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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靖舟一大早被老宅的电话叫走后，黎栀在公寓里待了一会儿。</p>
楼下空气中飘着陈姨准备的早餐香气——她一口都没动。</p>
她换了身简单的衣服：白色T恤，浅蓝色牛仔裤，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。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没化妆，只涂了点润唇膏。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干净清爽，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。然后出门去学校。</p>
上午的课程是音乐理论，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教授在讲台上分析贝多芬的奏鸣曲结构，黎栀却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。那些树刚刚抽出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充满生机，让她想起宁城的春天，想起家里院子里的栀子花。</p>
下课后，林薇约她一起吃午饭，黎栀拒绝了：“我有点累，想回去休息。”</p>
“回听澜湾？”林薇小心翼翼地问。</p>
“不，回梧桐里。”黎栀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</p>
林薇看她脸色不太好：“好，那你好好休息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走出校门，没有叫车，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。四月的江洲，天气不冷不热，风吹在脸上很舒服。路边的店铺橱窗里，春装已经上架，鲜艳的色彩点缀着这座灰色的城市。</p>
回到梧桐里公寓时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。因为家政阿姨会定期来打扫，所以公寓保持着整洁。黎栀打开门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茉莉香薰味道。</p>
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，脱掉鞋子，换上拖鞋走进客厅。</p>
公寓不大，120平米，三房两厅，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。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，放满了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；书房兼音乐室里，钢琴、小提琴、吉他整齐地摆放着；主卧的床上铺着她最喜欢的烟粉色床单，上面散落着几个毛绒玩偶。</p>
这里才是她的家，是她可以放松、可以做自己的地方。</p>
黎栀在沙发上躺下，闭上眼睛。享受独处的时光。</p>
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抱枕里。抱枕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她自己的栀子花香，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。</p>
但很快，她坐了起来。</p>
她想起一件事——那些秦家送的礼物，还在公寓里。</p>
黎栀走到储物间，打开一个柜子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，都是过年后去秦家拜访时收到的。她一个一个拿出来，摆在客厅的地毯上。</p>
秦奶奶送的传家宝翡翠手镯，装在古朴的红木盒子里。黎栀打开盒子，那只镯子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，翠绿欲滴，质地温润。秦奶奶把这只镯子戴到她手上时说：“栀栀啊，这是秦家传了三代的镯子，现在传给你。以后你和秦皓要好好的，早点给奶奶生个重孙子……”</p>
秦爷爷送了一个大红包，厚厚的一沓现金，还有一套羊脂玉首饰——项链、耳环、手链，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秦爷爷当时笑眯眯地说：“栀栀，爷爷没什么好送的，这点心意你收着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</p>
秦爸爸送的黑卡副卡，装在精致的卡套里。秦振业当时说：“栀栀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想买什么刷这张卡，不用客气。”</p>
陆阿姨送的钻石手链，每一颗钻石都闪着璀璨的火彩。陆阿姨亲自给她戴上，眼眶湿润：“栀栀，阿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以后秦皓要是敢欺负你，你告诉阿姨，阿姨帮你教训他！”</p>
还有秦皓叔叔婶婶送的钻石耳环，秦皓大姐姐送的钻石脚链，二姐送的香奈儿限量款包包……每一件礼物，都代表着秦家对她的认可和喜爱。还有小堂弟小堂妹送的亲手画的画，每一件都是心意。</p>
黎栀坐在地毯上，一件一件地整理，秦家人的笑脸，他们的热情，他们的期待，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回放。</p>
虽然当时和秦皓私下商量的是契约婚约，随时可以解除，这些东西等正主出现的时候，会物归原主。</p>
但秦家上下对她的喜爱却真实可见。尤其是陆阿姨，那么温柔，那么真诚，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。这么好的陆阿姨，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会幸运的成为她的儿媳。</p>
