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掌柜跪求谢解元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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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星楼爆了。</p>
不是菜爆。</p>
是脸爆。</p>
谢停云离开不到一个时辰，题壁前便围得水泄不通。</p>
最开始来的，是被“京华第一楼拒住谢解元”勾来的读书人。</p>
后来来的，是听说摘星楼墙上多了一首新诗的文人。</p>
再后来，连街边卖汤饼的、赶车的、给富户送炭的都挤过来看。</p>
原因很简单。</p>
这诗不需要懂平仄也能听懂。</p>
楼高未必近星辰，门窄先分贵与贫。</p>
这两句像是专门替穷人说的。</p>
到了傍晚，摘星楼门前已经挤得马车都过不去。</p>
掌柜站在二楼，脸色比账本上的坏账还难看。</p>
伙计急得团团转。</p>
“掌柜，要不要把字洗了？”</p>
掌柜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。</p>
“洗？你是嫌楼还不够热闹？”</p>
现在擦掉，明日京城就会传：摘星楼被谢解元题破脸面，连夜毁诗灭迹。</p>
不擦，诗在。</p>
擦，心虚。</p>
这就是文人的阴毒之处。</p>
他不打你，他把刀插在你门口，还让天下人排队来看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生意也炸了。</p>
平日摘星楼只接贵客，门口冷冷清清才显得格调高。</p>
如今门口挤满人，倒把那些贵客吓得不敢进。</p>
那些平日最爱来此摆风雅的贵客，如今纷纷绕路，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诗里的“贵与贫”沾到袖子上。</p>
掌柜心里滴血。</p>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得罪的不是一个穷书生。</p>
是一个能把穷写成武器的人。</p>
偏偏就在此时，后厨传来消息。</p>
“掌柜，不好了！有人在外头摆摊，卖‘苦尘汤饼’，还说这才是京华第一味！”</p>
掌柜眼前一黑。</p>
陆小乙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在一间小客栈里啃炊饼。</p>
客栈名叫常安客栈。</p>
地方小，床板硬，但掌柜实在。一晚二百文，热水另算钱，且不嫌人穷。</p>
谢停云拍板住下。</p>
陆小乙对床板很满意。</p>
“公子，这床结实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道：“结实到能把人硌醒。”</p>
陆小乙认真道：“醒着好，醒着能读书。”</p>
顾怀璧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突然上进，我有些害怕。”</p>
姜照雪听完暗卫回报，嘴角微扬。</p>
“你那首题壁，已经传到半个京城了。”</p>
谢停云正在整理行李。</p>
“传这么快？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京城人最爱两种热闹，权贵出丑，才子翻车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：“那摘星楼一次占齐，流量确实不错。”</p>
陆小乙听到摘星楼被围，激动得炊饼都不啃了。</p>
“公子，他们活该！让他们不让咱们住！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别这么说。掌柜也是权衡利弊。”</p>
陆小乙一愣：“公子不气？”</p>
谢停云笑了笑：“气啊。”</p>
“那你还替他说话？”</p>
“我替他说话，和我让他难受，并不冲突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</p>
客栈掌柜急匆匆上楼。</p>
“谢公子，摘星楼掌柜来了。”</p>
陆小乙一跃而起。</p>
“他还敢来？”</p>
常安客栈一楼，摘星楼掌柜站得很局促。</p>
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，抬着礼盒、银票、房册，脸上写满了“我有罪但我很会补救”。</p>
谢停云下楼时，满堂客人全都看了过来。</p>
其中一半是寒门举子。</p>
另一半是来蹭热闹的京城闲人。</p>
摘星楼掌柜一见谢停云，立刻躬身到底。</p>
