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郡主这一脚，踹得真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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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照雪一句“装够了吗”，比秦策那篇登科鼓赋还响。</p>
谢停云看向她。</p>
眼神很真诚。</p>
大概意思是：你哪边的？</p>
姜照雪回他一个更平静的眼神。</p>
大概意思是：正因为一边，才不能看你继续演。</p>
陆小乙懵了。</p>
“姜公子，公子装什么了？”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装弱。”</p>
陆小乙更懵：“公子还能装弱？他不是一直挺穷的吗？”</p>
谢停云默默看了他一眼。</p>
很好。</p>
这书童有时候是捧场，有时候是补刀。</p>
亭中众人也反应过来。</p>
秦策冷笑：“原来谢解元方才不是不会，是瞧不起我等？”</p>
“秦公子误会了。”</p>
谢停云立刻道。</p>
“我瞧得起各位。”</p>
秦策脸色稍缓。</p>
谢停云补了一句：“所以才想多欣赏一会儿。”</p>
秦策差点把酒盏捏碎。</p>
钟衡看向姜照雪，语气温和。</p>
“姜公子此言，莫非知道谢解元胸中已有佳作？”</p>
姜照雪把酒盏推到一旁。</p>
“佳作有没有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若真不会作诗，方才秦公子讽陆小乙时，他不会那么安静。”</p>
陆小乙鼻头一酸。</p>
他终于听懂了。</p>
公子不是不管他。</p>
公子是在等。</p>
姜照雪继续道：“谢停云这个人，嘴上说怕麻烦，心里却最护短。你们轮番试他，他可以装怂；你们拿寒门取笑，他也可以暂忍；但若真碰到他底线，他不会连一句都没有。”</p>
她看向谢停云。</p>
“所以，你到底在等谁？”</p>
这一问，满亭皆静。</p>
谢停云轻轻叹气。</p>
完了。</p>
这女人太聪明，根本不好糊弄。</p>
他原本确实想再等一等。</p>
流杯园今夜表面是钟衡设宴，背后却绝不止陈既白一人。</p>
陈既白是文宗，不会亲自下场只为看几个年轻人围攻他。屏风后那盏茶之外，园中还有几处暗影，呼吸极稳，不像仆役。</p>
京城的棋盘，他刚来第一天，不想急着亮底牌。</p>
可姜照雪这一脚，踹得又准又狠。</p>
再装下去，就不是藏拙，是怂。</p>
陈既白放下茶，笑道：“昭明郡主慧眼。”</p>
这称呼一出，满亭炸了一瞬。</p>
郡主？</p>
不少世家才子脸色变了。</p>
他们早听闻昭明郡主在江南办案，却没想到今夜一直坐在谢停云身侧的“姜公子”，竟是她。</p>
姜照雪神色不变。</p>
谢停云心里却叹了一句。</p>
陈既白这刀，也很准。</p>
一口点破姜照雪身份，既压她，也告诉众人：她站在谢停云一边。</p>
明日京城谣言素材又多了。</p>
陆小乙小声道：“公子，姜公子真是郡主啊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那她以前揍人，算不算皇家亲自动手？”</p>
姜照雪冷冷看了他一眼。</p>
陆小乙立刻低头：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</p>
谢停云轻咳一声。</p>
“陈公既然知道郡主身份，方才怎么不说？”</p>
陈既白温声道：“郡主微服，老夫不便多言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那现在便便了。”</p>
亭中又是一静。</p>
顾怀璧险些被茶呛到。</p>
陈既白终于看了谢停云一眼。</p>
那一眼仍温和，却多了一点不赞同。</p>
钟衡适时开口：“既然郡主已发话，谢解元再推辞，便是不近人情了。”</p>
秦策立刻道：“不错。方才诸友以月、雪、鼓、梅、伞、青云诸题相试，谢解元皆不肯作。如今不如请郡主出题，也免得谢解元说我等欺负江南客。”</p>
众人纷纷附和。</p>
这是把姜照雪也架了上去。</p>
她若出易题，便是偏帮谢停云。</p>
她若出难题，谢停云若答不出，便更难看。</p>
姜照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。</p>
她看向谢停云。</p>
“你要我出题？”</p>
谢停云无奈道：“都到这份上了，郡主请。”</p>
姜照雪微微垂眸。</p>
水渠边，灯影被夜风吹碎。</p>
远处京城灯火连天，近处流杯园锦衣满座。可更远处，城西低矮巷陌里，寒门举子们大概还在借灯读书。有人住不起三两银子的房，有人连会试用纸都要算着买。</p>
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题便叫——京华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，亭中反而静了。</p>
