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宫里理不清的结，就先从宫外解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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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不成还能推翻皇帝？</p>
类似的事，苏慕早干过不止一回。结果呢？全是白费力气，一场空忙。所谓变革，从来不能脱离时代土壤而存在。</p>
太超前，行不通；太守旧，也走不远；唯有切合当下实情的路径，才是真正可行的路。</p>
说到底，这些全是苏慕历经十世沉浮后，反复验证得出的结论。</p>
若真想为大明另辟一条新路，那就必须脚踏实地、稳住阵脚，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构想。</p>
对此，他胸有成竹！</p>
能否让华夏重振雄风、屹立于世界之巅，在历史的岔路口选对方向，让后代炎黄子孙免遭涂炭，也为自己十世轮回，落下圆满句点……就看这一回了！</p>
“歇着吧。”</p>
“今天说得太多，你一时半会儿也吸收不了。”</p>
他无视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，起身替她掖好被角，随即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。</p>
“等你爹收到信，赶来了再细聊。”</p>
“睡吧。”</p>
说完，不等她回应，苏慕已跨出门槛，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。</p>
……</p>
同一时刻。</p>
皇宫，奉天殿御书房。</p>
朱元璋端坐案前，眉头紧锁，脸色沉郁，一双鹰目直直望着前方，仿佛穿透了书案，却什么也没落在眼里，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。</p>
“爹……”</p>
“您喝口茶。”</p>
太子朱标托着茶盘，从右后方悄然走近，轻声唤着出神的父亲，一时摸不准状况，不知父皇又为何事烦忧。</p>
“老大来了？”</p>
朱元璋闻声侧过脸，那紧拧的眉峰稍松了些，强挤出一丝苦笑，故作轻松道：</p>
“嗯，老大有心了。”</p>
“先搁那儿吧，待会儿咱再喝……”</p>
“你娘那边怎么说？”</p>
“是不是又数落咱了？”</p>
见朱元璋硬撑着装作没事，朱标心里暗自点头：果然不出所料，父皇确有心事。</p>
也难怪老爷子寝食难安，近来糟心事一桩接一桩，甚至已搅进了朱家门内。</p>
身为一家之主，更是一国之君，</p>
哪还能真正安心？</p>
“爹，您这话可不对……娘向来通情达理，所谓关心则乱，也是人之常情。”</p>
朱标拱手一礼，坦然答完，紧接着顺势试探道：</p>
“爹……”</p>
“敢问，您眼下遇着什么难处了？”</p>
“儿子能不能帮您分担一二？”</p>
他自小浸润儒家教化，极重礼法与分寸。</p>
哪怕朱元璋三令五申，家中不必拘礼，叫“爹”就行，太子仍一丝不苟，照旧执礼如仪。</p>
唯独当老父亲神情郁结时，他才会多唤几声“爹”，只为宽一宽老人的心。</p>
“你这臭小子啊……”</p>
“眼神倒挺尖。”</p>
朱元璋闻言一愣，转瞬便明白儿子弦外之音，忍不住摇头失笑：</p>
“行了，孝心咱心领了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。”</p>
“咱再不济，也轮不到你来操心、指教！”</p>
“你想干啥？”</p>
“是不是想造反？”</p>
“没大没小！”</p>
嘴上虽不留情，心里却熨帖得很。</p>
不得不承认，自己一手栽培的太子，越来越沉得住气、扛得起事了，不仅能分忧解难，还懂得体恤上下。</p>
见状，朱标微微一笑，非但未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垂首肃立，恭敬说道：</p>
“儿子不敢，望您明察。”</p>
“儿子绝无质疑之意，只是忧心您的身子熬坏了！”</p>
“您是朱家的脊梁，更是大明的舵手！”</p>
“天下少谁都能运转，唯独缺不得您啊！”</p>
