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你们的人生，终究由你们自己执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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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苏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：</p>
“天塌下来，自有你爹扛着；就算他撑不住，还有我在后面兜底……”</p>
“嗯……虽手段狠烈，可确实管用。”</p>
“边走边瞧吧。”</p>
“日子，终究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。”</p>
“不是么？”</p>
苏慕语气平缓，不带起伏，朱标却脊背发凉，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。</p>
更觉那抹笑意阴沉得厉害，竟比他父皇朱元璋的冷笑还要令人心悸。</p>
“这……苏师……”</p>
太子话还没说完，苏慕已轻轻抬手，不动声色地截住话头，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：</p>
“一阵狂风掠过旷野，大地布满大小不一的孔窍，因洞形各异，风过之时，便各自发出不同的声响。”</p>
“这就像你们听政议政，各抒己见。立场不同、视角不同、身份不同，看法自然也千差万别。”</p>
“如今风势又起，你们仍照旧各鸣其声。可身为一个孔窍，又怎能听见风本身的呼啸？”</p>
稍作停顿，苏慕继续道：</p>
“人在世上，总免不了有所依仗，或是经验、或是成长、更多时候，是权力带来的惯性依赖……”</p>
“没了这些倚靠，你们便失了主心骨！”</p>
“连一件事是对是错，都拿不准了！”</p>
“其实事物本无绝对对错，你们蹲在井底仰望的天空，不过是被井口框住的那一小片。”</p>
“拿井口去衡量对错，不过是在按孔洞的形状发声罢了……”</p>
苏慕郑重拍了拍燕王朱棣的肩，语气真挚：</p>
“所以，人真正的自由，并不在于你攥住了什么，而在于你放下了什么……”</p>
“就像感情一样，真正的情感自由，不是一味索取，让彼此越陷越深；等你能卸下对父母的天然依恋，才算真正立得住、站得稳的王。”</p>
“同理，一个清醒的人，也不会穷尽一生去讨好世界，而是能挣脱世俗眼光的绳索……”</p>
朱棣闻言若有所思，用力点头，张了张嘴，终是没出声，静静听着。</p>
“索取没有边界，认同也没有尺度，在混沌里硬找所谓‘真理’，只会把自己活成一个空洞……”</p>
苏慕一笑：</p>
“哪怕山崩地裂，你的内心依然岿然不动，这才是普通人能修持的【道】！”</p>
“是凡夫俗子也能抵达的自在！”</p>
“也是我送给你的话！”</p>
听到这儿，</p>
朱棣身子微微一震，心头翻涌难平，千头万绪堵在喉间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踌躇良久，</p>
他迅速整肃衣冠，起身朝苏慕深深一揖，动作利落，神情恭谨，敬意溢于言表。</p>
朱棣向来不擅虚言客套，但他心里门儿清：谁是真心为他打算。</p>
无关身份高低，不看地位尊卑。</p>
苏慕于他而言，亦师亦父，敬重早已深入骨髓。</p>
见状，</p>
苏慕随意摆了摆手，示意不必拘礼，随即轻叹一声：</p>
“其实庄子那老家伙讲的大道，也不过如此……世人都盼你飞黄腾达，我只愿你活得踏实、安心……”</p>
“这事说来简单，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”</p>
“毕竟，做自己，太难；寻回那个不靠表演活着、只凭本心行事的‘真我’，更难。”</p>
“我顶多是看清了你们，却不能强推你们改换模样……”</p>
“你们的人生，终究由你们自己执笔。”</p>
“我能点拨的，也就这么些了。”</p>
苏慕揉了揉酸胀的肩膀，显然已无意再谈。</p>
“今日就到这儿。”</p>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</p>
说完，</p>
在朱家三兄弟愕然注视中，苏慕转身阔步而去，背影洒脱利落。</p>
目送那身影渐行渐远，</p>
朱标与朱棣齐齐拱手，长揖到底，异口同声道：</p>
“谢过苏先生！”</p>
“学生铭记于心！”</p>
而朱樉却僵在原地，如遭雷击，里衣早被冷汗浸透，掌心全是黏腻湿滑。</p>
先前被疯和尚挑起的那点僭越念头，此刻已悄然退去大半。</p>
