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放榜前夜，三皇子送来前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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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试结束后，贡院大门一开，考生们像被放出笼的鸟。</p>
只不过多数鸟飞不动。</p>
有人扶着墙走，有人两眼发直，有人抱着考篮当亲人，嘴里喃喃“我还活着”。</p>
陆小乙早早等在门外，踮着脚往里看。</p>
一看见谢停云，他立刻冲过去。</p>
“公子！”</p>
声音之大，差役都吓了一跳。</p>
谢停云刚迈出门槛，被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。</p>
“陆小乙。”</p>
“在！”</p>
“我还没中。”</p>
“我知道！”</p>
陆小乙眼眶发红，嘴上却停不住。</p>
“但公子能活着出来，已经赢过一半人了！”</p>
旁边一个刚出来的考生幽幽道：“这话听着不像祝福。”</p>
谢停云拍了拍陆小乙肩膀。</p>
“走，回客栈。”</p>
顾怀璧从后面出来，脸色冷得像贡院里剩下的馊汤。</p>
姜照雪骑在马上，远远看着他们。</p>
她仍是一身男子装束，眉眼清冷。</p>
谢停云抬头看她。</p>
“姜兄不问我考得如何？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看你这副还能贫嘴的样子，想必没死。”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他不仅没死，还在卷上给不少人挖了坟。”</p>
陆小乙倒吸一口气。</p>
“公子，你在贡院还兼职风水？”</p>
谢停云沉默片刻。</p>
“有时候我真想把你送回临安补读三年。”</p>
陆小乙缩了缩脖子。</p>
回到客栈，谢停云倒头便睡。</p>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。</p>
梦里一会儿是贡院号舍，一会儿是阅卷房烛火，一会儿又是书灵举着《小学语文基础知识手册》追他，说他策论标点不规范。</p>
他醒来时，窗外已是黄昏。</p>
这半日，京城却没闲着。茶楼里有人赌今科会元，书铺外有人传阅那句“一枝还欠读书人”，贡院边的小摊贩都知道谢停云第三场写了税、仓、官。消息真假混在一起，越传越玄，最后变成一句话：谢半首在贡院里写了一封给旧党的休书。</p>
陆小乙听完都震惊。</p>
“公子，这谣言比我还能吹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补刀：“至少它比你有文采，也更像人话。”</p>
桌上摆着热粥、酱菜和两块肉饼。</p>
陆小乙趴在桌边打瞌睡，听见动静立刻弹起来。</p>
“公子醒了？”</p>
谢停云看着肉饼。</p>
“谁买的？”</p>
“顾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有些意外。</p>
陆小乙补充：“他说怕你饿死，影响他赢你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顾兄的善良，包装得越来越熟练了。”</p>
他刚喝了两口粥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</p>
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压不住慌。</p>
“不知贵客驾临，小店寒薄，实在……”</p>
另一个声音温和道：“不必惊扰。我们只见谢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端粥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姜照雪从窗边看向街口，眸色微冷。</p>
“三皇子府的人。”</p>
陆小乙的睡意瞬间没了。</p>
“啊？”</p>
顾怀璧也从隔壁走进来，眉头微皱。</p>
“放榜前来？”</p>
谢停云放下碗。</p>
“越是放榜前，越好谈价。”</p>
不多时，门被敲响。</p>
进来的是一名中年文士，穿青色锦袍，气度温和，身后跟着两名仆从。仆从手里捧着锦盒，不必打开，屋里已经闻到金银和权势混在一起的味道。</p>
中年文士拱手。</p>
“谢公子，在下袁成，三殿下府中长史。”</p>
