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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靖舟连续三天没回听澜湾。星河科技的收购案失败后,赵氏与秦氏的联手反击如疾风骤雨,即便是他这样的商界巨鳄,也必须投入十二分的精力应对。总裁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,咖啡杯堆满了整个垃圾桶,高管们进进出出,每个人都面色凝重。</p>

    但无论多忙,大脑稍微休息的间隙,霍靖舟总会想起黎栀。</p>

    她浑然不觉江洲商界因她而起的滔天巨浪,依旧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公寓之间,不是在琴房练琴,就是在音乐室排练,为毕业音乐会做最后的准备。</p>

    怎么这么心无旁骛,单纯可爱呢?他喜欢得要死。</p>

    每天听着华安的汇报,看着偷拍来的照片——她捧着乐谱蹙眉思考,她和林薇说笑时弯起的眼睛,她坐在琴凳上闭眼弹奏时微微颤动的睫毛——霍靖舟都会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</p>

    偶尔,照片或视频里会出现一两个阳光帅气的学弟学长,找她搭讪,请教问题,或聊天。看到这里,霍靖舟会醋意翻涌。</p>

    他喜欢极了她专注的样子。这几天太忙,每天只能看看她的行踪汇报。</p>

    他时常想起,她早晨睡眼惺忪靠在他怀里的样子,想起她吃马卡龙时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,想起她插花时专注的侧脸,甚至想起她拒绝求婚时慌乱的眼神。</p>

    他的小姑娘,怎么这么害怕结婚?</p>

    一想到这会正在家乖乖等他回去,想到她或许边看着电视边等待,霍靖舟的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好。那是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唯一柔软的慰藉。</p>

    他几天没有回家,但他安排了华安悄悄跟着她,每天汇报她的一举一动。</p>

    “黎小姐今天八点半出门,打车去了学校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上午在琴房练琴三小时,中间有两位男同学试图搭讪,黎小姐简单交流后继续练习。”</p>

    “午餐在学校食堂,和林薇一起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下午在音乐室和乐团排练协奏曲部分,很专注。”</p>

    “傍晚六点离开学校,去了一家书店,买了三本乐谱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七点回到听澜湾,陈姨已经做好饭。”</p>

    “现在在看电视,……在看财经新闻?”</p>

    最后一条汇报让霍靖舟的眉头微微蹙起。</p>

    他特意嘱咐过华安,尽量不要让她知道这场商战的事,不要波及到黎栀的正常生活。他不想让他的小姑娘为这种事烦心。她只需要专注她的学习就够了。</p>

    财经新闻的报道虽然不可避免,但只要黎栀不主动关注,以她对商业一贯的漠不关心,应该不会察觉。</p>

    每天晚上他们会通一次电话,有时候是霍靖舟问她回家没。有时候是黎栀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。霍靖舟特别喜欢她软软的问,“你今天回来吃饭吗?”</p>

    他说回时,感受到她的欢欣雀跃;他说不回时,会感受到她心情有点低落。无论是哪种情绪,霍靖舟都很欢喜,因为她的每种情绪都是因他而起,他渴望她的关注和在意。所以他会为她每一种因他而起的情绪欢喜不已。</p>

    他爱极了她的单纯和专注,尽力去维护这份单纯和快乐,喜欢看她笑,看她撒娇,哪怕是刁蛮任性,在他这里,他都甘之如饴。</p>

    黎栀的这份宁静,随着江嘉年的一通电话宣告结束。</p>

    第四天晚上七点半,黎栀刚吃完晚饭,正窝在沙发里翻看新买的乐谱。手机响了,是江嘉年。</p>

    “栀栀!”江嘉年的声音有点凝重,“你看了新闻吗?赵氏,秦氏跟霍靖舟打起来了!我的天,整个江洲商界都震动了!”</p>

    黎栀一愣:“什么?”</p>

    “你还不知道?”江嘉年惊讶,“这几天财经版头条全是这个!赵文笙和秦皓联手截胡了霍靖舟筹划半年的收购案,霍靖舟反手就做空两家股票,现在三方打得不可开交!栀栀,这事跟你……”</p>