黎栀的眼睛有点潮湿。她对不起他们，对不起秦皓，对不起秦家所有人的真心。她这次让秦家丢大脸了。</p>
不能留着这些礼物了。她没有资格留下这些东西。它们不属于她，必须要还回去，她心里才会好过一点。</p>
黎栀找来几个纸箱，小心地将礼物一件一件放进去，用泡沫纸仔细包裹好。翡翠手镯用软布包了好几层，羊脂玉首饰放在专用的首饰盒里，钻石首饰也都用防尘袋装好。</p>
打包的过程很慢，很仔细。每放进去一件礼物，就像放下一段记忆。</p>
全部打包好后，黎栀叫了快递上门。她填写收件人信息时，犹豫了很久，最后写下了秦皓公司的地址。她不敢写秦家老宅的地址，怕秦家人看到这些退回来的礼物会更难过。她也没有勇气跟秦皓见面，当面把这些还给他。</p>
快递员很快来了，将两个纸箱搬走。黎栀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纸箱消失在电梯里，心里空荡荡的，一切都结束了，她都没有跟秦皓哥哥好好告别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回到客厅，她想了想，又下了一个快递单，为傅导仙侠剧写的两首歌也该交作业了。</p>
她走到书房，从抽屉里拿出已经制作好的歌碟和备份的U盘。原本计划亲自去京市交给傅导，顺便和顾星闻见一面，但现在看来，京市是去不了了。霍靖舟不会允许，她也不想再引发更多的冲突。</p>
快递再次上门，黎栀将歌碟和U盘寄给了顾星闻。收件人地址写的是顾星闻在京市的家，她还在包裹里放了一张纸条：“星闻哥哥，麻烦你代交给傅导。京市暂时去不了，抱歉！栀栀。”</p>
做完这一切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。</p>
黎栀的心空下来。走到酒柜前，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——是秦皓送的，法国名庄的好酒，一直没机会开。</p>
她开了瓶，拿了一个酒杯。自斟自饮，红酒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，带着丝丝回甘。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，直到脸颊开始发烫。</p>
关了手机，拔掉电池，今天不想被任何人打扰，尤其是霍靖舟，不想回听澜湾，也不想看到他。</p>
打定主意，谁的电话也不接，谁的短信也不回。她要一个人待着，好好醉一场，再好好睡一觉。</p>
黎栀抱着酒瓶和酒杯回到客厅，蜷缩在沙发上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她看着窗外的夜景，又喝了几杯，意识开始模糊。</p>
想起很多往事——小时候在宁城老宅院子里玩泥巴，被姐姐追着打；第一次学钢琴，手指磨出了水泡；考上江洲音乐学院，妈妈和姐姐送她来报到；第一次见到顾星闻，他带她游京大；和秦皓订婚，秦家人围着她嘘寒问暖……</p>
还有霍靖舟。</p>
第一次见到他，在江音校庆的舞台下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坐在前排贵宾区C位，气质出众得让人无法忽视。</p>
那时候，她也只当是一次普通的，萍水相逢的目光偶遇。</p>
现在想来，那是她噩梦的开始。</p>
酒瓶空了，黎栀把它扔在地毯上。她感到天旋地转，眼皮越来越重，最终闭上眼睛，沉入了醉梦。</p>
夜幕彻底降临，窗外霓虹闪烁，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</p>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霍靖舟下班回到听澜湾，发现公寓里空无一人。</p>
“栀栀？”他喊了一声，没有回应。</p>
他走进主卧，床铺整齐，没有睡过的痕迹。客卧也一样。书房、客厅、厨房，都没有黎栀的影子。</p>
霍靖舟拿出手机，拨打黎栀的号码。</p>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</p>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又打了几次，依然是关机。</p>
他给林薇打电话：“黎栀在你那儿吗？”</p>
“没有啊，”林薇的声音有些惊讶，“她中午就离开学校了，说回去休息。”</p>
霍靖舟的心沉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。”</p>
挂断电话，他开始疯狂地拨打黎栀的号码。一遍，两遍，十遍……始终是关机。</p>
他给周鑫打电话：“查一下黎栀今天的出行记录，航班、高铁、长途汽车，都查。”</p>
“霍总，现在是晚上八点，有些部门可能下班了……”</p>
“不管用什么方法，马上查！”霍靖舟冷声命令。</p>
“是，我立刻去办。”</p>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霍靖舟在公寓里踱步，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——是不是跑了？去京市找顾星闻？还是回宁城了？还是……出事了？</p>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检查床头柜里的证件，护照和身份证都在，也没有带行李箱，她能跑到哪里去？</p>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给几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打电话，要求帮忙寻找，但都被委婉告知，没有立案不能动用公共资源。</p>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。周鑫终于打来电话：“霍总，查过了，黎小姐今天没有离开江洲的记录。机场、高铁站、长途汽车站，都没有。”</p>
霍靖舟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还是悬着：“她能去哪里呢？”</p>
“会不会……在朋友家？或者，在梧桐里公寓？”周鑫小心翼翼地说。</p>
