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苏慕究竟打的什么算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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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如钟敲醒众人。是啊，宫禁森严，口风向来铁桶一般，消息竟能层层递出，岂是偶然？</p>
“孙兄，苏慕究竟打的什么算盘？”</p>
赵南星眉头锁紧。宫中事务一向由孙慎行主理，论起对苏慕的了解，无人能及。</p>
“恐怕，是不甘心。”</p>
孙慎行摇头，“依我揣度，他这是在借势压价，等着我们主动上门。”</p>
他本不想点破，只因苏慕胃口之大，远超常理，届时索要的代价，怕是会让人心头发颤。</p>
“毕竟，白白便宜了浙党，他未必肯认。”</p>
“孙兄，你即刻去见魏忠贤，摸清苏慕底线。皇后之位，决不能丢！”</p>
邹元标斩钉截铁。东林党靠什么崛起？靠的就是嫡脉正统。天子至今无嗣，皇后所出之子，便是法理上的第一顺位。更别提枕边风之威，眼下圣心已偏，若再添皇后暗中推波助澜，厌弃变憎恶，东林党便真到了悬崖边上。前有天子打压，后有浙党逼迫，除非铤而走险，否则衰败已是定局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孙慎行应下，“只是，苏慕开的价，恐怕不轻。诸位须有准备。”</p>
众人默然点头，灯火映着一张张沉郁的脸。</p>
……</p>
云端香阁顶楼。</p>
孙慎行再邀魏忠贤至此，心境已全然不同。起初热络相待，是想将他拉为东林党在宫内的耳目；如今却已断了念头，苏慕既派他来散播消息，此人便早被牢牢攥在手里，强拉硬拽，徒费力气。</p>
他一边闲叙，一边暗察，待确认心中所想无误，便不再绕弯，开门见山：</p>
“魏公公，烦请明示，苏督主那边，如何才肯放名录上的人，顺利通过海选？”</p>
“督主吩咐下来了，一千万灵石。你们若肯出这笔钱，秀女海选那关，他能替你们松一松手。”</p>
魏忠贤语气平缓，不紧不慢，试探已到火候，接下来就该敲定价钱了。</p>
“一千万？！”</p>
孙慎行失声脱口，脸色骤变，“他干脆去抢钱庄算了！”</p>
他早料到苏慕会漫天要价，却万万没料到张口就是天文数字，一千万灵石，够大明整整一年的国库进项。</p>
“孙大人这话可冤枉咱家了。”魏忠贤嘴角微扬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咱家当年混市井时也干过‘借’字营生，可比这费劲多了，还赚不到一半。”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孙慎行一时语塞，没料到对方竟接得这般直白，愣在当场。</p>
“魏公公，这一千万灵石，满朝上下怕是没人拿得出来。苏督主此举，分明是在拿我们寻开心！”</p>
片刻后，孙慎行面色阴沉，声音压得极低。</p>
“孙大人这话，咱家可不敢应承。”魏忠贤轻叹一声，“这事轮不到咱家拍板，价码是督主亲自定的，他不松口，咱家再使劲也没用。”</p>
他早年落魄时，在当铺里熬过几个月，耳濡目染，把掌柜们那套压价、抬价、拖时间、吊胃口的门道，学了个七八分。</p>
“孙大人，督主说了，他不赶时间，你们尽可慢慢盘算。只是海选收尾在即，等名单定了、人进了宫，再想补救，就晚了。”</p>
魏忠贤语气如常，眼神却稳稳落在对方脸上，此刻真正火烧眉毛的是东林党，他只消轻轻扇风，火苗自会蹿得更高。</p>
孙慎行眉心一跳：“魏公公，苏督主如此插手秀女遴选，就不怕本官面圣参他一本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？”</p>
魏忠贤没急着驳斥，只慢条斯理啜了口茶，才抬眼道：“孙大人真觉得，您递上去的折子，皇爷会信，还是信督主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忽地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茶盏嗡嗡作响：</p>
“再说，你们为改初选名册，上下打点户部那些人，花的银子还少么？”</p>
