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顾怀璧嘴硬提醒，姜照雪夜查暗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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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府城别院里很安静。</p>
安静得不像文会前夕。</p>
顾怀璧在院中练字。</p>
一笔一画，规矩森严，像把整座府城的傲气都压进了纸里。</p>
陆小乙蹲在旁边啃炊饼。</p>
咔嚓。</p>
顾怀璧手腕一顿。</p>
陆小乙立刻停下。</p>
等顾怀璧继续落笔。</p>
咔嚓。</p>
顾怀璧抬头。</p>
陆小乙把炊饼藏到身后，满脸无辜。</p>
“顾公子，我嚼得很小声。”</p>
顾怀璧冷声道：“你的小声，隔壁衙门都能听见。”</p>
谢停云刚从屋里出来，正好听见这一句。</p>
“不错。”</p>
顾怀璧皱眉：“什么不错？”</p>
“你已经能精准吐槽陆小乙了。”</p>
陆小乙委屈道：“公子，这是夸吗？”</p>
“算。”</p>
“那我谢谢他？”</p>
顾怀璧深吸一口气，把笔放下。</p>
“谢停云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今日文会第一场，对联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：“知道。”</p>
顾怀璧走到石桌旁，压低声音。</p>
“陆玄圭会出手。”</p>
“陆十九？”</p>
“你听过？”</p>
“昨晚姜兄说的。”</p>
姜照雪昨夜并未久留，只丢下一句“陆玄圭极擅回环联、同音联、叠字联”，便出门了。</p>
到现在还未回来。</p>
顾怀璧道：“陆玄圭不喜虚名，但极爱胜负。府城灯会时，他曾连破十九副绝联，最后一联连费章都称难得。”</p>
谢停云笑道：“顾兄这是在提醒我？”</p>
顾怀璧脸色一冷。</p>
“我是怕你输得太难看，连累白鹿书院。”</p>
“懂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嘴硬型赛前情报。”</p>
顾怀璧：“……”</p>
他迟早要被谢停云气得提前白头。</p>
不过顾怀璧还是继续道：</p>
“柳承嗣真正想对付你的，不是第一场。”</p>
“而是让你从第一场开始失态。”</p>
“你越喜欢以百姓、市井入文，他们越会逼你写高处的题。”</p>
“若你写俗，他们说你不雅。”</p>
“若你写雅，他们说你背弃寒门。”</p>
谢停云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</p>
“这倒有意思。”</p>
陆小乙愤愤道：“这不是怎么写都不对？”</p>
顾怀璧看向他。</p>
“文场上，很多时候就是让你怎么写都不对。”</p>
陆小乙愣了愣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读书人的架，比市井泼皮的拳头还阴。</p>
拳头来了还能躲。</p>
架子压下来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。</p>
谢停云抿了口茶。</p>
“那就不按他们的写法写。”</p>
顾怀璧道：“说得容易。”</p>
“确实容易。”</p>
谢停云放下茶盏。</p>
“因为他们忘了一件事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题是他们出的。”</p>
“但意思，可以是我写的。”</p>
顾怀璧沉默了片刻。</p>
他想反驳。</p>
却发现无从反驳。</p>
因为谢停云从来都是这么干的。</p>
寒门被人写成穷酸，他写成灯。</p>
破碗被人写成笑料，他写成饥肠。</p>
义卖被人骂卖艺，他写成窗前。</p>
同样一个题，到谢停云笔下，总会变成另一把刀。</p>
正在此时，院门被推开。</p>
姜照雪回来了。</p>
她身上带着清晨冷雾，袖口有一点灰，眼神却很亮。</p>
谢停云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姜兄昨夜赏月去了？”</p>
姜照雪淡淡道：“看人。”</p>
“看谁？”</p>
“看想看你死的人。”</p>
陆小乙瞬间不啃饼了。</p>
顾怀璧也看了过去。</p>
姜照雪将一张小纸放在桌上。</p>
纸上写着三个名字。</p>
穆青章。</p>
陆玄圭。</p>
崔衡。</p>
谢停云扫了一眼。</p>
“昨晚望江楼雅间？”</p>
姜照雪点头。</p>
