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命运弄人，何其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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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徐妙云点头，他才继续：</p>
“那我们就从生死，这最根本、最沉重的‘外物’说起……”</p>
“生，是死的起点；死，也是生的开端。谁又能真正划清它们的界限？”</p>
“若生死本是一体两面，又何必畏死如虎？”</p>
“世人贪得厌失，喜新厌旧，爱鲜活而恶朽败；可圣人却视腐朽为奇崛，化神奇为寻常。”</p>
“如此，万物齐一，生死无别，好坏不分，内外不隔。”</p>
“能平视一切存在，能如大道一般不偏不倚、不亲不疏……这才窥见万有的幽微真意。”</p>
听至此处，</p>
徐妙云眸光一闪，脱口接道：</p>
“所以……无为谓得道，正因他与大道同体，不分彼此，故而无话可说？”</p>
“狂屈近道，是因他虽在尘世，却早已忘了分别之心；临要说时，才发现万语千言都落不到实处？”</p>
“黄帝呢，是世俗意义上的完满者，道理他懂，可真要放下功名、舍弃执念，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……”</p>
“至于‘知’，不过是你我这般寻常求道者：心存好恶，执于取舍，念头一起，欲望便生，不知不觉，已离大道越来越远。”</p>
“就像我一样……拼命追寻，反而越走越偏。”</p>
听完这番剖白，苏慕略感意外，多看了她两眼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</p>
“不错，正是如此。”</p>
“总结得极准。”</p>
“孺子可教。”</p>
面对这毫不吝啬的肯定，徐妙云脸颊微热，耳根泛红，不由垂首避开目光，声音细若游丝：</p>
“先生谬赞了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。”</p>
“全是先生指引有方。”</p>
“嗯……多谢先生！”</p>
瞧她羞赧模样，苏慕不禁摇头莞尔，也不再打趣，只淡淡道：</p>
“好就是好，差就是差。”</p>
“你既已入我门下，更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。”</p>
“相反，我对你的要求，只会比旁人更严、更细……”</p>
“听懂了吗？”</p>
徐妙云立刻绷直身子，神情肃然，乖巧点头，半点不敢讨价还价。</p>
片刻寂静。</p>
春天的细雨悄然浸润大地，昭示着岁月又翻开了新的一页。可每逢此时，孔夫子心中总泛起一阵难以平复的焦灼……</p>
苏慕略作停顿，接着说道：</p>
“他渐渐悟到，人不过是天地间匆匆来去的旅人，于是专程拜访道家宗师老子，恳请指点‘道’的真谛。”</p>
“老子对孔子说：你先静心斋戒，卸下满腹才学，放下所有成见，涤荡心神，我无法为你描摹‘道’的样貌，只能尽力勾勒它的轮廓……”</p>
“世间光明，由幽暗中萌生；有形之物，自无形中化育；形体既立，精神随之而起。”</p>
“由此，森罗万象才得以纷然呈现！”</p>
徐妙云深深吸了口气，贝齿轻咬下唇，眼神灼灼，专注得近乎屏息。</p>
“而驱动整个世界流转不息的，正是那个不可捉摸的‘道’。它无声无迹，我们既寻不到它的来路，也看不见它的去向……”</p>
苏慕伸了个懒腰，踱步至窗前，轻叹一声：</p>
“天若失道，便难显高远；地若失道，便难展广袤；日月依凭它运转不息，万物赖它生生不息。”</p>
“那冥冥中孕育万有的根本法则，或许正是‘道’最真实的身影……”</p>
“世人总爱分出虚实、执着于名利权势，却冷落了内心；可所谓‘真实’，未必就是眼见为实。”</p>
“典籍上的字句，也不等于真理本身！”</p>
“圣人早已超越虚实之界，在混沌未开处直抵‘道’的核心。”</p>
“今天得一点，明日失一分，人们就在这样的得失拉扯中摇摆不定……”</p>