“谁在操纵遴选？孙大人是真以为，初选名单上那几处涂改无人察觉，还是笃定经手的人个个嘴严如铁？”</p>
他略顿一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东厂大牢的审讯手段，孙大人未必见过。可咱家敢说，只要进去一趟，别说暗中交易，连小时候偷吃过几回供果，都得一五一十倒出来。”</p>
重新坐定，他语气又恢复淡然：“孙大人，有些话，不能乱讲。选后大典是国之重典，动它一根指头，脑袋掉几颗，都不够赔的。”</p>
孙慎行心头一凛，额角沁出细汗，他们确实在初选环节动了手脚，经不起细查，只得拱手道：“烦请魏公公代为转告督主，此事我等必慎重权衡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一张银票已悄然滑入魏忠贤袖中。他懂这个道理：阎王好见，小鬼难缠。</p>
“还望魏公公在督主面前多替我们陈情。这一千万灵石，实在超出常人承受之限，怕是凑不出来。”</p>
“好说，好说！”</p>
魏忠贤笑吟吟收下银票。他心里清楚，眼前这些清流官员，治政或许老练，可论起讨价还价、虚实周旋，全是门外汉。换作一个老于世故的商贾，他这点伎俩，怕是刚开口就被拆穿了。</p>
“这一千万，确实高了些。咱家自会劝督主斟酌。”他略一停顿，“只是降多少，咱家可不敢打包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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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赖魏公公费心！我等定铭记公公这份情义。”</p>
孙慎行再次拱手，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。</p>
他刚踏至门口，魏忠贤忽然开口：“孙大人且慢，咱家送您一句白送的话：前日听督主提过，刑部乔尚书曾登门求事，督主似乎没松口。”</p>
孙慎行脚步一顿，旋即转身抱拳：“多谢魏公公提醒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人已匆匆离去。此刻他脑中纷乱如麻，苏慕开出的条件远超底线，必须立刻召集同僚，重新谋划。</p>
砰！</p>
“一千万灵石！”</p>
高攀龙猛然拍案而起，“不如直接抄他家算了！”</p>
“抄家哪有这快？抄家还得走流程，他这张嘴一张，银子就到账了。”</p>
左光斗冷声接话，神色凝重。他也没想到，苏慕胃口竟能大到这种地步。</p>
要知道，万历皇帝搜刮多年矿税，临终也不过积存四五百万灵石。苏慕一开口，便是两倍之数，比强盗还利索。</p>
他这话一出，满屋哗然。平日端方持重的读书人，此刻全顾不上体面，唾沫横飞骂得酣畅淋漓。骂的自然不是左光斗，矛头齐刷刷指向苏慕。</p>
唯有邹元标静坐一旁，冷眼旁观。他明白，怒火再盛也无济于事，苏慕卡着命脉，不点头，谁都过不了海选这道坎。</p>
此前他尚摸不清秀女背后靠山是谁，如今浙党主动递上名单，等于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。毕竟海选主裁全是宫内宦官，户部、礼部官员只负责誊录、核验，根本插不上手。</p>
骂声渐歇，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。</p>
“不如联名上疏，请陛下彻查苏慕干预选后大典之嫌！”</p>
高攀龙压低声音提议。</p>
“万万不可！”</p>
韩爌厉声截断，比孙慎行还急，“一旦惊动圣听，初选名单上的猫腻，立马露馅！苏慕未必受罚，咱们先被摘了乌纱！”</p>
高攀龙顿时哑然，他这才想起，户部参与遴选的官员，十之八九已被他们买通。真要彻查，第一个被拖下水的，正是礼部尚书孙慎行。</p>
“那眼下如何是好？”</p>
赵南星沉声发问。皇后之位，关乎国本；储君之立，牵动朝局，半步都不能退。</p>
“唯有一条路：继续跟苏慕谈。”</p>
邹元标缓缓摇头。他素来厌恶韩爌等人这般行事，可眼下却不得不站出来表态，东林党这棵大树若真倒了，他绝无可能置身事外。</p>
“邹兄，谈可以谈，可那一千万灵石怎么筹？这笔钱可不是寻常数目。”</p>
