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硬碰硬，不过是以卵击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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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爌躬身应道。这份奏议本就是他亲手拟就，他比谁都清楚：若真推行下去，大明财税困局将迎刃而解。</p>
但话又说回来，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。当年张居正清丈全国田亩，难道他不知此法能增赋裕国？韩爌不信。张居正迟迟不动，无非是怕摊子铺太大，清丈已令朝野半数官员咬牙切齿，连亲信都怨声载道；若再动地税，只怕顷刻间众叛亲离，连先前的丈量成果都会被掀翻。两害相权，只得取其轻。</p>
常言道：“千里为官只为财。”像张居正那样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者，并非没有，但放眼整个大明官场，又能找出几个？</p>
比起遍布朝野、盘根错节的官绅势力，这样的人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没有压倒性的力量支撑，硬碰硬，不过是以卵击石。</p>
“既然诸位爱卿皆持此议，此事便暂且搁置吧。”</p>
朱由校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。心下却已冰凉一片，此前有意靠拢他的中立官员，恐怕再难回头了。</p>
“若无他事，诸卿便退朝吧。”</p>
他挥了挥手。眼下朝堂上已无和平解决的余地：百官不信他会收手，他亦绝无可能放弃土地改革。接下来，只看谁出手更狠、布局更密、手腕更高明。</p>
“臣等告退！”</p>
群臣齐声俯首。人人心里透亮：这场博弈远未结束，非得斗到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，才算收场。</p>
此事绝非偶然。幕后之人虽未露面，但原本群起围攻东林党的局面，已被彻底打破……</p>
东厂。</p>
“戴千户，你亲自带队，赶赴何善翎原籍，把他从出生至今所有亲故往来、交游踪迹，一桩桩查个水落石出。”</p>
苏慕面色阴沉，“本督要揪出，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！”</p>
何善翎这一纸公文，直接搅乱了他的全盘部署。原计划是借满朝文武对东林党的嫌恶，徐徐削其羽翼；可如今百官虽仍厌弃东林党，却更忌惮苏慕坐大，万一他真掌权，土地改革势在必行，届时该帮谁、站哪边，谁也不敢轻易押注。</p>
毕竟，没人愿陪两虎相搏，坐等渔利；更不愿等到苏慕势成，再仓促应战。</p>
“是，督主！”</p>
戴彦听出话中杀意，立即抱拳领命。</p>
“带上长孙鸿和郭仇。查清之后速派快马回报。三人顺道把那些挡路碍事的‘拦路虎’，一个不落地清理干净。”</p>
苏慕想起此前屡遭掣肘，冷声补了一句。</p>
乔府。</p>
“乔兄，底下的人，眼下是什么动静？”</p>
周永春皱眉问乔允升。因何善翎一事，下面人早已议论纷纷，不少人嚷着不该再跟苏慕联手，吵得他焦头烂额。</p>
“还能怎么着？先按兵不动，看苏慕跟东林党撕到底。”</p>
乔允升摇头苦笑，“听说苏慕已派人去挖何善翎的老底了。”</p>
他也憋屈得很，眼看大局在握，却被何善翎一道奏疏砸得稀碎。如今中立派真成了墙头草，底下那些人更不是顾全大局的料，个个只盯着自家那点田产利益。偏偏这些人又缺不得，只能被裹挟着，进退两难。</p>
“韦大人和史大人那边，可有动静？”</p>
吴亮嗣插话问道。身为核心人物，他清楚乔允升与韦藩等人早有默契。</p>
“韦大人尚算稳得住，底下人暂时没扰着他。但惠世扬在暗处牵制，加上他本就不愿卷入党争，大概率也会袖手旁观。唯有史大人，或会出手。”</p>
乔允升叹了口气。局势早不由他们这些上层掌控，底下人不肯动，上头再想发力也使不上劲。税制改革于高层而言影响有限，少了的税收，自有别处补足；真正怕的，是动摇根基。</p>
