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东林不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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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源攥紧拳头，声音低哑。他对苏慕的恨意，早已刻进骨子里，若非此人横插一手，他仍是李家高居庙堂的嫡子，而非如今流亡海外、靠劫掠度日的海寇。</p>
“莫急，只要苏慕踏进书院，你自有机会血债血偿。”</p>
胡源轻轻按了按李嗣源肩头，语气沉稳。他最怕此刻节外生枝，更不愿李嗣源冲动坏事。</p>
“先生放心，学生晓得轻重。”</p>
李嗣源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戾气，声音恢复平静。</p>
胡源颔首，转而望向安倍直人：“安倍阴阳师，你那两名忍者，真能瞒过苏慕耳目？可万万不能出差池。”</p>
他抬手指向身旁两名身着青衫、举止儒雅的年轻士子。</p>
“胡大儒尽可安心。”安倍直人淡然一笑，“我所炼‘画皮’之术，绝无破绽。只消您牵制苏慕片刻，他们便可一击毙命。”</p>
“好！那便去会会这位‘督主’！”</p>
胡源松了口气。他反复打量过那两人，确实毫无异样；至于被炼成画皮的原主，他心中毫无波澜。古来成大事者，岂在惜此微末性命？只要苏慕授首，再多牺牲，亦值。</p>
胡源甫至书院门口，已见门前聚了不少学子。</p>
虽说东林书院今非昔比，门庭冷落，但院中读书人仍有不少。</p>
书院门前，苏慕眸光一闪，天地骤然褪色，万物气机尽数浮现于眼底。</p>
崔鸿喜、孙云鹤等人身上各泛品阶色泽；而整座东林书院，则笼着一层温润青光，正是其积攒多年的文运。</p>
“苏督主，我东林书院究竟犯下何等大罪，竟劳您兴师动众至此？”</p>
胡源未等站定，便厉声质问，面色阴沉如铁。不知情者见了，怕真要以为苏慕恃权欺压、强闯学府。</p>
苏慕并未答话，只将胡源上下扫视一遍。此时胡源周身浮着一道青影：手持书卷、执笔而立，谦和端方，正是东林书院气运所化之相。</p>
真正攫住苏慕目光的，却是胡源身后那两名士子，他们身上缠绕着迥异于大明的气运，且已达四品之境，分明是东瀛倭人无疑。</p>
他又环视全场，再未察觉其余倭寇踪迹，这才敛去气运之眼。</p>
“本督接密报，你胡源勾结东瀛贼寇，图谋刺杀钦差；此前伏击我东厂高手的凶徒，亦藏身于此。”</p>
苏慕目光缓缓掠过在场所有学子，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钉。</p>
“纯属构陷！”</p>
胡源涨红了脸，怒喝道：“东林书院乃天下读书人心之所向，岂容你污为藏奸纳匪之所？我胡源一生诵圣贤之书，岂受此等羞辱！”</p>
“构陷？”</p>
苏慕轻笑一声：“崔县令，既是您告发胡源通倭谋逆，不如出列，当面对质如何？”</p>
“回督主，下官愿往。”</p>
崔鸿喜应声而出。</p>
“崔鸿喜！你这卑劣小人，为何凭空泼我脏水？”</p>
胡源一见崔鸿喜，瞳孔骤然一缩。这位无锡知县平日里三天两头往东林书院跑，每次见他都躬身执礼、毕恭毕敬，胡源早把他摸得透熟。可他向来鄙夷崔鸿喜的为人，从不假以辞色，连个正眼都吝于施舍。</p>
他倒不怕崔鸿喜知道内情，真正忌惮的是，此人若把话捅到苏慕耳中，苏慕干脆不来书院，那他苦心布下的局，便全盘落空。</p>
“胡源，本官何须栽赃？那些倭人此刻就在你们东林书院内！只消进去一查，真相立现。你胡源，敢不敢让人搜？”</p>
崔鸿喜嘴角一扯，笑意森冷。他早看这老东西不顺眼：自己每逢相见，礼数周全，从未失仪；对方却总是一副冷脸，时而厉声呵斥，毫不留情。从前碍着东林党势大，挨了骂也只能咬牙咽下；如今投了苏慕，哪还惯着他这副嘴脸？</p>
“哼！”</p>
“东林书院乃天下士子仰止之圣地，岂容随意闯入、搅扰清修！”</p>