“谢解元，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，今日怠慢之处，万望恕罪。”</p>
陆小乙在旁边小声道：“刚才不是说客满吗？”</p>
掌柜额头冒汗。</p>
“满是满了，但小人想起来，天字一号院原本留给东家自用，如今正空着。”</p>
陆小乙震惊：“你的记性怎么突然坏了又好了？”</p>
客栈里响起一片闷笑。</p>
掌柜脸皮再厚，也有些挂不住。</p>
但他今天是来救命的。</p>
脸可以不要，招牌不能死。</p>
“谢解元，只要您肯移步摘星楼，天字一号院免费住到会试结束。饭菜茶水，一应全免。小人另奉纹银百两，权作赔礼。”</p>
陆小乙呼吸一顿。</p>
百两！</p>
他的眼神迅速变成了铜钱形状。</p>
谢停云瞥他一眼。</p>
陆小乙立刻低头：“我没有动心，我只是替公子衡量商业价值。”</p>
姜照雪看向谢停云。</p>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。</p>
毕竟刚题完诗，转头又住回去，多少有点前脚骂朱门，后脚进朱门的意思。</p>
谢停云却问掌柜：“你为何请我回去？”</p>
掌柜一愣：“小人敬慕谢解元才名。”</p>
谢停云笑了。</p>
“重说。”</p>
掌柜笑容僵住。</p>
谢停云道：“我听真话。”</p>
掌柜咬了咬牙。</p>
“因为小店招牌要塌了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客栈里更静了。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这就对了。做生意可以趋利避害，但别把趋利避害包装成敬慕才名。太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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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脸红到脖子根。</p>
谢停云又道：“让我回摘星楼，可以。”</p>
陆小乙眼睛一亮。</p>
掌柜大喜：“谢解元请说！”</p>
“第一，天字院按市价付钱，我不白住。”</p>
掌柜连忙道：“不敢不敢——”</p>
“我说付，就付。”</p>
谢停云声音平静，却不容拒绝。</p>
“第二，你把门口那副旧联撤了，换一副新的。”</p>
掌柜心头一跳：“新联？”</p>
谢停云取过纸笔。</p>
“楼高须照门前路。”</p>
第一句落下，众人屏息。</p>
“酒暖当怜雪里人。”</p>
第二句一成，客栈里几个寒门举子眼眶微微发热。</p>
谢停云写完横批。</p>
“来者皆客。”</p>
四个字，没有锋芒。</p>
却比早上那首诗更重。</p>
掌柜看着纸，忽然有些失神。</p>
摘星楼开了这么多年，招牌写得越来越高，门槛也修得越来越高。</p>
他早已忘了，酒楼开门，最初只是为了让人进来吃一顿热饭。</p>
谢停云放下笔。</p>
“第三，从今日起，摘星楼每日留三间平价房给寒门举子。房价照常安客栈算。饭菜不用免费，但不得短斤少两。”</p>
掌柜脸色变了。</p>
这不是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。</p>
这是规矩。</p>
谢停云看着他：“做不到，我不去。做得到，早上那首诗我不擦，但可以再题一首。”</p>
掌柜喉咙滚动。</p>
他知道，这一步若应下，摘星楼会被京中同行笑。</p>
可若不应，摘星楼会被天下寒门骂。</p>
掌柜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跪下。</p>
“小人应下。”</p>
客栈里哗然。</p>
陆小乙眼睛都直了。</p>
“真跪了？”</p>
谢停云伸手扶他。</p>
“掌柜不必跪。我不是官，也不是神。”</p>
当夜，摘星楼换联。</p>
楼高须照门前路，酒暖当怜雪里人。</p>
横批：来者皆客。</p>
新联一挂，整条街都安静了片刻。</p>
随后，一个寒门举子拎着书箱走到门口。</p>
“掌柜，平价房还有吗？”</p>
掌柜亲自迎上去。</p>
“有。”</p>
那举子眼眶一红，拱手进门。</p>
很快，第二个、第三个寒门举子也来了。</p>
摘星楼的灯一盏盏亮起。</p>
高楼还是那座高楼。</p>
可灯火第一次照到了门外的雪尘里。</p>
识海中，书灵道：“检测到教化商户、惠及寒门举子，文德值增加。”</p>
谢停云心里回道：“这次播报可以。”</p>
陆小乙抱着行李，兴奋道：“公子，咱们现在算住进京华第一楼了吗？”</p>
谢停云抬头看楼。</p>
“不。”</p>
“那算什么？”</p>
“算把第一楼往人间拽低了一点。”</p>
姜照雪站在他身侧，轻声道：“低一点不好吗？”</p>