梧桐里公寓！</p>
霍靖舟猛地想起来了。黎栀的公寓，那是她平时住的地方。自从她搬来听澜湾后，就很少回去了。</p>
“去梧桐里！”他对周鑫说，“马上！”</p>
挂断电话，霍靖舟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。他开车直奔梧桐里公寓，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，但他顾不上了。</p>
梧桐里公寓</p>
梧桐里公寓位于江洲音乐学院正对面，是一个高端住宅小区。黎栀在这里有一套120平的三居室，是黎斐云在她大一时买的，方便她上学居住。</p>
霍靖舟赶到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。他直接找到物业，要求开锁。</p>
“霍先生，这不合规矩……”物业经理为难地说。</p>
“里面住的是我女朋友，她手机关机，失去联系超过十二小时，我担心她出事。”霍靖舟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如果她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，你们担得起责任吗？”</p>
物业经理看着霍靖舟阴沉的脸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鑫，最终妥协了：“好，我让保安和开锁师傅跟你们一起上去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霍总，这样……不太好吧？”在1603门前，周鑫犹豫地说，“这是私闯民宅……”</p>
“少废话！”霍靖舟眼神凌厉，“开门！”</p>
开锁师傅战战兢兢地开始工作。几分钟后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。</p>
霍靖舟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。</p>
公寓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。借着这点光线，霍靖舟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——</p>
黎栀蜷缩在沙发上，睡得正熟。她的脸颊通红，呼吸里带着酒气。地上扔着一个空酒瓶，旁边还有几个快递单和包装盒。</p>
霍靖舟的心猛地一紧，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。</p>
他找了她整整一个晚上，打了无数个电话，担心得要发疯，结果她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，手机关机，完全不顾他的感受！</p>
他大步走过去，抓住黎栀的肩膀，用力摇晃：“黎栀！醒醒！”</p>
黎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眼神涣散，看不清眼前的人：“嗯……谁啊……”</p>
“是我！”霍靖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“为什么关机？为什么不接电话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？”</p>
黎栀眨了眨眼睛，似乎终于认出了他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容嘲讽：“……是你啊。找我干什么？我又不会跑……”</p>
“你还敢说！”霍靖舟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，“走，跟我回去！”</p>
“我不回去……”黎栀挣扎着，醉醺醺的人没什么力气，“我要在这里……这里是我家……”</p>
“你的家在听澜湾！”霍靖舟吼她，“跟我走！”</p>
他将她打横抱起，不顾她的挣扎和抗议，大步走出公寓。周鑫和物业经理，开锁师傅站在门口，面面相觑，不敢说话。</p>
霍靖舟抱着她走出公寓，对物业经理和周鑫说：“处理一下这里，该赔的赔，该修的修。”</p>
霍靖舟抱着黎栀走进电梯，黎栀在他怀里扭动：“放开我……霍靖舟……你这个混蛋……”</p>
“闭嘴！”霍靖舟低头瞪着她，“回去再跟你算账！”</p>
电梯下行，黎栀醉醺醺的说。：“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……你放开我，我要待在自己家里。”</p>
“你想待在梧桐里，为什么不跟我打电话说一声。”</p>
“跟你说？”黎栀抬起头，瞪着他，“跟你说有什么用？你会允许吗？你什么都要管，不许我见这个见那个，不许我离开江洲，连我回宁城自己家都要管。霍靖舟，我是你的金丝雀吗？只配被你关在笼子里？”</p>
一连串的问题，让霍靖舟哑口无言。</p>
电梯到达一楼，他沉默着，抱着她走出大堂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司机已经提前打开了车门。</p>
霍靖舟将黎栀放进后座，自己也坐进去，对司机说：“回听澜湾。”</p>
车子启动，驶入夜色。</p>
霍靖舟看着她，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心疼，无奈，愤怒，还有深深的无力感。</p>
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，知道他的方式不对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，已经走上这条路，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</p>
现在放手只会前功尽弃，她这么倔，又不听话，他有什么办法？</p>
回到听澜湾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霍靖舟将黎栀抱进主卧，轻轻放在床上，为她脱掉鞋子和外套，盖上被子。</p>
