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仁厚不是软弱，是留给他们最后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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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雨露既已洒下，雷霆便该落下。</p>
做了这么久的宽厚天子，也该让某些人看清：仁厚不是软弱，是留给他们最后的机会。</p>
街口那边，忽然涌来一支极尽奢华的仪仗队伍。</p>
打头的是穿飞鱼服的锦衣卫，步伐齐整，铁面肃杀，硬生生将路上百姓尽数隔开；紧随其后的是擎盖、班剑、斧钺、弓矢等各色卤簿仪仗，件件流光溢彩，一眼便知全是上等宝器，寻常三品高手拼尽全力也难求一件，如今却只作摆设之用。</p>
再往后，玉辂、大辂并列而行，通体泛着沉厚宝光！</p>
正中央，六匹白鬃龙马昂首缓行，龙首高昂、马躯雄健，周身气息磅礴如山，论修为竟不逊于一般三品高手；所拖宝辇以千年元铁沉香木为骨，此木本就是炼制上品宝器的核心材料，单这一整块，足可锻出二十件宝器有余！</p>
殿后，则是数十乘步辇与层层叠叠的卤簿仪仗，旌旗蔽日，威仪凛然。</p>
目睹这般阵仗，整条长街的老百姓全都屏息噤声，垂手肃立两旁，连咳嗽都不敢出声，谁心里都清楚，这是皇帝亲临的圣驾！上一回这般场面，还是先帝大婚之时。在大明，唯有天子可用锦衣卫充仪仗，他人擅用，便是僭越死罪！</p>
百姓们只是惊愕，毕生能见一回已是莫大幸事；而梁镇海及身后站着的乔允升、刘一璟、王在晋等人，却如坠冰窟，脊背发凉。身为朝臣，他们比谁都明白：御驾亲至，向来只用于封赏定鼎之功，其余诸事，断无资格劳烦天子亲迎。</p>
可这一次，他们根本够不上格。若朱由校仅下一道旨意召人入宫，尚算寻常；如今竟遣出全套御驾，分明是怒意已炽，压都压不住了！</p>
“梁大人，咱家奉陛下口谕，特来迎您入宫。”</p>
都知监掌印太监崔巍步至梁镇海面前，拱手一礼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梁镇海慌忙俯身应答。他心知肚明：哪怕这次真扳倒了苏慕，自己也彻底完了。皇帝心中已刻下这道印痕，往后别说擢升，能调离京师已是万幸；稍有不慎，怕就要去南京礼部闲坐养老了！</p>
“陛下还交代，若几位大人也在场，一并请入宫中。”</p>
崔巍目光转向刘一璟等人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刘一璟几人不敢迟疑，齐齐躬身，嗓音微颤。</p>
太和殿内。</p>
百年以来，除每日早朝外，这还是头一遭在非朝会时辰召集百官。</p>
众人仰望龙椅之上端坐的朱由校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并非因他气场慑人，而是此刻那张脸上，头一回浮现出如此阴沉凝重的神情。</p>
往常即便动怒，大家反倒松一口气，怒火腾起，说明事还有转圜余地；可今日朱由校自踏入大殿起，便默然静坐，一语不发，面色铁青，整座宫殿仿佛被无形重压笼罩，令人窒息。</p>
刘一璟与王在晋飞快交换一眼，心头同时掠过一个寒意刺骨的念头：这事，真做过了。眼前的皇帝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翻涌。</p>
常言道：匹夫怒，血溅五步；天子怒，伏尸千里！</p>
文官们不知朱由校一旦发作会如何收场，但没人想亲身试一试。</p>
史册写得明白：天子震怒，血流漂橹。除非是被彻底架空的傀儡，否则哪位帝王的雷霆之怒，是臣子扛得住的？而朱由校，远未到任人摆布的地步！</p>
真惹毛了皇帝，他们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至于“弑君另立”之类念头，说句难听的，若真逼到山穷水尽，倒也未必不敢想。</p>
可倘若皇帝只是发个火，他们就急着动手换人，那还换什么？不如自己登基更痛快！</p>
更何况，弑君哪有那么容易？大明若真这么好颠覆，早就不复存在了。武宗暴毙得不明不白，那是朱厚照太过托大，孤身离京，才让文官钻了空子；泰昌帝之死更是扑朔迷离，背后影影绰绰，连万历帝的身影都似隐似现。</p>
