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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城中心医院,上午十点</p>

    VIP病房里,阳光正好。黎斐云半靠在病床上,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。黎栀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,她削皮的手法真是一点也没长进,一个大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,成了小苹果,削得乱七八糟,黎斐云都不忍看。</p>

    “妈,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快,再过一周就可以开始做简单的康复训练了。”黎婞将一束鲜花插进花瓶,转头笑着说。</p>

    “多亏了陈教授。”黎斐云温和地说,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流连,“也辛苦你们了。特别是婞婞,公司的事那么多,还要来回跑医院。”</p>

    “妈,您说的这是什么话。”黎婞走到床边,握住母亲的手,“公司的事已经基本解决了,您就安心养病。”</p>

    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敲响。黎婞走过去开门,门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。</p>

    “许珩?星闻?”黎婞惊讶地看着来人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</p>

    许珩微微一笑,手里提着昂贵的补品:“听说伯母受伤了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黎婞脸上,温柔而专注,“你还好吗?”</p>

    黎婞避开他的视线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跟在后面,桃花眼含着笑意,先看向病床上的黎斐云:“伯母,听说您受伤,我和许珩都很担心。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</p>

    他的声音温和有礼,让人如沐春风。但当他目光转向床边削苹果的黎栀时,那笑意更深了,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熟稔和温柔。</p>

    “星闻哥,许珩哥。”黎栀放下苹果和刀,站起身打招呼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走到她面前,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动作亲昵:“栀栀,好久不见。怎么看起来瘦了?”</p>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黎栀发间停留了一瞬,黎栀的身体微微僵了僵,但很快恢复正常:“哪有,就是这几天没睡好。”</p>

    许珩将补品放在床头柜上,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:“伯母,长白山的人参和燕窝,对恢复元气有帮助。您别嫌我们唐突,听说您受伤,不来看望心里过意不去。”</p>

    黎斐云温和地笑着:“你们有心了。大老远从京市跑来,工作不忙吗?”</p>

    “再忙也比不上来看望您重要。”许珩说得真诚,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黎婞。</p>

    黎婞正在倒水,感受到他的视线,手顿了顿,但没有回头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也拉了把椅子坐下,很自然地接过黎栀手里的苹果和刀:“我来吧,你歇会儿。”</p>

    黎栀想推辞,但顾星闻已经熟练地继续削皮,动作比她要流畅。她只好退到一边,看着那两人一左一右陪母亲说话。</p>

    “伯母,我和许珩这次来,一方面是看望您,另一方面也是有些工作上的事。”顾星闻削好苹果,切成小块放进果盘,“京市最近有个文化产业扶持计划,我觉得很适合黎氏。许珩在宣传部,对这个计划很了解,我们可以帮黎氏争取一些政策支持。”</p>

    黎斐云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。黎氏现在正需要这样的机会。”</p>

    许珩接口道:“是的伯母。这个计划主要扶持传统文化与现代产业的结合,黎氏的‘诺梵’珠宝走的就是这个路线。如果能争取到扶持资金和政策优惠,对品牌发展会很有帮助。”</p>

    黎婞听到这里,终于转过头:“具体是什么样的扶持?”</p>

    许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初步的方案。扶持资金最高可以达到项目投资的30%,还有税收减免、宣传推广等一系列配套政策。”</p>

    黎婞接过文件,认真地翻阅起来。许珩在一旁轻声解释,两人靠得很近,气氛融洽。</p>

    另一边,顾星闻将果盘递给黎斐云后,转向黎栀,压低声音:“栀栀,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</p>

    黎栀看了一眼正在和许珩讨论方案的姐姐,又看了看专注听他们说话的母亲,点点头:“好,我们出去说。”</p>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,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。这里有一扇大窗,可以看见医院的花园。</p>

    “星闻哥,你想说什么?”黎栀靠在窗边,双手背在身后,有些紧张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看着她,桃花眼里的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认真:“栀栀,你和秦皓解除婚约了。”</p>

    黎栀点点头:“嗯,昨天的事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很高兴!”顾星闻说,“但是,是因为黎氏这次的危机吗?”</p>

    黎栀笑了笑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事情太复杂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。</p>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她含糊地说,“现在危机解除了,婚约也就没必要继续了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这次黎氏的危机与霍氏有关吗?”</p>

    黎栀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么?”</p>

    “栀栀,你别骗我。”顾星闻向前一步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,“都在商界,虽然京市离宁城和江洲太远,消息可能并不及时,但是黎氏这次危机来得太突然,解决得也太快。是得罪了霍靖舟?”</p>

    黎栀垂下眼睛,不敢看他:“星闻哥,你别乱猜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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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不是乱猜。”顾星闻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栀栀,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你和霍靖舟到底是什么关系?你们在一起了?还是他正在追你?”</p>

    “星闻哥,”她抬起头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有些事,你还是少问的好,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!霍靖舟这次帮了黎氏,我很感激他。”</p>

    “感激?”顾星闻重复这个词,眼神里满是不信,“栀栀,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你什么时候会因为感激而和一个人在一起?你告诉我实话,是不是他威胁你?用黎氏威胁你?”</p>

    “不是!”黎栀脱口而出,“星闻哥哥,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好吗?我已经22岁了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愣住了。他看着黎栀的表情,突然意识到,眼前的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、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了。</p>

    她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选择和秘密,哪怕那些选择在他看来是错的。</p>

    “好,我不问了。”顾星闻让步,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心疼,“但栀栀,你要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在这里。如果你需要帮助……要随时告诉我。顾家虽然不如霍家势大,但护你周全的能力还是有的。”</p>

    这句话真挚而熨帖,黎栀的眼泪险些控制不住。她慌忙转身看向窗外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。</p>

    “谢谢星闻哥。”她低声说,“但我真的……真的没事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深深看了她一眼,伸手把她揽入怀里:</p>

    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别让伯母担心。”</p>

    两人回到病房时,许珩和黎婞的讨论已经告一段落。黎婞收起文件,对许珩说:“这个方案我会认真考虑,谢谢你。”</p>

    “客气什么。”许珩微笑,“能帮到你,我很高兴。”</p>

    黎斐云看着四个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作为过来人,她清楚感情里的弯弯绕绕。许珩对婞婞余情未了,星闻对栀栀情深义重,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霍靖舟又……</p>

    她暗暗叹了口气。俩个女儿的感情路,似乎都不太顺遂。</p>

    “妈,您累了吧?”黎栀注意到母亲眉宇间的疲惫,连忙上前,“要不要休息一会儿?”</p>

    “好,你们年轻人聊,我眯一会儿。”黎斐云确实有些累了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/p>

    四个年轻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,去到外面的休息室。</p>

    “婞婞,中午一起吃饭?”许珩提议,“有些细节还想和你再聊聊。”</p>

    黎婞看了看时间,又看了看妹妹和顾星闻,点头:“好。栀栀,你和星闻也一起吧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开口:“好,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,伯母也适合吃那里的营养餐,我们可以打包一些回来。”</p>

    安排周到体贴,让人无法拒绝。黎栀点头:“好!”</p>

    四人走出医院,阳光正好。许珩和黎婞走在前面,顾星闻像往常一样,一出门就自然牵起黎栀的手,黎栀有些迟疑,但终究没有把手抽回去,任由他牵着。</p>

    抬头看了看天空,湛蓝如洗,没有一丝云彩。今天是个好天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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