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不是口供，而是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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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两句后，林功铮开门见山：“长孙大档头，贵厂在我泰州大举拿人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</p>
长孙鸿心知肚明，这位知州大人，不过是装糊涂罢了。事情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，若他真不知情，这泰州知州，也就白当了。</p>
长孙鸿并未点破他的心思。林功铮既愿装糊涂，他乐得袖手旁观。</p>
“林大人，祁镇远等人操纵粮价、煽惑民众围攻税监，图谋不轨，我等奉督主之命，已将一干人等尽数拘押。”</p>
长孙鸿拱手禀道：“我家督主不日即抵泰州，还请知州大人稳住局面，安抚百姓。待督主亲临，自会对大人有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</p>
听闻苏慕即将南下，林功铮心头一松，只要审讯祁镇远等人的差事不落到自己肩上，他才懒得蹚这浑水。</p>
他是刘一璟一系的人，本非江南官场出身；只要不出头揽事，谁也扯不到他身上来。</p>
“安抚黎庶，本就是本官分内之责。有我在，泰州绝不会生出乱子。不过，还望苏督主尽早查清实情，给百姓一个公道，也好让泰州重归安宁，免得有人借机蛊惑人心，酿成祸端。”</p>
“林大人尽可宽心！”</p>
长孙鸿再度拱手。虽觉林功铮语气软和，但话里的意思却半分不含糊：</p>
他愿意稳住局面，可定案裁断，还得督主亲自拍板；若出了岔子，他林功铮概不担责。</p>
……</p>
州衙门前。</p>
此时大门早已被一群士子堵得严严实实，人人高声呼喊，非要面见知州不可。</p>
见这群读书人情绪激昂，衙役们只敢远远站着，不敢上前驱赶，这些人个个有功名在身，连知州都得礼让三分，哪是他们这些小吏能拦得住的？</p>
“大人，真由着他们在外面嚷嚷？”</p>
后院里，林功铮慢悠悠啜着茶，倒是身旁的师爷坐不住了。</p>
“随他们去闹。”</p>
林功铮摆摆手，神色无奈：“背后有江南几大家撑腰，他们何曾把一个知州放在眼里？等吵累了，我再出去打发。”</p>
师爷见他胸中有数，便不再多言。他清楚林功铮的难处：</p>
一个外来的知州，本就不被泰州本地豪族接纳；否则，连袭杀税监这般大事，人家也不会绕过他，暗中行事。</p>
林功铮来泰州，本就为镀一层金，随后调回京师。若非这场风波，彼此原可相安无事。</p>
……</p>
直到日头西斜，林功铮才踱步至州衙门口。</p>
“见过知州大人！”</p>
见他现身，士子们纷纷躬身行礼。虽说心里并不服气，但林功铮毕竟是朝廷委派的知州，读书人重礼，该有的规矩，一分不能少。</p>
“诸位齐聚于此，喧声震天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</p>
林功铮端着架子，语调平缓地问道。</p>
“回大人！东厂番子毫无凭据，擅闯泰州街巷抓人，祁家家主祁镇远、黄家家主等一众乡绅，已被押入东厂诏狱！我等今日前来，正是恳请知州大人为泰州父老伸张公道！”</p>
为首那名士子满脸愤慨，声音发颤。</p>
“请大人主持公道！”</p>
其余人亦齐齐俯首。</p>
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头，林功铮心头火起：当初祁镇远等人联手排挤他这个“外来户”时，怎么不见一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？</p>
如今捅了篓子，倒想起要他出头了？真当他是个泥胎木塑，任人抬来抬去不成？</p>
想到这儿，他面色一冷，声音也沉了下来：“此事本官早有耳闻，亦已向东厂核实。祁镇远等人哄抬米价、煽动民变、围攻税监，形同谋逆。东厂已握确凿证据。诸位若有疑义，尽可赴东厂驻地当面质询。”</p>