如今若敢动手，就得做好准备：朱由校只要不死，他们全家满门，一个都活不成！</p>
都城之中，气运之树镇压四方，宫内更有七大二品太监坐镇；加上苏慕统辖的东厂、勋贵手中兵权，说句实在话，他们连反抗的缝隙都找不到。</p>
实力悬殊之下贸然搏命，等于拿全族性命押注豪赌，赢了，风光无限；输了，灰飞烟灭。</p>
“梁爱卿，你聚众街头，究竟意欲何为？是要掀了朕的龙椅么？”</p>
沉重寂静持续整整一个时辰后，朱由校终于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铁。</p>
谁也没料到，他第一句话便是直戳要害。不仅梁镇海浑身一僵，连刘一璟都心头猛颤。</p>
原来这几年朱由校宽和待人，竟让他们误以为这位天子好说话，忘了龙椅之上，从来容不得半分轻慢。</p>
“陛下冤枉啊！”</p>
梁镇海“噗通”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：“臣万万不敢生此妄念！求陛下明察！”</p>
此刻他心如坠入万年寒渊，彻骨冰凉，完全没料到朱由校会如此发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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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他们原先盘算，挟百姓之势而来，皇帝必给交代；再加文官集团撑腰，苏慕纵不死，官职也难保，否则难以平息民怨。</p>
可如今看来，朱由校根本不在乎那点民怨了！</p>
“不敢？”</p>
朱由校冷冷一笑，目光却越过梁镇海，钉在刘一璟脸上：“朕看你是胆大得很，借民意，压君权！”</p>
他不信内阁首辅对此一无所知。</p>
“尔等饱读圣贤之书，读的竟是这般道理？明的又是这般大义？”</p>
话音落地，刘一璟等人霎时醒悟，他们错估了一件事：朱由校最不容触碰的，从来不是权柄，而是尊严。</p>
此前朱由校一直对他们宽待有加，只因他们尚未越过朱由校划下的那道红线；可这一次，他们策动全城百姓围逼宫阙，显然已踩到了朱由校的雷区。</p>
想到此处，刘一璟后颈一凉，冷汗直冒，这回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！</p>
“陛下，臣冤枉啊！臣只是恳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，绝无半点欺瞒圣上之意，求陛下明察！”</p>
梁镇海连连叩首，额头撞得青紫。</p>
能在权柄极重的兵部坐稳第三把交椅，梁镇海岂是庸人？听朱由校话音一落，他便猛然醒悟：自己这群人究竟错在哪儿。</p>
他们太低估了朱由校的威严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彻底轻慢了天子之尊。原以为挟裹民意向上施压，朱由校纵然不悦，也只能拿苏慕开刀，平息众怒。</p>
可他们偏偏忘了，朱由校是皇帝，是大明至高无上的君主。以民意为盾、行胁迫之实，无异于当面掌掴天颜。这种事，朱由校如何能忍？一旦开了先例，必有第二回、第三回，他绝不会容许这种局面坐大！</p>
“主持公道？”</p>
朱由校冷笑一声：“你们抬着民意来，要朕替你们‘主持’？”</p>
“朕担不起这个责！”</p>
“朕也压不住这个局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袍袖一挥，转身便朝殿外走去，只余下满朝文官僵立当场，面面相觑。</p>
谁也没料到，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境地！</p>
朱由校拂袖而去，朝会却未宣布散场，</p>
他们不敢擅自离席，可干耗在这儿，又实在难堪。</p>
刘一璟与王在晋对视一眼，彼此眼中只剩苦涩。两人心里都清楚：他们犯了一个老掉牙的错，或者说，整个朝堂的文官，都栽在同一个坑里。</p>