孙慎行开口，语气里没有推脱，只有实实在在的难处：就算把在场诸位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干净，也榨不出一千万灵石。</p>
“摊到各家头上！”</p>
邹元标眸光一凛，冷意顿生。</p>
话音刚落，满座皆是一滞。众人心里都清楚，他们自己掏不出这么多，更轮不到他们来扛；真正能咬牙吞下这笔账的，唯有江南那些靠海吃海、富可敌国的商贾豪族。</p>
“可他们会答应？”</p>
赵南星眉头紧锁。这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数，动辄数十万，甚至上百万灵石，要人割肉，哪有那么容易乖乖递刀。</p>
“哼！”</p>
左光斗鼻腔里一声冷嗤，“这些年我们护着他们，不让他们被官府敲骨吸髓，如今出点血，反倒委屈了？”</p>
他声音陡然压低，寒气逼人：“告诉他们，交钱，或者送命。”</p>
高攀龙嘴唇微动，似有话说，最终却只是喉结一滚，咽了回去。</p>
江南不少海商家族，确是他的门生故旧。可这是整个东林党的决断，他一个二品侍郎，还轮不到他置喙。</p>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</p>
韩爌一锤定音。</p>
“灵石的事既已落定，那咱们到底要谈什么条件？”</p>
孙慎行接着问。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，总不能只换一个秀女海选的入场资格吧？</p>
“不如让苏慕把浙党的人全踢出去。”</p>
高攀龙提议。</p>
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若浙党彻底出局，皇后之位，等于又回到东林手里。</p>
“怕是难。”邹元标轻轻摇头，“苏慕早看穿我们在打宫闱的主意。让他亲手把后位捧过来？他不至于蠢到拿脑袋换这点便宜。”</p>
韩爌颔首附和：“那就尽量往下压价，最好压到五百万以内。”</p>
“我尽力而为。”</p>
孙慎行点头应下。他也明白，苏慕不可能真把浙党清出场，那等于把整盘棋拱手相让，谁也不会干这种傻事。</p>
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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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如钟敲醒众人。是啊，宫禁森严，口风向来铁桶一般，消息竟能层层递出，岂是偶然？</p>
“孙兄，苏慕究竟打的什么算盘？”</p>
赵南星眉头锁紧。宫中事务一向由孙慎行主理，论起对苏慕的了解，无人能及。</p>
“恐怕，是不甘心。”</p>
孙慎行摇头，“依我揣度，他这是在借势压价，等着我们主动上门。”</p>
他本不想点破，只因苏慕胃口之大，远超常理，届时索要的代价，怕是会让人心头发颤。</p>
“毕竟，白白便宜了浙党，他未必肯认。”</p>
“孙兄，你即刻去见魏忠贤，摸清苏慕底线。皇后之位，决不能丢！”</p>
邹元标斩钉截铁。东林党靠什么崛起？靠的就是嫡脉正统。天子至今无嗣，皇后所出之子，便是法理上的第一顺位。更别提枕边风之威，眼下圣心已偏，若再添皇后暗中推波助澜，厌弃变憎恶，东林党便真到了悬崖边上。前有天子打压，后有浙党逼迫，除非铤而走险，否则衰败已是定局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孙慎行应下，“只是，苏慕开的价，恐怕不轻。诸位须有准备。”</p>
众人默然点头，灯火映着一张张沉郁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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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端香阁顶楼。</p>
孙慎行再邀魏忠贤至此，心境已全然不同。起初热络相待，是想将他拉为东林党在宫内的耳目；如今却已断了念头，苏慕既派他来散播消息，此人便早被牢牢攥在手里，强拉硬拽，徒费力气。</p>
他一边闲叙，一边暗察，待确认心中所想无误，便不再绕弯，开门见山：</p>
“魏公公，烦请明示，苏督主那边，如何才肯放名录上的人，顺利通过海选？”</p>