胡源鼻腔里重重一哼，厉声驳斥。他并不怕苏慕亲自入内搜查，怕的是对方只遣手下进院，若苏慕本人不踏进书院核心，那股镇压之力便无法真正激发，他的后手也就彻底废了。</p>
“若本督执意要进呢？”</p>
苏慕向前逼进一步，声音如冰刃刮过石面。他已大致勘破胡源底细：整座无锡城并无大型阵法痕迹，胡源所倚仗的，唯东林书院气运而已。</p>
“你敢！”</p>
胡源面沉如铁，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暗喜。</p>
“搜！”</p>
苏慕目光如钉，直刺胡源双眼，一字一顿：“但凡阻拦者，格杀勿论！”</p>
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孙云鹤应声而动，率东厂番役猛撞书院门首堵路的士子。那些学子纷纷踉跄退开，竟无一人敢出声喝问，先前八个死在东厂手里的同窗，就是活生生的警示：逞一时血气之勇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</p>
苏慕也缓步向前，一步，又一步，朝东林书院大门逼近。</p>
眼看苏慕越走越近，胡源心头一紧，体内灵气翻涌奔腾，金字真意悄然聚拢；身后两名忍者亦屏息凝神，催动搏命秘术，只是借画皮遮掩，再加书院气运层层掩护，外人半点端倪也察觉不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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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苏慕即将跨过门槛的一瞬，他忽地停步。此时，他与东林书院所凝聚的浩荡气运几乎贴面相峙；胡源与两名忍者却因这猝然一滞，气息登时错乱！</p>
胡源脸上掠过一抹异样潮红，苏慕心中冷笑：虽有气运遮蔽，看不清对方动作，但他早已盯住那道青影，它已将书院边界尽数笼罩，胡源的打算，自然昭然若揭。</p>
他根本不给胡源调匀气息的机会，右足一抬，径直迈入书院大门。</p>
胡源瞬间了然：苏慕必已识破自己布局，否则绝不会出此险招。可他也清楚，自己已无退路，一旦苏慕脱离气运中枢，镇压之效便会急速衰减。</p>
“杀！”</p>
胡源低吼出口，裹在他身外的青色人影骤然收缩，如巨网般兜头罩向苏慕。</p>
身后两名忍者亦在同一刹那撕开画皮，左右疾闪，身形如电，双双欺至苏慕身侧：一柄忍刀横斩咽喉，一柄直刺心口。</p>
胡源亦未迟疑，掌心金光暴射，凌厉无匹，直取苏慕天灵！</p>
谁也没料到局势会陡然逆转。三人出手快如惊雷，眨眼间便织成绝杀之网，连苏慕身后番役都来不及拔刀相护。</p>
就在此刻，苏慕体内属于帝王的磅礴气运似被激怒，轰然冲体而出，化作一条金鳞巨龙！</p>
吟！</p>
龙吟裂空，金龙昂首摆尾，一记重扫狠狠抽在青色人影之上。</p>
轰！</p>
青影应声炸裂，散作漫天青雾；金龙犹不解恨，巨口猛张，将所有溃散气流尽数吞尽！</p>
胡源虽看不见这一幕，但青影湮灭的刹那，他气息猛然一滞，体内灵气如决堤洪流狂涌而出，那道刺向苏慕头颅的金光也当场崩解、四散迸溅。</p>
苏慕不再看胡源一眼，手中灵剑铮然出鞘，剑光如电，稳稳架住两名忍者的致命双击。</p>
他知道，胡源完了。不止是他，所有依托东林书院气运修行的大儒，全都完了，因为那维系他们根基的书院气运，已被金龙一口吞尽。</p>
自此，东林不存。</p>
都城一处占地不广、却气度森严的书院内，正在授业的大儒袁张度忽地顿住讲学，体内浩瀚灵气骤然失控，如江河溃堤，喷薄而出。</p>
“袁师！”</p>
“袁师！”</p>
……</p>
台下听讲的士子们齐声惊呼。能坐在此处听袁张度讲学的，非官宦之后即世家子弟。众人皆知，袁张度出身东林，根脉纯正；眼下这般异状，分明是东林书院气运崩塌所致。</p>
“无妨。”</p>
