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念头终归只是念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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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朱元璋滔滔不绝的叮嘱，朱樉收起神色，起身恭恭敬敬奉上一杯热茶，答得一丝不苟：</p>
“是，父皇！”</p>
“儿臣铭记于心！”</p>
“往后但凡有拿不准的事、解不开的惑，定放下架子，亲自登门向苏先生求教！”</p>
“学问不分长幼，谁通透谁就是师长！”</p>
“此前儿臣态度轻慢，实在不该！”</p>
“今后绝不再犯！”</p>
听完这番斩钉截铁的承诺，朱元璋才意犹未尽地伸手接过茶盏，美滋滋抿了一口，润润嗓子。</p>
由内而外，通体舒泰！</p>
连带着心情都敞亮了几分！</p>
“啪！”</p>
他一拍大腿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也不再为难儿子，轻轻松松一挥手：</p>
“说得好！”</p>
“这才像咱朱家的种！”</p>
“没事了，你先回吧……”</p>
“记住咱交代的话！”</p>
“别忘了！”</p>
“回头也让你娘乐呵乐呵！”</p>
朱樉听了，面色平静，只略一拱手，便转身快步离去，半刻都不愿多留。</p>
等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朱元璋收回目光，重新伏案批阅奏章，嘴里还低声念叨着：</p>
“这混小子啊……倒也懂点分寸……”</p>
“好！”</p>
“真不错！”</p>
朱樉离了皇宫，策马疾驰回秦王府。</p>
马停府门前。</p>
他翻身下马。</p>
狠狠吐了口唾沫。</p>
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，心里更是憋屈得紧，一百个不服气。</p>
这时，</p>
一名身着黑袍的僧人，悄无声息踱至朱樉身后，双手合十，微微躬身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敢问施主，可是秦王殿下？”</p>
朱樉闻声回头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一脸厌烦。</p>
还没开口，那僧人已抢先自报家门：</p>
“贫僧法号道衍。”</p>
“见过殿下。”</p>
一听这名号，朱樉眉心一拧，不耐烦更盛。可碍于街上来往行人频频侧目，终究没让人直接轰走。</p>
毕竟老爹朱元璋最看重民间风评，三令五申严令不得因私事失了体面，否则家法伺候，毫不含糊。</p>
朱樉哪敢拿自己脑袋试他爹的底线？</p>
“和尚？”</p>
“从哪儿来的？”</p>
“找本王何事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已大大方方解下腰间钱袋，随手抓了一把铜钱递过去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围观百姓见状，纷纷点头称颂，夸殿下仁厚亲民，不愧是大明的秦王。</p>
那些隐约飘来的赞许声，让他心头暗爽，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，端足了高深莫测的架势。</p>
等了一会儿，见那僧人双手合十纹丝不动，对递过去的铜钱视若无睹，连眼睛都未睁一下。</p>
朱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，火气蹭地上涌，这是嫌钱少？</p>
贪得无厌的家伙！</p>
讨饭还挑三拣四？</p>
谁惯出来的毛病！</p>
正要招呼随从上前驱赶，那和尚忽然睁开一双三角眼，目光如刀，寒气逼人。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小僧出自天界寺。”</p>
“但此来，并非为化缘。”</p>
“殿下误会了。”</p>
说罢，他松开手中转动的念珠，伸手将铜钱原封不动推了回来，干脆利落，毫无迟疑。</p>
朱樉被这一手弄得一愣，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。</p>
刚挨完老头子一顿训，心情正糟，偏又撞上个神神叨叨的和尚。</p>
今儿出门是不是踩了狗屎运？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翻腾的火气，冷声道：</p>
“大师有何指教？”</p>
“请直说。”</p>
“本王事务缠身，还望别绕弯子。”</p>
道衍却不恼，也不退，反而往前半步，语气平和却笃定：</p>
“殿下稍安勿躁……”</p>