“还请您以江山社稷为本！”</p>
“万勿过度劳神！”</p>
“虽然儿子尚不能独挑大梁，但一些琐碎杂务，交由儿子料理便是！”</p>
听完这番恳切陈词，朱元璋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漫出来，心头暖意涌动，面上却依旧绷着，佯怒道：</p>
“你这混账东西，光想着算计你老子……”</p>
“咱琢磨的又不是老二的事，你能插得上什么手？”</p>
“把心放回肚子里，那逆子不光是你弟弟，也是你娘和咱的骨肉。既已托付给苏先生，咱就不会朝令夕改。”</p>
“天子一诺，岂容儿戏？”</p>
被朱元璋一眼戳穿心思，朱标顿时面皮发烫，羞惭之余，悬着的心倒是落了地，可疑惑却更深了。</p>
他愈发想不明白：父皇究竟为何事如此焦灼？</p>
须知，洪武皇帝行事果决、临危不乱，天下人都看在眼里。纵使面对生死攸关的险局，也能沉得住气、拿得准主意。</p>
唯有至亲之人，才能真正扰动这位帝王的心绪。</p>
行，既然不是为家里人操心，那又到底是为了什么？</p>
朱标愣在原地，久久没吭声。</p>
他反复琢磨，怎么也想不通。</p>
正皱着眉头苦思时，朱元璋轻轻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脸上透出几分无奈。眼看儿子心里打鼓，他索性不再绕弯子，直截了当地说了实话。</p>
“咱琢磨的是变法的事。”</p>
他顺手从茶盘里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：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苏先生把整套路子都铺好了，可咱也不能光听不问、照单全收……”</p>
“老大你记牢了：当主事的人，最忌偏信一面之词，得有自己的主见。”</p>
“脑子里常存个‘为什么’，才是掌权的本分！”</p>
“质疑不是怀疑人，而是为了把事情办得更稳、更实……”</p>
“当年咱刚起家那会儿，每逢大事，必拉上李善长和刘伯温，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，常常吵上好几天，最后才定下最妥帖的法子。”</p>
“听明白了？”</p>
朱标听了，慢慢点头，神情郑重，心里也踏实下来，他完全赞同父亲这话。</p>
皇帝身边，谁敢打包票个个忠心耿耿？所以一双眼睛、一颗脑子，必须练得雪亮。</p>
就连对苏慕，父子俩也是从起初的半信半疑、反复推敲，到如今心服口服。</p>
说到底，不是不想挑刺，是真挑不出毛病，人家讲的每一条，都环环相扣、站得住脚，无论从道理、人情还是实务哪头看，都挑不出破绽。</p>
要么你拿出更高明的主意，要么就老老实实多动脑、多较真。</p>
这根子上，没错。</p>
“是，父皇。”</p>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</p>
朱标略一停顿，又试探着问：</p>
“不知父皇……是在哪些地方拿不定主意？”</p>
朱元璋见儿子跃跃欲试，笑着摆摆手：</p>
“叫人备马。”</p>
“咱爷俩出去走一趟。”</p>
“去了你就清楚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朱标猛地一怔，眼睛睁得溜圆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这就去？”</p>
白日的喧闹渐渐散尽，晚霞把整个应天府染成一片暖红。</p>
夜禁后的都城街道空旷寂静，两匹马、两个人缓步前行，径直往秦淮河方向而去。</p>
这一幕看得巡街守卫们心头一紧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远远便侧身让道，不敢靠近半步。</p>
毕竟夜禁，从来只管寻常百姓。</p>
别说皇帝和太子亲自出门了，哪怕朝中一位四品官深夜出行，底下人也得掂量再三，稍有不慎，饭碗可就真砸了！</p>
“爹？”</p>
“这么急，是出了什么事？”</p>
“天都快黑透了，这会儿上门，怕不太合适吧？”</p>
朱标话音未落，朱元璋嘴角一撇，明显有些不耐烦，心里直嘀咕：咱好歹是一国之君，探望个臣子，还得挑人家方便的时候？</p>
“哪来的那么多规矩？”</p>
“苏先生跟你说过几回了？”</p>
