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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星闻最近也遇到了麻烦。</p>

    黎栀离开京市的那天晚上,顾星闻被母亲一通电话叫回家里。</p>

    手机震动,是他母亲温景柔打来的。顾星闻皱了皱眉,接通电话。</p>

    “妈,这么晚还没睡?”</p>

    “马上回家。”温景柔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,没有平日的温和,“现在,立刻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:“出什么事了?”</p>

    “回来再说。”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,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。助理阮明还在外面等着,见他出来立刻起身:“顾总,要回去吗?”</p>

    “嗯,回大院。”</p>

    车子驶向京市西郊的省委大院。这里环境清幽,安保森严,顾家在这里住了十多年。顾星闻小学时搬到这里,在这里长大,大学后搬出去,逢年过节才回来,平时很少回这里住,更多时候住在自己的公寓里,今晚母亲急召,他不得不回去。</p>

    走进家门,温景柔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。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在家中也保持着得体的仪态。但此刻,她脸上没有平时的温和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焦虑。</p>

    “妈。”顾星闻放下钥匙,换上拖鞋,走到客厅。</p>

    温景柔抬起头,看着儿子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顾星闻,你没有脑子吗?之前你跟黎栀黏黏糊糊好几年,我也不说什么。可她现在已经订婚,是别人的未婚妻。你还跟她继续来往,你想干什么?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妈,这是我的私事。”</p>

    “私事?”温景柔冷笑,“你以为这还只是你的私事吗?之前你有很多机会,向她表白,但你拖拖拉拉的没有,现在人家订婚了,你又不放手。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你在玩火!你以为那霍靖舟是什么好惹的人?”</p>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儿子面前,眼神锐利:“我告诉你,霍靖舟敢在江洲商界一手遮天,不仅是因为他有商业才能。人家的背景比你还硬——他的叔爷爷是西南军区司令,他姑姑是海市省委书记。这样的人,你敢跟他抢人?你脑子坏掉了吗?”</p>

    温景柔的话,像一盆冷水浇在顾星闻头上。他知道霍靖舟这个人不简单,但没想到背景如此深厚。西南军区司令,海市省委书记......这样的家族,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确实不是顾家能比的。</p>

    温景柔看着儿子变了的脸色,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。她捏了捏眉心,声音柔和下来:“儿子,你已经错过了和黎栀在一起的时机,就放下吧。”</p>

    她走到茶几旁,倒了杯茶,递给顾星闻:“上个月江洲那场商战,是如何惨烈,你知道的,霍氏一家对赵、秦两家,都差点让他们破产,连黎家都不敢插手。你应该看得到,那霍靖舟是如何狠辣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接过茶杯,手微微颤抖。江洲那场商战他从头到尾都在密切关注,他甚至都做好了随时加入战局的准备,霍靖舟以一敌二,还能让赵家和秦家损失惨重,这种手段和能力,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。</p>

    “我知道黎栀是个好孩子,我也知道你真心喜欢她。”温景柔重新坐下,语气里带着无奈,“可是你们确定关系太晚了。五年的时间,你都没有正式表白,现在人家要嫁人了,你又放不下。这是你的问题,不是她的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握着茶杯,指节发白:“我只是......只是想等她长大,等她毕业,她太年轻了,还没定型,我不想给她压力。”</p>

    “等?”温景柔苦笑,“你有耐心等,别人可等不了。霍靖舟看上了,直接下手。现在好了,人都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,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争?”</p>

    这句话像匕首,直接扎进顾星闻心窝。是啊,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?霍靖舟早已向媒体公开宣布,他与黎氏即将联姻,不久之后就会举行订婚仪式。而他,已经错过了时机。</p>

    “现在你爸正处在省委常委调任的关键时期,”温景柔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所以,儿子,这个时候我们真的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。最好的办法是,你也订婚,这样霍靖舟还不至于会动手。以后别再和黎栀见面了,这是为你好,也是为她好。”</p>

    “订婚?”顾星闻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嘲讽,“和谁?”</p>

    “何潇潇。”温景柔说出这个名字时,观察着儿子的反应。</p>

    顾星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何潇潇,省委大院里的“作精”,从小就没少让他吃亏。那姑娘骄纵任性,仗着爷爷是前任省委书记,在圈子里横行霸道。高中时曾公然在校园里堵他表白,被他拒绝后闹得人尽皆知,让他在学校里很是难堪了一阵子。</p>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顾星闻干脆地拒绝,“我和何潇潇不可能。”</p>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可能?”温景柔的语气强硬起来,“何家老爷子虽然退休了,但人脉资源还在。何潇潇又喜欢你这么多年,她爷爷也很是看好你。这门婚事对你爸有帮助,对你也有好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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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好处?”顾星闻冷笑,“妈,您是想让我用婚姻去换我爸的仕途?那我的人生呢?我的感情呢?”</p>

    温景柔沉默了。她知道这样对儿子不公平,但现实摆在面前——顾崇明想要进入省委常委,需要何家的支持;顾星闻想要在霍靖舟面前保全自己和黎栀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“未婚妻”作为掩护。</p>

    “儿子,现实就是这样。”温景柔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我们这样的人家,婚姻从来不只是感情的事。你爸当年娶我,不也是两家的联姻吗?这些年,我们不也过得很好?”</p>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您爱爸爸,”顾星闻直视母亲的眼睛,“可我不喜欢何潇潇,一点都不喜欢,看到她就烦躁。”</p>