“倘若能抵达‘得而不喜，失而不忧’的境地，才算真正触到了‘道’的门扉！”</p>
见徐妙云眉心微蹙、神色凝重，苏慕放慢语速，温声说道：</p>
“我们生于天地之间，承自然之气，聚五行之精，凝成这般独特之形，便唤作‘人’。”</p>
“可这副形骸终将归还本源。说到底，人的聚合与消散，不过是一场偶然的际会……”</p>
“有人寿长，有人命短，但放在天地尺度里，又能差出多少？”</p>
“不过转瞬之间罢了，何须费神分辨唐尧之贤、夏桀之暴？”</p>
“瓜藤与果树各不相同，却都循着同一套生长节律；人间虽更繁复，相貌各异、贫富悬殊，可背后运行的规律，其实如出一辙。”</p>
苏慕语气沉稳，条理分明：</p>
“在这充满张力的世界里，懂得调和、顺势而为……说到底，这就是‘德’！”</p>
“不强求、不妄动，随顺自然而无所不适，这才是‘道’！”</p>
“把‘德’与‘道’投射到王朝更替之中，兴衰起伏的脉络，也就一目了然了。”</p>
听到这里，徐妙云心头一震，倒抽一口冷气，望向苏慕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与震撼。</p>
她刚想开口追问，</p>
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已再度响起：</p>
“人在天地之间，如同白驹掠过缝隙，倏忽而已。生，是自然而来；死，是自然而去。生死两端，皆为造化之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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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人常为死亡哀恸悲泣，却不知万物本为一体。死亡，不过是挣脱形骸拘束，返归初始本然。”</p>
“俗世里的争执喧嚷，大多源于眼界所限，斤斤计较何为贫、何为富；何为善、何为恶……”</p>
苏慕轻轻摇头：</p>
“这些，从来不是得道者挂怀之事。”</p>
“善恶本就随时代流转而变动，因立场不同而各异。人生数十载，只要规矩稍改，是非黑白便可能彻底翻转。”</p>
“又何必固守某一刻的是非判断？”</p>
徐妙云嘴唇微张，欲言又止，仿佛在混沌中瞥见一丝微光，却一时抓不住、说不出……</p>
默然片刻，她略带懊恼地叹了口气：</p>
“苏先生说得极是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修为尚浅，竟妄图参透圣人之思，实在太过冒昧。”</p>
“确是不自量力。”</p>
“让您见笑了……”</p>
见她神情黯然、百味杂陈，苏慕面色如常，并未宽慰，只顺势引向更深一层：</p>
“无妨。”</p>
“来，回到你最初的那个问题。”</p>
“大道就在蝼蚁身上。若你还不能领会，那它就在田埂边的野草里，或在屋檐下的碎瓦中……”</p>
徐妙云闻言，顿时瞠目结舌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怎地越说越低微了？”</p>
苏慕莞尔一笑：</p>
“那不如，就在你方才经过的茅厕之中？”</p>
徐妙云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你这一问，本身就已经背离大道了。”</p>
“从前有个叫‘获’的官吏，向屠夫请教猪肉肥瘦，屠夫答他：按猪腿，越往下压，越能探知实情……”</p>
“所以，你不必死盯某一样东西，也无需非把它想得多宏大、多玄奥。”</p>
苏慕离开窗边，推开房门，作最后点拨：</p>
“大道无所不在！”</p>
“充盈于每一寸空间！”</p>
“它就像最质朴的箴言，跨越朝代，历久弥新……”</p>
“生养万物的‘道’，与万物之间本无界限；万物之间的差别，只是人心所设的分别。”</p>
“那不过是表象不同罢了。”</p>
“其本质，毫无二致。”</p>
“你认定的增减，并非真实增减；你感知的聚散，也非真正聚散。”</p>
“你想认识世界，就不得不借助概念；可创造概念的人心里清楚，概念永远无法等同于世界本身。”</p>
苏慕回眸一笑：</p>
“……所以啊，你呀，还是太嫩了。”</p>