“柳承嗣邀他们设局。第一场对联陆玄圭压你，第二场咏物穆青章压你，第三场文章崔衡收网。”</p>
顾怀璧脸色一沉：“第三场不是今日？”</p>
“今日只比两场。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但他们已开始布第三场的势。若前两场你锋芒太盛，第三场便以‘狂悖离经’压你。若你前两场收着，便说你不过如此。”</p>
陆小乙听得头皮发麻。</p>
“他们怎么这么闲？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因为正事做不好的人，最擅长做局。”</p>
姜照雪又取出一枚很小的黑色纸角。</p>
纸角上有墨滴状暗纹。</p>
顾怀璧神色微变。</p>
“这是……”</p>
谢停云眼神也沉了。</p>
这个墨滴暗纹，他在白鹿书院藏书楼残卷上见过。</p>
也在饭堂账册里见过。</p>
墨社。</p>
姜照雪道：“望江楼后巷，有人给柳承嗣送过密信。信被烧了，只剩这角。”</p>
陆小乙压低声音：“柳承嗣跟墨社真有关系？”</p>
谢停云没立刻回答。</p>
柳承嗣也许只是被利用。</p>
也许是主动投靠。</p>
但无论哪一种，都说明府城文会不是单纯打脸局。</p>
它背后，有人想试他的底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甚至想断他的名。</p>
顾怀璧缓缓道：“你今日更要小心。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枚纸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“小心自然要小心。”</p>
“但人家台子都搭好了，不上去唱两句，多不礼貌。”</p>
姜照雪看他。</p>
“你准备如何？”</p>
谢停云伸手拿过一张白纸，提笔写下四个字。</p>
“先破其雅。”</p>
顾怀璧皱眉：“何意？”</p>
谢停云又写。</p>
“再夺其众。”</p>
姜照雪眼神一动。</p>
谢停云把笔放下。</p>
“他们想用高雅把我架起来。”</p>
“那我就让所有人看见，高雅若不落地，便只是楼上的风。”</p>
“风吹得再好听。”</p>
“也吹不饱一碗粥。”</p>
午后，府城文会正式开场。</p>
地点设在望江楼外的临江文台。</p>
台上彩棚高搭，评判席居中。</p>
台下围满百姓。</p>
府城百姓比临安县更见过世面，听说白鹿书院那个“寒门文妖”来了，一个个早早占了位置。</p>
“哪个是谢停云？”</p>
“穿旧青衫那个？”</p>
“看着不像妖啊。”</p>
“妖哪有写脸上的？你没听说，他一张嘴能把人气成内伤。”</p>
陆小乙听得很满意。</p>
“公子，你在府城也有传说了。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听起来不像好传说。”</p>
“传说嘛，先有就行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道：“闭嘴。”</p>
陆小乙立刻闭嘴。</p>
文台上，柳承嗣缓步而来。</p>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，风度极佳。</p>
若不看眼底那点阴沉，确实像个温润才子。</p>
“谢兄。”</p>
他拱手微笑。</p>
“昨夜邀你小叙，未能得见，甚憾。”</p>
谢停云回礼。</p>
“不憾。”</p>
柳承嗣笑容一僵。</p>
谢停云认真道：“昨夜我睡得很好。”</p>
台下有人已经开始笑。</p>
柳承嗣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住火气。</p>
“今日文会，愿谢兄不吝赐教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好说。”</p>
“毕竟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求打，我也不好拒绝。”</p>
台下一片哗然。</p>
陆小乙眼睛发亮。</p>
来了。</p>
熟悉的味道来了。</p>
评判席上，府学教谕何崇礼脸色微沉。</p>
“文会重礼，诸生慎言。”</p>
谢停云拱手。</p>
“学生谨记。”</p>
话是谨记。</p>
脸上却写着下次还敢。</p>
锣声响起。</p>
第一场，对联。</p>
陆玄圭缓缓起身，目光隔着半座文台，落在谢停云身上。</p>
“久闻谢兄急才无双。”</p>
“今日第一联，陆某愿请谢兄先试。”</p>
他手中纸卷展开。</p>
风从江面吹来。</p>
上联随之亮在众人眼前。</p>
