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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市的早春,空气中还带着料峭的寒意,星辰天荟公寓里,总是温暖如春。黎栀这一待,就是整整半个月。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,甚至有些与世隔绝。白天,顾星闻去公司处理公务,黎栀就彻底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。</p>

    晚上,俩人吃过饭,耳厮鬓磨,做和睡。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滑过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特别贴心,为了让她能安心创作,特意将一间宽敞的客房改造成了专业的音乐室。隔音材料包裹着墙壁,里面摆放着斯坦威三角钢琴、不同音色的吉他、优质的小提琴,还有一些她喜欢的、用于寻找灵感的民族乐器。只要是黎栀可能用到的,他都细心地备齐了。</p>

    这半个月,黎栀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的休息,她所有的时间都泡在音乐室里。面前是摊开的五线谱纸,旁边是打开的电脑编曲软件,钢琴盖上散落着写满音符的草稿。她时而坐在钢琴前反复弹奏一段旋律,时而抱起吉他轻轻拨弦,有时又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下突然闪现的灵感。傅导给的创作期限不算宽松,而她对自我的要求又很高,希望交出的作品能完美契合剧集的仙侠意境与情感内核。她整个人都快魔怔了,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各种音符和旋律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心疼,想拉她出去逛逛公园,看看电影,品尝京市新开的美食,换换心情,但大多数时候,都被黎栀以“灵感正浓”或“ deadline 逼近”为由婉拒。他只能叮嘱保姆阿姨,他不在家的时候,要准时叫她吃饭,不许她饿着肚子创作。</p>

    黎栀的失联,像一块石头压在霍靖舟的心上。最初的暴怒过后,是磨人的空虚与恐慌。没有她的任何消息,不知道她在哪里,在做什么,是否安好,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。超强的自制力在日益加剧的思念面前,土崩瓦解。</p>

    他的失眠症卷土重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。深夜,独自躺在听澜顶层公寓宽大的床上,闭上眼,全是黎栀的样子——她笑,她生气,她在他身下意乱情迷,她讨厌他的眼神……每一种表情都清晰如昨,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。他需要依靠大量的酒精和助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片刻,但梦境里也是她的身影,醒来后更加疲惫和空虚。</p>

    他有不好的预感——他快要失去她了。这种认知让他心慌得要命。</p>

    和黎栀失去联系的第十五天,这种焦灼和恐慌达到了顶点。他让周鑫想办法弄了一个宁城地区的新号码,拨通了黎栀的电话。</p>

    黎栀的手机震动,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,是宁城的,下意识地不想接听。但又担心是家里或者学校有急事,犹豫了一会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</p>

    “喂?”她清亮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。</p>

    电话那头,一片沉默。霍靖舟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,心脏猛地一跳,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,他怕自己一开口,她就会挂断电话。</p>

    黎栀“喂”了几声,没有得到回应,以为是骚扰电话,准备挂断——</p>

    “栀栀……”霍靖舟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低沉和沙哑,“不要挂电话,听我说几句,好不好?” 语气里,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命令,只剩下思念和不安。</p>

    黎栀握着手机,沉默了。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异常,不再盛气凌人,反而有一种脆弱和恳求。</p>

    她有些心软,但之前的阴影仍在。她深吸一口气:“霍靖舟,如果你接下来还是要说那些威胁我的话,那我告诉你,我会立刻挂断,并且再也不去江洲了。所以,你想好了再说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不是威胁……”霍靖舟否认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栀栀,回来好不好?我……我想你了。” 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才说出了这句示弱的话,“你再不回来……我就要忍不住去找你了……”</p>

    黎栀的心,被他的示弱轻轻触动了一下。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真诚和想念。沉默了片刻,语气缓和了一些,解释道:“霍靖舟,我不是故意躲着你。我在京市接了一部仙侠剧的片头曲和片尾曲创作,是很重要的工作。我想留在这里专心写完。”</p>

    “写歌……也可以在江洲写。你回来,好不好?我不打扰你工作。”霍靖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恳求。</p>

    “我想写完初稿再回去。”黎栀坚持。她需要这段时间和空间,也真的不想和他继续纠缠。</p>

    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久到黎栀以为信号出了问题。然后,她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忙音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,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,呼吸变得短促困难,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扶着桌子,几乎站立不稳。</p>

    “周鑫!”他勉强喊了一声。</p>

    守在门外的周鑫听到动静不对,立刻推门而入,看到霍靖舟脸色苍白、冷汗涔涔的样子,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扶住他,“霍总!您怎么了?”</p>

    “医院……”霍靖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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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鑫不敢耽搁,立刻叫人,以最快的速度将霍靖舟送往了江洲“茗海”高端私立医院。</p>

    紧急做完一系列检查,诊断结果是:病人长期严重睡眠不足,精神高度紧张,工作强度过大,导致身体严重透支,引发了严重的焦虑症状和植物神经功能紊乱。医生严肃地告诫周鑫,必须让他立刻停止高强度工作,安心静养一段时间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</p>

    周鑫看着病床上闭目输液、脸色依旧难看的老板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给黎栀打电话。</p>

    “黎小姐……”周鑫的声音着急又恳切,“霍总他……住院了。医生说是积劳成疾,加上……心神不宁。他刚才跟您通电话后,情况就不太好。您……能不能回来看看他?他现在很需要您。”</p>

    黎栀在电话那头沉默。不知该说什么好,霍靖舟上午在电话里的异常,原来是病了。她脑海中闪过他强势的样子,也闪过他电话里示弱的恳求……</p>

    思考再三,还是心软了。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周鑫说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我订明天的航班回去,今天太晚了。”</p>

    挂断电话,她对上顾星闻的目光。语气里都是歉意:“星闻哥哥,对不起,江洲那边有点急事,我要回去一趟。作品我会继续完成的,最多一个月,我来交稿,再来看你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心中舍不得,但他还是点点头,也不问她到底是什么事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,有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我都在的。”</p>

    这一夜,在床上,顾星闻格外久,他不想让她走,但又留不住,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磨她,让她知道自己的不满。黎栀主动吻他,安抚他……</p>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黎栀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顾星闻沉默的送她去机场。</p>

    坐在返回江洲的航班上,舱外是翻滚的云海,她心情复杂难平,也许她不该回去的,面对生病示弱的霍靖舟,她又能怎么办呢?心该再狠一点,长痛不如短痛,何必心软呢?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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