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苏慕本就不是薄情寡义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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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若有所思，张了张嘴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见苏慕对这话题兴致寥寥，他索性不再趁热追问，免得惹人厌烦。</p>
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，肯为你豁出命去挡刀，纵是冷血硬汉也该心头一震。</p>
更别说，苏慕本就不是薄情寡义之人！</p>
这回，稳了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牵，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，象征性地抱拳一拱：</p>
“先生高义！”</p>
“咱代天德，先谢过了！”</p>
“那丫头，就托付给您了！”</p>
说完，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，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，总算踏实落回了肚子里。</p>
“对了，苏先生？”</p>
顿了顿，朱元璋又开口道：</p>
“胡惟庸这事……咱不管了！”</p>
“您想怎么收拾，就怎么收拾；怎么解气，就怎么来，咱绝无二话！”</p>
“不过……能不能别再闹得满城腥风血雨？”</p>
“影响太坏！”</p>
“也有损您的清名！”</p>
“真犯不着！”</p>
“再说，咱也没法跟应天府的百姓交代啊！”</p>
“您看呢？”</p>
朱元璋退了一步，语气放软，好言相商，生怕苏慕再掀什么惊涛骇浪。</p>
他倒不是太在意朝中百官怎么看，而是怕应天府的老百姓真扛不住！</p>
动不动当街剥皮剔骨，</p>
太瘆人了！</p>
面对老朱苦口婆心的劝说，苏慕懒懒倚在椅中，换了个更松快的姿势，随手一摆：</p>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</p>
“我压根没打算让他死得那么痛快。”</p>
“皮肉之苦，远不如心魂煎熬来得刻骨！”</p>
他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朱家父子，唇角微扬：</p>
“杀人，没意思。”</p>
“诛心，才见真章！”</p>
“让他舒舒服服断气？那岂不是便宜他了？”</p>
“是不是？”</p>
这话没什么起伏，却听得父子三人脊背发凉，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，头皮都跟着发紧。</p>
剥皮剔骨，还算便宜？</p>
那得多狠，才算狠？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朱元璋神色骤变，身子不由前倾，急切追问：</p>
“敢问苏先生，”</p>
“您打算如何处置胡惟庸？”</p>
“可否稍稍透个风？”</p>
“也让咱长长见识！”</p>
朱标：“？？？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只见苏慕指尖轻拈盖碗，缓缓拨开浮在汤面的茶叶：</p>
“极致之乐，往往裹着更深的苦……”</p>
“所谓乐极生悲，”</p>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</p>
“咕咚！”</p>
朱元璋喉结滚动，艰难咽下一口唾沫，盯着苏慕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，嘴里喃喃重复：</p>
“至高……往往裹着……更深的苦……”</p>
“这……苏先生，您这话是何意？”</p>
“咱咋越听越摸不着边了？”</p>
看他瞠目结舌、手足无措的模样，苏慕也没吊胃口，干脆利落地解释：</p>
“字面意思。”</p>
“陛下如今身居九五，可您觉得，现在还快活吗？”</p>
“昨日讲学时我就提过，”</p>
“世间万事，皆循‘积聚—膨胀—崩裂’之序。”</p>
“所得愈多，所失愈重……陛下的欢愉，早被掏空了，日日如行尸走肉。”</p>
“倒也算杀业太重的反噬！”</p>
此言一出，</p>