    “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”温景柔说,“就像你爸和我,结婚前也只见过两面,现在不也相敬如宾?”</p>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顾星闻摇头,“您和爸爸是相亲认识,本就没有感情基础。可我有爱的人,我爱的是黎栀,从她十七岁到现在,五年了。您让我怎么去培养和别人的感情?”</p>

    提到黎栀,温景柔的眼神软了下来。她当然知道儿子对黎栀的感情有多深,这五年来,她看着儿子为那个女孩付出一切——每个假期往返京市和宁城,每次黎栀有演出都放下工作去捧场,黎栀生病时连夜飞过去照顾......</p>

    作为母亲,她心疼儿子,也希望他能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。但作为顾家的女主人,她必须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。</p>

    “星闻,”温景柔握住儿子的手,“妈知道你对黎栀的感情。可现实是,她已经选择了霍靖舟。就算你把她抢回来,霍靖舟会放过你们吗?会善罢甘休吗?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沉默了。他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。霍靖舟那种人,不可能轻易放手。如果他执意要和黎栀在一起,不仅自己会当靶子,还会连累黎栀,连累整个顾家。</p>

    “妈,我们就这么怕一个霍靖舟吗?”顾星闻的声音里带着不甘,“那你和我爸奋斗这么些年,有什么意义?连你儿子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......”</p>

    “住嘴!”温景柔厉声打断他,眼中闪过怒气,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你想毁了你爸吗?他现在五十三岁了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进省委常委。如果错过了,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。你懂吗?你忍心吗?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他当然不忍心。父亲为官清廉,兢兢业业,在任职期间做了不少实事。如果能进入省委常委,能在更高的平台上为百姓服务。这是他多年的理想和愿望,也是顾家所有人的期望。</p>

    “你和何潇潇订婚吧,”温景柔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一周后就举行订婚仪式。我已经和何家商量好了,请帖都在准备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一周?”顾星闻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,“这么急?”</p>

    “越早越好,”温景柔说,“这样霍靖舟才会相信你真的放下了黎栀。等订婚仪式办完,你爸的调任文件也该下来了。到时候,一切都成定局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着脸。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。一边是心爱的女孩,一边是家族的责任;一边是五年的感情,一边是现实的残酷。</p>

    “妈,”他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,“如果我早一点表白,如果我早一点和黎栀确定关系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?”</p>

    温景柔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,心中也是一阵酸楚。她走到儿子身边,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也许吧。但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你现在能做的,就是接受现实,向前看。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</p>

    “那你就等着霍靖舟暗搓搓的对付你,对付顾家,毁了你爸。”温景柔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也等着看黎栀在你和家族之间痛苦挣扎。左右为难,你舍得吗?”</p>

    这番话击中了顾星闻的软肋。他当然舍不得。舍不得黎栀为难,舍不得她痛苦。如果他的执着会给她带来灾难,他宁愿放手。</p>

    良久,顾星闻缓缓站起身,声音沙哑:“随你们吧。订婚可以,至于结不结得成,您就别指望了。”</p>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。温景柔看着儿子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不安:“星闻,你要做什么?”</p>

    顾星闻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我不会和何潇潇结婚的。订婚只是为了应付你们,应付霍靖舟,等风头过了,我会取消婚约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温景柔想说什么,但顾星闻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。</p>

    门关上的一瞬间,温景柔无力地坐回沙发上。她知道,儿子这是在用妥协换取时间。订婚,但不结婚;表面上配合家族,实际上还是不肯放手,还在等待机会。</p>

    这样真的好吗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各方都暂时满意的方案。</p>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深沉,京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温景柔拿起手机,拨通了丈夫的电话:“崇明,儿子同意了。订婚仪式在一周后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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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电话那头,顾崇明沉默了片刻:“委屈他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是啊,委屈他了。”温景柔叹了口气,“但这是没办法的事。霍靖舟那边,有消息吗?”</p>

    “暂时没有动作,但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。”顾崇明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何家那边,你多费心。订婚仪式要办得隆重些,把消息放出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,顾星闻即将订婚了,对象是何潇潇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温景柔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</p>

    作为母亲,她希望儿子幸福;作为顾崇明的夫人,她必须考虑丈夫的仕途,家族的利益。这两者之间,往往难以两全,她现在也只能尽可能的多为丈夫考虑一些,毕竟只有丈夫好了,顾家才能好,儿子才能有所倚仗。</p>

    而此刻,顾星闻正开车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。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黑暗。</p>

    一周后,他将和何潇潇订婚。这个消息,黎栀会知道吗?知道了,会难过吗?还是会......松一口气?</p>

    顾星闻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和黎栀之间,又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</p>

    订婚只是权宜之计,等父亲调任成功,等霍靖舟放松警惕,他还会去找她。</p>

    因为爱一个人,不是轻易能放下的。五年也好,十年也罢,只要他还爱她,就不会真正放手。</p>

    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,顾星闻坐在车里,很久没有下车。他拿出手机,翻到黎栀的号码,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,最终还是放下了。</p>

    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</p>

    再等等吧。等这一切过去,等时机成熟。到那时,他再告诉她真相。</p>

    现在,还必须忍耐!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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