻意又拙劣的小动作，真能滴水不漏、天衣无缝？”</p>
“未免太小瞧人了。”</p>
“我不点破，是给你留脸面；你真当我一无所知、不当回事？”</p>
“是吗？”</p>
“梁上君子。”</p>
听完这番毫不掩饰的质问，朱元璋瞳孔骤缩，怔怔望着苏慕，满脸难以置信。</p>
空气仿佛瞬间冻住，连风都停了。</p>
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，硬是没弄明白，漏洞究竟出在哪儿？</p>
苏慕又是怎么一眼看穿的？</p>
这简直神乎其技！</p>
静默片刻。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朱元璋脸上火辣辣的，窘迫得说不出整话，压根没意识到，安插在对方身边的眼线，早被人家不动声色地收服了。</p>
见状，</p>
苏慕轻轻一叹，满是倦意，兴致全无，连多看一眼都嫌累。</p>
说实在的，皇帝防着臣子，本就是常理，历朝历代的君主，哪个不是如此？不单是老朱一个。</p>
可别人归别人，自己是自己！</p>
他要干的是扭转乾坤、重铸华夏儿女的铮铮风骨，助中华民族重返世界之巅！</p>
踏遍四海九州，睥睨天下万物！</p>
信任若打了折扣，就等于彻底没有信任；到头来，人一走，政令废，一切化为泡影。</p>
历史自有其奔涌之势，稍有偏差，便会被裹挟着打回原形。</p>
苏慕试过不止一次，次次折戟沉沙……说白了，这才是他迟迟不肯出山的真正缘由。</p>
逆天改命，违背大势！</p>
岂是一个人拼尽全力就能撬动的？</p>
真要这么容易，他又怎会只觉人间索然无味？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苏慕嘴角微微牵动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：</p>
“话已至此，再多解释，也是徒劳。”</p>
“请回吧。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这番锋利如刃的话说完，</p>
朱家父子三人久久未语。</p>
不只是皇帝和太子哑口无言，就连素来点子最多、最能折腾的燕王，此刻也垂首不语，肩膀微塌。</p>
人家早已把话说透，也给了足面子，怪只怪皇帝自己心里没谱。</p>
天降灾祸尚可宽宥，自掘坟墓谁也救不了。</p>
这事，怨得了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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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里混进了叛徒，竟险些刺杀得手，这般无耻行径，再抽毛骧一百鞭也难消心头之恨！</p>
锦衣卫是皇帝直领的利刃，连太子都无权调遣，如今却出了这等大事……</p>
他该如何向苏慕交代？</p>
又怎能交代得清？</p>
想到此处，朱元璋只觉一阵晕眩，若非儿子稳稳搀扶，几乎站立不稳。</p>
一行人前后脚进了偏厅。</p>
厅内静得可怕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</p>
唯有苏慕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朱家父子则一字排开站在堂中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</p>
就连素来大大咧咧的朱棣，此刻也察觉事态棘手，</p>
若解释不清，这口黑锅，皇帝就得亲手背上！</p>
岂不成了当面称兄道弟、背后捅刀的小人？</p>
沉默片刻。</p>
“唉，”</p>
朱元璋重重叹出一口气，抽回被太子扶着的手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，开口道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”</p>
话未说完，苏慕已抬手打断：</p>
“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不必再说了。”</p>
“陛下请回。”</p>
“我这儿还有病人，不想纠缠这些。”</p>
面对这份冷淡，朱元璋只觉胸口发闷。</p>
好不容易才赢得对方信任，关系日渐亲近，偏偏出了这档子事。</p>
苏慕眼里容不得沙子，朱家人比谁都清楚，这根刺一旦扎进去，便再也拔不出来。</p>
必须讲明白！</p>
否则之前所有努力，全都付诸东流！</p>
理清思绪，朱元璋索性自行落座于苏慕身侧，语气诚恳：</p>
“苏先生……咱知道你心里堵得慌……”</p>
“实在气不过，骂咱两句也成！”</p>