袁张度面色惨白，抬手轻轻一摆：“诸位，且先散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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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源攥紧拳头，声音低哑。他对苏慕的恨意，早已刻进骨子里，若非此人横插一手，他仍是李家高居庙堂的嫡子，而非如今流亡海外、靠劫掠度日的海寇。</p>
“莫急，只要苏慕踏进书院，你自有机会血债血偿。”</p>
胡源轻轻按了按李嗣源肩头，语气沉稳。他最怕此刻节外生枝，更不愿李嗣源冲动坏事。</p>
“先生放心，学生晓得轻重。”</p>
李嗣源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戾气，声音恢复平静。</p>
胡源颔首，转而望向安倍直人：“安倍阴阳师，你那两名忍者，真能瞒过苏慕耳目？可万万不能出差池。”</p>
他抬手指向身旁两名身着青衫、举止儒雅的年轻士子。</p>
“胡大儒尽可安心。”安倍直人淡然一笑，“我所炼‘画皮’之术，绝无破绽。只消您牵制苏慕片刻，他们便可一击毙命。”</p>
“好！那便去会会这位‘督主’！”</p>
胡源松了口气。他反复打量过那两人，确实毫无异样；至于被炼成画皮的原主，他心中毫无波澜。古来成大事者，岂在惜此微末性命？只要苏慕授首，再多牺牲，亦值。</p>
胡源甫至书院门口，已见门前聚了不少学子。</p>
虽说东林书院今非昔比，门庭冷落，但院中读书人仍有不少。</p>
书院门前，苏慕眸光一闪，天地骤然褪色，万物气机尽数浮现于眼底。</p>
崔鸿喜、孙云鹤等人身上各泛品阶色泽；而整座东林书院，则笼着一层温润青光，正是其积攒多年的文运。</p>
“苏督主，我东林书院究竟犯下何等大罪，竟劳您兴师动众至此？”</p>
胡源未等站定，便厉声质问，面色阴沉如铁。不知情者见了，怕真要以为苏慕恃权欺压、强闯学府。</p>
苏慕并未答话，只将胡源上下扫视一遍。此时胡源周身浮着一道青影：手持书卷、执笔而立，谦和端方，正是东林书院气运所化之相。</p>
真正攫住苏慕目光的，却是胡源身后那两名士子，他们身上缠绕着迥异于大明的气运，且已达四品之境，分明是东瀛倭人无疑。</p>
他又环视全场，再未察觉其余倭寇踪迹，这才敛去气运之眼。</p>
“本督接密报，你胡源勾结东瀛贼寇，图谋刺杀钦差；此前伏击我东厂高手的凶徒，亦藏身于此。”</p>
苏慕目光缓缓掠过在场所有学子，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钉。</p>
“纯属构陷！”</p>
胡源涨红了脸，怒喝道：“东林书院乃天下读书人心之所向，岂容你污为藏奸纳匪之所？我胡源一生诵圣贤之书，岂受此等羞辱！”</p>
“构陷？”</p>
苏慕轻笑一声：“崔县令，既是您告发胡源通倭谋逆，不如出列，当面对质如何？”</p>
“回督主，下官愿往。”</p>
崔鸿喜应声而出。</p>
“崔鸿喜！你这卑劣小人，为何凭空泼我脏水？”</p>
胡源一见崔鸿喜，瞳孔骤然一缩。这位无锡知县平日里三天两头往东林书院跑，每次见他都躬身执礼、毕恭毕敬，胡源早把他摸得透熟。可他向来鄙夷崔鸿喜的为人，从不假以辞色，连个正眼都吝于施舍。</p>
他倒不怕崔鸿喜知道内情，真正忌惮的是，此人若把话捅到苏慕耳中，苏慕干脆不来书院，那他苦心布下的局，便全盘落空。</p>
“胡源，本官何须栽赃？那些倭人此刻就在你们东林书院内！只消进去一查，真相立现。你胡源，敢不敢让人搜？”</p>
崔鸿喜嘴角一扯，笑意森冷。他早看这老东西不顺眼：自己每逢相见，礼数周全，从未失仪；对方却总是一副冷脸，时而厉声呵斥，毫不留情。从前碍着东林党势大，挨了骂也只能咬牙咽下；如今投了苏慕，哪还惯着他这副嘴脸？</p>
“哼！”</p>
“东林书院乃天下士子仰止之圣地，岂容随意闯入、搅扰清修！”</p>
胡源鼻腔里重重一哼，厉声驳斥。他并不怕苏慕亲自入内搜查，怕的是对方只遣手下进院，若苏慕本人不踏进书院核心，那股镇压之力便无法真正激发，他的后手也就彻底废了。</p>