众人闻言，一时无言。党争从来如此：底层或许不是主角，却缺之不可，没了他们，再高的位子，也不过是空架子。</p>
东厂。</p>
“孙百户，不知督主召见姚某，有何要务？”</p>
姚宗文手一抖，一张银票悄然滑进孙云鹤肥大的官袍袖子里。</p>
“姚大人尽管宽心，这事妥当得很。”</p>
见他动作，孙云鹤并未推辞，同在苏慕手下做事，人情往来本就寻常。何况姚宗文问的又不是什么忌讳事，他便笑呵呵地收下了。</p>
听他这么一说，姚宗文心头一松，此前还生怕苏慕召他来，是自己又捅了什么娄子。</p>
两人刚踏进大堂，苏慕已端坐堂上，静候多时。</p>
“参见督主！”</p>
二人立刻垂首躬身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苏慕轻应一声，将手中两叠文书递向姚宗文。</p>
“这是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在吏部考功时的评语，另一份，是东厂查实的情形。”</p>
姚宗文忙双手接过，低头逐页细看。</p>
“督主的意思，是要把这七人一并拿下？”</p>
翻完材料，他试探着开口。这七人，正是东林党在六科仅存的全部骨干；若真尽数落马，六科便再无东林声音。</p>
“不错。他们先动阴招，咱们自然要回敬回去。”</p>
苏慕颔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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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应声点头。虽则考评出入尚在制度许可范围之内，但东林党能在短期内迅速铺开势力，打擦边球的事，终究少不了。而苏慕给他的这份材料，分量足够，足以撬动根基。</p>
“若此事办成，本督保你升任左佥都御史。”</p>
用人须得有诚意。提拔姚宗文虽略越常格，却非毫无先例；更何况，既想树威立信，那“千金市骨”的诚意，就得足斤足两。</p>
“谢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精神一振。此前听孙云鹤说是桩好事，万没料到竟是左佥都御史之位，那已是朝廷重臣之列，离中枢只差一步。</p>
“去吧。纵然本督有意推你，你也得凭真本事站稳脚跟。”</p>
苏慕走近几步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。实话说，他确实赏识姚宗文，此人品性端方，恰适合官场沉浮；只是前程如何，未必能善始善终。</p>
“是，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恭声应下。他虽不解苏慕为何独独选中自己，但这并不妨碍他牢牢攥住这机会。当年他替方从哲鞍前马后多年，连半点提携都没捞着。</p>
……</p>
“孙百户。”</p>
待姚宗文退出大堂，苏慕朝孙云鹤招了招手。</p>
“把这份材料送去顾慥那儿，告诉他：若他能让史继偕出手，本督许他太常寺少卿一职；若史继偕亲自参劾名单上的人，本督保他左佥都御史，并代为转告史大人，本督愿为他向陛下求一个阁老衔。”</p>
“是，督主。”</p>
孙云鹤领命，转身离去。</p>
“只盼史继偕肯动这一回手。”</p>
望着他背影远去，苏慕低声自语。</p>
他递给姚宗文的，不过是引子；真正压箱底的杀招，全在送给史继偕的那份里，吏部左侍郎陈于廷、三名员外郎、两名郎中，除周嘉谟外，东林党在吏部的主力几被连根拔起。</p>
这些人未必个个有罪，可一旦姚宗文弹劾的七名六科给事中倒台，史继偕若顺势而为，整肃吏部的胜算极大。</p>
只是他自己不能出面，否则，朝中那些摇摆观望的中立官员必然设阻，能扳倒一两个，已属侥幸。</p>
而史继偕若肯下场，则这些人基本难逃重惩：徇私舞弊者，免职算是轻的，入狱也非虚言。</p>
但他也不敢断定史继偕是否真会接招，此举等于公开登船，日后必遭排挤，仕途再难从容。</p>
……</p>
早朝日临近，姚宗文早已拟好题本，送呈苏慕过目；可史继偕那边，始终无声无息。顾慥送去的材料，他虽收下，却再无半点回音。</p>
……</p>