不知是吓破了胆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。</p>
反正，怂了。</p>
……</p>
苏慕回府照看徐妙云去了。朱家三兄弟也没多留，识趣地压低脚步，悄无声息退出府邸，彼此拱手作别。</p>
朱樉反复掂量许久，终究不敢画蛇添足、此地无银，更不敢跟老大和老四一道回宫复命。</p>
随便编了个由头，独自策马疾驰，直奔秦王府。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给本王滚出来！”</p>
刚踏进王府大门，朱樉就吼得震天响，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，惊得满府下人纷纷驻足躬身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这时，</p>
循声赶来的道衍和尚见他满脸戾气、眼神凶悍，不由得双手合十，摇头苦笑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殿下此行，想必收获不小？”</p>
“小僧已候您多时了……”</p>
“请随我来。”</p>
见道衍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，朱樉更是火冒三丈，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，情绪几乎压不住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若非这疯和尚胡言乱语，哪来今日这场提心吊胆？</p>
万一真被大哥看出蛛丝马迹，转头禀报老头子……后果简直不敢想！</p>
莫非真是闲得发慌、脑子进水了不成？</p>
何必非要招惹苏慕？</p>
这不是明摆着往自己头上扣锅？</p>
连面都不用露，就能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的高人，哪是位满口胡言的老和尚能撼动分毫的？</p>
自己真是昏了头，竟真信了这疯和尚的鬼话！</p>
可朱樉还没来得及发作，道衍那不疾不徐、毫无波澜的声音，已悄然响起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小僧明白，殿下心中疑云重重。”</p>
“但此地实在不是细说道理的地方……您说是不是？”</p>
“还请殿下移步屋内，随小僧详谈一番。若听完之后，仍觉不满，”</p>
“要砍要剐，全凭殿下心意。”</p>
“小僧绝无半句怨言。”</p>
“如何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道衍微微眯起那双三角眼，气定神闲地端详朱樉神色变化，直到瞧见对方眉宇间松动了一丝犹疑，才不紧不慢转身回房。</p>
步履从容，神情自若，仿佛踏的是自家后园。</p>
见状，</p>
朱樉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强压下翻涌的怒火，随即大手一挥，喝退左右亲随，并严令府中仆役不得靠近，尤其不许秦王妃敏敏帖木儿踏入半步。</p>
毕竟他已起了杀心，此事必须悄无声息、滴水不漏，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。</p>
而身为内应的秦王妃敏敏帖木儿，恰恰是最该提防之人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！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樉冷哼一声，虎步生风，大步跟了进去。</p>
一老一少，前后脚进了屋。</p>
“殿下且稍安勿躁……”</p>
只见道衍面色如常，沉稳关严门窗，随后踱回案前，亲手斟好两盏茶。</p>
“敢问殿下，那位苏先生，是如何回应人性之问的？”</p>
“可是答了‘人性本利’四字？”</p>
“并作了层层剖析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</p>
朱樉猛地盯住对方，满脸惊愕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你怎么会知道？！”</p>
道衍嘴角缓缓扬起一道诡谲弧度，浑身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癫狂劲儿，低声喃喃：</p>
“果然如此，果然如此……”</p>