“可否借一步细谈？”</p>
他扫了眼四周，嘴角微扬：</p>
“小僧也有要事相告。”</p>
“街上说话，不够庄重。”</p>
“有损殿下威仪……”</p>
“您看如何？”</p>
朱樉闻言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完全摸不清这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</p>
不光言行古怪，还有点走火入魔的劲儿。</p>
这是吃准了光天化日之下，我不敢动他？</p>
换作平日，他早叫人叉出去了。可眼下老爹正在气头上，芝麻大的事都能放大成西瓜。</p>
与其硬碰硬惹祸上身，不如暂且顺着他，至少不出错，不触怒龙颜。</p>
再说，朱元璋早年当过和尚，对佛门中人素来存着几分敬重。</p>
自大明开国以来，他多次亲赴皇觉寺礼佛。</p>
又从大江南北延请了一批深研佛典与儒门经典的高僧，赴明朝礼部应试，择其学识精深、见解独到者授以官职。</p>
足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。</p>
朱樉心里烦归烦，可还没糊涂到往刀尖上撞。</p>
反复掂量利害之后，</p>
“随本王来。”</p>
他语气轻淡，抬手一招，示意身旁垂首静立的和尚跟上，自己率先迈步，径直返回秦王府。</p>
道衍和尚连忙跟在身后，脸上仍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……</p>
遣散左右仆从，支开王妃。</p>
朱樉直入中厅，在主位上一坐，连家都不打算再端着架子了，开口便满是不耐：</p>
“有话直说。”</p>
“少绕弯子。”</p>
“到底什么紧要事，非得关起门来讲？”</p>
“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休怪本王翻脸无情！”</p>
道衍和尚慢条斯理拨动念珠，对朱樉的威压毫不在意，自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不再遮掩：</p>
“小僧观殿下气度非凡，隐有潜龙之姿！”</p>
“若能追随殿下左右，竭诚辅佐，”</p>
“必助殿下登临九五！”</p>
“不知殿下……意下如何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四下寂然。</p>
朱樉举杯欲饮的手停在半空，目光直直盯住对面那人，瞳孔微缩，满是惊愕。</p>
连屋里的风都像凝住了。</p>
登临九五？</p>
那不就是……</p>
幸好留了个心眼，没让任何人随行。</p>
否则就凭这一句，足以将他拖进万劫不复！</p>
“大胆！”</p>
“你胆子倒不小！”</p>
朱樉“啪”地一声将茶盏砸在案上，怒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，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至绝境的猛虎。</p>
登临九五？他是皇上的亲儿子，更是嫡出长子，若说从未动过一丝念头，谁信？</p>
但！</p>
念头终归只是念头！</p>
是压在心底、永不可付诸行动的妄想！</p>
大哥朱标，当朝太子，兄弟间无人敢比肩，地位稳如泰山。</p>
老爷子对太子的器重，更不必多言。</p>
坊间早有传言：朱标堪称大明最强储君！</p>
他脑子进水了，才去自寻死路？</p>
见那和尚既不辩解也不退缩，朱樉心头火气更盛，“腾”地起身，</p>
“来人……”</p>
“殿下且慢！”</p>
朱樉刚要唤侍卫，道衍和尚这才不紧不慢开口：</p>
“阿弥陀佛，”</p>
“殿下息怒。”</p>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小僧既然开口，便自有把握。”</p>
“常言道：水满则溢，月盈则亏。天下之事，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？”</p>
“殿下不必反复思量。”</p>
“只需答小僧一句，”</p>
“您心中，可曾真正动过那个念头？”</p>
“可愿坐上那把龙椅？”</p>
听到这话，朱樉喉头一紧，呼吸骤然滞住。</p>
嘴边那句驳斥硬生生卡在嗓子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“相识即是有缘。小僧深信此点，更信自己的眼光……”</p>
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：</p>
“小僧敢登门求见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纵使殿下厌弃，欲加惩处，”</p>
“小僧亦无半句怨言。”</p>
“不过千刀万剐罢了，修行之人，何惧一死？”</p>