不光朱元璋差点一口气憋岔，连旁边站着的朱家兄弟都差点咬到舌头。</p>
这不是正聊胡惟庸怎么处置吗？</p>
咋眨眼工夫，就扯到父皇身上了！</p>
连“报应”都搬出来了，还让不让人活？</p>
这是要办宰相，还是清算天子？</p>
大哥朱标悄悄递来一眼示意，朱棣来不及细想，赶紧抢步上前，追着问：</p>
“不是……”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这哪儿跟哪儿啊？”</p>
“偏题了！”</p>
他一边小心翼翼说着，一边飞快给苏慕续上热茶：</p>
“父皇再不济，也比胡惟庸强千倍万倍！”</p>
“不过是个千刀万剐的祸害，他配谈什么‘至高’？”</p>
“他算哪根葱！”</p>
面对这愣头青突如其来的愤慨，苏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，示意他冷静点：</p>
“别上火。”</p>
“随口打个比方。”</p>
“你爹不是说想学？我就顺嘴一说。”</p>
“听不懂也不打紧。”</p>
“本来就没指望您二位能悟透。”</p>
“天色不早了，早些回吧。”</p>
“我还得守着病人。”</p>
“不送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敛了神色，起身就走，半点耐心也没留。</p>
朱元璋见状，脸当场黑了半边，恨不得抄起靴子抽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不会说话就闭嘴，非得毛毛躁躁招人烦！</p>
啥毛病？像谁呢！</p>
“苏先生且留步！”</p>
他忙出声拦人，同时反手一巴掌拍在朱棣后脑勺上，打得后者一个趔趄往前扑了两步：</p>
“小兔崽子不懂规矩，您别往心里去！”</p>
“等回宫，咱亲自收拾他！”</p>
“您接着说，别理他！”</p>
朱棣抱着脑袋，满脑子问号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委屈又无助的目光，瞬间转向大哥。</p>
……朱标默默抬手扶额，彻底拿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没辙了。</p>
本想让对方出面圆个场，好歹替父皇缓一缓、说几句体面话，谁料话没出口，倒先把先生气得拂袖而去？</p>
这张嘴是真不长记性！</p>
服了！</p>
无奈之下，太子只得亲自上阵，快步走到苏慕跟前，深深一揖，姿态放得极低：</p>
“苏师请息怒，”</p>
“四弟绝无冒犯之意，还望苏师宽宥，莫要放在心上……”</p>
“那堂课他恰好缺席，未曾亲闻，才致言语失当。”</p>
“恳请苏师海涵！”</p>
见太子额角微汗、神色紧绷，苏慕默然片刻，终是长叹一声，却未再苛责。</p>
自己心情正沉，何必拿晚辈撒气？</p>
嗯，回头找老朱算账便是。</p>
“罢了。”</p>
“若真跟他一般计较，怕是早被气得呕血三升……”</p>
他并未折返原位，而是立在堂中，背手而立，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：</p>
“我始终强调读史之重……”</p>
“因为当你们真正沉浸于历史，便会撞见无数‘大势所趋’，目睹无数个体如何被时代洪流裹挟、身不由己。”</p>
“你会看清人的渺小，世事的既定与无常……”</p>
“你会反复看见人性的轮回；也会在权谋算计里，一眼识破那些愚蠢的惯性！”</p>
朱家父子屏息凝神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唯恐漏掉一个字。</p>
“而结局，在你们眼里，却是透明的、可推演的！”</p>
“书读得深了，你就会发觉，那些习以为常的事，其实都有它的来处……”</p>
略一停顿，他接着道：</p>
“你会明白，人类社会不过是一幅凭空勾勒的草图，所有人却都信以为真地运转着。”</p>
“也会渐渐看清：那些看似温情的举动，背后往往藏着冰冷的盘算和审视……”</p>
“你不过是系统里的一个零件，轻如浮萍，飘摇由人。”</p>
说着，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：</p>
“圣贤典籍读多了，你会见证各种价值体系如何生长，也会察觉质疑本身，原来如此微妙……”</p>
“你会惊觉，自己曾视作铁律的信念，不过是一场幻影。”</p>
“当你发现，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，竟暗合天地至理……”</p>
“便不会再死守旧日执念，而是学会用更清醒、更审慎的眼光，打量这个真假难辨的人间。”</p>
“跌宕的人生，充斥着丑陋与挣扎；充斥着卑劣与逢迎；充斥着疲惫与不甘；也充斥着无力与幽暗！”</p>