“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……真没让小僧失望啊……”</p>
“善哉，善哉！”</p>
他这副疯魔模样，让朱樉莫名脊背发凉，方才汹涌难抑的杀意，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。</p>
他虽不知这和尚如何得知，却至少确定一点，此人绝非草包。</p>
否则怎可能预判苏慕的言行？</p>
须知，向来只有苏慕算计旁人，何曾被人看穿意图？</p>
就连他爹朱元璋，也是屡屡栽在他手里；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，竟能摸清他的底牌？</p>
朱樉脾气暴烈，脑子却半点不笨。</p>
“大师请直说！”</p>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莫非……你早料到今日？”</p>
道衍像一头倦怠却警醒的病虎，懒懒倚在椅中，顺手将其中一盏茶推至案边，示意朱樉别急。</p>
朱樉皱了皱眉，虽厌烦他故作玄虚，还是耐着性子接过茶盏，随意抿了一口。</p>
谁料那茶冰凉苦涩，他当场喷了出来，刚压下去的火气，瞬间又往上窜。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你存心整我？”</p>
“这玩意儿也配叫茶？”</p>
面对朱樉暴跳如雷，道衍只轻轻一笑，浑不在意。</p>
他慢条斯理拈起盖碗，拨开浮叶，意味深长地道：</p>
“失礼之处，殿下海涵。”</p>
“不过，这事倒也不能全怪小僧……”</p>
“这些陈年旧茶，确比不上王府的上品，可也不至于难以下咽。”</p>
“真正该怪的，是殿下回来得太晚，小僧特意沏好的热茶，就这么凉透了……”</p>
“想必您路上反复掂量了好一阵：这和尚到底靠不靠谱？要不要趁早灭口，保全自身？”</p>
“对不对？”</p>
“倘若离开苏先生宅邸后快马加鞭赶回，此刻喝到的，定是一口温润清茶……”</p>
话音落下，</p>
满室寂静。</p>
朱樉双目圆睁，面皮微颤，一时语塞。诚如这疯和尚所言，他归途一路，确实反复思量这些事。</p>
事关身家性命，哪怕他是朱元璋的儿子，也不敢有丝毫轻忽。</p>
可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，这和尚，究竟怎么掐准他返程时辰，提前备好茶水的？</p>
未免太不可思议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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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苏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：</p>
“天塌下来，自有你爹扛着；就算他撑不住，还有我在后面兜底……”</p>
“嗯……虽手段狠烈，可确实管用。”</p>
“边走边瞧吧。”</p>
“日子，终究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。”</p>
“不是么？”</p>
苏慕语气平缓，不带起伏，朱标却脊背发凉，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。</p>
更觉那抹笑意阴沉得厉害，竟比他父皇朱元璋的冷笑还要令人心悸。</p>
“这……苏师……”</p>
太子话还没说完，苏慕已轻轻抬手，不动声色地截住话头，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：</p>
“一阵狂风掠过旷野，大地布满大小不一的孔窍，因洞形各异，风过之时，便各自发出不同的声响。”</p>
“这就像你们听政议政，各抒己见。立场不同、视角不同、身份不同，看法自然也千差万别。”</p>
“如今风势又起，你们仍照旧各鸣其声。可身为一个孔窍，又怎能听见风本身的呼啸？”</p>
稍作停顿，苏慕继续道：</p>
“人在世上，总免不了有所依仗，或是经验、或是成长、更多时候，是权力带来的惯性依赖……”</p>
“没了这些倚靠，你们便失了主心骨！”</p>
“连一件事是对是错，都拿不准了！”</p>
“其实事物本无绝对对错，你们蹲在井底仰望的天空，不过是被井口框住的那一小片。”</p>
“拿井口去衡量对错，不过是在按孔洞的形状发声罢了……”</p>
苏慕郑重拍了拍燕王朱棣的肩，语气真挚：</p>
“所以，人真正的自由，并不在于你攥住了什么，而在于你放下了什么……”</p>
“就像感情一样，真正的情感自由，不是一味索取，让彼此越陷越深；等你能卸下对父母的天然依恋，才算真正立得住、站得稳的王。”</p>