这题太大。</p>
大到不好写。</p>
写繁华，落俗。</p>
写宫阙，阿谀。</p>
写寒苦，显怨。</p>
写文统，容易被陈既白借题生杀。</p>
秦策眼睛亮了。</p>
“好题。”</p>
卢承霁也笑：“京华二字，正配谢解元初入帝城。”</p>
钟衡看着谢停云。</p>
“谢解元，这题可还推？”</p>
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抬头，看向流杯园外的夜色。</p>
京城很亮。</p>
亮得像人间所有富贵都在此处聚了一场灯会。</p>
可亮处之外，永远有灯照不到的地方。</p>
他想起临安县那扇破门，想起白鹿柴房，想起贡院外被雨淋透的寒门士子，也想起摘星楼门前第一个拎着书箱问平价房还有没有的人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京华二字，不该只写朱楼玉阶。</p>
也不该只写怨气。</p>
它得写灯，也得写灯下的人。</p>
识海中，书库忽然自行翻动。</p>
万卷高阁里，诗词文章的星光一层层亮起。</p>
书灵道：“检测到高阶诗作需求。”</p>
谢停云在心里道：“能用？”</p>
“可提供意象脉络，不可死抄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他闭了闭眼。</p>
长安、汴京、金陵、燕都。</p>
古今无数城池的灯火与尘土，在识海中一闪而过。</p>
可最后留下的，不是那些名句。</p>
而是一个画面。</p>
一盏灯，照着一双冻裂的手，手里仍攥着书。</p>
谢停云睁眼。</p>
“笔。”</p>
陆小乙猛地站起，声音都变了。</p>
“笔来！”</p>
这一次，没人笑他。</p>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，谢停云声音里那点终于出鞘的锋芒。</p>
顾怀璧把自己的笔递过去。</p>
“用这个。”</p>
谢停云看他。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别误会，我只是怕你输了，连累江南。”</p>
陆小乙小声道：“嘴硬得真稳定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看他。</p>
陆小乙立刻把砚台抱得更紧。</p>
陆小乙在旁边忽然安静下来。</p>
他再迟钝，也看出来这不是普通斗诗。</p>
这是京城第一次伸手，要量一量他家公子的骨头有多硬。</p>
其实他最不</p>
姜照雪一句“装够了吗”，比秦策那篇登科鼓赋还响。</p>
谢停云看向她。</p>
眼神很真诚。</p>
大概意思是：你哪边的？</p>
姜照雪回他一个更平静的眼神。</p>
大概意思是：正因为一边，才不能看你继续演。</p>
陆小乙懵了。</p>
“姜公子，公子装什么了？”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装弱。”</p>
陆小乙更懵：“公子还能装弱？他不是一直挺穷的吗？”</p>
谢停云默默看了他一眼。</p>
很好。</p>
这书童有时候是捧场，有时候是补刀。</p>
亭中众人也反应过来。</p>
秦策冷笑：“原来谢解元方才不是不会，是瞧不起我等？”</p>
“秦公子误会了。”</p>
谢停云立刻道。</p>
“我瞧得起各位。”</p>
秦策脸色稍缓。</p>
谢停云补了一句：“所以才想多欣赏一会儿。”</p>
秦策差点把酒盏捏碎。</p>
钟衡看向姜照雪，语气温和。</p>
“姜公子此言，莫非知道谢解元胸中已有佳作？”</p>
姜照雪把酒盏推到一旁。</p>
“佳作有没有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若真不会作诗，方才秦公子讽陆小乙时，他不会那么安静。”</p>
陆小乙鼻头一酸。</p>
他终于听懂了。</p>
公子不是不管他。</p>
公子是在等。</p>
姜照雪继续道：“谢停云这个人，嘴上说怕麻烦，心里却最护短。你们轮番试他，他可以装怂；你们拿寒门取笑，他也可以暂忍；但若真碰到他底线，他不会连一句都没有。”</p>
她看向谢停云。</p>
“所以，你到底在等谁？”</p>
这一问，满亭皆静。</p>
谢停云轻轻叹气。</p>
完了。</p>
这女人太聪明，根本不好糊弄。</p>
他原本确实想再等一等。</p>
流杯园今夜表面是钟衡设宴，背后却绝不止陈既白一人。</p>
陈既白是文宗，不会亲自下场只为看几个年轻人围攻他。屏风后那盏茶之外，园中还有几处暗影，呼吸极稳，不像仆役。</p>
京城的棋盘，他刚来第一天，不想急着亮底牌。</p>
可姜照雪这一脚，踹得又准又狠。</p>
再装下去，就不是藏拙，是怂。</p>
陈既白放下茶，笑道：“昭明郡主慧眼。”</p>
这称呼一出，满亭炸了一瞬。</p>
郡主？</p>
不少世家才子脸色变了。</p>
他们早听闻昭明郡主在江南办案，却没想到今夜一直坐在谢停云身侧的“姜公子”，竟是她。</p>
姜照雪神色不变。</p>
谢停云心里却叹了一句。</p>