黎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抱住枕头，将脸埋进去，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。</p>
霍靖舟站在床边，看了她一会。然后他走到客厅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周鑫的电话。</p>
“查一下黎栀今天寄出去的快递，里面是什么东西，寄给谁的，全部查清楚。”</p>
“是，霍总。”</p>
挂断电话，霍靖舟走到吧台，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。</p>
凌晨三点，周鑫发来消息：“霍总，查清楚了。黎小姐今天寄了两个快递。一个寄给秦皓，里面是一些首饰、包包，应该是之前秦家送给她的礼物。另一个寄给京市顾星闻的，里面是U盘和几张CD。”</p>
霍靖舟盯着手机屏幕，久久没有回复。</p>
她把秦家的礼物全部退回去了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是意味着她要彻底放下和秦皓的过去吗？他突然感到些许的安慰。</p>
寄给顾星闻的东西，他能理解——黎栀说过她要去京市交作品给傅导，现在她去不了，所以只能邮寄。<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主卧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黎栀还在睡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，抱着枕头，蜷缩成一团。</p>
霍靖舟走到床边，坐下，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她的皮肤温热，呼吸均匀，但眉头微蹙，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。</p>
“栀栀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你退还了秦家的礼物？是不是打算开始接受我，爱我？”</p>
霍靖舟躺下来，将她搂进怀里。黎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，继续沉睡。</p>
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，霍靖舟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。</p>
还好，她还在他身边。</p>
还好，她没有离开他。</p>
霍靖舟闭上眼睛，将脸埋进黎栀的发间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，终于感到一丝疲惫和……安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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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靖舟一大早被老宅的电话叫走后，黎栀在公寓里待了一会儿。</p>
楼下空气中飘着陈姨准备的早餐香气——她一口都没动。</p>
她换了身简单的衣服：白色T恤，浅蓝色牛仔裤，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。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没化妆，只涂了点润唇膏。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干净清爽，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。然后出门去学校。</p>
上午的课程是音乐理论，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教授在讲台上分析贝多芬的奏鸣曲结构，黎栀却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。那些树刚刚抽出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充满生机，让她想起宁城的春天，想起家里院子里的栀子花。</p>
下课后，林薇约她一起吃午饭，黎栀拒绝了：“我有点累，想回去休息。”</p>
“回听澜湾？”林薇小心翼翼地问。</p>
“不，回梧桐里。”黎栀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</p>
林薇看她脸色不太好：“好，那你好好休息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走出校门，没有叫车，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。四月的江洲，天气不冷不热，风吹在脸上很舒服。路边的店铺橱窗里，春装已经上架，鲜艳的色彩点缀着这座灰色的城市。</p>
回到梧桐里公寓时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。因为家政阿姨会定期来打扫，所以公寓保持着整洁。黎栀打开门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茉莉香薰味道。</p>
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，脱掉鞋子，换上拖鞋走进客厅。</p>
公寓不大，120平米，三房两厅，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。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，放满了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；书房兼音乐室里，钢琴、小提琴、吉他整齐地摆放着；主卧的床上铺着她最喜欢的烟粉色床单，上面散落着几个毛绒玩偶。</p>