谢停云也拱了拱手。</p>
“袁大人。”</p>
袁成笑道：“公子会试辛苦，殿下特命在下前来问候。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两个锦盒。</p>
“问候都这么沉？”</p>
陆小乙下意识伸长脖子。</p>
袁成笑容不变，命人打开锦盒。</p>
第一盒，是金锭。</p>
第二盒，是一封房契与几张银票。</p>
陆小乙眼睛差点被晃直。</p>
他发誓，自己不是贪财。</p>
主要是这金子太不尊重穷人了。</p>
袁成道：“京城居，大不易。殿下素爱才士，听闻谢公子寓居客栈，甚觉不便。城南有一处宅院，虽不奢华，却清静雅致，正适合公子读书候榜。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殿下想得周到。”</p>
袁成又取出一封名帖。</p>
“殿下还说，若谢公子愿入府为客卿，今科无论名次如何，日后入翰林、进东宫、出任清要，殿下皆可代为周旋。”</p>
顾怀璧眼神一冷。</p>
这话说得漂亮。</p>
实际就是买人。</p>
还是趁榜未放、前程未定时买。</p>
买得早，便宜。</p>
买得晚，谢停云若真高中会元，价钱就不是这几个盒子能谈的了。</p>
袁成目光落在谢停云脸上。</p>
“殿下知公子心怀寒门，也知公子欲展所学。可朝堂之路，向来不只看文章。无人扶持，锋芒太盛，反易伤身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屋里安静了。</p>
问候变成了提醒。</p>
提醒再往前一步，就是威胁。</p>
姜照雪手指轻轻敲着窗棂。</p>
她没有出声。</p>
三皇子萧承烬果然急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既白那边只怕也动了。</p>
谢停云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才慢悠悠道：“殿下所许，听着很贵。”</p>
袁成微笑。</p>
“公子值得。”</p>
谢停云问：“若我不应呢？”</p>
袁成笑意不变。</p>
“公子是聪明人，应当知道，京城有些风，能送人上青云，也能吹灭寒灯。”</p>
陆小乙脸色白了。</p>
这次他听懂了。</p>
顾怀璧袖中手指微紧。</p>
姜照雪眼中掠过一丝寒意。</p>
谢停云却笑了。</p>
他笑得甚至有些真诚。</p>
“袁大人。”</p>
“公子请讲。”</p>
“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？”</p>
袁成道：“何事？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两只锦盒。</p>
“我寒门出身，确实穷过。”</p>
“但穷过的人，不一定见钱就跪。”</p>
袁成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。</p>
谢停云继续道：“宅子，金子，官路，听着都很好。可我若为了这些入府，寒灯社门口那些排队买书的人怎么办？他们刚相信这世上还有一条不跪着读书的路，我转头跪到三皇子府里，这不是打他们脸。”</p>
陆小乙怔怔看着他。</p>
顾怀璧也沉默了。</p>
袁成缓缓道：“谢公子言重了。入殿下府，并非跪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那要看怎么入。”</p>
袁成道：“殿下愿以国士待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笑道：“国士不是用盒子称出来的。”</p>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，却像把那两盒金银瞬间压轻了。</p>
袁成眼底有了冷意。</p>
“公子当真不再想想？”</p>
谢停云看向陆小乙。</p>
“小乙。”</p>
陆小乙一个激灵。</p>
“公子？”</p>
谢停云指了指门外。</p>
“替我送送袁大人。”</p>
陆小乙咽了口唾沫。</p>
“送……送到哪？”</p>
“送回三皇子府。”</p>
谢停云顿了顿。</p>
“顺便带句话。”</p>
袁成眯起眼。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谢停云神情认真。</p>
“就说——”</p>
他看着那两只锦盒，笑意温和。</p>
“我家公子嫌你穷。”</p>
屋里死寂。</p>
陆小乙腿一软，差点当场给三皇子府表演一个提前下跪。</p>
顾怀璧闭上眼。</p>
