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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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罢，李戬脚步一顿，反倒松了口气：既肯在门外等，说明不是来拿人的，按东厂的脾气，真要抓人，早就踹门而入了。</p>
他快步赶到大门外，一眼便认出苏慕，立刻躬身作揖：</p>
“下官参见督主！”</p>
京中他惹不起的人里，苏慕排在头一位。李太妃早叮嘱过：宁可得罪天王老子，也不能惹苏慕，没人能兜得住。</p>
“督主驾临，下官未能远迎，实在失礼，还请恕罪！”</p>
“客套话免了。”</p>
苏慕摆摆手，“本督接到密报，有要犯藏在贵府。今日，须搜一搜。”</p>
“督主请便！下官绝无异议！”</p>
李戬连忙应下。他明白，苏慕肯先打招呼，已是看在李太妃面上；若换作寻常七品小官，人家早一脚踹开大门了。</p>
“戴千户，带人进去查。”</p>
见李戬识相，苏慕点头下令，“手脚仔细些，莫惊扰了内眷。”</p>
若非都城大阵压制，气运隐匿，他根本不用这般费周章，只需睁开气运之眼，石金山哪怕化成灰，也逃不出他的掌心。</p>
夕阳西沉，天色渐暗，刘一璟等人心里彻底发了慌。眼下苏慕已在宫外大肆清查，他们却被死死困在太和殿里，连半点外面的风吹草动都探听不到。</p>
真要出什么岔子，怕是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！</p>
“刘兄……”</p>
沈潅望向刘一璟，喉头一紧，满心懊悔，早先安安稳稳当个中立阁老多好，偏要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。如今倒好，既触怒了皇帝，又彻底得罪了苏慕，好处没捞着几两，提心吊胆倒是一日没断过。</p>
“沈兄，莫急，咱们这就去面圣请罪。”</p>
刘一璟当然明白沈潅在怕什么。内阁几位阁老里，就数他手底下最单薄，只靠几个门生勉强撑场面。一旦苏慕动手收拾人，沈潅立马就成了光杆儿阁老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了。</p>
听他这么一说，沈潅只抿了抿嘴，没接话，这话等于白说。求见朱由校，就是低头认输。早知今日，当初何必蹚这趟浑水？两边都不落好，纯属自找难堪。</p>
刘一璟也清楚，沈潅心里憋着气，本就是他当初拉人入局，一块儿逼宫为董润安讨说法；如今风向一变，又要折腰赔罪，吃力不讨好，人家不满，再自然不过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这次算计苏慕彻底翻了车，苏慕那头积了一肚子火，正寻人撒气呢。若拿不到朱由校的宽宥，等着他们的，恐怕就是东厂的铁腕清算。</p>
以东厂的手段，不栽几个跟头、不掉几颗脑袋，这事根本收不了场！</p>
这时，陈洪踱步进了太和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手腕一扬，拂尘轻轻一甩：“诸位大人，天色已晚，按规矩，今夜不得留宿宫中，请回吧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转身便走。</p>
“公公且慢！”</p>
刘一璟急忙开口拦住。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能跟朱由校搭上话的，哪能让这根救命稻草从指缝里溜走？</p>
陈洪停步回头，略带疑惑：“刘大人唤住咱家，有何指教？”</p>
“敢问公公，可是陛下差您来的？”</p>
刘一璟连忙拱手作礼。</p>
“陛下并未传召。”</p>
陈洪语气平缓，却透着不容置疑：“咱家掌管宫禁，时辰一到，非奉特旨，外臣不得滞留。请诸位大人移步出宫，是职责所在。”</p>
刘一璟心头一沉，凉了半截，连催促离宫这种事，都是陈洪自己张罗的，足见朱由校这次是真动了肝火。</p>
“公公，我等恳请面圣，烦请您代为通禀一声。”</p>
说着，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，朝陈洪袖口递去。</p>
“刘大人不必费心。”</p>
陈洪拂尘一挡，稳稳架住了刘一璟的手。他心里亮堂得很：朱由校之所以挑他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，图的就是他手脚干净，从不沾文官半分便宜。坏了这个规矩，下台的日子也就近了。</p>