这里才是她的家，是她可以放松、可以做自己的地方。</p>
黎栀在沙发上躺下，闭上眼睛。享受独处的时光。</p>
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抱枕里。抱枕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她自己的栀子花香，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。</p>
但很快，她坐了起来。</p>
她想起一件事——那些秦家送的礼物，还在公寓里。</p>
黎栀走到储物间，打开一个柜子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，都是过年后去秦家拜访时收到的。她一个一个拿出来，摆在客厅的地毯上。</p>
秦奶奶送的传家宝翡翠手镯，装在古朴的红木盒子里。黎栀打开盒子，那只镯子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，翠绿欲滴，质地温润。秦奶奶把这只镯子戴到她手上时说：“栀栀啊，这是秦家传了三代的镯子，现在传给你。以后你和秦皓要好好的，早点给奶奶生个重孙子……”</p>
秦爷爷送了一个大红包，厚厚的一沓现金，还有一套羊脂玉首饰——项链、耳环、手链，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秦爷爷当时笑眯眯地说：“栀栀，爷爷没什么好送的，这点心意你收着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</p>
秦爸爸送的黑卡副卡，装在精致的卡套里。秦振业当时说：“栀栀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想买什么刷这张卡，不用客气。”</p>
陆阿姨送的钻石手链，每一颗钻石都闪着璀璨的火彩。陆阿姨亲自给她戴上，眼眶湿润：“栀栀，阿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以后秦皓要是敢欺负你，你告诉阿姨，阿姨帮你教训他！”</p>
还有秦皓叔叔婶婶送的钻石耳环，秦皓大姐姐送的钻石脚链，二姐送的香奈儿限量款包包……每一件礼物，都代表着秦家对她的认可和喜爱。还有小堂弟小堂妹送的亲手画的画，每一件都是心意。</p>
黎栀坐在地毯上，一件一件地整理，秦家人的笑脸，他们的热情，他们的期待，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回放。</p>
虽然当时和秦皓私下商量的是契约婚约，随时可以解除，这些东西等正主出现的时候，会物归原主。</p>
但秦家上下对她的喜爱却真实可见。尤其是陆阿姨，那么温柔，那么真诚，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。这么好的陆阿姨，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会幸运的成为她的儿媳。</p>
黎栀的眼睛有点潮湿。她对不起他们，对不起秦皓，对不起秦家所有人的真心。她这次让秦家丢大脸了。</p>
不能留着这些礼物了。她没有资格留下这些东西。它们不属于她，必须要还回去，她心里才会好过一点。</p>
黎栀找来几个纸箱，小心地将礼物一件一件放进去，用泡沫纸仔细包裹好。翡翠手镯用软布包了好几层，羊脂玉首饰放在专用的首饰盒里，钻石首饰也都用防尘袋装好。</p>
打包的过程很慢，很仔细。每放进去一件礼物，就像放下一段记忆。</p>
全部打包好后，黎栀叫了快递上门。她填写收件人信息时，犹豫了很久，最后写下了秦皓公司的地址。她不敢写秦家老宅的地址，怕秦家人看到这些退回来的礼物会更难过。她也没有勇气跟秦皓见面，当面把这些还给他。</p>
快递员很快来了，将两个纸箱搬走。黎栀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纸箱消失在电梯里，心里空荡荡的，一切都结束了，她都没有跟秦皓哥哥好好告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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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客厅，她想了想，又下了一个快递单，为傅导仙侠剧写的两首歌也该交作业了。</p>
她走到书房，从抽屉里拿出已经制作好的歌碟和备份的U盘。原本计划亲自去京市交给傅导，顺便和顾星闻见一面，但现在看来，京市是去不了了。霍靖舟不会允许，她也不想再引发更多的冲突。</p>
快递再次上门，黎栀将歌碟和U盘寄给了顾星闻。收件人地址写的是顾星闻在京市的家，她还在包裹里放了一张纸条：“星闻哥哥，麻烦你代交给傅导。京市暂时去不了，抱歉！栀栀。”</p>
做完这一切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。</p>
黎栀的心空下来。走到酒柜前，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——是秦皓送的，法国名庄的好酒，一直没机会开。</p>
她开了瓶，拿了一个酒杯。自斟自饮，红酒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，带着丝丝回甘。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，直到脸颊开始发烫。</p>
关了手机，拔掉电池，今天不想被任何人打扰，尤其是霍靖舟，不想回听澜湾，也不想看到他。</p>
打定主意，谁的电话也不接，谁的短信也不回。她要一个人待着，好好醉一场，再好好睡一觉。</p>
黎栀抱着酒瓶和酒杯回到客厅，蜷缩在沙发上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她看着窗外的夜景，又喝了几杯，意识开始模糊。</p>
想起很多往事——小时候在宁城老宅院子里玩泥巴，被姐姐追着打；第一次学钢琴，手指磨出了水泡；考上江洲音乐学院，妈妈和姐姐送她来报到；第一次见到顾星闻，他带她游京大；和秦皓订婚，秦家人围着她嘘寒问暖……</p>
还有霍靖舟。</p>