“随性点！”</p>
“别整那些虚的、浮的！”</p>
“先生不爱那一套，咱也不爱！”</p>
“懂了吧？”</p>
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，心里虽有点窝火，却硬是压着没露出来。</p>
老父亲好不容易重拾几分威严，哪肯当着儿子面掉价？</p>
至于大晚上出宫，说白了，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否则心里堵得慌，像压了块千斤石，喘气都费劲。</p>
这些日子糟心事一桩接一桩：</p>
外头政局不稳，内里家事难缠，件件都熬神耗气。</p>
茶不思，饭不香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/p>
实在没法子，他只能让自己忙起来，才能换片刻清净。</p>
宫里理不清的结，就先从宫外解开！</p>
总之，不能停。</p>
时间不等人。</p>
“是，父皇……”</p>
朱标眼尖，一眼瞧见父亲眉间一闪而过的烦躁，立刻收声，没再多问。</p>
他低低应了一声，双手攥紧缰绳，稳稳跟在朱元璋身后，一步不敢落下。</p>
……</p>
不多时，到了秦淮河畔。</p>
苏慕住的小院就在眼前。</p>
“苏先生这就歇下了？”</p>
“是不是太早了点？”</p>
朱元璋一眼看见苏慕眼下泛着青影、眼里布满血丝，不由得一愣。</p>
他对苏慕的作息不算熟门熟路，但也大致有数，早前在诏狱那阵，人家常熬到天光泛白才合眼，盯梢的锦衣卫轮班都轮不过来，生怕漏了半点动静。</p>
谁能想到，这才出狱几天，作息竟全变了？</p>
要是早知道这样，朱元璋真不至于半夜登门，苏慕那张嘴有多利、多不留情面，他可是领教过的！</p>
“有事说事，没事别扰。”</p>
苏慕穿着一身素白寝衣，斜倚在门框上，身子挡得严严实实，半点没请人进门的意思，语气更是又冷又硬，透着一股疲惫的火气：</p>
“我最近多忙，你心里没数？”</p>
“火烧眉毛了？”</p>
“大半夜不让人合眼！”</p>
“你父子俩图啥？”</p>
朱家父子被劈头盖脸一顿训，下意识对视一眼，尴尬得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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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不成还能推翻皇帝？</p>
类似的事，苏慕早干过不止一回。结果呢？全是白费力气，一场空忙。所谓变革，从来不能脱离时代土壤而存在。</p>
太超前，行不通；太守旧，也走不远；唯有切合当下实情的路径，才是真正可行的路。</p>
说到底，这些全是苏慕历经十世沉浮后，反复验证得出的结论。</p>
若真想为大明另辟一条新路，那就必须脚踏实地、稳住阵脚，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构想。</p>
对此，他胸有成竹！</p>
能否让华夏重振雄风、屹立于世界之巅，在历史的岔路口选对方向，让后代炎黄子孙免遭涂炭，也为自己十世轮回，落下圆满句点……就看这一回了！</p>
“歇着吧。”</p>
“今天说得太多，你一时半会儿也吸收不了。”</p>
他无视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，起身替她掖好被角，随即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。</p>
“等你爹收到信，赶来了再细聊。”</p>
“睡吧。”</p>
说完，不等她回应，苏慕已跨出门槛，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。</p>
……</p>
同一时刻。</p>
皇宫，奉天殿御书房。</p>
朱元璋端坐案前，眉头紧锁，脸色沉郁，一双鹰目直直望着前方，仿佛穿透了书案，却什么也没落在眼里，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。</p>
“爹……”</p>
“您喝口茶。”</p>
太子朱标托着茶盘，从右后方悄然走近，轻声唤着出神的父亲，一时摸不准状况，不知父皇又为何事烦忧。</p>