姜照雪偏头看向窗外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她在笑。</p>
感谢各位义父，今天多了三个五星评价，先加更一章，各位义父拿起发财的小手多点点催更，没有给五星的给个五星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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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试结束后，贡院大门一开，考生们像被放出笼的鸟。</p>
只不过多数鸟飞不动。</p>
有人扶着墙走，有人两眼发直，有人抱着考篮当亲人，嘴里喃喃“我还活着”。</p>
陆小乙早早等在门外，踮着脚往里看。</p>
一看见谢停云，他立刻冲过去。</p>
“公子！”</p>
声音之大，差役都吓了一跳。</p>
谢停云刚迈出门槛，被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。</p>
“陆小乙。”</p>
“在！”</p>
“我还没中。”</p>
“我知道！”</p>
陆小乙眼眶发红，嘴上却停不住。</p>
“但公子能活着出来，已经赢过一半人了！”</p>
旁边一个刚出来的考生幽幽道：“这话听着不像祝福。”</p>
谢停云拍了拍陆小乙肩膀。</p>
“走，回客栈。”</p>
顾怀璧从后面出来，脸色冷得像贡院里剩下的馊汤。</p>
姜照雪骑在马上，远远看着他们。</p>
她仍是一身男子装束，眉眼清冷。</p>
谢停云抬头看她。</p>
“姜兄不问我考得如何？”</p>
姜照雪道：“看你这副还能贫嘴的样子，想必没死。”</p>
顾怀璧淡淡道：“他不仅没死，还在卷上给不少人挖了坟。”</p>
陆小乙倒吸一口气。</p>
“公子，你在贡院还兼职风水？”</p>
谢停云沉默片刻。</p>
“有时候我真想把你送回临安补读三年。”</p>
陆小乙缩了缩脖子。</p>
回到客栈，谢停云倒头便睡。</p>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。</p>
梦里一会儿是贡院号舍，一会儿是阅卷房烛火，一会儿又是书灵举着《小学语文基础知识手册》追他，说他策论标点不规范。</p>
他醒来时，窗外已是黄昏。</p>
这半日，京城却没闲着。茶楼里有人赌今科会元，书铺外有人传阅那句“一枝还欠读书人”，贡院边的小摊贩都知道谢停云第三场写了税、仓、官。消息真假混在一起，越传越玄，最后变成一句话：谢半首在贡院里写了一封给旧党的休书。</p>
陆小乙听完都震惊。</p>
“公子，这谣言比我还能吹。”</p>
顾怀璧冷冷补刀：“至少它比你有文采，也更像人话。”</p>
桌上摆着热粥、酱菜和两块肉饼。</p>
陆小乙趴在桌边打瞌睡，听见动静立刻弹起来。</p>
“公子醒了？”</p>
谢停云看着肉饼。</p>
“谁买的？”</p>
“顾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有些意外。</p>
陆小乙补充：“他说怕你饿死，影响他赢你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顾兄的善良，包装得越来越熟练了。”</p>
他刚喝了两口粥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</p>
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压不住慌。</p>
“不知贵客驾临，小店寒薄，实在……”</p>
另一个声音温和道：“不必惊扰。我们只见谢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端粥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姜照雪从窗边看向街口，眸色微冷。</p>
“三皇子府的人。”</p>
陆小乙的睡意瞬间没了。</p>
“啊？”</p>
顾怀璧也从隔壁走进来，眉头微皱。</p>
“放榜前来？”</p>
谢停云放下碗。</p>
“越是放榜前，越好谈价。”</p>
不多时，门被敲响。</p>
进来的是一名中年文士，穿青色锦袍，气度温和，身后跟着两名仆从。仆从手里捧着锦盒，不必打开，屋里已经闻到金银和权势混在一起的味道。</p>
中年文士拱手。</p>
“谢公子，在下袁成，三殿下府中长史。”</p>
谢停云也拱了拱手。</p>
“袁大人。”</p>