话音一落，众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料到林功铮竟如此强硬，一时哑然失声。</p>
至于去东厂？在场没一个傻子。他们不是睁眼瞎的粗民，祁镇远那些人干的勾当，闭着眼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</p>
若真上门抗议，怕是连门都没踏进，就被扣上“同谋”“附逆”的罪名，那时哭都找不着调门。</p>
“若无别事，诸位请散了吧。州衙乃公务重地，久聚门前，妨碍政令通达。”</p>
见无人应声，林功铮挥了挥手，转身便走。</p>
众人目送他背影消失于门内，彼此互望，满眼茫然：东厂不敢闯，知州又不肯兜底，还能如何？最后只得垂头丧气，各自散去。</p>
……</p>
次日傍晚，苏慕率一队精锐高手悄然入城。</p>
“参见督主！”</p>
长孙鸿闻讯，立刻迎至东厂驻地大门外。史云龙已晋三品，他岂敢懈怠半分？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进去再说。”</p>
苏慕颔首，迈步踏入院内。</p>
“眼下情形如何？”</p>
他边走边问，声音平静无波。</p>
“回督主：凡参与煽动民变的世家大户，已悉数收押；普通百姓中，仅拘捕带头闹事的士子、暗中挑唆的地痞无赖，以及那些假称铺子倒闭、实则囤积居奇的掌柜。”</p>
长孙鸿紧随其后，垂首禀报。</p>
“办得利落。”</p>
苏慕嘴角微扬，轻笑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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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督主夸奖，属下不敢怠慢。”</p>
长孙鸿心头一热，语气愈发恭谨。</p>
苏慕对长孙鸿几人的态度变化，心里早有数，史云龙一跃升为三品大员后，长孙鸿等五人对他越发毕恭毕敬，连说话都压着嗓音，生怕漏了半分不敬。</p>
“督主，泰州知州林功铮前几日曾亲自登过东厂驻地。”</p>
长孙鸿忽想起此人，立刻禀报。</p>
“林功铮？”</p>
苏慕眉梢微扬，“他没搅进这摊浑水里？”</p>
他原以为这位知州早已被卷入其中，甚至暗中推波助澜。</p>
“回督主，林功铮是刘一璟门下亲传弟子，籍贯不在江南。”</p>
长孙鸿答得干脆。林功铮前脚刚走，他后脚就遣人彻查其履历与师承。</p>
刘一璟的人？</p>
苏慕心头一亮，顿时想通了，人家本就是奉命来江南镀一层金的，岂会轻易蹚这趟浑水？不插手，才最合常理。</p>
“那他此番上门，意欲何为？”</p>
“回督主，林功铮只盼督主能妥帖处置此事，给百姓一个交代。”</p>
“既如此，”苏慕略一沉吟，唇角浮起一丝淡笑，“你替本督捎句话给他：后日正午，公审祁家、黄家、孟家等六族，让他即刻张榜，遍告全城。”</p>
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长孙鸿躬身领命，转身便往知州衙门而去。</p>
“孙百户，六族案情，由你主审。”苏慕唤来孙云鹤，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，“除已查明者外，本督要他们掏心挖肺，一天之内，可够？”</p>
公审之后，便是行刑。他要的，不是罪名，而是底牌；不是口供，而是把柄。</p>
“督主放心！属下定叫他们一日之内，句句吐实，字字见血。”</p>
孙云鹤抱拳应声，底气十足。自擢升四品，他手中审讯之法早已脱胎换骨：既有东厂秘传的老手段，又添了自己琢磨出的几套新招，正好拿这六族试刀。</p>
……</p>
转眼，公审之期已至。</p>
法场四周人山人海，泰州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</p>
“听说衙门贴了告示，说祁家、黄家、孟家等六家哄抬粮价，还煽动百姓围攻税监，这事真不真？”</p>
几个小商贩缩在人群里低声议论。</p>