“是咱疏忽了；是咱识人不明；是咱酿下大祸……错都在咱，咱全担着！”</p>
“可……那刺客，真不是咱派的！”</p>
“咱说句难听的，若真想动先生，何须绕这么大弯子？”</p>
“对不对？”</p>
听完这番话，苏慕依旧纹丝不动，既不回应，也不看他一眼，半点情面不留。</p>
他当然信刺客非朱元璋授意，但若不是这位皇帝行事粗疏、思虑不周，怎会闹到今日地步？</p>
虽无直接之责，却难辞其咎！</p>
掌管最锋利的刀，刀刃却生了锈、反了水，自己还浑然不觉，除了昏聩至此，还能怎么形容？</p>
这样的大明，还有何指望？</p>
荒唐至极！</p>
“嗯……说完了？”</p>
稍顿，苏慕斜靠椅背，揉着酸胀的眉心，语气已然不耐：</p>
“陛下若真想取我性命，本就不必费这些口舌，更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。”</p>
还不等朱元璋缓过神来，苏慕下一句就让他脊背发凉：</p>
“都是明白人，客套话就不必说了。”</p>
“陛下请回。”</p>
“恕不远送。”</p>
苏慕缓缓侧身，目光直直落在瞠目结舌的朱元璋脸上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神情沉稳如铁：</p>
“不过有件事，我得提前跟你划个道儿……”</p>
“胡惟庸这条命，我收定了！”</p>
“紧跟着，就是东林党的所有人！”</p>
“天王老子来了，也拦不住！”</p>
他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：</p>
“陛下听明白了？”</p>
朱元璋：“！！！”</p>
朱标：“！！！”</p>
朱棣：“！！！”</p>
几句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话，却让朱家父子三人胸口一窒，呼吸都滞了一瞬。</p>
三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开口，只僵在原地，半晌吐不出一个字。</p>
不安的目光接连投向苏慕那张清俊沉静的脸，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刺骨寒意。</p>
最轻描淡写的语气，偏裹着最锋利的刃！</p>
谁都看得出来，这回，苏慕是真动了怒！</p>
“咕咚！”</p>
朱元璋喉结滚动，急急拍着胸口应承下来：</p>
“苏先生放心！这事……咱一定给你个交代！”</p>
“杀鸡何必动宰牛刀？区区一个胡惟庸，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？”</p>
“脏手！”</p>
他略抬眼皮，悄悄打量苏慕神色，见对方面色未变，才接着道：</p>
“再说了，胡惟庸本就是个死人……”</p>
“若非拿他当饵，顺藤摸瓜清剿整个东林党，早把他剥皮实草、挫骨扬灰了！”</p>
“脏活累活，咱来干！”</p>
“绝不敢劳动先生！”</p>
朱元璋身为开国皇帝，最懂权衡利弊、笼络人心。</p>
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，去得罪一位史册上最年轻的圣人，纯属赔了夫人又折兵。</p>
何况胡惟庸迟早要死，无非早晚而已，把这颗人头顺水推舟送出去，既顺了苏慕心意，又省了自己麻烦，何乐不为？</p>
归根结底，绝不能让苏慕亲自动手……毕竟这是应天府，天子脚下、首善之区。</p>
倘若再闹出当街行凶、血溅五步的事，他怎么向满城百姓和朝中文武交代？</p>
苏慕下手之狠、出手之决，远超他的预估，表面看是温润儒雅的书生，内里却是见血封喉的利刃！</p>
早知道人家有这等手段，自己还派什么人暗中保护？</p>
纯粹自取其辱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忙又补了一句：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苏先生，咱知道您心里不痛快……可真不是有意如此！”</p>
“千错万错，全是咱的错！”</p>
“挨打立正，咱认！”</p>
“您有啥不满，尽管说！”</p>
“有则改之，无则加勉。咱是一条心、一条路，目标都一样！”</p>
“可千万不能自己人伤自己人啊！”</p>
“先生觉得呢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朱标立刻垂首屏息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；</p>
朱棣更是绷紧身子，连眼珠都不敢乱转。</p>
兄弟俩长这么大，何曾见过这般场面？</p>