“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，未必肯见。”</p>
他摇摇头道：“几位大人不如改日再来。”</p>
“劳烦公公跑一趟，刘某感激不尽！”</p>
刘一璟急切接口。他岂不知皇帝正在盛怒之中？可他们已无退路，苏慕此刻就在宫门外候着，若让他知道朱由校尚未松口，怕是还没踏出皇城大门，东厂番子就已经堵在家门口了。</p>
“唉……”</p>
陈洪长叹一声，语气陡然转冷：“刘大人，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？”</p>
“咱家实在不明白，陛下哪儿亏待你们了？要斗督主，尽管去斗便是，何苦一次次往陛下身上泼脏水？”</p>
“自陛下登基以来，对你们多有容让，你们却三番五次挑衅君威。陛下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？”</p>
“斗不过督主，那是本事不济；可把火全撒到陛下头上，真当陛下没有雷霆之怒？”</p>
他越说越快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一璟脸上，仿佛积压许久的郁气，终于寻到了出口。</p>
在陈洪眼里，这群人简直糊涂透顶：斗不过人，认输便是，偏要揪着皇帝不放，硬往刀口上撞。</p>
骂完，他神色稍缓，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几位大人且在此稍候，咱家这就去回禀陛下。其余大人，可先行出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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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，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干脆利落。</p>
大殿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</p>
直到陈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，众人才缓过神来，</p>
他们被喷了！</p>
一个宦官，当着满殿文官的面，劈头盖脸一顿骂！</p>
自国本之争后，宦官早已失势，连皇帝都躲着清净，何况是内侍？陈洪，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敢这样直斥文官的太监。</p>
众人齐刷刷看向刘一璟。虽被羞辱得面红耳赤，可谁心里没点数？凭他们这点分量，真不敢对陈洪动手。</p>
刘一璟迎着一道道目光，只垂眸避开，装作未觉。</p>
陈洪如今是司礼监掌印，握着批红大权。若不是苏慕权势太盛，一手攥着东厂，此人早就是大明第一内相。</p>
一个苏慕已让他们招架不住，再添个陈洪，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别看陈洪眼下低调，可他是朱由校身边最亲近的人。随便挑几份弹劾他们的奏疏，再添几句轻描淡写的坏话，就够他们喝一壶了。</p>
“诸位先回吧。”</p>
刘一璟抬手示意，声音低而沉稳：“若有消息，我们自会派人通报。”</p>
刘一璟话音一落，众人只得闷声不响地退出太和殿，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：忍着，别出声。</p>
过了好一阵子，陈洪才慢条斯理踱到刘一璟几人跟前，开口道：“几位大人，陛下有请。”</p>
“公公请带路！”</p>
一听朱由校愿意见他们，几人顿时松了口气。虽说只在殿里枯坐了半天，可这半天比熬刑还难受：所有人被一道关在里头，半点外头消息都传不进来。万一苏慕真捅出什么篓子，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另一头，苏慕一行已赶到第三处可疑宅邸。</p>
张府！</p>
抬头望着门楣上那方烫金匾额，苏慕眉头一拧，侧身问戴彦：“皇后娘娘的兄长？”</p>
戴彦点头：“正是。”</p>
苏慕眼神一沉，又被算计了。不过这一回的手法直白得很，就是挖个坑，等着他往下跳。</p>
皇亲国戚！</p>
头一处是李太妃的胞弟，算得上外戚里的边缘人物；第二处是万历皇帝的长女荣昌公主府邸，也就是朱由校的姑母。这位荣昌公主是万历诸女中活得最久的一个，其余公主，能活到及笄出嫁的都没几个。</p>
