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手段绝非泛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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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都城，魏国公府。</p>
杨丙亮与徐弘基相对而坐，案上茶盏早已凉透，显然这般静默，已持续许久。</p>
“国公爷，咱们……赌一回？”</p>
杨丙亮抬手一拂，冷茶忽又升腾起缕缕热气。</p>
“杨公修为愈发精纯了，单论火行一道的造诣，怕是不逊于一品强者。”</p>
徐弘基颔首赞叹。旁的宦官多走武道，唯独杨丙亮是个异数，他修的是文士之道，且已臻二品境界。若非身负阉籍，入阁拜相、执掌六部，本不在话下。</p>
“国公爷谬赞了。”杨丙亮摇头轻叹，“我这辈子，也就到这儿了。再往上一步，除非能把当年守备太监的实权重新攥回来。”</p>
以他如今地位，二品已是顶峰。全赖神宗皇帝格外信任，才从江南世家手中硬夺回大半守备职权。如今新君疏远，他不敢轻举妄动。</p>
“杨公，苏督主让我们动手，他真能扛住那些世家的反扑？”</p>
徐弘基思量良久，终于开口。</p>
“应当可以。”</p>
杨丙亮略一迟疑，答道：“能在京师百官围堵中杀出血路、另立山头的人，手段绝非泛泛。我们看得见的局，他不会看不见。”</p>
苏慕派雷瑨传来的密令，正是请二人联手，拿下南都城内十几户最显赫的海商家族。</p>
“既然苏督主心里有底，那，我便押这一注。”</p>
徐弘基沉吟片刻，咬牙道。</p>
“国公爷好胆识！”</p>
杨丙亮由衷赞道。他自己是被逼上梁山，徐弘基却是主动入局，若他执意袖手，谁也强求不得。</p>
“胆识？”</p>
徐弘基摆摆手，苦笑一声：“不过是没得选罢了。”</p>
心头尽是苦涩：如今南京勋贵，早成了废物收容所。名义上，南直隶兵权归勋贵与南京兵部共掌，可各地卫所早被世家暗中架空，谁还把他们放在眼里？</p>
他稍好些，当年杨丙亮夺权时，他顺势出手，抢回了南京场周边几个卫所的实控权。可他儿子徐文爵不成器，一旦他撒手，那几处卫所必被世家吞得渣都不剩。到那时，南京勋贵，真就只剩个空壳了。</p>
“既然国公爷拿定了主意，那就随督主，搏这一回。”</p>
杨丙亮淡淡一笑：“赢了，南直隶从此你我与督主共掌；输了，也不过是被人压得更狠些。”</p>
“反正，他们没那个胆子要我们的命。”</p>
徐弘基闻言，也笑了。</p>
是啊，没人敢动他们！</p>
一个是南京守备太监，天子亲遣的耳目，若死在南京，比钦差遇刺更震骇朝野，钦差尚可离城，守备太监却长驻此地，明杀无异于向皇权宣战；</p>
另一个是世袭罔替的魏国公，除非江南所有世家一同疯癫，否则无缘无故诛杀国公，别说南京，整个都城都要掀翻天！死个皇帝，勋贵未必群起；死个国公，两京勋门必然同仇敌忾！</p>
能坐稳这位置的人，岂是优柔寡断之辈？主意既定，两人当即起身，各自调遣麾下势力，悄然布网。</p>
………</p>
不多时，两支兵马已将钱府团团围住。</p>
钱家乃江南顶流海商之一，府邸巍峨，气派非凡。士卒刚合围，门内家丁便已飞奔入内，急报钱世扬。</p>
钱世扬匆匆赶至大门，一眼瞧见门前肃立的徐弘基与杨丙亮，心口猛地一沉，钱家纵然豪富，与魏国公、守备太监这等人物相较，差的何止一星半点？</p>
“草民钱世扬，参见国公爷！参见杨公公！”</p>
他快步上前，深深躬身，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颤意。</p>
“免礼！”</p>
徐弘基轻轻一摆手，神色淡然。在他眼里，真正的对手是盘踞江南的整个世家集团，一个钱家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。</p>