“老大来了？”</p>
朱元璋闻声侧过脸，那紧拧的眉峰稍松了些，强挤出一丝苦笑，故作轻松道：</p>
“嗯，老大有心了。”</p>
“先搁那儿吧，待会儿咱再喝……”</p>
“你娘那边怎么说？”</p>
“是不是又数落咱了？”</p>
见朱元璋硬撑着装作没事，朱标心里暗自点头：果然不出所料，父皇确有心事。</p>
也难怪老爷子寝食难安，近来糟心事一桩接一桩，甚至已搅进了朱家门内。</p>
身为一家之主，更是一国之君，</p>
哪还能真正安心？</p>
“爹，您这话可不对……娘向来通情达理，所谓关心则乱，也是人之常情。”</p>
朱标拱手一礼，坦然答完，紧接着顺势试探道：</p>
“爹……”</p>
“敢问，您眼下遇着什么难处了？”</p>
“儿子能不能帮您分担一二？”</p>
他自小浸润儒家教化，极重礼法与分寸。</p>
哪怕朱元璋三令五申，家中不必拘礼，叫“爹”就行，太子仍一丝不苟，照旧执礼如仪。</p>
唯独当老父亲神情郁结时，他才会多唤几声“爹”，只为宽一宽老人的心。</p>
“你这臭小子啊……”</p>
“眼神倒挺尖。”</p>
朱元璋闻言一愣，转瞬便明白儿子弦外之音，忍不住摇头失笑：</p>
“行了，孝心咱心领了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。”</p>
“咱再不济，也轮不到你来操心、指教！”</p>
“你想干啥？”</p>
“是不是想造反？”</p>
“没大没小！”</p>
嘴上虽不留情，心里却熨帖得很。</p>
不得不承认，自己一手栽培的太子，越来越沉得住气、扛得起事了，不仅能分忧解难，还懂得体恤上下。</p>
见状，朱标微微一笑，非但未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垂首肃立，恭敬说道：</p>
“儿子不敢，望您明察。”</p>
“儿子绝无质疑之意，只是忧心您的身子熬坏了！”</p>
“您是朱家的脊梁，更是大明的舵手！”</p>
“天下少谁都能运转，唯独缺不得您啊！”</p>
“还请您以江山社稷为本！”</p>
“万勿过度劳神！”</p>
“虽然儿子尚不能独挑大梁，但一些琐碎杂务，交由儿子料理便是！”</p>
听完这番恳切陈词，朱元璋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漫出来，心头暖意涌动，面上却依旧绷着，佯怒道：</p>
“你这混账东西，光想着算计你老子……”</p>
“咱琢磨的又不是老二的事，你能插得上什么手？”</p>
“把心放回肚子里，那逆子不光是你弟弟，也是你娘和咱的骨肉。既已托付给苏先生，咱就不会朝令夕改。”</p>
“天子一诺，岂容儿戏？”</p>
被朱元璋一眼戳穿心思，朱标顿时面皮发烫，羞惭之余，悬着的心倒是落了地，可疑惑却更深了。</p>
他愈发想不明白：父皇究竟为何事如此焦灼？</p>
须知，洪武皇帝行事果决、临危不乱，天下人都看在眼里。纵使面对生死攸关的险局，也能沉得住气、拿得准主意。</p>
唯有至亲之人，才能真正扰动这位帝王的心绪。</p>
行，既然不是为家里人操心，那又到底是为了什么？</p>
朱标愣在原地，久久没吭声。</p>
他反复琢磨，怎么也想不通。</p>
正皱着眉头苦思时，朱元璋轻轻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脸上透出几分无奈。眼看儿子心里打鼓，他索性不再绕弯子，直截了当地说了实话。</p>
“咱琢磨的是变法的事。”</p>
他顺手从茶盘里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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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你记牢了：当主事的人，最忌偏信一面之词，得有自己的主见。”</p>
“脑子里常存个‘为什么’，才是掌权的本分！”</p>
“质疑不是怀疑人，而是为了把事情办得更稳、更实……”</p>
“当年咱刚起家那会儿，每逢大事，必拉上李善长和刘伯温，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，常常吵上好几天，最后才定下最妥帖的法子。”</p>
“听明白了？”</p>