太和殿内，早朝如期举行。</p>
百官行礼毕，朝议照常展开。</p>
因东林党主动将批红权交还宫中，今日早朝多了一项政情通禀。</p>
待诸事议毕，众人正以为今日将平静收场，姚宗文忽而跨步出列。</p>
“启奏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</p>
他俯身拱手。</p>
“爱卿有何要奏？”</p>
朱由校语气平缓。苏慕的布局，他这个天子，心里门儿清。</p>
“启奏陛下，臣弹劾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，在吏部考功中欺瞒造假。”</p>
话音一落，满朝骤然寂静。</p>
姚宗文投靠苏慕，早非秘密；而这七人，正是东林党在六科全部的在籍人员，朝臣心知肚明：苏慕动手了，姚宗文便是第一把刀。</p>
韩爌等人面色如常。这般局面，他们早有预判。何善翎税改虽无实据指向东林，但他们获益最大；加之与苏慕素来敌对，哪还需讲什么证据？</p>
“爱卿可有实据？”</p>
朱由校淡声问道。</p>
“回陛下，此乃臣所辑录之证。”</p>
姚宗文取出苏慕所授的两册文书，双手呈上。</p>
“既有凭据，三法司诸卿便详加查验。”</p>
朱由校轻轻一摆手，淡声道：“朕只作公断之人，不必越界插手。多拉几个人进来搅局，局面越乱，越利于看清底细。”</p>
“臣等遵旨。”</p>
乔允升、史继偕等人齐齐俯身应诺。</p>
“哦，对了，苏大伴和骆爱卿也一道过目吧。”</p>
朱由校似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。锦衣卫自上次奉命离京后，他再未调用；但骆思恭没让他失望：不仅把散落各地的卫所尽数收回，还顺藤摸瓜，起获了不少乡绅豪强的把柄，对他后续布局颇有助益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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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爌躬身应道。这份奏议本就是他亲手拟就，他比谁都清楚：若真推行下去，大明财税困局将迎刃而解。</p>
但话又说回来，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。当年张居正清丈全国田亩，难道他不知此法能增赋裕国？韩爌不信。张居正迟迟不动，无非是怕摊子铺太大，清丈已令朝野半数官员咬牙切齿，连亲信都怨声载道；若再动地税，只怕顷刻间众叛亲离，连先前的丈量成果都会被掀翻。两害相权，只得取其轻。</p>
常言道：“千里为官只为财。”像张居正那样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者，并非没有，但放眼整个大明官场，又能找出几个？</p>
比起遍布朝野、盘根错节的官绅势力，这样的人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没有压倒性的力量支撑，硬碰硬，不过是以卵击石。</p>
“既然诸位爱卿皆持此议，此事便暂且搁置吧。”</p>
朱由校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。心下却已冰凉一片，此前有意靠拢他的中立官员，恐怕再难回头了。</p>
“若无他事，诸卿便退朝吧。”</p>
他挥了挥手。眼下朝堂上已无和平解决的余地：百官不信他会收手，他亦绝无可能放弃土地改革。接下来，只看谁出手更狠、布局更密、手腕更高明。</p>
“臣等告退！”</p>
群臣齐声俯首。人人心里透亮：这场博弈远未结束，非得斗到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，才算收场。</p>
此事绝非偶然。幕后之人虽未露面，但原本群起围攻东林党的局面，已被彻底打破……</p>
东厂。</p>
“戴千户，你亲自带队，赶赴何善翎原籍，把他从出生至今所有亲故往来、交游踪迹，一桩桩查个水落石出。”</p>
苏慕面色阴沉，“本督要揪出，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！”</p>