谢停云笑了。</p>
“挺好。”</p>
“楼太高，容易看不见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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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星楼爆了。</p>
不是菜爆。</p>
是脸爆。</p>
谢停云离开不到一个时辰，题壁前便围得水泄不通。</p>
最开始来的，是被“京华第一楼拒住谢解元”勾来的读书人。</p>
后来来的，是听说摘星楼墙上多了一首新诗的文人。</p>
再后来，连街边卖汤饼的、赶车的、给富户送炭的都挤过来看。</p>
原因很简单。</p>
这诗不需要懂平仄也能听懂。</p>
楼高未必近星辰，门窄先分贵与贫。</p>
这两句像是专门替穷人说的。</p>
到了傍晚，摘星楼门前已经挤得马车都过不去。</p>
掌柜站在二楼，脸色比账本上的坏账还难看。</p>
伙计急得团团转。</p>
“掌柜，要不要把字洗了？”</p>
掌柜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。</p>
“洗？你是嫌楼还不够热闹？”</p>
现在擦掉，明日京城就会传：摘星楼被谢解元题破脸面，连夜毁诗灭迹。</p>
不擦，诗在。</p>
擦，心虚。</p>
这就是文人的阴毒之处。</p>
他不打你，他把刀插在你门口，还让天下人排队来看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生意也炸了。</p>
平日摘星楼只接贵客，门口冷冷清清才显得格调高。</p>
如今门口挤满人，倒把那些贵客吓得不敢进。</p>
那些平日最爱来此摆风雅的贵客，如今纷纷绕路，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诗里的“贵与贫”沾到袖子上。</p>
掌柜心里滴血。</p>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得罪的不是一个穷书生。</p>
是一个能把穷写成武器的人。</p>
偏偏就在此时，后厨传来消息。</p>
“掌柜，不好了！有人在外头摆摊，卖‘苦尘汤饼’，还说这才是京华第一味！”</p>
掌柜眼前一黑。</p>
陆小乙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在一间小客栈里啃炊饼。</p>
客栈名叫常安客栈。</p>
地方小，床板硬，但掌柜实在。一晚二百文，热水另算钱，且不嫌人穷。</p>
谢停云拍板住下。</p>
陆小乙对床板很满意。</p>
“公子，这床结实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道：“结实到能把人硌醒。”</p>
陆小乙认真道：“醒着好，醒着能读书。”</p>
顾怀璧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突然上进，我有些害怕。”</p>
姜照雪听完暗卫回报，嘴角微扬。</p>
“你那首题壁，已经传到半个京城了。”</p>
谢停云正在整理行李。</p>
“传这么快？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京城人最爱两种热闹，权贵出丑，才子翻车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：“那摘星楼一次占齐，流量确实不错。”</p>
陆小乙听到摘星楼被围，激动得炊饼都不啃了。</p>
“公子，他们活该！让他们不让咱们住！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别这么说。掌柜也是权衡利弊。”</p>
陆小乙一愣：“公子不气？”</p>
谢停云笑了笑：“气啊。”</p>
“那你还替他说话？”</p>
“我替他说话，和我让他难受，并不冲突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</p>
客栈掌柜急匆匆上楼。</p>
“谢公子，摘星楼掌柜来了。”</p>
陆小乙一跃而起。</p>
“他还敢来？”</p>
常安客栈一楼，摘星楼掌柜站得很局促。</p>
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，抬着礼盒、银票、房册，脸上写满了“我有罪但我很会补救”。</p>
谢停云下楼时，满堂客人全都看了过来。</p>
其中一半是寒门举子。</p>
另一半是来蹭热闹的京城闲人。</p>
摘星楼掌柜一见谢停云，立刻躬身到底。</p>
“谢解元，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，今日怠慢之处，万望恕罪。”</p>