“本公此番登门，是奉了京师密令，有确凿线索显示，江南商贾中有人暗中向女真部族输送军械与粮秣。钱家既为江南首屈一指的海商家族，便须全员随本公回衙彻查。”</p>
钱世扬一听，当场僵住。他们钱家虽是江南顶流海商，可往来吕宋，只做香料、瓷器、蔗糖生意，从不沾染刀兵与军粮半分。</p>
“国公明鉴！我钱家上下清白，绝无一粒米、一支箭流入女真之手……”</p>
他回过神来，急忙申辩。</p>
“清白与否，自有律法勘验。尔等只需随行受询。若查无实据，本公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。”</p>
徐弘基抬手截断话头，语气冷峻：“再敢聒噪推诿，便以包庇论处，就地问罪！”</p>
钱世扬喉头一哽，顿时噤声。他心里清楚得很：整个江南世家联手，加上朝中重臣周旋，才勉强压得住南京勋贵；而徐弘基正是这群勋贵的魁首。捏死钱家，不过碾碎一只蚁卵罢了。</p>
不敢抗，也无力抗。顺从尚有一线生机；若硬顶撞，徐弘基屠尽钱氏满门，朝野上下，怕是连一声叹息都不会有。念头一闪，他只得亲自召集全府上下，列队候命。</p>
钱家府邸毗邻南都城内多座勋贵宅邸，士卒刚围上门，四邻高墙后便陆续探出不少身影，远远观望。</p>
待看清徐弘基与杨丙亮并肩立于阶前，围观者无不神色异样，这钱家究竟犯了哪路忌讳，竟惹得这两位主亲临？要知道，单论权势，江南任何一家世家，在他们面前都如案上鱼肉，任人取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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押走钱家所有人后，徐弘基与杨丙亮未作停留，率兵直奔下一家海商家族府邸。</p>
见二人去而复返，毫不收手，众人愈发好奇，纷纷尾随而去。于是南京街头现出一幕奇景：前头是披甲执锐的官兵，中间是徐、杨二位大人，后头则缀着一大串平日难得露面的官绅显贵，步履匆匆，目光灼灼。</p>
常熟钱家、江阴李家、华亭石家、太仓孙家……</p>
每至一家，跟在后头的达官贵人们眼中便掠过一丝警觉，全是掌控海上通商命脉的豪族，仅这几户手中，便握着江南九成以上的远洋船货与埠口利权。</p>
“赵兄，国公爷这般雷霆手段，莫非是想伸手插进海贸里头？”</p>
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发问。</p>
“不至于。”</p>
被问者摇头，“先不说徐弘基有没有这个手腕统揽全局，单是其余世家，就绝不会容他染指海市。如今压制他已是勉力为之。”</p>
尤其东林党几位元老倒台之后，朝局更显吃紧，谁肯再添一个坐大的勋贵？</p>
一旦让徐弘基吞下海贸这块肥肉，南京勋贵势力必将强势回潮，江南大权重归其手，到那时，世家们又得看人脸色过日子了。</p>
消息如风过林，南都城内顷刻暗流翻涌。</p>
……</p>
太和殿，早朝。</p>
百官依礼叩拜毕，陈洪高唱：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！”</p>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</p>
李邦华应声而出，躬身肃立。</p>
众人并不意外。近两日，他与冯从吾四处联络，苏慕在南京斩杀士子之事早已传遍朝堂。</p>
“陛下！臣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，巡查江南期间滥施刑戮，残害功名在身之士子，致江南士心惶惶、民情浮动。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，诛此酷吏，以安四境！”</p>
李邦华声色俱厉。</p>
“请陛下诛苏慕，以安民心！”</p>
冯从吾随即附议。</p>
“请陛下诛苏慕，以安民心！”</p>