“白鹿衔书归白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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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府城别院里很安静。</p>
安静得不像文会前夕。</p>
顾怀璧在院中练字。</p>
一笔一画，规矩森严，像把整座府城的傲气都压进了纸里。</p>
陆小乙蹲在旁边啃炊饼。</p>
咔嚓。</p>
顾怀璧手腕一顿。</p>
陆小乙立刻停下。</p>
等顾怀璧继续落笔。</p>
咔嚓。</p>
顾怀璧抬头。</p>
陆小乙把炊饼藏到身后，满脸无辜。</p>
“顾公子，我嚼得很小声。”</p>
顾怀璧冷声道：“你的小声，隔壁衙门都能听见。”</p>
谢停云刚从屋里出来，正好听见这一句。</p>
“不错。”</p>
顾怀璧皱眉：“什么不错？”</p>
“你已经能精准吐槽陆小乙了。”</p>
陆小乙委屈道：“公子，这是夸吗？”</p>
“算。”</p>
“那我谢谢他？”</p>
顾怀璧深吸一口气，把笔放下。</p>
“谢停云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今日文会第一场，对联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：“知道。”</p>
顾怀璧走到石桌旁，压低声音。</p>
“陆玄圭会出手。”</p>
“陆十九？”</p>
“你听过？”</p>
“昨晚姜兄说的。”</p>
姜照雪昨夜并未久留，只丢下一句“陆玄圭极擅回环联、同音联、叠字联”，便出门了。</p>
到现在还未回来。</p>
顾怀璧道：“陆玄圭不喜虚名，但极爱胜负。府城灯会时，他曾连破十九副绝联，最后一联连费章都称难得。”</p>
谢停云笑道：“顾兄这是在提醒我？”</p>
顾怀璧脸色一冷。</p>
“我是怕你输得太难看，连累白鹿书院。”</p>
“懂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嘴硬型赛前情报。”</p>
顾怀璧：“……”</p>
他迟早要被谢停云气得提前白头。</p>
不过顾怀璧还是继续道：</p>
“柳承嗣真正想对付你的，不是第一场。”</p>
“而是让你从第一场开始失态。”</p>
“你越喜欢以百姓、市井入文，他们越会逼你写高处的题。”</p>
“若你写俗，他们说你不雅。”</p>
“若你写雅，他们说你背弃寒门。”</p>
谢停云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</p>
“这倒有意思。”</p>
陆小乙愤愤道：“这不是怎么写都不对？”</p>
顾怀璧看向他。</p>
“文场上，很多时候就是让你怎么写都不对。”</p>
陆小乙愣了愣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读书人的架，比市井泼皮的拳头还阴。</p>
拳头来了还能躲。</p>
架子压下来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。</p>
谢停云抿了口茶。</p>
“那就不按他们的写法写。”</p>
顾怀璧道：“说得容易。”</p>
“确实容易。”</p>
谢停云放下茶盏。</p>
“因为他们忘了一件事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题是他们出的。”</p>
“但意思，可以是我写的。”</p>
顾怀璧沉默了片刻。</p>
他想反驳。</p>
却发现无从反驳。</p>
因为谢停云从来都是这么干的。</p>
寒门被人写成穷酸，他写成灯。</p>
破碗被人写成笑料，他写成饥肠。</p>
义卖被人骂卖艺，他写成窗前。</p>
同样一个题，到谢停云笔下，总会变成另一把刀。</p>
正在此时，院门被推开。</p>
姜照雪回来了。</p>
她身上带着清晨冷雾，袖口有一点灰，眼神却很亮。</p>
谢停云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姜兄昨夜赏月去了？”</p>
姜照雪淡淡道：“看人。”</p>
“看谁？”</p>
“看想看你死的人。”</p>
陆小乙瞬间不啃饼了。</p>
顾怀璧也看了过去。</p>
姜照雪将一张小纸放在桌上。</p>
纸上写着三个名字。</p>
穆青章。</p>
陆玄圭。</p>
崔衡。</p>
谢停云扫了一眼。</p>
“昨晚望江楼雅间？”</p>
姜照雪点头。</p>
“柳承嗣邀他们设局。第一场对联陆玄圭压你，第二场咏物穆青章压你，第三场文章崔衡收网。”</p>
顾怀璧脸色一沉：“第三场不是今日？”</p>