而眼前这座张府，主人是当今皇后张嫣的亲哥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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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罢，李戬脚步一顿，反倒松了口气：既肯在门外等，说明不是来拿人的，按东厂的脾气，真要抓人，早就踹门而入了。</p>
他快步赶到大门外，一眼便认出苏慕，立刻躬身作揖：</p>
“下官参见督主！”</p>
京中他惹不起的人里，苏慕排在头一位。李太妃早叮嘱过：宁可得罪天王老子，也不能惹苏慕，没人能兜得住。</p>
“督主驾临，下官未能远迎，实在失礼，还请恕罪！”</p>
“客套话免了。”</p>
苏慕摆摆手，“本督接到密报，有要犯藏在贵府。今日，须搜一搜。”</p>
“督主请便！下官绝无异议！”</p>
李戬连忙应下。他明白，苏慕肯先打招呼，已是看在李太妃面上；若换作寻常七品小官，人家早一脚踹开大门了。</p>
“戴千户，带人进去查。”</p>
见李戬识相，苏慕点头下令，“手脚仔细些，莫惊扰了内眷。”</p>
若非都城大阵压制，气运隐匿，他根本不用这般费周章，只需睁开气运之眼，石金山哪怕化成灰，也逃不出他的掌心。</p>
夕阳西沉，天色渐暗，刘一璟等人心里彻底发了慌。眼下苏慕已在宫外大肆清查，他们却被死死困在太和殿里，连半点外面的风吹草动都探听不到。</p>
真要出什么岔子，怕是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！</p>
“刘兄……”</p>
沈潅望向刘一璟，喉头一紧，满心懊悔，早先安安稳稳当个中立阁老多好，偏要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。如今倒好，既触怒了皇帝，又彻底得罪了苏慕，好处没捞着几两，提心吊胆倒是一日没断过。</p>
“沈兄，莫急，咱们这就去面圣请罪。”</p>
刘一璟当然明白沈潅在怕什么。内阁几位阁老里，就数他手底下最单薄，只靠几个门生勉强撑场面。一旦苏慕动手收拾人，沈潅立马就成了光杆儿阁老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了。</p>
听他这么一说，沈潅只抿了抿嘴，没接话，这话等于白说。求见朱由校，就是低头认输。早知今日，当初何必蹚这趟浑水？两边都不落好，纯属自找难堪。</p>
刘一璟也清楚，沈潅心里憋着气，本就是他当初拉人入局，一块儿逼宫为董润安讨说法；如今风向一变，又要折腰赔罪，吃力不讨好，人家不满，再自然不过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这次算计苏慕彻底翻了车，苏慕那头积了一肚子火，正寻人撒气呢。若拿不到朱由校的宽宥，等着他们的，恐怕就是东厂的铁腕清算。</p>
以东厂的手段，不栽几个跟头、不掉几颗脑袋，这事根本收不了场！</p>
这时，陈洪踱步进了太和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手腕一扬，拂尘轻轻一甩：“诸位大人，天色已晚，按规矩，今夜不得留宿宫中，请回吧。”</p>
话音未落，他转身便走。</p>
“公公且慢！”</p>
刘一璟急忙开口拦住。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能跟朱由校搭上话的，哪能让这根救命稻草从指缝里溜走？</p>
陈洪停步回头，略带疑惑：“刘大人唤住咱家，有何指教？”</p>
“敢问公公，可是陛下差您来的？”</p>
刘一璟连忙拱手作礼。</p>
“陛下并未传召。”</p>
陈洪语气平缓，却透着不容置疑：“咱家掌管宫禁，时辰一到，非奉特旨，外臣不得滞留。请诸位大人移步出宫，是职责所在。”</p>
刘一璟心头一沉，凉了半截，连催促离宫这种事，都是陈洪自己张罗的，足见朱由校这次是真动了肝火。</p>
“公公，我等恳请面圣，烦请您代为通禀一声。”</p>
说着，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，朝陈洪袖口递去。</p>
“刘大人不必费心。”</p>
陈洪拂尘一挡，稳稳架住了刘一璟的手。他心里亮堂得很：朱由校之所以挑他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，图的就是他手脚干净，从不沾文官半分便宜。坏了这个规矩，下台的日子也就近了。</p>