“八成不假，官府都挂榜了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身后忽传来一声冷笑：“什么官府告示？全是东厂那些阉党自己糊的！”</p>
说话的是个穿青衫、戴方巾的年轻士子，一脸不屑。</p>
“小哥儿，这话从哪儿说起？”</p>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摊主侧过脸，好奇追问。其余人也纷纷扭头。</p>
士子挺直腰杆，语速飞快：“这些阉人蛊惑天子加征江南商税，派来的税监更是横征暴敛，逼得米价翻倍、铺面倒闭，百姓活不下去，才怒闯东厂，当场结果了那个税监！后来祁家、黄家几位家主眼看事态失控，联名求见知州，请他上本奏免苛税，谁知东厂恼羞成怒，反咬一口，把黑锅全扣他们头上！”</p>
他越说越激愤，“什么公审？不过是装模作样！到时连开口申辩都不让，铁定屈打成招！”</p>
听完，一个卖布的小贩挠挠头，迟疑道：“不对啊兄弟，我咋听说加税是御史台几位言官先上的折子？税监也是内阁请旨派来的……怎么倒成了东厂指使？”</p>
士子脸色骤变，如遭当头棒喝，他万没想到，这几个粗通文墨的市井小民，竟能道出朝堂内情。他还是在士子茶会上听同窗闲聊，才晓得这些关节。</p>
“老丈，这消息……您打哪儿听来的？”他声音发紧。</p>
“满城都在传啊！”老摊主一指不远处三五成群议论的人，“您听，那边还在讲呢。”</p>
士子再顾不上体面，转身就走，步子慌乱，衣角都带起了风。剩下几个商贩面面相觑，一头雾水。</p>
高台上，苏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见那士子仓皇遁去，他唇边掠过一抹浅笑。</p>
穿越而来，他比谁都清楚：人心才是真正的刀锋。</p>
为攥紧这把刀，他砸下十几万两黄金，在泰州城里织了一张嘴网，客栈跑堂、街口婆子、巷尾乞儿，凡能开口的，他都肯重金买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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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两句后，林功铮开门见山：“长孙大档头，贵厂在我泰州大举拿人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</p>
长孙鸿心知肚明，这位知州大人，不过是装糊涂罢了。事情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，若他真不知情，这泰州知州，也就白当了。</p>
长孙鸿并未点破他的心思。林功铮既愿装糊涂，他乐得袖手旁观。</p>
“林大人，祁镇远等人操纵粮价、煽惑民众围攻税监，图谋不轨，我等奉督主之命，已将一干人等尽数拘押。”</p>
长孙鸿拱手禀道：“我家督主不日即抵泰州，还请知州大人稳住局面，安抚百姓。待督主亲临，自会对大人有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</p>
听闻苏慕即将南下，林功铮心头一松，只要审讯祁镇远等人的差事不落到自己肩上，他才懒得蹚这浑水。</p>
他是刘一璟一系的人，本非江南官场出身；只要不出头揽事，谁也扯不到他身上来。</p>
“安抚黎庶，本就是本官分内之责。有我在，泰州绝不会生出乱子。不过，还望苏督主尽早查清实情，给百姓一个公道，也好让泰州重归安宁，免得有人借机蛊惑人心，酿成祸端。”</p>
“林大人尽可宽心！”</p>
长孙鸿再度拱手。虽觉林功铮语气软和，但话里的意思却半分不含糊：</p>
他愿意稳住局面，可定案裁断，还得督主亲自拍板；若出了岔子，他林功铮概不担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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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衙门前。</p>
此时大门早已被一群士子堵得严严实实，人人高声呼喊，非要面见知州不可。</p>