“同理，一个清醒的人，也不会穷尽一生去讨好世界，而是能挣脱世俗眼光的绳索……”</p>
朱棣闻言若有所思，用力点头，张了张嘴，终是没出声，静静听着。</p>
“索取没有边界，认同也没有尺度，在混沌里硬找所谓‘真理’，只会把自己活成一个空洞……”</p>
苏慕一笑：</p>
“哪怕山崩地裂，你的内心依然岿然不动，这才是普通人能修持的【道】！”</p>
“是凡夫俗子也能抵达的自在！”</p>
“也是我送给你的话！”</p>
听到这儿，</p>
朱棣身子微微一震，心头翻涌难平，千头万绪堵在喉间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/p>
踌躇良久，</p>
他迅速整肃衣冠，起身朝苏慕深深一揖，动作利落，神情恭谨，敬意溢于言表。</p>
朱棣向来不擅虚言客套，但他心里门儿清：谁是真心为他打算。</p>
无关身份高低，不看地位尊卑。</p>
苏慕于他而言，亦师亦父，敬重早已深入骨髓。</p>
见状，</p>
苏慕随意摆了摆手，示意不必拘礼，随即轻叹一声：</p>
“其实庄子那老家伙讲的大道，也不过如此……世人都盼你飞黄腾达，我只愿你活得踏实、安心……”</p>
“这事说来简单，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”</p>
“毕竟，做自己，太难；寻回那个不靠表演活着、只凭本心行事的‘真我’，更难。”</p>
“我顶多是看清了你们，却不能强推你们改换模样……”</p>
“你们的人生，终究由你们自己执笔。”</p>
“我能点拨的，也就这么些了。”</p>
苏慕揉了揉酸胀的肩膀，显然已无意再谈。</p>
“今日就到这儿。”</p>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</p>
说完，</p>
在朱家三兄弟愕然注视中，苏慕转身阔步而去，背影洒脱利落。</p>
目送那身影渐行渐远，</p>
朱标与朱棣齐齐拱手，长揖到底，异口同声道：</p>
“谢过苏先生！”</p>
“学生铭记于心！”</p>
而朱樉却僵在原地，如遭雷击，里衣早被冷汗浸透，掌心全是黏腻湿滑。</p>
先前被疯和尚挑起的那点僭越念头，此刻已悄然退去大半。</p>
不知是吓破了胆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。</p>
反正，怂了。</p>
……</p>
苏慕回府照看徐妙云去了。朱家三兄弟也没多留，识趣地压低脚步，悄无声息退出府邸，彼此拱手作别。</p>
朱樉反复掂量许久，终究不敢画蛇添足、此地无银，更不敢跟老大和老四一道回宫复命。</p>
随便编了个由头，独自策马疾驰，直奔秦王府。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给本王滚出来！”</p>
刚踏进王府大门，朱樉就吼得震天响，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，惊得满府下人纷纷驻足躬身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这时，</p>
循声赶来的道衍和尚见他满脸戾气、眼神凶悍，不由得双手合十，摇头苦笑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殿下此行，想必收获不小？”</p>
“小僧已候您多时了……”</p>
“请随我来。”</p>
见道衍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，朱樉更是火冒三丈，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，情绪几乎压不住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若非这疯和尚胡言乱语，哪来今日这场提心吊胆？</p>
万一真被大哥看出蛛丝马迹，转头禀报老头子……后果简直不敢想！</p>
莫非真是闲得发慌、脑子进水了不成？</p>
何必非要招惹苏慕？</p>
这不是明摆着往自己头上扣锅？</p>
连面都不用露，就能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的高人，哪是位满口胡言的老和尚能撼动分毫的？</p>
自己真是昏了头，竟真信了这疯和尚的鬼话！</p>
可朱樉还没来得及发作，道衍那不疾不徐、毫无波澜的声音，已悄然响起：</p>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</p>