陆小乙在旁边小声道：“刚才不是说客满吗？”</p>
掌柜额头冒汗。</p>
“满是满了，但小人想起来，天字一号院原本留给东家自用，如今正空着。”</p>
陆小乙震惊：“你的记性怎么突然坏了又好了？”</p>
客栈里响起一片闷笑。</p>
掌柜脸皮再厚，也有些挂不住。</p>
但他今天是来救命的。</p>
脸可以不要，招牌不能死。</p>
“谢解元，只要您肯移步摘星楼，天字一号院免费住到会试结束。饭菜茶水，一应全免。小人另奉纹银百两，权作赔礼。”</p>
陆小乙呼吸一顿。</p>
百两！</p>
他的眼神迅速变成了铜钱形状。</p>
谢停云瞥他一眼。</p>
陆小乙立刻低头：“我没有动心，我只是替公子衡量商业价值。”</p>
姜照雪看向谢停云。</p>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。</p>
毕竟刚题完诗，转头又住回去，多少有点前脚骂朱门，后脚进朱门的意思。</p>
谢停云却问掌柜：“你为何请我回去？”</p>
掌柜一愣：“小人敬慕谢解元才名。”</p>
谢停云笑了。</p>
“重说。”</p>
掌柜笑容僵住。</p>
谢停云道：“我听真话。”</p>
掌柜咬了咬牙。</p>
“因为小店招牌要塌了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客栈里更静了。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这就对了。做生意可以趋利避害，但别把趋利避害包装成敬慕才名。太假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掌柜脸红到脖子根。</p>
谢停云又道：“让我回摘星楼，可以。”</p>
陆小乙眼睛一亮。</p>
掌柜大喜：“谢解元请说！”</p>
“第一，天字院按市价付钱，我不白住。”</p>
掌柜连忙道：“不敢不敢——”</p>
“我说付，就付。”</p>
谢停云声音平静，却不容拒绝。</p>
“第二，你把门口那副旧联撤了，换一副新的。”</p>
掌柜心头一跳：“新联？”</p>
谢停云取过纸笔。</p>
“楼高须照门前路。”</p>
第一句落下，众人屏息。</p>
“酒暖当怜雪里人。”</p>
第二句一成，客栈里几个寒门举子眼眶微微发热。</p>
谢停云写完横批。</p>
“来者皆客。”</p>
四个字，没有锋芒。</p>
却比早上那首诗更重。</p>
掌柜看着纸，忽然有些失神。</p>
摘星楼开了这么多年，招牌写得越来越高，门槛也修得越来越高。</p>
他早已忘了，酒楼开门，最初只是为了让人进来吃一顿热饭。</p>
谢停云放下笔。</p>
“第三，从今日起，摘星楼每日留三间平价房给寒门举子。房价照常安客栈算。饭菜不用免费，但不得短斤少两。”</p>
掌柜脸色变了。</p>
这不是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。</p>
这是规矩。</p>
谢停云看着他：“做不到，我不去。做得到，早上那首诗我不擦，但可以再题一首。”</p>
掌柜喉咙滚动。</p>
他知道，这一步若应下，摘星楼会被京中同行笑。</p>
可若不应，摘星楼会被天下寒门骂。</p>
掌柜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跪下。</p>
“小人应下。”</p>
客栈里哗然。</p>
陆小乙眼睛都直了。</p>
“真跪了？”</p>
谢停云伸手扶他。</p>
“掌柜不必跪。我不是官，也不是神。”</p>
当夜，摘星楼换联。</p>
楼高须照门前路，酒暖当怜雪里人。</p>
横批：来者皆客。</p>
新联一挂，整条街都安静了片刻。</p>
随后，一个寒门举子拎着书箱走到门口。</p>
“掌柜，平价房还有吗？”</p>
掌柜亲自迎上去。</p>
“有。”</p>
那举子眼眶一红，拱手进门。</p>
很快，第二个、第三个寒门举子也来了。</p>
摘星楼的灯一盏盏亮起。</p>
高楼还是那座高楼。</p>
可灯火第一次照到了门外的雪尘里。</p>
识海中，书灵道：“检测到教化商户、惠及寒门举子，文德值增加。”</p>
谢停云心里回道：“这次播报可以。”</p>
陆小乙抱着行李，兴奋道：“公子，咱们现在算住进京华第一楼了吗？”</p>
谢停云抬头看楼。</p>
“不。”</p>
“那算什么？”</p>
“算把第一楼往人间拽低了一点。”</p>
姜照雪站在他身侧，轻声道：“低一点不好吗？”</p>
谢停云笑了。</p>
“挺好。”</p>
“楼太高，容易看不见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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