“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，未必肯见。”</p>
他摇摇头道：“几位大人不如改日再来。”</p>
“劳烦公公跑一趟，刘某感激不尽！”</p>
刘一璟急切接口。他岂不知皇帝正在盛怒之中？可他们已无退路，苏慕此刻就在宫门外候着，若让他知道朱由校尚未松口，怕是还没踏出皇城大门，东厂番子就已经堵在家门口了。</p>
“唉……”</p>
陈洪长叹一声，语气陡然转冷：“刘大人，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？”</p>
“咱家实在不明白，陛下哪儿亏待你们了？要斗督主，尽管去斗便是，何苦一次次往陛下身上泼脏水？”</p>
“自陛下登基以来，对你们多有容让，你们却三番五次挑衅君威。陛下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？”</p>
“斗不过督主，那是本事不济；可把火全撒到陛下头上，真当陛下没有雷霆之怒？”</p>
他越说越快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一璟脸上，仿佛积压许久的郁气，终于寻到了出口。</p>
在陈洪眼里，这群人简直糊涂透顶：斗不过人，认输便是，偏要揪着皇帝不放，硬往刀口上撞。</p>
骂完，他神色稍缓，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几位大人且在此稍候，咱家这就去回禀陛下。其余大人，可先行出宫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干脆利落。</p>
大殿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</p>
直到陈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，众人才缓过神来，</p>
他们被喷了！</p>
一个宦官，当着满殿文官的面，劈头盖脸一顿骂！</p>
自国本之争后，宦官早已失势，连皇帝都躲着清净，何况是内侍？陈洪，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敢这样直斥文官的太监。</p>
众人齐刷刷看向刘一璟。虽被羞辱得面红耳赤，可谁心里没点数？凭他们这点分量，真不敢对陈洪动手。</p>
刘一璟迎着一道道目光，只垂眸避开，装作未觉。</p>
陈洪如今是司礼监掌印，握着批红大权。若不是苏慕权势太盛，一手攥着东厂，此人早就是大明第一内相。</p>
一个苏慕已让他们招架不住，再添个陈洪，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别看陈洪眼下低调，可他是朱由校身边最亲近的人。随便挑几份弹劾他们的奏疏，再添几句轻描淡写的坏话，就够他们喝一壶了。</p>
“诸位先回吧。”</p>
刘一璟抬手示意，声音低而沉稳：“若有消息，我们自会派人通报。”</p>
刘一璟话音一落，众人只得闷声不响地退出太和殿，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：忍着，别出声。</p>
过了好一阵子，陈洪才慢条斯理踱到刘一璟几人跟前，开口道：“几位大人，陛下有请。”</p>
“公公请带路！”</p>
一听朱由校愿意见他们，几人顿时松了口气。虽说只在殿里枯坐了半天，可这半天比熬刑还难受：所有人被一道关在里头，半点外头消息都传不进来。万一苏慕真捅出什么篓子，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另一头，苏慕一行已赶到第三处可疑宅邸。</p>
张府！</p>
抬头望着门楣上那方烫金匾额，苏慕眉头一拧，侧身问戴彦：“皇后娘娘的兄长？”</p>
戴彦点头：“正是。”</p>
苏慕眼神一沉，又被算计了。不过这一回的手法直白得很，就是挖个坑，等着他往下跳。</p>
皇亲国戚！</p>
头一处是李太妃的胞弟，算得上外戚里的边缘人物；第二处是万历皇帝的长女荣昌公主府邸，也就是朱由校的姑母。这位荣昌公主是万历诸女中活得最久的一个，其余公主，能活到及笄出嫁的都没几个。</p>
而眼前这座张府，主人是当今皇后张嫣的亲哥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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