“若本督执意要进呢？”</p>
苏慕向前逼进一步，声音如冰刃刮过石面。他已大致勘破胡源底细：整座无锡城并无大型阵法痕迹，胡源所倚仗的，唯东林书院气运而已。</p>
“你敢！”</p>
胡源面沉如铁，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暗喜。</p>
“搜！”</p>
苏慕目光如钉，直刺胡源双眼，一字一顿：“但凡阻拦者，格杀勿论！”</p>
“遵命，督主！”</p>
孙云鹤应声而动，率东厂番役猛撞书院门首堵路的士子。那些学子纷纷踉跄退开，竟无一人敢出声喝问，先前八个死在东厂手里的同窗，就是活生生的警示：逞一时血气之勇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</p>
苏慕也缓步向前，一步，又一步，朝东林书院大门逼近。</p>
眼看苏慕越走越近，胡源心头一紧，体内灵气翻涌奔腾，金字真意悄然聚拢；身后两名忍者亦屏息凝神，催动搏命秘术，只是借画皮遮掩，再加书院气运层层掩护，外人半点端倪也察觉不出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就在苏慕即将跨过门槛的一瞬，他忽地停步。此时，他与东林书院所凝聚的浩荡气运几乎贴面相峙；胡源与两名忍者却因这猝然一滞，气息登时错乱！</p>
胡源脸上掠过一抹异样潮红，苏慕心中冷笑：虽有气运遮蔽，看不清对方动作，但他早已盯住那道青影，它已将书院边界尽数笼罩，胡源的打算，自然昭然若揭。</p>
他根本不给胡源调匀气息的机会，右足一抬，径直迈入书院大门。</p>
胡源瞬间了然：苏慕必已识破自己布局，否则绝不会出此险招。可他也清楚，自己已无退路，一旦苏慕脱离气运中枢，镇压之效便会急速衰减。</p>
“杀！”</p>
胡源低吼出口，裹在他身外的青色人影骤然收缩，如巨网般兜头罩向苏慕。</p>
身后两名忍者亦在同一刹那撕开画皮，左右疾闪，身形如电，双双欺至苏慕身侧：一柄忍刀横斩咽喉，一柄直刺心口。</p>
胡源亦未迟疑，掌心金光暴射，凌厉无匹，直取苏慕天灵！</p>
谁也没料到局势会陡然逆转。三人出手快如惊雷，眨眼间便织成绝杀之网，连苏慕身后番役都来不及拔刀相护。</p>
就在此刻，苏慕体内属于帝王的磅礴气运似被激怒，轰然冲体而出，化作一条金鳞巨龙！</p>
吟！</p>
龙吟裂空，金龙昂首摆尾，一记重扫狠狠抽在青色人影之上。</p>
轰！</p>
青影应声炸裂，散作漫天青雾；金龙犹不解恨，巨口猛张，将所有溃散气流尽数吞尽！</p>
胡源虽看不见这一幕，但青影湮灭的刹那，他气息猛然一滞，体内灵气如决堤洪流狂涌而出，那道刺向苏慕头颅的金光也当场崩解、四散迸溅。</p>
苏慕不再看胡源一眼，手中灵剑铮然出鞘，剑光如电，稳稳架住两名忍者的致命双击。</p>
他知道，胡源完了。不止是他，所有依托东林书院气运修行的大儒，全都完了，因为那维系他们根基的书院气运，已被金龙一口吞尽。</p>
自此，东林不存。</p>
都城一处占地不广、却气度森严的书院内，正在授业的大儒袁张度忽地顿住讲学，体内浩瀚灵气骤然失控，如江河溃堤，喷薄而出。</p>
“袁师！”</p>
“袁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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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听讲的士子们齐声惊呼。能坐在此处听袁张度讲学的，非官宦之后即世家子弟。众人皆知，袁张度出身东林，根脉纯正；眼下这般异状，分明是东林书院气运崩塌所致。</p>
“无妨。”</p>
袁张度面色惨白，抬手轻轻一摆：“诸位，且先散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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