他们把朱由校，错当成万历皇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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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雨露既已洒下，雷霆便该落下。</p>
做了这么久的宽厚天子，也该让某些人看清：仁厚不是软弱，是留给他们最后的机会。</p>
街口那边，忽然涌来一支极尽奢华的仪仗队伍。</p>
打头的是穿飞鱼服的锦衣卫，步伐齐整，铁面肃杀，硬生生将路上百姓尽数隔开；紧随其后的是擎盖、班剑、斧钺、弓矢等各色卤簿仪仗，件件流光溢彩，一眼便知全是上等宝器，寻常三品高手拼尽全力也难求一件，如今却只作摆设之用。</p>
再往后，玉辂、大辂并列而行，通体泛着沉厚宝光！</p>
正中央，六匹白鬃龙马昂首缓行，龙首高昂、马躯雄健，周身气息磅礴如山，论修为竟不逊于一般三品高手；所拖宝辇以千年元铁沉香木为骨，此木本就是炼制上品宝器的核心材料，单这一整块，足可锻出二十件宝器有余！</p>
殿后，则是数十乘步辇与层层叠叠的卤簿仪仗，旌旗蔽日，威仪凛然。</p>
目睹这般阵仗，整条长街的老百姓全都屏息噤声，垂手肃立两旁，连咳嗽都不敢出声，谁心里都清楚，这是皇帝亲临的圣驾！上一回这般场面，还是先帝大婚之时。在大明，唯有天子可用锦衣卫充仪仗，他人擅用，便是僭越死罪！</p>
百姓们只是惊愕，毕生能见一回已是莫大幸事；而梁镇海及身后站着的乔允升、刘一璟、王在晋等人，却如坠冰窟，脊背发凉。身为朝臣，他们比谁都明白：御驾亲至，向来只用于封赏定鼎之功，其余诸事，断无资格劳烦天子亲迎。</p>
可这一次，他们根本够不上格。若朱由校仅下一道旨意召人入宫，尚算寻常；如今竟遣出全套御驾，分明是怒意已炽，压都压不住了！</p>
“梁大人，咱家奉陛下口谕，特来迎您入宫。”</p>
都知监掌印太监崔巍步至梁镇海面前，拱手一礼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梁镇海慌忙俯身应答。他心知肚明：哪怕这次真扳倒了苏慕，自己也彻底完了。皇帝心中已刻下这道印痕，往后别说擢升，能调离京师已是万幸；稍有不慎，怕就要去南京礼部闲坐养老了！</p>
“陛下还交代，若几位大人也在场，一并请入宫中。”</p>
崔巍目光转向刘一璟等人。</p>
“臣遵旨！”</p>
刘一璟几人不敢迟疑，齐齐躬身，嗓音微颤。</p>
太和殿内。</p>
百年以来，除每日早朝外，这还是头一遭在非朝会时辰召集百官。</p>
众人仰望龙椅之上端坐的朱由校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并非因他气场慑人，而是此刻那张脸上，头一回浮现出如此阴沉凝重的神情。</p>
往常即便动怒，大家反倒松一口气，怒火腾起，说明事还有转圜余地；可今日朱由校自踏入大殿起，便默然静坐，一语不发，面色铁青，整座宫殿仿佛被无形重压笼罩，令人窒息。</p>
刘一璟与王在晋飞快交换一眼，心头同时掠过一个寒意刺骨的念头：这事，真做过了。眼前的皇帝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翻涌。</p>
常言道：匹夫怒，血溅五步；天子怒，伏尸千里！</p>
文官们不知朱由校一旦发作会如何收场，但没人想亲身试一试。</p>
史册写得明白：天子震怒，血流漂橹。除非是被彻底架空的傀儡，否则哪位帝王的雷霆之怒，是臣子扛得住的？而朱由校，远未到任人摆布的地步！</p>
真惹毛了皇帝，他们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至于“弑君另立”之类念头，说句难听的，若真逼到山穷水尽，倒也未必不敢想。</p>
可倘若皇帝只是发个火，他们就急着动手换人，那还换什么？不如自己登基更痛快！</p>
更何况，弑君哪有那么容易？大明若真这么好颠覆，早就不复存在了。武宗暴毙得不明不白，那是朱厚照太过托大，孤身离京，才让文官钻了空子；泰昌帝之死更是扑朔迷离，背后影影绰绰，连万历帝的身影都似隐似现。</p>
如今若敢动手，就得做好准备：朱由校只要不死，他们全家满门，一个都活不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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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力悬殊之下贸然搏命，等于拿全族性命押注豪赌，赢了，风光无限；输了，灰飞烟灭。</p>