陈既白这刀，也很准。</p>
一口点破姜照雪身份，既压她，也告诉众人：她站在谢停云一边。</p>
明日京城谣言素材又多了。</p>
陆小乙小声道：“公子，姜公子真是郡主啊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那她以前揍人，算不算皇家亲自动手？”</p>
姜照雪冷冷看了他一眼。</p>
陆小乙立刻低头：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</p>
谢停云轻咳一声。</p>
“陈公既然知道郡主身份，方才怎么不说？”</p>
陈既白温声道：“郡主微服，老夫不便多言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那现在便便了。”</p>
亭中又是一静。</p>
顾怀璧险些被茶呛到。</p>
陈既白终于看了谢停云一眼。</p>
那一眼仍温和，却多了一点不赞同。</p>
钟衡适时开口：“既然郡主已发话，谢解元再推辞，便是不近人情了。”</p>
秦策立刻道：“不错。方才诸友以月、雪、鼓、梅、伞、青云诸题相试，谢解元皆不肯作。如今不如请郡主出题，也免得谢解元说我等欺负江南客。”</p>
众人纷纷附和。</p>
这是把姜照雪也架了上去。</p>
她若出易题，便是偏帮谢停云。</p>
她若出难题，谢停云若答不出，便更难看。</p>
姜照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。</p>
她看向谢停云。</p>
“你要我出题？”</p>
谢停云无奈道：“都到这份上了，郡主请。”</p>
姜照雪微微垂眸。</p>
水渠边，灯影被夜风吹碎。</p>
远处京城灯火连天，近处流杯园锦衣满座。可更远处，城西低矮巷陌里，寒门举子们大概还在借灯读书。有人住不起三两银子的房，有人连会试用纸都要算着买。</p>
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题便叫——京华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，亭中反而静了。</p>
这题太大。</p>
大到不好写。</p>
写繁华，落俗。</p>
写宫阙，阿谀。</p>
写寒苦，显怨。</p>
写文统，容易被陈既白借题生杀。</p>
秦策眼睛亮了。</p>
“好题。”</p>
卢承霁也笑：“京华二字，正配谢解元初入帝城。”</p>
钟衡看着谢停云。</p>
“谢解元，这题可还推？”</p>
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抬头，看向流杯园外的夜色。</p>
京城很亮。</p>
亮得像人间所有富贵都在此处聚了一场灯会。</p>
可亮处之外，永远有灯照不到的地方。</p>
他想起临安县那扇破门，想起白鹿柴房，想起贡院外被雨淋透的寒门士子，也想起摘星楼门前第一个拎着书箱问平价房还有没有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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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华二字，不该只写朱楼玉阶。</p>
也不该只写怨气。</p>
它得写灯，也得写灯下的人。</p>
识海中，书库忽然自行翻动。</p>
万卷高阁里，诗词文章的星光一层层亮起。</p>
书灵道：“检测到高阶诗作需求。”</p>
谢停云在心里道：“能用？”</p>
“可提供意象脉络，不可死抄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他闭了闭眼。</p>
长安、汴京、金陵、燕都。</p>
古今无数城池的灯火与尘土，在识海中一闪而过。</p>
可最后留下的，不是那些名句。</p>
而是一个画面。</p>
一盏灯，照着一双冻裂的手，手里仍攥着书。</p>
谢停云睁眼。</p>
“笔。”</p>
陆小乙猛地站起，声音都变了。</p>
“笔来！”</p>
这一次，没人笑他。</p>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，谢停云声音里那点终于出鞘的锋芒。</p>
顾怀璧把自己的笔递过去。</p>
“用这个。”</p>
谢停云看他。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别误会，我只是怕你输了，连累江南。”</p>
陆小乙小声道：“嘴硬得真稳定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看他。</p>
陆小乙立刻把砚台抱得更紧。</p>
陆小乙在旁边忽然安静下来。</p>
他再迟钝，也看出来这不是普通斗诗。</p>
这是京城第一次伸手，要量一量他家公子的骨头有多硬。</p>
其实他最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