那个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的老父亲，竟低声下气、句句恳切，敬重里透着真诚，谦恭中不含虚饰。</p>
打他们记事起，只在娘亲面前，才见过父亲这般俯身退让！</p>
万一苏慕再不松口，这场面可真要崩了！</p>
就在两人提心吊胆之际，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将他们猛地拽回现实：</p>
“我没打算跟你争对错，争这个毫无意义……”</p>
“我做的，只是该做的事。”</p>
“跟你们，跟朱家，本就无关。”</p>
他意味深长地望向朱元璋，忽而道：</p>
“你有你的盘算，我有我的底线。既然事情沾上了我，那就轮不到你来收场。”</p>
“你怎么处置胡惟庸，是你的事，与我无关；</p>
我想怎么取他性命，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</p>
“你干你的，我做我的，谁也别碍谁的事，更别说什么‘为您如何如何’，那些空泛又肉麻的场面话，听着倒胃。”</p>
“听懂了吗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四下无声。</p>
朱家兄弟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，最怕的情形终究来了：苏慕真没给父皇留一点情面？</p>
堂堂九五之尊、天下共主，话都说到这份儿上，好歹也递个台阶吧？</p>
这不是往死里逼人么？！</p>
兄弟俩心照不宣，交换一眼，匆匆上前，生怕先生和父亲当场翻脸。</p>
可还没开口劝，苏慕接下来的话，像惊雷劈下，震得二人当场僵住，动弹不得：</p>
“话说，陛下……”</p>
“派人盯梢我、隔墙偷听我，这事很有意思？”</p>
“隔壁那处宅子怎么回事，我不说，你也清楚。”</p>
“心里有数！”</p>
面对满脸愕然的朱元璋，苏慕顿了顿：</p>
“还有，先前在诏狱时……陛下应该也用了些法子，悄悄录下了我的讲学内容？”</p>
“不然，凭老四这张招人烦的嘴，光靠几封狱中信，就能让你顶着百官压力，收回成命、救下罪臣全家？”</p>
他轻轻摇头：</p>
“你以为这些刻意又拙劣的小动作，真能滴水不漏、天衣无缝？”</p>
“未免太小瞧人了。”</p>
“我不点破，是给你留脸面；你真当我一无所知、不当回事？”</p>
“是吗？”</p>
“梁上君子。”</p>
听完这番毫不掩饰的质问，朱元璋瞳孔骤缩，怔怔望着苏慕，满脸难以置信。</p>
空气仿佛瞬间冻住，连风都停了。</p>
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，硬是没弄明白，漏洞究竟出在哪儿？</p>
苏慕又是怎么一眼看穿的？</p>
这简直神乎其技！</p>
静默片刻。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朱元璋脸上火辣辣的，窘迫得说不出整话，压根没意识到，安插在对方身边的眼线，早被人家不动声色地收服了。</p>
见状，</p>
苏慕轻轻一叹，满是倦意，兴致全无，连多看一眼都嫌累。</p>
说实在的，皇帝防着臣子，本就是常理，历朝历代的君主，哪个不是如此？不单是老朱一个。</p>
可别人归别人，自己是自己！</p>
他要干的是扭转乾坤、重铸华夏儿女的铮铮风骨，助中华民族重返世界之巅！</p>
踏遍四海九州，睥睨天下万物！</p>
信任若打了折扣，就等于彻底没有信任；到头来，人一走，政令废，一切化为泡影。</p>
历史自有其奔涌之势，稍有偏差，便会被裹挟着打回原形。</p>
苏慕试过不止一次，次次折戟沉沙……说白了，这才是他迟迟不肯出山的真正缘由。</p>
逆天改命，违背大势！</p>
岂是一个人拼尽全力就能撬动的？</p>
真要这么容易，他又怎会只觉人间索然无味？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苏慕嘴角微微牵动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：</p>
“话已至此，再多解释，也是徒劳。”</p>
“请回吧。”</p>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</p>
这番锋利如刃的话说完，</p>
朱家父子三人久久未语。</p>
不只是皇帝和太子哑口无言，就连素来点子最多、最能折腾的燕王，此刻也垂首不语，肩膀微塌。</p>
人家早已把话说透，也给了足面子，怪只怪皇帝自己心里没谱。</p>
天降灾祸尚可宽宥，自掘坟墓谁也救不了。</p>
这事，怨得了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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