“推倒重来吧。”</p>
听罢这似笑非笑的点拨，徐妙云脸颊微微发烫，羞赧难当，不由得垂下了头。</p>
恰如步履未稳，便急于奔跑；既未打牢根基，也未经反复锤炼，结果自然水到不成渠。</p>
“探寻真相……构建框架……却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框架……”</p>
徐妙云低声重复着，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脑袋，仍没参透其中的深意，只觉自己见识有限，始终追不上苏慕的思维节奏。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既然如此……小女子该从何处入手，才算恰当？”</p>
“放下成见，重新打量自己……”</p>
“不再急于求成，转而一步一个脚印？”</p>
“反复掂量得失，不过是给自己套上一道又一道绳索；唯有抵达‘无执’之境，才可能真正跨出那一步。”</p>
望着少女专注而恳切的模样，苏慕无奈地牵了牵嘴角，却也实在拿她没办法，道理向来直白，可践行起来，哪有那么容易？</p>
想真正看清这世界的本来面目，无异于触碰它的底线。</p>
有时，哪怕只是短短一瞬、一刻、一天，在某个特殊节点上，人会突然通明澄澈，仿佛洞悉万物规律，手握天地脉动。</p>
可转眼之间，就像被一层薄雾悄然裹住，明明感觉哪里不对，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丝异样。</p>
求真之路，从来苦涩难言，也正因如此，它才被称作觉醒必须付出的代价。</p>
想到这里，苏慕不自觉地扯出一丝苦笑，前几世那些撕心裂肺的挣扎与不甘，又一次浮上心头，只剩一声无声叹息：命运弄人，何其残酷。</p>
“大道本无相，亦无所不在……”</p>
“等你挣脱这些僵化的条框，自然就懂什么叫大道。”</p>
“当年颜渊问孔子：您常说‘不迎不送’，这话究竟何解？”</p>
“你来答一答。”</p>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校，徐妙云微微一怔，连忙敛神静气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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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徐妙云点头，他才继续：</p>
“那我们就从生死，这最根本、最沉重的‘外物’说起……”</p>
“生，是死的起点；死，也是生的开端。谁又能真正划清它们的界限？”</p>
“若生死本是一体两面，又何必畏死如虎？”</p>
“世人贪得厌失，喜新厌旧，爱鲜活而恶朽败；可圣人却视腐朽为奇崛，化神奇为寻常。”</p>
“如此，万物齐一，生死无别，好坏不分，内外不隔。”</p>
“能平视一切存在，能如大道一般不偏不倚、不亲不疏……这才窥见万有的幽微真意。”</p>
听至此处，</p>
徐妙云眸光一闪，脱口接道：</p>
“所以……无为谓得道，正因他与大道同体，不分彼此，故而无话可说？”</p>
“狂屈近道，是因他虽在尘世，却早已忘了分别之心；临要说时，才发现万语千言都落不到实处？”</p>
“黄帝呢，是世俗意义上的完满者，道理他懂，可真要放下功名、舍弃执念，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……”</p>
“至于‘知’，不过是你我这般寻常求道者：心存好恶，执于取舍，念头一起，欲望便生，不知不觉，已离大道越来越远。”</p>
“就像我一样……拼命追寻，反而越走越偏。”</p>
听完这番剖白，苏慕略感意外，多看了她两眼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</p>
“不错，正是如此。”</p>
“总结得极准。”</p>
“孺子可教。”</p>
面对这毫不吝啬的肯定，徐妙云脸颊微热，耳根泛红，不由垂首避开目光，声音细若游丝：</p>