“小僧明白，殿下心中疑云重重。”</p>
“但此地实在不是细说道理的地方……您说是不是？”</p>
“还请殿下移步屋内，随小僧详谈一番。若听完之后，仍觉不满，”</p>
“要砍要剐，全凭殿下心意。”</p>
“小僧绝无半句怨言。”</p>
“如何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</p>
道衍微微眯起那双三角眼，气定神闲地端详朱樉神色变化，直到瞧见对方眉宇间松动了一丝犹疑，才不紧不慢转身回房。</p>
步履从容，神情自若，仿佛踏的是自家后园。</p>
见状，</p>
朱樉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强压下翻涌的怒火，随即大手一挥，喝退左右亲随，并严令府中仆役不得靠近，尤其不许秦王妃敏敏帖木儿踏入半步。</p>
毕竟他已起了杀心，此事必须悄无声息、滴水不漏，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。</p>
而身为内应的秦王妃敏敏帖木儿，恰恰是最该提防之人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！</p>
想到这儿，</p>
朱樉冷哼一声，虎步生风，大步跟了进去。</p>
一老一少，前后脚进了屋。</p>
“殿下且稍安勿躁……”</p>
只见道衍面色如常，沉稳关严门窗，随后踱回案前，亲手斟好两盏茶。</p>
“敢问殿下，那位苏先生，是如何回应人性之问的？”</p>
“可是答了‘人性本利’四字？”</p>
“并作了层层剖析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</p>
朱樉猛地盯住对方，满脸惊愕，脱口而出：</p>
“你怎么会知道？！”</p>
道衍嘴角缓缓扬起一道诡谲弧度，浑身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癫狂劲儿，低声喃喃：</p>
“果然如此，果然如此……”</p>
“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……真没让小僧失望啊……”</p>
“善哉，善哉！”</p>
他这副疯魔模样，让朱樉莫名脊背发凉，方才汹涌难抑的杀意，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。</p>
他虽不知这和尚如何得知，却至少确定一点，此人绝非草包。</p>
否则怎可能预判苏慕的言行？</p>
须知，向来只有苏慕算计旁人，何曾被人看穿意图？</p>
就连他爹朱元璋，也是屡屡栽在他手里；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，竟能摸清他的底牌？</p>
朱樉脾气暴烈，脑子却半点不笨。</p>
“大师请直说！”</p>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莫非……你早料到今日？”</p>
道衍像一头倦怠却警醒的病虎，懒懒倚在椅中，顺手将其中一盏茶推至案边，示意朱樉别急。</p>
朱樉皱了皱眉，虽厌烦他故作玄虚，还是耐着性子接过茶盏，随意抿了一口。</p>
谁料那茶冰凉苦涩，他当场喷了出来，刚压下去的火气，瞬间又往上窜。</p>
“老和尚！”</p>
“你存心整我？”</p>
“这玩意儿也配叫茶？”</p>
面对朱樉暴跳如雷，道衍只轻轻一笑，浑不在意。</p>
他慢条斯理拈起盖碗，拨开浮叶，意味深长地道：</p>
“失礼之处，殿下海涵。”</p>
“不过，这事倒也不能全怪小僧……”</p>
“这些陈年旧茶，确比不上王府的上品，可也不至于难以下咽。”</p>
“真正该怪的，是殿下回来得太晚，小僧特意沏好的热茶，就这么凉透了……”</p>
“想必您路上反复掂量了好一阵：这和尚到底靠不靠谱？要不要趁早灭口，保全自身？”</p>
“对不对？”</p>
“倘若离开苏先生宅邸后快马加鞭赶回，此刻喝到的，定是一口温润清茶……”</p>
话音落下，</p>
满室寂静。</p>
朱樉双目圆睁，面皮微颤，一时语塞。诚如这疯和尚所言，他归途一路，确实反复思量这些事。</p>
事关身家性命，哪怕他是朱元璋的儿子，也不敢有丝毫轻忽。</p>
可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，这和尚，究竟怎么掐准他返程时辰，提前备好茶水的？</p>
未免太不可思议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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