一时间，数十名文官相继离位，齐声呼应。</p>
朱由校却未置一词，只转向内阁首辅：“刘爱卿，朕命内阁详查此事，结果如何？”</p>
他早知李、冯二人奔走鼓动之举，锦衣卫昨夜已密报入宫。</p>
只见出列者不足朝官三成，且多为五品以下小吏；高位者唯李、冯二人而已，余者皆端坐不动，袖手旁观。</p>
刘一璟心头微叹：江南那些人算得太浅，以为苏慕血溅文场，必触众怒，稍加煽动，便可挟百官之势逼宫。</p>
殊不知，当年东林势盛时排挤异己、树敌遍朝，早已将满朝文武割裂成壁垒分明的数股势力。</p>
如今苏慕收拾的是江南世家，别人巴不得隔岸观火；若占着理，落井下石尚且痛快，可眼下道理明明在苏慕那边，谁愿替他们火中取栗？</p>
……</p>
“回陛下，据南直隶呈递的奏报：苏慕率东厂缇骑赴南京礼部右侍郎姚伦府邸缉拿嫌犯，恰逢姚伦设席雅集。双方言语冲突，继而酿成惨祸，致八名具功名之士殒命。臣请陛下严惩苏慕，治其擅杀无辜之罪！”</p>
刘一璟从思绪中惊醒，连忙趋前奏对。</p>
“刘爱卿，姚伦所涉何罪？那些士子又因何与苏大伴当庭争执？”</p>
听刘一璟把姚伦的事轻轻带过，却把焦点全落在苏慕“杀士子”上，朱由校神色沉静，语气平缓地问起事情始末，其实东厂与锦衣卫早把来龙去脉报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“回陛下，内情尚在核查，内阁暂未掌握确凿实情。”</p>
朱由校一开口，刘一璟心头便是一紧。起因他当然清楚：姚伦暗中策动泰州六大家族煽动百姓围攻税监，属谋逆重罪；苏慕奉旨持敕赴姚府拘拿，却被周奇等数十名有功名的士子当街拦阻。可这话能直说吗？</p>
皇上面前讲“士子护逆”，岂不是等于说，连钦差都敢挡，反贼都能护，江南官场眼里，天子号令算什么？</p>
“不清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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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都城，魏国公府。</p>
杨丙亮与徐弘基相对而坐，案上茶盏早已凉透，显然这般静默，已持续许久。</p>
“国公爷，咱们……赌一回？”</p>
杨丙亮抬手一拂，冷茶忽又升腾起缕缕热气。</p>
“杨公修为愈发精纯了，单论火行一道的造诣，怕是不逊于一品强者。”</p>
徐弘基颔首赞叹。旁的宦官多走武道，唯独杨丙亮是个异数，他修的是文士之道，且已臻二品境界。若非身负阉籍，入阁拜相、执掌六部，本不在话下。</p>
“国公爷谬赞了。”杨丙亮摇头轻叹，“我这辈子，也就到这儿了。再往上一步，除非能把当年守备太监的实权重新攥回来。”</p>
以他如今地位，二品已是顶峰。全赖神宗皇帝格外信任，才从江南世家手中硬夺回大半守备职权。如今新君疏远，他不敢轻举妄动。</p>
“杨公，苏督主让我们动手，他真能扛住那些世家的反扑？”</p>
徐弘基思量良久，终于开口。</p>
“应当可以。”</p>
杨丙亮略一迟疑，答道：“能在京师百官围堵中杀出血路、另立山头的人，手段绝非泛泛。我们看得见的局，他不会看不见。”</p>
苏慕派雷瑨传来的密令，正是请二人联手，拿下南都城内十几户最显赫的海商家族。</p>
“既然苏督主心里有底，那，我便押这一注。”</p>
徐弘基沉吟片刻，咬牙道。</p>
“国公爷好胆识！”</p>
杨丙亮由衷赞道。他自己是被逼上梁山，徐弘基却是主动入局，若他执意袖手，谁也强求不得。</p>
“胆识？”</p>
徐弘基摆摆手，苦笑一声：“不过是没得选罢了。”</p>
心头尽是苦涩：如今南京勋贵，早成了废物收容所。名义上，南直隶兵权归勋贵与南京兵部共掌，可各地卫所早被世家暗中架空，谁还把他们放在眼里？</p>
他稍好些，当年杨丙亮夺权时，他顺势出手，抢回了南京场周边几个卫所的实控权。可他儿子徐文爵不成器，一旦他撒手，那几处卫所必被世家吞得渣都不剩。到那时，南京勋贵，真就只剩个空壳了。</p>