何善翎这一纸公文，直接搅乱了他的全盘部署。原计划是借满朝文武对东林党的嫌恶，徐徐削其羽翼；可如今百官虽仍厌弃东林党，却更忌惮苏慕坐大，万一他真掌权，土地改革势在必行，届时该帮谁、站哪边，谁也不敢轻易押注。</p>
毕竟，没人愿陪两虎相搏，坐等渔利；更不愿等到苏慕势成，再仓促应战。</p>
“是，督主！”</p>
戴彦听出话中杀意，立即抱拳领命。</p>
“带上长孙鸿和郭仇。查清之后速派快马回报。三人顺道把那些挡路碍事的‘拦路虎’，一个不落地清理干净。”</p>
苏慕想起此前屡遭掣肘，冷声补了一句。</p>
乔府。</p>
“乔兄，底下的人，眼下是什么动静？”</p>
周永春皱眉问乔允升。因何善翎一事，下面人早已议论纷纷，不少人嚷着不该再跟苏慕联手，吵得他焦头烂额。</p>
“还能怎么着？先按兵不动，看苏慕跟东林党撕到底。”</p>
乔允升摇头苦笑，“听说苏慕已派人去挖何善翎的老底了。”</p>
他也憋屈得很，眼看大局在握，却被何善翎一道奏疏砸得稀碎。如今中立派真成了墙头草，底下那些人更不是顾全大局的料，个个只盯着自家那点田产利益。偏偏这些人又缺不得，只能被裹挟着，进退两难。</p>
“韦大人和史大人那边，可有动静？”</p>
吴亮嗣插话问道。身为核心人物，他清楚乔允升与韦藩等人早有默契。</p>
“韦大人尚算稳得住，底下人暂时没扰着他。但惠世扬在暗处牵制，加上他本就不愿卷入党争，大概率也会袖手旁观。唯有史大人，或会出手。”</p>
乔允升叹了口气。局势早不由他们这些上层掌控，底下人不肯动，上头再想发力也使不上劲。税制改革于高层而言影响有限，少了的税收，自有别处补足；真正怕的，是动摇根基。</p>
众人闻言，一时无言。党争从来如此：底层或许不是主角，却缺之不可，没了他们，再高的位子，也不过是空架子。</p>
东厂。</p>
“孙百户，不知督主召见姚某，有何要务？”</p>
姚宗文手一抖，一张银票悄然滑进孙云鹤肥大的官袍袖子里。</p>
“姚大人尽管宽心，这事妥当得很。”</p>
见他动作，孙云鹤并未推辞，同在苏慕手下做事，人情往来本就寻常。何况姚宗文问的又不是什么忌讳事，他便笑呵呵地收下了。</p>
听他这么一说，姚宗文心头一松，此前还生怕苏慕召他来，是自己又捅了什么娄子。</p>
两人刚踏进大堂，苏慕已端坐堂上，静候多时。</p>
“参见督主！”</p>
二人立刻垂首躬身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苏慕轻应一声，将手中两叠文书递向姚宗文。</p>
“这是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在吏部考功时的评语，另一份，是东厂查实的情形。”</p>
姚宗文忙双手接过，低头逐页细看。</p>
“督主的意思，是要把这七人一并拿下？”</p>
翻完材料，他试探着开口。这七人，正是东林党在六科仅存的全部骨干；若真尽数落马，六科便再无东林声音。</p>
“不错。他们先动阴招，咱们自然要回敬回去。”</p>
苏慕颔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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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应声点头。虽则考评出入尚在制度许可范围之内，但东林党能在短期内迅速铺开势力，打擦边球的事，终究少不了。而苏慕给他的这份材料，分量足够，足以撬动根基。</p>
“若此事办成，本督保你升任左佥都御史。”</p>
用人须得有诚意。提拔姚宗文虽略越常格，却非毫无先例；更何况，既想树威立信，那“千金市骨”的诚意，就得足斤足两。</p>
“谢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精神一振。此前听孙云鹤说是桩好事，万没料到竟是左佥都御史之位，那已是朝廷重臣之列，离中枢只差一步。</p>
“去吧。纵然本督有意推你，你也得凭真本事站稳脚跟。”</p>
苏慕走近几步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。实话说，他确实赏识姚宗文，此人品性端方，恰适合官场沉浮；只是前程如何，未必能善始善终。</p>