“梁爱卿，你聚众街头，究竟意欲何为？是要掀了朕的龙椅么？”</p>
沉重寂静持续整整一个时辰后，朱由校终于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铁。</p>
谁也没料到，他第一句话便是直戳要害。不仅梁镇海浑身一僵，连刘一璟都心头猛颤。</p>
原来这几年朱由校宽和待人，竟让他们误以为这位天子好说话，忘了龙椅之上，从来容不得半分轻慢。</p>
“陛下冤枉啊！”</p>
梁镇海“噗通”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：“臣万万不敢生此妄念！求陛下明察！”</p>
此刻他心如坠入万年寒渊，彻骨冰凉，完全没料到朱由校会如此发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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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敢？”</p>
朱由校冷冷一笑，目光却越过梁镇海，钉在刘一璟脸上：“朕看你是胆大得很，借民意，压君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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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尔等饱读圣贤之书，读的竟是这般道理？明的又是这般大义？”</p>
话音落地，刘一璟等人霎时醒悟，他们错估了一件事：朱由校最不容触碰的，从来不是权柄，而是尊严。</p>
此前朱由校一直对他们宽待有加，只因他们尚未越过朱由校划下的那道红线；可这一次，他们策动全城百姓围逼宫阙，显然已踩到了朱由校的雷区。</p>
想到此处，刘一璟后颈一凉，冷汗直冒，这回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！</p>
“陛下，臣冤枉啊！臣只是恳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，绝无半点欺瞒圣上之意，求陛下明察！”</p>
梁镇海连连叩首，额头撞得青紫。</p>
能在权柄极重的兵部坐稳第三把交椅，梁镇海岂是庸人？听朱由校话音一落，他便猛然醒悟：自己这群人究竟错在哪儿。</p>
他们太低估了朱由校的威严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彻底轻慢了天子之尊。原以为挟裹民意向上施压，朱由校纵然不悦，也只能拿苏慕开刀，平息众怒。</p>
可他们偏偏忘了，朱由校是皇帝，是大明至高无上的君主。以民意为盾、行胁迫之实，无异于当面掌掴天颜。这种事，朱由校如何能忍？一旦开了先例，必有第二回、第三回，他绝不会容许这种局面坐大！</p>
“主持公道？”</p>
朱由校冷笑一声：“你们抬着民意来，要朕替你们‘主持’？”</p>
“朕担不起这个责！”</p>
“朕也压不住这个局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袍袖一挥，转身便朝殿外走去，只余下满朝文官僵立当场，面面相觑。</p>
谁也没料到，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境地！</p>
朱由校拂袖而去，朝会却未宣布散场，</p>
他们不敢擅自离席，可干耗在这儿，又实在难堪。</p>
刘一璟与王在晋对视一眼，彼此眼中只剩苦涩。两人心里都清楚：他们犯了一个老掉牙的错，或者说，整个朝堂的文官，都栽在同一个坑里。</p>
他们把朱由校，错当成万历皇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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