“先生谬赞了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。”</p>
“全是先生指引有方。”</p>
“嗯……多谢先生！”</p>
瞧她羞赧模样，苏慕不禁摇头莞尔，也不再打趣，只淡淡道：</p>
“好就是好，差就是差。”</p>
“你既已入我门下，更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。”</p>
“相反，我对你的要求，只会比旁人更严、更细……”</p>
“听懂了吗？”</p>
徐妙云立刻绷直身子，神情肃然，乖巧点头，半点不敢讨价还价。</p>
片刻寂静。</p>
春天的细雨悄然浸润大地，昭示着岁月又翻开了新的一页。可每逢此时，孔夫子心中总泛起一阵难以平复的焦灼……</p>
苏慕略作停顿，接着说道：</p>
“他渐渐悟到，人不过是天地间匆匆来去的旅人，于是专程拜访道家宗师老子，恳请指点‘道’的真谛。”</p>
“老子对孔子说：你先静心斋戒，卸下满腹才学，放下所有成见，涤荡心神，我无法为你描摹‘道’的样貌，只能尽力勾勒它的轮廓……”</p>
“世间光明，由幽暗中萌生；有形之物，自无形中化育；形体既立，精神随之而起。”</p>
“由此，森罗万象才得以纷然呈现！”</p>
徐妙云深深吸了口气，贝齿轻咬下唇，眼神灼灼，专注得近乎屏息。</p>
“而驱动整个世界流转不息的，正是那个不可捉摸的‘道’。它无声无迹，我们既寻不到它的来路，也看不见它的去向……”</p>
苏慕伸了个懒腰，踱步至窗前，轻叹一声：</p>
“天若失道，便难显高远；地若失道，便难展广袤；日月依凭它运转不息，万物赖它生生不息。”</p>
“那冥冥中孕育万有的根本法则，或许正是‘道’最真实的身影……”</p>
“世人总爱分出虚实、执着于名利权势，却冷落了内心；可所谓‘真实’，未必就是眼见为实。”</p>
“典籍上的字句，也不等于真理本身！”</p>
“圣人早已超越虚实之界，在混沌未开处直抵‘道’的核心。”</p>
“今天得一点，明日失一分，人们就在这样的得失拉扯中摇摆不定……”</p>
“倘若能抵达‘得而不喜，失而不忧’的境地，才算真正触到了‘道’的门扉！”</p>
见徐妙云眉心微蹙、神色凝重，苏慕放慢语速，温声说道：</p>
“我们生于天地之间，承自然之气，聚五行之精，凝成这般独特之形，便唤作‘人’。”</p>
“可这副形骸终将归还本源。说到底，人的聚合与消散，不过是一场偶然的际会……”</p>
“有人寿长，有人命短，但放在天地尺度里，又能差出多少？”</p>
“不过转瞬之间罢了，何须费神分辨唐尧之贤、夏桀之暴？”</p>
“瓜藤与果树各不相同，却都循着同一套生长节律；人间虽更繁复，相貌各异、贫富悬殊，可背后运行的规律，其实如出一辙。”</p>
苏慕语气沉稳，条理分明：</p>
“在这充满张力的世界里，懂得调和、顺势而为……说到底，这就是‘德’！”</p>
“不强求、不妄动，随顺自然而无所不适，这才是‘道’！”</p>
“把‘德’与‘道’投射到王朝更替之中，兴衰起伏的脉络，也就一目了然了。”</p>
听到这里，徐妙云心头一震，倒抽一口冷气，望向苏慕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与震撼。</p>
她刚想开口追问，</p>
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已再度响起：</p>
“人在天地之间，如同白驹掠过缝隙，倏忽而已。生，是自然而来；死，是自然而去。生死两端，皆为造化之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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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人常为死亡哀恸悲泣，却不知万物本为一体。死亡，不过是挣脱形骸拘束，返归初始本然。”</p>
“俗世里的争执喧嚷，大多源于眼界所限，斤斤计较何为贫、何为富；何为善、何为恶……”</p>
苏慕轻轻摇头：</p>
“这些，从来不是得道者挂怀之事。”</p>
“善恶本就随时代流转而变动，因立场不同而各异。人生数十载，只要规矩稍改，是非黑白便可能彻底翻转。”</p>