看他神色平静如水，朱樉莫名脊背一凉，只觉眼前这人阴冷得让人发怵。</p>
“你究竟是谁！”</p>
“呵呵，殿下贵人多忘事……”</p>
道衍和尚从容合十，微微一笑：</p>
“小僧法号。”</p>
“道衍。”</p>
“殿下不必多疑。”</p>
“道衍……道衍……天界寺……”</p>
朱樉低声重复几遍，眉头越锁越紧，反复回想，确认这名字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，神情中没有半分动摇。</p>
太子之位坚不可摧，便是所有藩王联手，也撼不动分毫。</p>
更何况头顶还压着朱元璋这座铁血高山。</p>
稍有异动，便是雷霆镇压！</p>
洪武皇帝的威名，从来不是拿来玩笑的！</p>
朱樉又不傻，怎会因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，轻易暴露内心真实所想，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？</p>
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，还怎么当诸王之首？</p>
“说完了？”</p>
“说完了就滚！”</p>
“趁本王还没改主意，”</p>
“滚！”</p>
他剑眉倒竖，杀气凛然，始终未接道衍的话茬，言语间寒意刺骨，似下一瞬就要拔剑取其性命。</p>
信一个疯和尚？他才是真疯了！</p>
见状，道衍面色如常，非但不见丝毫惧色，反而大大方方坐定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直视朱樉：</p>
“殿下何必强撑？”</p>
“众生皆有欲念，圣人尚且不能免俗……”</p>
“您又何必为难自己？”</p>
他轻轻摇头，似笑非笑：</p>
“若殿下真无半点心思，此刻小僧的人头，怕已落地了吧？”</p>
“既然还能站在这儿说话，说明殿下，已然心动。”</p>
“不是吗？”</p>
朱樉心头一跳，下意识瞥向窗外，随即故意提高声调，盖过心底那一丝慌乱：</p>
“胡扯！”</p>
“狂妄至极！”</p>
“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反手抽出墙上佩剑，寒光一闪，锋刃已抵在道衍颈侧：</p>
“说！”</p>
“你到底是何方人物！”</p>
“谁派你来的！”</p>
“交代不清，本王让你喂狗！”</p>
“哈哈哈，”</p>
</p>
面对朱元璋滔滔不绝的叮嘱，朱樉收起神色，起身恭恭敬敬奉上一杯热茶，答得一丝不苟：</p>
“是，父皇！”</p>
“儿臣铭记于心！”</p>
“往后但凡有拿不准的事、解不开的惑，定放下架子，亲自登门向苏先生求教！”</p>
“学问不分长幼，谁通透谁就是师长！”</p>
“此前儿臣态度轻慢，实在不该！”</p>
“今后绝不再犯！”</p>
听完这番斩钉截铁的承诺，朱元璋才意犹未尽地伸手接过茶盏，美滋滋抿了一口，润润嗓子。</p>
由内而外，通体舒泰！</p>
连带着心情都敞亮了几分！</p>
“啪！”</p>
他一拍大腿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也不再为难儿子，轻轻松松一挥手：</p>
“说得好！”</p>
“这才像咱朱家的种！”</p>
“没事了，你先回吧……”</p>
“记住咱交代的话！”</p>
“别忘了！”</p>
“回头也让你娘乐呵乐呵！”</p>
朱樉听了，面色平静，只略一拱手，便转身快步离去，半刻都不愿多留。</p>
等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朱元璋收回目光，重新伏案批阅奏章，嘴里还低声念叨着：</p>
“这混小子啊……倒也懂点分寸……”</p>
“好！”</p>
“真不错！”</p>
朱樉离了皇宫，策马疾驰回秦王府。</p>
马停府门前。</p>
他翻身下马。</p>
狠狠吐了口唾沫。</p>
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，心里更是憋屈得紧，一百个不服气。</p>
这时，</p>
一名身着黑袍的僧人，悄无声息踱至朱樉身后，双手合十，微微躬身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敢问施主，可是秦王殿下？”</p>
朱樉闻声回头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一脸厌烦。</p>
还没开口，那僧人已抢先自报家门：</p>
“贫僧法号道衍。”</p>
“见过殿下。”</p>
一听这名号，朱樉眉心一拧，不耐烦更盛。可碍于街上来往行人频频侧目，终究没让人直接轰走。</p>
毕竟老爹朱元璋最看重民间风评，三令五申严令不得因私事失了体面，否则家法伺候，毫不含糊。</p>
朱樉哪敢拿自己脑袋试他爹的底线？</p>
“和尚？”</p>