第一次见到他，在江音校庆的舞台下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坐在前排贵宾区C位，气质出众得让人无法忽视。</p>
那时候，她也只当是一次普通的，萍水相逢的目光偶遇。</p>
现在想来，那是她噩梦的开始。</p>
酒瓶空了，黎栀把它扔在地毯上。她感到天旋地转，眼皮越来越重，最终闭上眼睛，沉入了醉梦。</p>
夜幕彻底降临，窗外霓虹闪烁，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</p>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霍靖舟下班回到听澜湾，发现公寓里空无一人。</p>
“栀栀？”他喊了一声，没有回应。</p>
他走进主卧，床铺整齐，没有睡过的痕迹。客卧也一样。书房、客厅、厨房，都没有黎栀的影子。</p>
霍靖舟拿出手机，拨打黎栀的号码。</p>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</p>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又打了几次，依然是关机。</p>
他给林薇打电话：“黎栀在你那儿吗？”</p>
“没有啊，”林薇的声音有些惊讶，“她中午就离开学校了，说回去休息。”</p>
霍靖舟的心沉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。”</p>
挂断电话，他开始疯狂地拨打黎栀的号码。一遍，两遍，十遍……始终是关机。</p>
他给周鑫打电话：“查一下黎栀今天的出行记录，航班、高铁、长途汽车，都查。”</p>
“霍总，现在是晚上八点，有些部门可能下班了……”</p>
“不管用什么方法，马上查！”霍靖舟冷声命令。</p>
“是，我立刻去办。”</p>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霍靖舟在公寓里踱步，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——是不是跑了？去京市找顾星闻？还是回宁城了？还是……出事了？</p>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检查床头柜里的证件，护照和身份证都在，也没有带行李箱，她能跑到哪里去？</p>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给几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打电话，要求帮忙寻找，但都被委婉告知，没有立案不能动用公共资源。</p>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。周鑫终于打来电话：“霍总，查过了，黎小姐今天没有离开江洲的记录。机场、高铁站、长途汽车站，都没有。”</p>
霍靖舟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还是悬着：“她能去哪里呢？”</p>
“会不会……在朋友家？或者，在梧桐里公寓？”周鑫小心翼翼地说。</p>
梧桐里公寓！</p>
霍靖舟猛地想起来了。黎栀的公寓，那是她平时住的地方。自从她搬来听澜湾后，就很少回去了。</p>
“去梧桐里！”他对周鑫说，“马上！”</p>
挂断电话，霍靖舟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。他开车直奔梧桐里公寓，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，但他顾不上了。</p>
梧桐里公寓</p>
梧桐里公寓位于江洲音乐学院正对面，是一个高端住宅小区。黎栀在这里有一套120平的三居室，是黎斐云在她大一时买的，方便她上学居住。</p>
霍靖舟赶到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。他直接找到物业，要求开锁。</p>
“霍先生，这不合规矩……”物业经理为难地说。</p>
“里面住的是我女朋友，她手机关机，失去联系超过十二小时，我担心她出事。”霍靖舟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如果她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，你们担得起责任吗？”</p>
物业经理看着霍靖舟阴沉的脸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鑫，最终妥协了：“好，我让保安和开锁师傅跟你们一起上去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霍总，这样……不太好吧？”在1603门前，周鑫犹豫地说，“这是私闯民宅……”</p>
“少废话！”霍靖舟眼神凌厉，“开门！”</p>
开锁师傅战战兢兢地开始工作。几分钟后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。</p>
霍靖舟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。</p>
公寓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。借着这点光线，霍靖舟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——</p>
黎栀蜷缩在沙发上，睡得正熟。她的脸颊通红，呼吸里带着酒气。地上扔着一个空酒瓶，旁边还有几个快递单和包装盒。</p>
霍靖舟的心猛地一紧，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。</p>
他找了她整整一个晚上，打了无数个电话，担心得要发疯，结果她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，手机关机，完全不顾他的感受！</p>
他大步走过去，抓住黎栀的肩膀，用力摇晃：“黎栀！醒醒！”</p>
黎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眼神涣散，看不清眼前的人：“嗯……谁啊……”</p>