    江嘉年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这事跟你有关系吗?</p>

    黎栀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她想起前几天霍靖舟匆匆离开时的凝重表情,想起他这几天彻夜不归,想起他给她打电话时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。</p>

    原来,他在忙着和赵秦两家大战。</p>

    挂断电话,手有些发抖地拿起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。财经频道正在直播晚间分析,主持人的声音冷静而专业:</p>

    “……赵氏集团与秦氏集团联手溢价收购星河科技,被业界视为对霍氏的一次公开挑衅。霍氏的反击迅速而猛烈,过去三天,赵氏股价累计下跌18%,秦氏下跌22%,市值蒸发近200亿。然而赵氏集团和秦氏集团并未退缩,双方已陷入僵持……”</p>

    屏幕上闪过复杂的K线图,闪过赵文笙和秦皓在发布会上的照片,闪过霍靖舟冷峻的侧脸。</p>

    黎栀的小脸煞白。</p>

    她想起一周前,霍靖舟和秦皓在云顶俱乐部打架时,自己曾跟赵文笙说过“不要惹火上身”,她是在提醒,也是警告,不要去招惹霍靖舟,他为什么就不听呢?</p>

    又怒又气的黎栀拿起手机,找到赵文笙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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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栀栀?”赵文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依然温和。</p>

    “赵文笙,你疯了吗?”</p>

    黎栀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尖锐,</p>

    “财经新闻说的是真的吗?你们……你们为什么要去招惹霍靖舟?我提醒过你的,让你不要惹火上身,你为什么不听?现在,马上,立刻停止,把损失给我降到最低……”</p>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赵文笙轻轻笑了,那笑声里有一种黎栀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坚定:</p>

    “栀栀,爸爸和我都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。哪怕你玩世不恭,游戏人间,只要你喜欢这样的生活,是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,我们就愿意为之付出努力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。”</p>

    黎栀愣住了。她的鼻子一酸,眼眶红了。</p>

    “栀栀,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,低沉而沉稳,是赵景行,“爸爸对不起你和姐姐,这么多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。现在只要能为你们多做一点,只要你们能快乐自由,我也就不求别的了。别担心,这一次爸爸和哥哥,还有赵家,会为你撑腰。”</p>

    他们要用这种愚蠢的牺牲来保全她的自由?</p>

    黎栀的眼泪唰唰的掉下来。这是她第一次,感受到血缘的力量——那个她从未承认过的父亲,那个她多年不曾正眼瞧过一眼的便宜的哥哥,正在为了她的自由,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。</p>

    “你们真的疯了,”她哽咽着,“我不需要你们解救。你们只要守护好自己的公司和生活就够了。他不会对我怎样的,也奈何不了我。你们收手吧,求你们了……”</p>

    对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</p>

    这时,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,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黎栀转头看向大门方向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正站在门口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。他靠在门边,似笑非笑的看着沙发上泪流满面的黎栀。</p>

    “宝宝,”他的声音温柔得诡异,“你怎么哭了?”</p>

    黎栀慌忙挂断电话,擦掉眼泪,但红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一步步走过来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黎栀的心上。他在她面前停下,俯身,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抹去一滴未干的泪。</p>

    “和谁打电话?”他问,声音依旧温柔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</p>

    黎栀咬着唇,不说话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直起身,从她手里拿过手机,快速划了几下,然后笑了:“赵文笙?秦皓?还是……你那位好父亲赵景行?”</p>

    他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</p>

    黎栀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霍靖舟,你收手吧。放过赵家和秦氏,好不好?”</p>

    霍靖舟挑了挑眉,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:“宝贝,这次是他们挑衅我。星河科技是我筹划了半年的项目,他们联手截胡,公开打我的脸。我只是反击而已。”</p>

    “他们只是想让你放我自由!”黎栀提高声音,“只要你同意,他们会收手。你愿意吗?”</p>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看着她,眼神深沉得像无底的寒潭:“我不愿意。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爱你,没有人可以从我这里抢走你。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让你离开我,我更不能输。”</p>

    他走近一步,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,紧紧抱进怀里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贪婪的呼吸她的味道,手臂像铁箍一样,勒得黎栀几乎喘不过气。</p>