袁成笑道：“公子会试辛苦，殿下特命在下前来问候。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两个锦盒。</p>
“问候都这么沉？”</p>
陆小乙下意识伸长脖子。</p>
袁成笑容不变，命人打开锦盒。</p>
第一盒，是金锭。</p>
第二盒，是一封房契与几张银票。</p>
陆小乙眼睛差点被晃直。</p>
他发誓，自己不是贪财。</p>
主要是这金子太不尊重穷人了。</p>
袁成道：“京城居，大不易。殿下素爱才士，听闻谢公子寓居客栈，甚觉不便。城南有一处宅院，虽不奢华，却清静雅致，正适合公子读书候榜。”</p>
谢停云道：“殿下想得周到。”</p>
袁成又取出一封名帖。</p>
“殿下还说，若谢公子愿入府为客卿，今科无论名次如何，日后入翰林、进东宫、出任清要，殿下皆可代为周旋。”</p>
顾怀璧眼神一冷。</p>
这话说得漂亮。</p>
实际就是买人。</p>
还是趁榜未放、前程未定时买。</p>
买得早，便宜。</p>
买得晚，谢停云若真高中会元，价钱就不是这几个盒子能谈的了。</p>
袁成目光落在谢停云脸上。</p>
“殿下知公子心怀寒门，也知公子欲展所学。可朝堂之路，向来不只看文章。无人扶持，锋芒太盛，反易伤身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屋里安静了。</p>
问候变成了提醒。</p>
提醒再往前一步，就是威胁。</p>
姜照雪手指轻轻敲着窗棂。</p>
她没有出声。</p>
三皇子萧承烬果然急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陈既白那边只怕也动了。</p>
谢停云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才慢悠悠道：“殿下所许，听着很贵。”</p>
袁成微笑。</p>
“公子值得。”</p>
谢停云问：“若我不应呢？”</p>
袁成笑意不变。</p>
“公子是聪明人，应当知道，京城有些风，能送人上青云，也能吹灭寒灯。”</p>
陆小乙脸色白了。</p>
这次他听懂了。</p>
顾怀璧袖中手指微紧。</p>
姜照雪眼中掠过一丝寒意。</p>
谢停云却笑了。</p>
他笑得甚至有些真诚。</p>
“袁大人。”</p>
“公子请讲。”</p>
“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？”</p>
袁成道：“何事？”</p>
谢停云看着那两只锦盒。</p>
“我寒门出身，确实穷过。”</p>
“但穷过的人，不一定见钱就跪。”</p>
袁成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。</p>
谢停云继续道：“宅子，金子，官路，听着都很好。可我若为了这些入府，寒灯社门口那些排队买书的人怎么办？他们刚相信这世上还有一条不跪着读书的路，我转头跪到三皇子府里，这不是打他们脸。”</p>
陆小乙怔怔看着他。</p>
顾怀璧也沉默了。</p>
袁成缓缓道：“谢公子言重了。入殿下府，并非跪。”</p>
谢停云点头。</p>
“那要看怎么入。”</p>
袁成道：“殿下愿以国士待公子。”</p>
谢停云笑道：“国士不是用盒子称出来的。”</p>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，却像把那两盒金银瞬间压轻了。</p>
袁成眼底有了冷意。</p>
“公子当真不再想想？”</p>
谢停云看向陆小乙。</p>
“小乙。”</p>
陆小乙一个激灵。</p>
“公子？”</p>
谢停云指了指门外。</p>
“替我送送袁大人。”</p>
陆小乙咽了口唾沫。</p>
“送……送到哪？”</p>
“送回三皇子府。”</p>
谢停云顿了顿。</p>
“顺便带句话。”</p>
袁成眯起眼。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谢停云神情认真。</p>
“就说——”</p>
他看着那两只锦盒，笑意温和。</p>
“我家公子嫌你穷。”</p>
屋里死寂。</p>
陆小乙腿一软，差点当场给三皇子府表演一个提前下跪。</p>
顾怀璧闭上眼。</p>
姜照雪偏头看向窗外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她在笑。</p>
感谢各位义父，今天多了三个五星评价，先加更一章，各位义父拿起发财的小手多点点催更，没有给五星的给个五星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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