他目光扫过呆立当场的朱家兄弟，语气沉稳如钟：</p>
“当你们读懂了人间沉沦的剧本，此后无论面对何事，内心早已预演过那最黑暗的桥段。”</p>
“这才真正称得上强大！”</p>
“说到底，人不过是一种特别的生灵，并无天生高贵，只是披着文明外衣，不断编织并相信一个个虚妄的故事。”</p>
“只为喂饱心底那点贪念！”</p>
苏慕抬手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兄弟俩肩头，语气真诚：</p>
“读书，是世上少有确定能助你成事的事，而且还能一次次成事！”</p>
“当然，不读书也有不读书的自在，但多读书，必会锻造出人生最关键的【利器】！”</p>
听到这儿，朱家兄弟脊背一凛，不约而同拱手垂首，静待下文。</p>
“那就是，思考！”</p>
苏慕淡然道：</p>
“读书的意义，从来不是让世界或文化告诉你，某样东西‘必须是’什么；而是帮你打开可能，看见它‘可以是’什么！”</p>
“至于它最终是什么？”</p>
“全靠你们自己的【思考】去落笔！”</p>
他轻轻一抖袖袍，转身朝门外走去：</p>
“胡惟庸出身寒微，却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，坐到了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位置。”</p>
“连我也得承认，他确乎善用【思考】，握住了最锋利的【利器】，才得以从泥泞中逆天改命。”</p>
“那么这世上，还有什么比击碎一个人的信仰，让他开始怀疑自己、质疑世界，更令人痛彻骨髓？”</p>
“话已至此。”</p>
“告辞。”</p>
一口气说完，苏慕在众人怔愕的目光中，从容离去。</p>
只留下朱家父子面面相觑，头皮发紧，后背发凉。</p>
朱家父子回到皇宫。</p>
一行人前脚刚踏进宫门，屁股还没沾上椅子，马皇后愠怒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：</p>
“朱重八！”</p>
“你跑哪儿去了！”</p>
“应天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满朝文武挤破门槛来求见，门槛都快被踩塌了！”</p>
“你人呢？”</p>
“皇孙不在，太子也不在，最后还得我替你们爷俩收拾烂摊子！”</p>
见马皇后疾步而来、眉目含霜，朱元璋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</p>
</p>
朱元璋若有所思，张了张嘴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见苏慕对这话题兴致寥寥，他索性不再趁热追问，免得惹人厌烦。</p>
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，肯为你豁出命去挡刀，纵是冷血硬汉也该心头一震。</p>
更别说，苏慕本就不是薄情寡义之人！</p>
这回，稳了！</p>
想到这儿，朱元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牵，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，象征性地抱拳一拱：</p>
“先生高义！”</p>
“咱代天德，先谢过了！”</p>
“那丫头，就托付给您了！”</p>
说完，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，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，总算踏实落回了肚子里。</p>
“对了，苏先生？”</p>
顿了顿，朱元璋又开口道：</p>
“胡惟庸这事……咱不管了！”</p>
“您想怎么收拾，就怎么收拾；怎么解气，就怎么来，咱绝无二话！”</p>
“不过……能不能别再闹得满城腥风血雨？”</p>
“影响太坏！”</p>
“也有损您的清名！”</p>
“真犯不着！”</p>
“再说，咱也没法跟应天府的百姓交代啊！”</p>
“您看呢？”</p>
朱元璋退了一步，语气放软，好言相商，生怕苏慕再掀什么惊涛骇浪。</p>
他倒不是太在意朝中百官怎么看，而是怕应天府的老百姓真扛不住！</p>
动不动当街剥皮剔骨，</p>
太瘆人了！</p>
面对老朱苦口婆心的劝说，苏慕懒懒倚在椅中，换了个更松快的姿势，随手一摆：</p>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</p>
“我压根没打算让他死得那么痛快。”</p>
“皮肉之苦，远不如心魂煎熬来得刻骨！”</p>