“督主吩咐下来了，一千万灵石。你们若肯出这笔钱，秀女海选那关，他能替你们松一松手。”</p>
魏忠贤语气平缓，不紧不慢，试探已到火候，接下来就该敲定价钱了。</p>
“一千万？！”</p>
孙慎行失声脱口，脸色骤变，“他干脆去抢钱庄算了！”</p>
他早料到苏慕会漫天要价，却万万没料到张口就是天文数字，一千万灵石，够大明整整一年的国库进项。</p>
“孙大人这话可冤枉咱家了。”魏忠贤嘴角微扬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咱家当年混市井时也干过‘借’字营生，可比这费劲多了，还赚不到一半。”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孙慎行一时语塞，没料到对方竟接得这般直白，愣在当场。</p>
“魏公公，这一千万灵石，满朝上下怕是没人拿得出来。苏督主此举，分明是在拿我们寻开心！”</p>
片刻后，孙慎行面色阴沉，声音压得极低。</p>
“孙大人这话，咱家可不敢应承。”魏忠贤轻叹一声，“这事轮不到咱家拍板，价码是督主亲自定的，他不松口，咱家再使劲也没用。”</p>
他早年落魄时，在当铺里熬过几个月，耳濡目染，把掌柜们那套压价、抬价、拖时间、吊胃口的门道，学了个七八分。</p>
“孙大人，督主说了，他不赶时间，你们尽可慢慢盘算。只是海选收尾在即，等名单定了、人进了宫，再想补救，就晚了。”</p>
魏忠贤语气如常，眼神却稳稳落在对方脸上，此刻真正火烧眉毛的是东林党，他只消轻轻扇风，火苗自会蹿得更高。</p>
孙慎行眉心一跳：“魏公公，苏督主如此插手秀女遴选，就不怕本官面圣参他一本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？”</p>
魏忠贤没急着驳斥，只慢条斯理啜了口茶，才抬眼道：“孙大人真觉得，您递上去的折子，皇爷会信，还是信督主？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忽地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茶盏嗡嗡作响：</p>
“再说，你们为改初选名册，上下打点户部那些人，花的银子还少么？”</p>
“谁在操纵遴选？孙大人是真以为，初选名单上那几处涂改无人察觉，还是笃定经手的人个个嘴严如铁？”</p>
他略顿一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东厂大牢的审讯手段，孙大人未必见过。可咱家敢说，只要进去一趟，别说暗中交易，连小时候偷吃过几回供果，都得一五一十倒出来。”</p>
重新坐定，他语气又恢复淡然：“孙大人，有些话，不能乱讲。选后大典是国之重典，动它一根指头，脑袋掉几颗，都不够赔的。”</p>
孙慎行心头一凛，额角沁出细汗，他们确实在初选环节动了手脚，经不起细查，只得拱手道：“烦请魏公公代为转告督主，此事我等必慎重权衡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一张银票已悄然滑入魏忠贤袖中。他懂这个道理：阎王好见，小鬼难缠。</p>
“还望魏公公在督主面前多替我们陈情。这一千万灵石，实在超出常人承受之限，怕是凑不出来。”</p>
“好说，好说！”</p>
魏忠贤笑吟吟收下银票。他心里清楚，眼前这些清流官员，治政或许老练，可论起讨价还价、虚实周旋，全是门外汉。换作一个老于世故的商贾，他这点伎俩，怕是刚开口就被拆穿了。</p>
“这一千万，确实高了些。咱家自会劝督主斟酌。”他略一停顿，“只是降多少，咱家可不敢打包票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全赖魏公公费心！我等定铭记公公这份情义。”</p>
孙慎行再次拱手，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。</p>
他刚踏至门口，魏忠贤忽然开口：“孙大人且慢，咱家送您一句白送的话：前日听督主提过，刑部乔尚书曾登门求事，督主似乎没松口。”</p>
孙慎行脚步一顿，旋即转身抱拳：“多谢魏公公提醒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人已匆匆离去。此刻他脑中纷乱如麻，苏慕开出的条件远超底线，必须立刻召集同僚，重新谋划。</p>