“既然国公爷拿定了主意，那就随督主，搏这一回。”</p>
杨丙亮淡淡一笑：“赢了，南直隶从此你我与督主共掌；输了，也不过是被人压得更狠些。”</p>
“反正，他们没那个胆子要我们的命。”</p>
徐弘基闻言，也笑了。</p>
是啊，没人敢动他们！</p>
一个是南京守备太监，天子亲遣的耳目，若死在南京，比钦差遇刺更震骇朝野，钦差尚可离城，守备太监却长驻此地，明杀无异于向皇权宣战；</p>
另一个是世袭罔替的魏国公，除非江南所有世家一同疯癫，否则无缘无故诛杀国公，别说南京，整个都城都要掀翻天！死个皇帝，勋贵未必群起；死个国公，两京勋门必然同仇敌忾！</p>
能坐稳这位置的人，岂是优柔寡断之辈？主意既定，两人当即起身，各自调遣麾下势力，悄然布网。</p>
………</p>
不多时，两支兵马已将钱府团团围住。</p>
钱家乃江南顶流海商之一，府邸巍峨，气派非凡。士卒刚合围，门内家丁便已飞奔入内，急报钱世扬。</p>
钱世扬匆匆赶至大门，一眼瞧见门前肃立的徐弘基与杨丙亮，心口猛地一沉，钱家纵然豪富，与魏国公、守备太监这等人物相较，差的何止一星半点？</p>
“草民钱世扬，参见国公爷！参见杨公公！”</p>
他快步上前，深深躬身，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颤意。</p>
“免礼！”</p>
徐弘基轻轻一摆手，神色淡然。在他眼里，真正的对手是盘踞江南的整个世家集团，一个钱家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。</p>
“本公此番登门，是奉了京师密令，有确凿线索显示，江南商贾中有人暗中向女真部族输送军械与粮秣。钱家既为江南首屈一指的海商家族，便须全员随本公回衙彻查。”</p>
钱世扬一听，当场僵住。他们钱家虽是江南顶流海商，可往来吕宋，只做香料、瓷器、蔗糖生意，从不沾染刀兵与军粮半分。</p>
“国公明鉴！我钱家上下清白，绝无一粒米、一支箭流入女真之手……”</p>
他回过神来，急忙申辩。</p>
“清白与否，自有律法勘验。尔等只需随行受询。若查无实据，本公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。”</p>
徐弘基抬手截断话头，语气冷峻：“再敢聒噪推诿，便以包庇论处，就地问罪！”</p>
钱世扬喉头一哽，顿时噤声。他心里清楚得很：整个江南世家联手，加上朝中重臣周旋，才勉强压得住南京勋贵；而徐弘基正是这群勋贵的魁首。捏死钱家，不过碾碎一只蚁卵罢了。</p>
不敢抗，也无力抗。顺从尚有一线生机；若硬顶撞，徐弘基屠尽钱氏满门，朝野上下，怕是连一声叹息都不会有。念头一闪，他只得亲自召集全府上下，列队候命。</p>
钱家府邸毗邻南都城内多座勋贵宅邸，士卒刚围上门，四邻高墙后便陆续探出不少身影，远远观望。</p>
待看清徐弘基与杨丙亮并肩立于阶前，围观者无不神色异样，这钱家究竟犯了哪路忌讳，竟惹得这两位主亲临？要知道，单论权势，江南任何一家世家，在他们面前都如案上鱼肉，任人取舍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押走钱家所有人后，徐弘基与杨丙亮未作停留，率兵直奔下一家海商家族府邸。</p>
见二人去而复返，毫不收手，众人愈发好奇，纷纷尾随而去。于是南京街头现出一幕奇景：前头是披甲执锐的官兵，中间是徐、杨二位大人，后头则缀着一大串平日难得露面的官绅显贵，步履匆匆，目光灼灼。</p>
常熟钱家、江阴李家、华亭石家、太仓孙家……</p>
每至一家，跟在后头的达官贵人们眼中便掠过一丝警觉，全是掌控海上通商命脉的豪族，仅这几户手中，便握着江南九成以上的远洋船货与埠口利权。</p>
“赵兄，国公爷这般雷霆手段，莫非是想伸手插进海贸里头？”</p>