“是，督主！”</p>
姚宗文恭声应下。他虽不解苏慕为何独独选中自己，但这并不妨碍他牢牢攥住这机会。当年他替方从哲鞍前马后多年，连半点提携都没捞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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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百户。”</p>
待姚宗文退出大堂，苏慕朝孙云鹤招了招手。</p>
“把这份材料送去顾慥那儿，告诉他：若他能让史继偕出手，本督许他太常寺少卿一职；若史继偕亲自参劾名单上的人，本督保他左佥都御史，并代为转告史大人，本督愿为他向陛下求一个阁老衔。”</p>
“是，督主。”</p>
孙云鹤领命，转身离去。</p>
“只盼史继偕肯动这一回手。”</p>
望着他背影远去，苏慕低声自语。</p>
他递给姚宗文的，不过是引子；真正压箱底的杀招，全在送给史继偕的那份里，吏部左侍郎陈于廷、三名员外郎、两名郎中，除周嘉谟外，东林党在吏部的主力几被连根拔起。</p>
这些人未必个个有罪，可一旦姚宗文弹劾的七名六科给事中倒台，史继偕若顺势而为，整肃吏部的胜算极大。</p>
只是他自己不能出面，否则，朝中那些摇摆观望的中立官员必然设阻，能扳倒一两个，已属侥幸。</p>
而史继偕若肯下场，则这些人基本难逃重惩：徇私舞弊者，免职算是轻的，入狱也非虚言。</p>
但他也不敢断定史继偕是否真会接招，此举等于公开登船，日后必遭排挤，仕途再难从容。</p>
……</p>
早朝日临近，姚宗文早已拟好题本，送呈苏慕过目；可史继偕那边，始终无声无息。顾慥送去的材料，他虽收下，却再无半点回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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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内，早朝如期举行。</p>
百官行礼毕，朝议照常展开。</p>
因东林党主动将批红权交还宫中，今日早朝多了一项政情通禀。</p>
待诸事议毕，众人正以为今日将平静收场，姚宗文忽而跨步出列。</p>
“启奏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</p>
他俯身拱手。</p>
“爱卿有何要奏？”</p>
朱由校语气平缓。苏慕的布局，他这个天子，心里门儿清。</p>
“启奏陛下，臣弹劾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，在吏部考功中欺瞒造假。”</p>
话音一落，满朝骤然寂静。</p>
姚宗文投靠苏慕，早非秘密；而这七人，正是东林党在六科全部的在籍人员，朝臣心知肚明：苏慕动手了，姚宗文便是第一把刀。</p>
韩爌等人面色如常。这般局面，他们早有预判。何善翎税改虽无实据指向东林，但他们获益最大；加之与苏慕素来敌对，哪还需讲什么证据？</p>
“爱卿可有实据？”</p>
朱由校淡声问道。</p>
“回陛下，此乃臣所辑录之证。”</p>
姚宗文取出苏慕所授的两册文书，双手呈上。</p>
“既有凭据，三法司诸卿便详加查验。”</p>
朱由校轻轻一摆手，淡声道：“朕只作公断之人，不必越界插手。多拉几个人进来搅局，局面越乱，越利于看清底细。”</p>
“臣等遵旨。”</p>
乔允升、史继偕等人齐齐俯身应诺。</p>
“哦，对了，苏大伴和骆爱卿也一道过目吧。”</p>
朱由校似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。锦衣卫自上次奉命离京后，他再未调用；但骆思恭没让他失望：不仅把散落各地的卫所尽数收回，还顺藤摸瓜，起获了不少乡绅豪强的把柄，对他后续布局颇有助益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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