“从哪儿来的？”</p>
“找本王何事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已大大方方解下腰间钱袋，随手抓了一把铜钱递过去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围观百姓见状，纷纷点头称颂，夸殿下仁厚亲民，不愧是大明的秦王。</p>
那些隐约飘来的赞许声，让他心头暗爽，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，端足了高深莫测的架势。</p>
等了一会儿，见那僧人双手合十纹丝不动，对递过去的铜钱视若无睹，连眼睛都未睁一下。</p>
朱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，火气蹭地上涌，这是嫌钱少？</p>
贪得无厌的家伙！</p>
讨饭还挑三拣四？</p>
谁惯出来的毛病！</p>
正要招呼随从上前驱赶，那和尚忽然睁开一双三角眼，目光如刀，寒气逼人。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小僧出自天界寺。”</p>
“但此来，并非为化缘。”</p>
“殿下误会了。”</p>
说罢，他松开手中转动的念珠，伸手将铜钱原封不动推了回来，干脆利落，毫无迟疑。</p>
朱樉被这一手弄得一愣，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。</p>
刚挨完老头子一顿训，心情正糟，偏又撞上个神神叨叨的和尚。</p>
今儿出门是不是踩了狗屎运？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翻腾的火气，冷声道：</p>
“大师有何指教？”</p>
“请直说。”</p>
“本王事务缠身，还望别绕弯子。”</p>
道衍却不恼，也不退，反而往前半步，语气平和却笃定：</p>
“殿下稍安勿躁……”</p>
“可否借一步细谈？”</p>
他扫了眼四周，嘴角微扬：</p>
“小僧也有要事相告。”</p>
“街上说话，不够庄重。”</p>
“有损殿下威仪……”</p>
“您看如何？”</p>
朱樉闻言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完全摸不清这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</p>
不光言行古怪，还有点走火入魔的劲儿。</p>
这是吃准了光天化日之下，我不敢动他？</p>
换作平日，他早叫人叉出去了。可眼下老爹正在气头上，芝麻大的事都能放大成西瓜。</p>
与其硬碰硬惹祸上身，不如暂且顺着他，至少不出错，不触怒龙颜。</p>
再说，朱元璋早年当过和尚，对佛门中人素来存着几分敬重。</p>
自大明开国以来，他多次亲赴皇觉寺礼佛。</p>
又从大江南北延请了一批深研佛典与儒门经典的高僧，赴明朝礼部应试，择其学识精深、见解独到者授以官职。</p>
足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。</p>
朱樉心里烦归烦，可还没糊涂到往刀尖上撞。</p>
反复掂量利害之后，</p>
“随本王来。”</p>
他语气轻淡，抬手一招，示意身旁垂首静立的和尚跟上，自己率先迈步，径直返回秦王府。</p>
道衍和尚连忙跟在身后，脸上仍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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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遣散左右仆从，支开王妃。</p>
朱樉直入中厅，在主位上一坐，连家都不打算再端着架子了，开口便满是不耐：</p>
“有话直说。”</p>
“少绕弯子。”</p>
“到底什么紧要事，非得关起门来讲？”</p>
“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休怪本王翻脸无情！”</p>
道衍和尚慢条斯理拨动念珠，对朱樉的威压毫不在意，自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不再遮掩：</p>
“小僧观殿下气度非凡，隐有潜龙之姿！”</p>
“若能追随殿下左右，竭诚辅佐，”</p>
“必助殿下登临九五！”</p>
“不知殿下……意下如何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四下寂然。</p>
朱樉举杯欲饮的手停在半空，目光直直盯住对面那人，瞳孔微缩，满是惊愕。</p>
连屋里的风都像凝住了。</p>
登临九五？</p>
那不就是……</p>
幸好留了个心眼，没让任何人随行。</p>
否则就凭这一句，足以将他拖进万劫不复！</p>