“今日只比两场。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但他们已开始布第三场的势。若前两场你锋芒太盛，第三场便以‘狂悖离经’压你。若你前两场收着，便说你不过如此。”</p>
陆小乙听得头皮发麻。</p>
“他们怎么这么闲？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因为正事做不好的人，最擅长做局。”</p>
姜照雪又取出一枚很小的黑色纸角。</p>
纸角上有墨滴状暗纹。</p>
顾怀璧神色微变。</p>
“这是……”</p>
谢停云眼神也沉了。</p>
这个墨滴暗纹，他在白鹿书院藏书楼残卷上见过。</p>
也在饭堂账册里见过。</p>
墨社。</p>
姜照雪道：“望江楼后巷，有人给柳承嗣送过密信。信被烧了，只剩这角。”</p>
陆小乙压低声音：“柳承嗣跟墨社真有关系？”</p>
谢停云没立刻回答。</p>
柳承嗣也许只是被利用。</p>
也许是主动投靠。</p>
但无论哪一种，都说明府城文会不是单纯打脸局。</p>
它背后，有人想试他的底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甚至想断他的名。</p>
顾怀璧缓缓道：“你今日更要小心。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枚纸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“小心自然要小心。”</p>
“但人家台子都搭好了，不上去唱两句，多不礼貌。”</p>
姜照雪看他。</p>
“你准备如何？”</p>
谢停云伸手拿过一张白纸，提笔写下四个字。</p>
“先破其雅。”</p>
顾怀璧皱眉：“何意？”</p>
谢停云又写。</p>
“再夺其众。”</p>
姜照雪眼神一动。</p>
谢停云把笔放下。</p>
“他们想用高雅把我架起来。”</p>
“那我就让所有人看见，高雅若不落地，便只是楼上的风。”</p>
“风吹得再好听。”</p>
“也吹不饱一碗粥。”</p>
午后，府城文会正式开场。</p>
地点设在望江楼外的临江文台。</p>
台上彩棚高搭，评判席居中。</p>
台下围满百姓。</p>
府城百姓比临安县更见过世面，听说白鹿书院那个“寒门文妖”来了，一个个早早占了位置。</p>
“哪个是谢停云？”</p>
“穿旧青衫那个？”</p>
“看着不像妖啊。”</p>
“妖哪有写脸上的？你没听说，他一张嘴能把人气成内伤。”</p>
陆小乙听得很满意。</p>
“公子，你在府城也有传说了。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听起来不像好传说。”</p>
“传说嘛，先有就行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道：“闭嘴。”</p>
陆小乙立刻闭嘴。</p>
文台上，柳承嗣缓步而来。</p>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，风度极佳。</p>
若不看眼底那点阴沉，确实像个温润才子。</p>
“谢兄。”</p>
他拱手微笑。</p>
“昨夜邀你小叙，未能得见，甚憾。”</p>
谢停云回礼。</p>
“不憾。”</p>
柳承嗣笑容一僵。</p>
谢停云认真道：“昨夜我睡得很好。”</p>
台下有人已经开始笑。</p>
柳承嗣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住火气。</p>
“今日文会，愿谢兄不吝赐教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好说。”</p>
“毕竟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求打，我也不好拒绝。”</p>
台下一片哗然。</p>
陆小乙眼睛发亮。</p>
来了。</p>
熟悉的味道来了。</p>
评判席上，府学教谕何崇礼脸色微沉。</p>
“文会重礼，诸生慎言。”</p>
谢停云拱手。</p>
“学生谨记。”</p>
话是谨记。</p>
脸上却写着下次还敢。</p>
锣声响起。</p>
第一场，对联。</p>
陆玄圭缓缓起身，目光隔着半座文台，落在谢停云身上。</p>
“久闻谢兄急才无双。”</p>
“今日第一联，陆某愿请谢兄先试。”</p>
他手中纸卷展开。</p>
风从江面吹来。</p>
上联随之亮在众人眼前。</p>
“白鹿衔书归白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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