“又何必固守某一刻的是非判断？”</p>
徐妙云嘴唇微张，欲言又止，仿佛在混沌中瞥见一丝微光，却一时抓不住、说不出……</p>
默然片刻，她略带懊恼地叹了口气：</p>
“苏先生说得极是……”</p>
“小女子修为尚浅，竟妄图参透圣人之思，实在太过冒昧。”</p>
“确是不自量力。”</p>
“让您见笑了……”</p>
见她神情黯然、百味杂陈，苏慕面色如常，并未宽慰，只顺势引向更深一层：</p>
“无妨。”</p>
“来，回到你最初的那个问题。”</p>
“大道就在蝼蚁身上。若你还不能领会，那它就在田埂边的野草里，或在屋檐下的碎瓦中……”</p>
徐妙云闻言，顿时瞠目结舌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怎地越说越低微了？”</p>
苏慕莞尔一笑：</p>
“那不如，就在你方才经过的茅厕之中？”</p>
徐妙云：“？？？”</p>
“你这一问，本身就已经背离大道了。”</p>
“从前有个叫‘获’的官吏，向屠夫请教猪肉肥瘦，屠夫答他：按猪腿，越往下压，越能探知实情……”</p>
“所以，你不必死盯某一样东西，也无需非把它想得多宏大、多玄奥。”</p>
苏慕离开窗边，推开房门，作最后点拨：</p>
“大道无所不在！”</p>
“充盈于每一寸空间！”</p>
“它就像最质朴的箴言，跨越朝代，历久弥新……”</p>
“生养万物的‘道’，与万物之间本无界限；万物之间的差别，只是人心所设的分别。”</p>
“那不过是表象不同罢了。”</p>
“其本质，毫无二致。”</p>
“你认定的增减，并非真实增减；你感知的聚散，也非真正聚散。”</p>
“你想认识世界，就不得不借助概念；可创造概念的人心里清楚，概念永远无法等同于世界本身。”</p>
苏慕回眸一笑：</p>
“……所以啊，你呀，还是太嫩了。”</p>
“推倒重来吧。”</p>
听罢这似笑非笑的点拨，徐妙云脸颊微微发烫，羞赧难当，不由得垂下了头。</p>
恰如步履未稳，便急于奔跑；既未打牢根基，也未经反复锤炼，结果自然水到不成渠。</p>
“探寻真相……构建框架……却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框架……”</p>
徐妙云低声重复着，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脑袋，仍没参透其中的深意，只觉自己见识有限，始终追不上苏慕的思维节奏。</p>
“苏先生？”</p>
“既然如此……小女子该从何处入手，才算恰当？”</p>
“放下成见，重新打量自己……”</p>
“不再急于求成，转而一步一个脚印？”</p>
“反复掂量得失，不过是给自己套上一道又一道绳索；唯有抵达‘无执’之境，才可能真正跨出那一步。”</p>
望着少女专注而恳切的模样，苏慕无奈地牵了牵嘴角，却也实在拿她没办法，道理向来直白，可践行起来，哪有那么容易？</p>
想真正看清这世界的本来面目，无异于触碰它的底线。</p>
有时，哪怕只是短短一瞬、一刻、一天，在某个特殊节点上，人会突然通明澄澈，仿佛洞悉万物规律，手握天地脉动。</p>
可转眼之间，就像被一层薄雾悄然裹住，明明感觉哪里不对，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丝异样。</p>
求真之路，从来苦涩难言，也正因如此，它才被称作觉醒必须付出的代价。</p>
想到这里，苏慕不自觉地扯出一丝苦笑，前几世那些撕心裂肺的挣扎与不甘，又一次浮上心头，只剩一声无声叹息：命运弄人，何其残酷。</p>
“大道本无相，亦无所不在……”</p>
“等你挣脱这些僵化的条框，自然就懂什么叫大道。”</p>
“当年颜渊问孔子：您常说‘不迎不送’，这话究竟何解？”</p>
“你来答一答。”</p>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校，徐妙云微微一怔，连忙敛神静气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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