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发问。</p>
“不至于。”</p>
被问者摇头，“先不说徐弘基有没有这个手腕统揽全局，单是其余世家，就绝不会容他染指海市。如今压制他已是勉力为之。”</p>
尤其东林党几位元老倒台之后，朝局更显吃紧，谁肯再添一个坐大的勋贵？</p>
一旦让徐弘基吞下海贸这块肥肉，南京勋贵势力必将强势回潮，江南大权重归其手，到那时，世家们又得看人脸色过日子了。</p>
消息如风过林，南都城内顷刻暗流翻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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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，早朝。</p>
百官依礼叩拜毕，陈洪高唱：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！”</p>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</p>
李邦华应声而出，躬身肃立。</p>
众人并不意外。近两日，他与冯从吾四处联络，苏慕在南京斩杀士子之事早已传遍朝堂。</p>
“陛下！臣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，巡查江南期间滥施刑戮，残害功名在身之士子，致江南士心惶惶、民情浮动。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，诛此酷吏，以安四境！”</p>
李邦华声色俱厉。</p>
“请陛下诛苏慕，以安民心！”</p>
冯从吾随即附议。</p>
“请陛下诛苏慕，以安民心！”</p>
一时间，数十名文官相继离位，齐声呼应。</p>
朱由校却未置一词，只转向内阁首辅：“刘爱卿，朕命内阁详查此事，结果如何？”</p>
他早知李、冯二人奔走鼓动之举，锦衣卫昨夜已密报入宫。</p>
只见出列者不足朝官三成，且多为五品以下小吏；高位者唯李、冯二人而已，余者皆端坐不动，袖手旁观。</p>
刘一璟心头微叹：江南那些人算得太浅，以为苏慕血溅文场，必触众怒，稍加煽动，便可挟百官之势逼宫。</p>
殊不知，当年东林势盛时排挤异己、树敌遍朝，早已将满朝文武割裂成壁垒分明的数股势力。</p>
如今苏慕收拾的是江南世家，别人巴不得隔岸观火；若占着理，落井下石尚且痛快，可眼下道理明明在苏慕那边，谁愿替他们火中取栗？</p>
……</p>
“回陛下，据南直隶呈递的奏报：苏慕率东厂缇骑赴南京礼部右侍郎姚伦府邸缉拿嫌犯，恰逢姚伦设席雅集。双方言语冲突，继而酿成惨祸，致八名具功名之士殒命。臣请陛下严惩苏慕，治其擅杀无辜之罪！”</p>
刘一璟从思绪中惊醒，连忙趋前奏对。</p>
“刘爱卿，姚伦所涉何罪？那些士子又因何与苏大伴当庭争执？”</p>
听刘一璟把姚伦的事轻轻带过，却把焦点全落在苏慕“杀士子”上，朱由校神色沉静，语气平缓地问起事情始末，其实东厂与锦衣卫早把来龙去脉报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“回陛下，内情尚在核查，内阁暂未掌握确凿实情。”</p>
朱由校一开口，刘一璟心头便是一紧。起因他当然清楚：姚伦暗中策动泰州六大家族煽动百姓围攻税监，属谋逆重罪；苏慕奉旨持敕赴姚府拘拿，却被周奇等数十名有功名的士子当街拦阻。可这话能直说吗？</p>
皇上面前讲“士子护逆”，岂不是等于说，连钦差都敢挡，反贼都能护，江南官场眼里，天子号令算什么？</p>
“不清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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