他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朱家父子，唇角微扬：</p>
“杀人，没意思。”</p>
“诛心，才见真章！”</p>
“让他舒舒服服断气？那岂不是便宜他了？”</p>
“是不是？”</p>
这话没什么起伏，却听得父子三人脊背发凉，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，头皮都跟着发紧。</p>
剥皮剔骨，还算便宜？</p>
那得多狠，才算狠？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朱元璋神色骤变，身子不由前倾，急切追问：</p>
“敢问苏先生，”</p>
“您打算如何处置胡惟庸？”</p>
“可否稍稍透个风？”</p>
“也让咱长长见识！”</p>
朱标：“？？？”</p>
朱棣：“？？？”</p>
只见苏慕指尖轻拈盖碗，缓缓拨开浮在汤面的茶叶：</p>
“极致之乐，往往裹着更深的苦……”</p>
“所谓乐极生悲，”</p>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</p>
“咕咚！”</p>
朱元璋喉结滚动，艰难咽下一口唾沫，盯着苏慕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，嘴里喃喃重复：</p>
“至高……往往裹着……更深的苦……”</p>
“这……苏先生，您这话是何意？”</p>
“咱咋越听越摸不着边了？”</p>
看他瞠目结舌、手足无措的模样，苏慕也没吊胃口，干脆利落地解释：</p>
“字面意思。”</p>
“陛下如今身居九五，可您觉得，现在还快活吗？”</p>
“昨日讲学时我就提过，”</p>
“世间万事，皆循‘积聚—膨胀—崩裂’之序。”</p>
“所得愈多，所失愈重……陛下的欢愉，早被掏空了，日日如行尸走肉。”</p>
“倒也算杀业太重的反噬！”</p>
此言一出，</p>
不光朱元璋差点一口气憋岔，连旁边站着的朱家兄弟都差点咬到舌头。</p>
这不是正聊胡惟庸怎么处置吗？</p>
咋眨眼工夫，就扯到父皇身上了！</p>
连“报应”都搬出来了，还让不让人活？</p>
这是要办宰相，还是清算天子？</p>
大哥朱标悄悄递来一眼示意，朱棣来不及细想，赶紧抢步上前，追着问：</p>
“不是……”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这哪儿跟哪儿啊？”</p>
“偏题了！”</p>
他一边小心翼翼说着，一边飞快给苏慕续上热茶：</p>
“父皇再不济，也比胡惟庸强千倍万倍！”</p>
“不过是个千刀万剐的祸害，他配谈什么‘至高’？”</p>
“他算哪根葱！”</p>
面对这愣头青突如其来的愤慨，苏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，示意他冷静点：</p>
“别上火。”</p>
“随口打个比方。”</p>
“你爹不是说想学？我就顺嘴一说。”</p>
“听不懂也不打紧。”</p>
“本来就没指望您二位能悟透。”</p>
“天色不早了，早些回吧。”</p>
“我还得守着病人。”</p>
“不送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敛了神色，起身就走，半点耐心也没留。</p>
朱元璋见状，脸当场黑了半边，恨不得抄起靴子抽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不会说话就闭嘴，非得毛毛躁躁招人烦！</p>
啥毛病？像谁呢！</p>
“苏先生且留步！”</p>
他忙出声拦人，同时反手一巴掌拍在朱棣后脑勺上，打得后者一个趔趄往前扑了两步：</p>
“小兔崽子不懂规矩，您别往心里去！”</p>
“等回宫，咱亲自收拾他！”</p>
“您接着说，别理他！”</p>
朱棣抱着脑袋，满脑子问号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委屈又无助的目光，瞬间转向大哥。</p>
……朱标默默抬手扶额，彻底拿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没辙了。</p>
本想让对方出面圆个场，好歹替父皇缓一缓、说几句体面话，谁料话没出口，倒先把先生气得拂袖而去？</p>
这张嘴是真不长记性！</p>
服了！</p>
无奈之下，太子只得亲自上阵，快步走到苏慕跟前，深深一揖，姿态放得极低：</p>
“苏师请息怒，”</p>
“四弟绝无冒犯之意，还望苏师宽宥，莫要放在心上……”</p>
“那堂课他恰好缺席，未曾亲闻，才致言语失当。”</p>
“恳请苏师海涵！”</p>