朱标听了，慢慢点头，神情郑重，心里也踏实下来，他完全赞同父亲这话。</p>
皇帝身边，谁敢打包票个个忠心耿耿？所以一双眼睛、一颗脑子，必须练得雪亮。</p>
就连对苏慕，父子俩也是从起初的半信半疑、反复推敲，到如今心服口服。</p>
说到底，不是不想挑刺，是真挑不出毛病，人家讲的每一条，都环环相扣、站得住脚，无论从道理、人情还是实务哪头看，都挑不出破绽。</p>
要么你拿出更高明的主意，要么就老老实实多动脑、多较真。</p>
这根子上，没错。</p>
“是，父皇。”</p>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</p>
朱标略一停顿，又试探着问：</p>
“不知父皇……是在哪些地方拿不定主意？”</p>
朱元璋见儿子跃跃欲试，笑着摆摆手：</p>
“叫人备马。”</p>
“咱爷俩出去走一趟。”</p>
“去了你就清楚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朱标猛地一怔，眼睛睁得溜圆：</p>
“啊？”</p>
“这就去？”</p>
白日的喧闹渐渐散尽，晚霞把整个应天府染成一片暖红。</p>
夜禁后的都城街道空旷寂静，两匹马、两个人缓步前行，径直往秦淮河方向而去。</p>
这一幕看得巡街守卫们心头一紧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远远便侧身让道，不敢靠近半步。</p>
毕竟夜禁，从来只管寻常百姓。</p>
别说皇帝和太子亲自出门了，哪怕朝中一位四品官深夜出行，底下人也得掂量再三，稍有不慎，饭碗可就真砸了！</p>
“爹？”</p>
“这么急，是出了什么事？”</p>
“天都快黑透了，这会儿上门，怕不太合适吧？”</p>
朱标话音未落，朱元璋嘴角一撇，明显有些不耐烦，心里直嘀咕：咱好歹是一国之君，探望个臣子，还得挑人家方便的时候？</p>
“哪来的那么多规矩？”</p>
“苏先生跟你说过几回了？”</p>
“随性点！”</p>
“别整那些虚的、浮的！”</p>
“先生不爱那一套，咱也不爱！”</p>
“懂了吧？”</p>
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，心里虽有点窝火，却硬是压着没露出来。</p>
老父亲好不容易重拾几分威严，哪肯当着儿子面掉价？</p>
至于大晚上出宫，说白了，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否则心里堵得慌，像压了块千斤石，喘气都费劲。</p>
这些日子糟心事一桩接一桩：</p>
外头政局不稳，内里家事难缠，件件都熬神耗气。</p>
茶不思，饭不香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/p>
实在没法子，他只能让自己忙起来，才能换片刻清净。</p>
宫里理不清的结，就先从宫外解开！</p>
总之，不能停。</p>
时间不等人。</p>
“是，父皇……”</p>
朱标眼尖，一眼瞧见父亲眉间一闪而过的烦躁，立刻收声，没再多问。</p>
他低低应了一声，双手攥紧缰绳，稳稳跟在朱元璋身后，一步不敢落下。</p>
……</p>
不多时，到了秦淮河畔。</p>
苏慕住的小院就在眼前。</p>
“苏先生这就歇下了？”</p>
“是不是太早了点？”</p>
朱元璋一眼看见苏慕眼下泛着青影、眼里布满血丝，不由得一愣。</p>
他对苏慕的作息不算熟门熟路，但也大致有数，早前在诏狱那阵，人家常熬到天光泛白才合眼，盯梢的锦衣卫轮班都轮不过来，生怕漏了半点动静。</p>
谁能想到，这才出狱几天，作息竟全变了？</p>
要是早知道这样，朱元璋真不至于半夜登门，苏慕那张嘴有多利、多不留情面，他可是领教过的！</p>
“有事说事，没事别扰。”</p>
苏慕穿着一身素白寝衣，斜倚在门框上，身子挡得严严实实，半点没请人进门的意思，语气更是又冷又硬，透着一股疲惫的火气：</p>
“我最近多忙，你心里没数？”</p>
“火烧眉毛了？”</p>
“大半夜不让人合眼！”</p>
“你父子俩图啥？”</p>
朱家父子被劈头盖脸一顿训，下意识对视一眼，尴尬得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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