    “宝贝,你是我的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低沉而偏执,“不管输赢,你都不会离开我的,对不对?”</p>

    黎栀沉默着。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调和淡淡的烟草味——他这几天一定抽了很多烟。</p>

    她的沉默让霍靖舟的心沉了下去。但他很快调整情绪,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。</p>

    这是绝佳的再次求婚机会。</p>

    赵文笙和秦皓这两个蠢货,以为用商业手段就能逼他放手?他们越是这样,他就越能把黎栀牢牢绑在身边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松开她,快步走进卧室,从床头柜里找出前几天求婚的戒指,再次回到她面前,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他手掌心再次打开,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纯净而璀璨的光芒。</p>

    “黎栀,”他的声音平静而危险,“如果,你答应和我领证结婚,这次我可以放过他们。否则,我会让他们在江洲混不下去。”</p>

    他把戒指递到她面前,眼神锐利得像刀,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心思。</p>

    黎栀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霍靖舟志在必得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满满的讽刺,带着一种霍靖舟从未见过的寒意。</p>

    “我不会答应的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“霍靖舟,你别想用这个威胁我。”</p>

    霍靖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: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</p>

    “你敢,”黎栀点头,“但你如果敢这么做,我会打电话给黎婞,让宁城黎氏也加入这场战斗。我不信,三家联合弄不死你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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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不是威胁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一时愣住了。他看着黎栀,这个他以为永远会在他掌控中的女孩,此刻眼神里的冷静和决绝,让他感到陌生,也感到……一丝恐惧。</p>

    他第一次意识到,她不是任他摆布的玩偶。她有自己的意志,有自己的底线,也有自己的武器——黎氏,以及黎氏背后的整个宁城黎家。</p>

    “三家联合呀?”霍靖舟很快恢复镇定,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,“听起来很厉害。但是宝贝,你觉得我会怕吗?”</p>

    他俯身,凑近她的脸,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嘴唇:</p>

    “海外的盟友我还没用呢。华尔街的高盛、摩根士丹利,欧洲的瑞银、德银……只要我一句话,他们随时可以加入战局。赵氏和秦氏现在的资金链已经绷紧到极限了,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?黎氏虽然不弱,但宁城和江洲隔着600公里,远水救得了近火吗?”</p>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。</p>

    黎栀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和掌控欲,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</p>

    是啊,他是霍靖舟。是江洲商界的王者,是可以在国际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的人物。赵氏、秦氏、黎氏三家联手,或许能给他造成麻烦,但真的能打败他吗?</p>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</p>

    但她知道,她不能马上屈服。</p>

    如果今天她轻易就答应他,那从此以后,他会对她有数不完的要求,这次是求婚,下次是不是就要被威胁给他生孩子?</p>

    这个得寸进尺的狗男人!</p>

    黎栀后退一步,拉开与他的距离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下巴微微扬起,眼神里有一种霍靖舟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冷静。</p>

    “霍靖舟,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我们就走着瞧。”</p>

    她转身,走向客卧。脚步很稳,没有一丝犹豫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纤细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客卧门后,手里的戒指盒被他捏得几乎变形。</p>

    客卧的门关上了,没有上锁,但那种无形的隔阂,比任何锁都要坚固。</p>

    霍靖舟站在原地很久,然后突然将戒指盒狠狠砸在地上。盒子弹开,戒指滚出来,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</p>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这个他以为能锁住黎栀一生的承诺,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。</p>

    原来,有些东西,不是靠威胁和强迫就能得到的。</p>

    原来,爱一个人到极致,反而可能会失去她。</p>

    但是此刻他不能退缩,战争还得继续。而他必须赢。</p>

    不仅是为了霍氏的尊严,集团的利益,更为了……永远的把她锁在身边。</p>

    他走到客卧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栀栀。”</p>

    里面没有回应。</p>

    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霍靖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平静而冷酷,“三天后,如果你还是不答应,我就会全面摧毁赵氏和秦氏。到时候,就算你想救,也救不了。”</p>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走向主卧。</p>

    门内,黎栀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她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。</p>

    她痛恨霍靖舟出的每一道选择题。每一题都要让她用自由和翅膀去交换!可恶透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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