砰！</p>
“一千万灵石！”</p>
高攀龙猛然拍案而起，“不如直接抄他家算了！”</p>
“抄家哪有这快？抄家还得走流程，他这张嘴一张，银子就到账了。”</p>
左光斗冷声接话，神色凝重。他也没想到，苏慕胃口竟能大到这种地步。</p>
要知道，万历皇帝搜刮多年矿税，临终也不过积存四五百万灵石。苏慕一开口，便是两倍之数，比强盗还利索。</p>
他这话一出，满屋哗然。平日端方持重的读书人，此刻全顾不上体面，唾沫横飞骂得酣畅淋漓。骂的自然不是左光斗，矛头齐刷刷指向苏慕。</p>
唯有邹元标静坐一旁，冷眼旁观。他明白，怒火再盛也无济于事，苏慕卡着命脉，不点头，谁都过不了海选这道坎。</p>
此前他尚摸不清秀女背后靠山是谁，如今浙党主动递上名单，等于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。毕竟海选主裁全是宫内宦官，户部、礼部官员只负责誊录、核验，根本插不上手。</p>
骂声渐歇，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。</p>
“不如联名上疏，请陛下彻查苏慕干预选后大典之嫌！”</p>
高攀龙压低声音提议。</p>
“万万不可！”</p>
韩爌厉声截断，比孙慎行还急，“一旦惊动圣听，初选名单上的猫腻，立马露馅！苏慕未必受罚，咱们先被摘了乌纱！”</p>
高攀龙顿时哑然，他这才想起，户部参与遴选的官员，十之八九已被他们买通。真要彻查，第一个被拖下水的，正是礼部尚书孙慎行。</p>
“那眼下如何是好？”</p>
赵南星沉声发问。皇后之位，关乎国本；储君之立，牵动朝局，半步都不能退。</p>
“唯有一条路：继续跟苏慕谈。”</p>
邹元标缓缓摇头。他素来厌恶韩爌等人这般行事，可眼下却不得不站出来表态，东林党这棵大树若真倒了，他绝无可能置身事外。</p>
“邹兄，谈可以谈，可那一千万灵石怎么筹？这笔钱可不是寻常数目。”</p>
孙慎行开口，语气里没有推脱，只有实实在在的难处：就算把在场诸位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干净，也榨不出一千万灵石。</p>
“摊到各家头上！”</p>
邹元标眸光一凛，冷意顿生。</p>
话音刚落，满座皆是一滞。众人心里都清楚，他们自己掏不出这么多，更轮不到他们来扛；真正能咬牙吞下这笔账的，唯有江南那些靠海吃海、富可敌国的商贾豪族。</p>
“可他们会答应？”</p>
赵南星眉头紧锁。这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数，动辄数十万，甚至上百万灵石，要人割肉，哪有那么容易乖乖递刀。</p>
“哼！”</p>
左光斗鼻腔里一声冷嗤，“这些年我们护着他们，不让他们被官府敲骨吸髓，如今出点血，反倒委屈了？”</p>
他声音陡然压低，寒气逼人：“告诉他们，交钱，或者送命。”</p>
高攀龙嘴唇微动，似有话说，最终却只是喉结一滚，咽了回去。</p>
江南不少海商家族，确是他的门生故旧。可这是整个东林党的决断，他一个二品侍郎，还轮不到他置喙。</p>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</p>
韩爌一锤定音。</p>
“灵石的事既已落定，那咱们到底要谈什么条件？”</p>
孙慎行接着问。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，总不能只换一个秀女海选的入场资格吧？</p>
“不如让苏慕把浙党的人全踢出去。”</p>
高攀龙提议。</p>
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若浙党彻底出局，皇后之位，等于又回到东林手里。</p>
“怕是难。”邹元标轻轻摇头，“苏慕早看穿我们在打宫闱的主意。让他亲手把后位捧过来？他不至于蠢到拿脑袋换这点便宜。”</p>
韩爌颔首附和：“那就尽量往下压价，最好压到五百万以内。”</p>
“我尽力而为。”</p>
孙慎行点头应下。他也明白，苏慕不可能真把浙党清出场，那等于把整盘棋拱手相让，谁也不会干这种傻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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