“大胆！”</p>
“你胆子倒不小！”</p>
朱樉“啪”地一声将茶盏砸在案上，怒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，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至绝境的猛虎。</p>
登临九五？他是皇上的亲儿子，更是嫡出长子，若说从未动过一丝念头，谁信？</p>
但！</p>
念头终归只是念头！</p>
是压在心底、永不可付诸行动的妄想！</p>
大哥朱标，当朝太子，兄弟间无人敢比肩，地位稳如泰山。</p>
老爷子对太子的器重，更不必多言。</p>
坊间早有传言：朱标堪称大明最强储君！</p>
他脑子进水了，才去自寻死路？</p>
见那和尚既不辩解也不退缩，朱樉心头火气更盛，“腾”地起身，</p>
“来人……”</p>
“殿下且慢！”</p>
朱樉刚要唤侍卫，道衍和尚这才不紧不慢开口：</p>
“阿弥陀佛，”</p>
“殿下息怒。”</p>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小僧既然开口，便自有把握。”</p>
“常言道：水满则溢，月盈则亏。天下之事，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？”</p>
“殿下不必反复思量。”</p>
“只需答小僧一句，”</p>
“您心中，可曾真正动过那个念头？”</p>
“可愿坐上那把龙椅？”</p>
听到这话，朱樉喉头一紧，呼吸骤然滞住。</p>
嘴边那句驳斥硬生生卡在嗓子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“相识即是有缘。小僧深信此点，更信自己的眼光……”</p>
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：</p>
“小僧敢登门求见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纵使殿下厌弃，欲加惩处，”</p>
“小僧亦无半句怨言。”</p>
“不过千刀万剐罢了，修行之人，何惧一死？”</p>
看他神色平静如水，朱樉莫名脊背一凉，只觉眼前这人阴冷得让人发怵。</p>
“你究竟是谁！”</p>
“呵呵，殿下贵人多忘事……”</p>
道衍和尚从容合十，微微一笑：</p>
“小僧法号。”</p>
“道衍。”</p>
“殿下不必多疑。”</p>
“道衍……道衍……天界寺……”</p>
朱樉低声重复几遍，眉头越锁越紧，反复回想，确认这名字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，神情中没有半分动摇。</p>
太子之位坚不可摧，便是所有藩王联手，也撼不动分毫。</p>
更何况头顶还压着朱元璋这座铁血高山。</p>
稍有异动，便是雷霆镇压！</p>
洪武皇帝的威名，从来不是拿来玩笑的！</p>
朱樉又不傻，怎会因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，轻易暴露内心真实所想，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？</p>
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，还怎么当诸王之首？</p>
“说完了？”</p>
“说完了就滚！”</p>
“趁本王还没改主意，”</p>
“滚！”</p>
他剑眉倒竖，杀气凛然，始终未接道衍的话茬，言语间寒意刺骨，似下一瞬就要拔剑取其性命。</p>
信一个疯和尚？他才是真疯了！</p>
见状，道衍面色如常，非但不见丝毫惧色，反而大大方方坐定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直视朱樉：</p>
“殿下何必强撑？”</p>
“众生皆有欲念，圣人尚且不能免俗……”</p>
“您又何必为难自己？”</p>
他轻轻摇头，似笑非笑：</p>
“若殿下真无半点心思，此刻小僧的人头，怕已落地了吧？”</p>
“既然还能站在这儿说话，说明殿下，已然心动。”</p>
“不是吗？”</p>
朱樉心头一跳，下意识瞥向窗外，随即故意提高声调，盖过心底那一丝慌乱：</p>
“胡扯！”</p>
“狂妄至极！”</p>
“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反手抽出墙上佩剑，寒光一闪，锋刃已抵在道衍颈侧：</p>
“说！”</p>
“你到底是何方人物！”</p>
“谁派你来的！”</p>
“交代不清，本王让你喂狗！”</p>
“哈哈哈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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