“是我！”霍靖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“为什么关机？为什么不接电话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？”</p>
黎栀眨了眨眼睛，似乎终于认出了他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容嘲讽：“……是你啊。找我干什么？我又不会跑……”</p>
“你还敢说！”霍靖舟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，“走，跟我回去！”</p>
“我不回去……”黎栀挣扎着，醉醺醺的人没什么力气，“我要在这里……这里是我家……”</p>
“你的家在听澜湾！”霍靖舟吼她，“跟我走！”</p>
他将她打横抱起，不顾她的挣扎和抗议，大步走出公寓。周鑫和物业经理，开锁师傅站在门口，面面相觑，不敢说话。</p>
霍靖舟抱着她走出公寓，对物业经理和周鑫说：“处理一下这里，该赔的赔，该修的修。”</p>
霍靖舟抱着黎栀走进电梯，黎栀在他怀里扭动：“放开我……霍靖舟……你这个混蛋……”</p>
“闭嘴！”霍靖舟低头瞪着她，“回去再跟你算账！”</p>
电梯下行，黎栀醉醺醺的说。：“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……你放开我，我要待在自己家里。”</p>
“你想待在梧桐里，为什么不跟我打电话说一声。”</p>
“跟你说？”黎栀抬起头，瞪着他，“跟你说有什么用？你会允许吗？你什么都要管，不许我见这个见那个，不许我离开江洲，连我回宁城自己家都要管。霍靖舟，我是你的金丝雀吗？只配被你关在笼子里？”</p>
一连串的问题，让霍靖舟哑口无言。</p>
电梯到达一楼，他沉默着，抱着她走出大堂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司机已经提前打开了车门。</p>
霍靖舟将黎栀放进后座，自己也坐进去，对司机说：“回听澜湾。”</p>
车子启动，驶入夜色。</p>
霍靖舟看着她，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心疼，无奈，愤怒，还有深深的无力感。</p>
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，知道他的方式不对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，已经走上这条路，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</p>
现在放手只会前功尽弃，她这么倔，又不听话，他有什么办法？</p>
回到听澜湾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霍靖舟将黎栀抱进主卧，轻轻放在床上，为她脱掉鞋子和外套，盖上被子。</p>
黎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抱住枕头，将脸埋进去，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。</p>
霍靖舟站在床边，看了她一会。然后他走到客厅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周鑫的电话。</p>
“查一下黎栀今天寄出去的快递，里面是什么东西，寄给谁的，全部查清楚。”</p>
“是，霍总。”</p>
挂断电话，霍靖舟走到吧台，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。</p>
凌晨三点，周鑫发来消息：“霍总，查清楚了。黎小姐今天寄了两个快递。一个寄给秦皓，里面是一些首饰、包包，应该是之前秦家送给她的礼物。另一个寄给京市顾星闻的，里面是U盘和几张CD。”</p>
霍靖舟盯着手机屏幕，久久没有回复。</p>
她把秦家的礼物全部退回去了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是意味着她要彻底放下和秦皓的过去吗？他突然感到些许的安慰。</p>
寄给顾星闻的东西，他能理解——黎栀说过她要去京市交作品给傅导，现在她去不了，所以只能邮寄。<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主卧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黎栀还在睡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，抱着枕头，蜷缩成一团。</p>
霍靖舟走到床边，坐下，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她的皮肤温热，呼吸均匀，但眉头微蹙，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。</p>
“栀栀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你退还了秦家的礼物？是不是打算开始接受我，爱我？”</p>
霍靖舟躺下来，将她搂进怀里。黎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，继续沉睡。</p>
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，霍靖舟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。</p>
还好，她还在他身边。</p>
还好，她没有离开他。</p>
霍靖舟闭上眼睛，将脸埋进黎栀的发间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，终于感到一丝疲惫和……安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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