见这群读书人情绪激昂，衙役们只敢远远站着，不敢上前驱赶，这些人个个有功名在身，连知州都得礼让三分，哪是他们这些小吏能拦得住的？</p>
“大人，真由着他们在外面嚷嚷？”</p>
后院里，林功铮慢悠悠啜着茶，倒是身旁的师爷坐不住了。</p>
“随他们去闹。”</p>
林功铮摆摆手，神色无奈：“背后有江南几大家撑腰，他们何曾把一个知州放在眼里？等吵累了，我再出去打发。”</p>
师爷见他胸中有数，便不再多言。他清楚林功铮的难处：</p>
一个外来的知州，本就不被泰州本地豪族接纳；否则，连袭杀税监这般大事，人家也不会绕过他，暗中行事。</p>
林功铮来泰州，本就为镀一层金，随后调回京师。若非这场风波，彼此原可相安无事。</p>
……</p>
直到日头西斜，林功铮才踱步至州衙门口。</p>
“见过知州大人！”</p>
见他现身，士子们纷纷躬身行礼。虽说心里并不服气，但林功铮毕竟是朝廷委派的知州，读书人重礼，该有的规矩，一分不能少。</p>
“诸位齐聚于此，喧声震天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</p>
林功铮端着架子，语调平缓地问道。</p>
“回大人！东厂番子毫无凭据，擅闯泰州街巷抓人，祁家家主祁镇远、黄家家主等一众乡绅，已被押入东厂诏狱！我等今日前来，正是恳请知州大人为泰州父老伸张公道！”</p>
为首那名士子满脸愤慨，声音发颤。</p>
“请大人主持公道！”</p>
其余人亦齐齐俯首。</p>
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头，林功铮心头火起：当初祁镇远等人联手排挤他这个“外来户”时，怎么不见一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？</p>
如今捅了篓子，倒想起要他出头了？真当他是个泥胎木塑，任人抬来抬去不成？</p>
想到这儿，他面色一冷，声音也沉了下来：“此事本官早有耳闻，亦已向东厂核实。祁镇远等人哄抬米价、煽动民变、围攻税监，形同谋逆。东厂已握确凿证据。诸位若有疑义，尽可赴东厂驻地当面质询。”</p>
话音一落，众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料到林功铮竟如此强硬，一时哑然失声。</p>
至于去东厂？在场没一个傻子。他们不是睁眼瞎的粗民，祁镇远那些人干的勾当，闭着眼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</p>
若真上门抗议，怕是连门都没踏进，就被扣上“同谋”“附逆”的罪名，那时哭都找不着调门。</p>
“若无别事，诸位请散了吧。州衙乃公务重地，久聚门前，妨碍政令通达。”</p>
见无人应声，林功铮挥了挥手，转身便走。</p>
众人目送他背影消失于门内，彼此互望，满眼茫然：东厂不敢闯，知州又不肯兜底，还能如何？最后只得垂头丧气，各自散去。</p>
……</p>
次日傍晚，苏慕率一队精锐高手悄然入城。</p>
“参见督主！”</p>
长孙鸿闻讯，立刻迎至东厂驻地大门外。史云龙已晋三品，他岂敢懈怠半分？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进去再说。”</p>
苏慕颔首，迈步踏入院内。</p>
“眼下情形如何？”</p>
他边走边问，声音平静无波。</p>
“回督主：凡参与煽动民变的世家大户，已悉数收押；普通百姓中，仅拘捕带头闹事的士子、暗中挑唆的地痞无赖，以及那些假称铺子倒闭、实则囤积居奇的掌柜。”</p>
长孙鸿紧随其后，垂首禀报。</p>
“办得利落。”</p>
苏慕嘴角微扬，轻笑一声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谢督主夸奖，属下不敢怠慢。”</p>
长孙鸿心头一热，语气愈发恭谨。</p>
苏慕对长孙鸿几人的态度变化，心里早有数，史云龙一跃升为三品大员后，长孙鸿等五人对他越发毕恭毕敬，连说话都压着嗓音，生怕漏了半分不敬。</p>
“督主，泰州知州林功铮前几日曾亲自登过东厂驻地。”</p>
长孙鸿忽想起此人，立刻禀报。</p>
“林功铮？”</p>
苏慕眉梢微扬，“他没搅进这摊浑水里？”</p>
他原以为这位知州早已被卷入其中，甚至暗中推波助澜。</p>