见太子额角微汗、神色紧绷，苏慕默然片刻，终是长叹一声，却未再苛责。</p>
自己心情正沉，何必拿晚辈撒气？</p>
嗯，回头找老朱算账便是。</p>
“罢了。”</p>
“若真跟他一般计较，怕是早被气得呕血三升……”</p>
他并未折返原位，而是立在堂中，背手而立，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：</p>
“我始终强调读史之重……”</p>
“因为当你们真正沉浸于历史，便会撞见无数‘大势所趋’，目睹无数个体如何被时代洪流裹挟、身不由己。”</p>
“你会看清人的渺小，世事的既定与无常……”</p>
“你会反复看见人性的轮回；也会在权谋算计里，一眼识破那些愚蠢的惯性！”</p>
朱家父子屏息凝神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唯恐漏掉一个字。</p>
“而结局，在你们眼里，却是透明的、可推演的！”</p>
“书读得深了，你就会发觉，那些习以为常的事，其实都有它的来处……”</p>
略一停顿，他接着道：</p>
“你会明白，人类社会不过是一幅凭空勾勒的草图，所有人却都信以为真地运转着。”</p>
“也会渐渐看清：那些看似温情的举动，背后往往藏着冰冷的盘算和审视……”</p>
“你不过是系统里的一个零件，轻如浮萍，飘摇由人。”</p>
说着，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：</p>
“圣贤典籍读多了，你会见证各种价值体系如何生长，也会察觉质疑本身，原来如此微妙……”</p>
“你会惊觉，自己曾视作铁律的信念，不过是一场幻影。”</p>
“当你发现，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，竟暗合天地至理……”</p>
“便不会再死守旧日执念，而是学会用更清醒、更审慎的眼光，打量这个真假难辨的人间。”</p>
“跌宕的人生，充斥着丑陋与挣扎；充斥着卑劣与逢迎；充斥着疲惫与不甘；也充斥着无力与幽暗！”</p>
他目光扫过呆立当场的朱家兄弟，语气沉稳如钟：</p>
“当你们读懂了人间沉沦的剧本，此后无论面对何事，内心早已预演过那最黑暗的桥段。”</p>
“这才真正称得上强大！”</p>
“说到底，人不过是一种特别的生灵，并无天生高贵，只是披着文明外衣，不断编织并相信一个个虚妄的故事。”</p>
“只为喂饱心底那点贪念！”</p>
苏慕抬手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兄弟俩肩头，语气真诚：</p>
“读书，是世上少有确定能助你成事的事，而且还能一次次成事！”</p>
“当然，不读书也有不读书的自在，但多读书，必会锻造出人生最关键的【利器】！”</p>
听到这儿，朱家兄弟脊背一凛，不约而同拱手垂首，静待下文。</p>
“那就是，思考！”</p>
苏慕淡然道：</p>
“读书的意义，从来不是让世界或文化告诉你，某样东西‘必须是’什么；而是帮你打开可能，看见它‘可以是’什么！”</p>
“至于它最终是什么？”</p>
“全靠你们自己的【思考】去落笔！”</p>
他轻轻一抖袖袍，转身朝门外走去：</p>
“胡惟庸出身寒微，却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，坐到了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位置。”</p>
“连我也得承认，他确乎善用【思考】，握住了最锋利的【利器】，才得以从泥泞中逆天改命。”</p>
“那么这世上，还有什么比击碎一个人的信仰，让他开始怀疑自己、质疑世界，更令人痛彻骨髓？”</p>
“话已至此。”</p>
“告辞。”</p>
一口气说完，苏慕在众人怔愕的目光中，从容离去。</p>
只留下朱家父子面面相觑，头皮发紧，后背发凉。</p>
朱家父子回到皇宫。</p>
一行人前脚刚踏进宫门，屁股还没沾上椅子，马皇后愠怒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：</p>
“朱重八！”</p>
“你跑哪儿去了！”</p>
“应天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满朝文武挤破门槛来求见，门槛都快被踩塌了！”</p>
“你人呢？”</p>
“皇孙不在，太子也不在，最后还得我替你们爷俩收拾烂摊子！”</p>
见马皇后疾步而来、眉目含霜，朱元璋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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