“回督主，林功铮是刘一璟门下亲传弟子，籍贯不在江南。”</p>
长孙鸿答得干脆。林功铮前脚刚走，他后脚就遣人彻查其履历与师承。</p>
刘一璟的人？</p>
苏慕心头一亮，顿时想通了，人家本就是奉命来江南镀一层金的，岂会轻易蹚这趟浑水？不插手，才最合常理。</p>
“那他此番上门，意欲何为？”</p>
“回督主，林功铮只盼督主能妥帖处置此事，给百姓一个交代。”</p>
“既如此，”苏慕略一沉吟，唇角浮起一丝淡笑，“你替本督捎句话给他：后日正午，公审祁家、黄家、孟家等六族，让他即刻张榜，遍告全城。”</p>
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长孙鸿躬身领命，转身便往知州衙门而去。</p>
“孙百户，六族案情，由你主审。”苏慕唤来孙云鹤，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，“除已查明者外，本督要他们掏心挖肺，一天之内，可够？”</p>
公审之后，便是行刑。他要的，不是罪名，而是底牌；不是口供，而是把柄。</p>
“督主放心！属下定叫他们一日之内，句句吐实，字字见血。”</p>
孙云鹤抱拳应声，底气十足。自擢升四品，他手中审讯之法早已脱胎换骨：既有东厂秘传的老手段，又添了自己琢磨出的几套新招，正好拿这六族试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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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，公审之期已至。</p>
法场四周人山人海，泰州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</p>
“听说衙门贴了告示，说祁家、黄家、孟家等六家哄抬粮价，还煽动百姓围攻税监，这事真不真？”</p>
几个小商贩缩在人群里低声议论。</p>
“八成不假，官府都挂榜了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身后忽传来一声冷笑：“什么官府告示？全是东厂那些阉党自己糊的！”</p>
说话的是个穿青衫、戴方巾的年轻士子，一脸不屑。</p>
“小哥儿，这话从哪儿说起？”</p>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摊主侧过脸，好奇追问。其余人也纷纷扭头。</p>
士子挺直腰杆，语速飞快：“这些阉人蛊惑天子加征江南商税，派来的税监更是横征暴敛，逼得米价翻倍、铺面倒闭，百姓活不下去，才怒闯东厂，当场结果了那个税监！后来祁家、黄家几位家主眼看事态失控，联名求见知州，请他上本奏免苛税，谁知东厂恼羞成怒，反咬一口，把黑锅全扣他们头上！”</p>
他越说越激愤，“什么公审？不过是装模作样！到时连开口申辩都不让，铁定屈打成招！”</p>
听完，一个卖布的小贩挠挠头，迟疑道：“不对啊兄弟，我咋听说加税是御史台几位言官先上的折子？税监也是内阁请旨派来的……怎么倒成了东厂指使？”</p>
士子脸色骤变，如遭当头棒喝，他万没想到，这几个粗通文墨的市井小民，竟能道出朝堂内情。他还是在士子茶会上听同窗闲聊，才晓得这些关节。</p>
“老丈，这消息……您打哪儿听来的？”他声音发紧。</p>
“满城都在传啊！”老摊主一指不远处三五成群议论的人，“您听，那边还在讲呢。”</p>
士子再顾不上体面，转身就走，步子慌乱，衣角都带起了风。剩下几个商贩面面相觑，一头雾水。</p>
高台上，苏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见那士子仓皇遁去，他唇边掠过一抹浅笑。</p>
穿越而来，他比谁都清楚：人心才是真正的刀锋。</p>
为攥紧这把刀，他砸下十几万两黄金，在泰州城里织了一张嘴网，客栈跑堂、街口婆子、巷尾乞儿，凡能开口的，他都肯重金买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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