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暗箭难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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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后，沈宴照旧去了真武学宫。</p>
他没有带云家的人，也没有换行程。</p>
越是有人盯着，越不能露出破绽。</p>
真武学宫药庐在东南角，平日冷清，今日却比往常多了不少学员。</p>
上次沈宴在藏书阁外单手拎鼎，又在寻阳楼一句话逼退沈狂，消息早在学宫里传开。</p>
许多学员嘴上不说，脚却很诚实。</p>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看着病弱的边缘教习，到底有多少本事。</p>
药庐内，药香很淡。</p>
沈宴坐在木案后，手边放着几味常见草药。</p>
他拿起一片干枯药叶，道：“补血汤最忌乱加药。药性不是越猛越好。你体内能受多少，药就只能进多少。”</p>
前排一名学员小心问：“沈教习，那若是气血亏空得厉害，用百年老参吊着，可不可行？”</p>
沈宴道：“可行，但要看人。”</p>
那学员追问：“怎么看？”</p>
沈宴将药叶放下。</p>
“脉浮而虚，用参是救命。脉沉而涩，再用参，就是催命。”</p>
几名学员连忙低头记下。</p>
药庐里难得安静。</p>
有些学员以前看不上药理课，觉得外功才是真本事。可听沈宴讲了半个时辰，他们才发现，这些话比许多教习讲的套话有用得多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砰！</p>
药庐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。</p>
几名学员吓得手一抖，竹简掉在地上。</p>
沈宴抬头。</p>
沈狂站在门口。</p>
他今日没带寻阳楼那几个狗腿，而是带了四名学宫执法弟子。</p>
四人穿黑边劲装，腰间挂着戒律堂木牌，手按刀柄，目光扫过药庐里的学员，像在审犯人。</p>
沈狂走进来，脸上的阴沉比昨日更重。</p>
上次寻阳楼，他被沈宴一句话吓退。</p>
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</p>
拔不出来，就会一直疼。</p>
“沈宴。”</p>
沈狂站在木案前，冷声道，“有人举报你偷学禁术，私藏渊影残物。跟我们去戒律堂。”</p>
药庐内一下炸开了锅。</p>
“渊影残物？”</p>
“这可是大罪！”</p>
“沈教习怎么会碰那东西？”</p>
有人下意识想替沈宴说话，可一看见沈狂腰间的沈家玉牌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沈狂背后是沈家主家。</p>
在真武学宫里，很多规矩都挡不住这块牌子。</p>
沈宴没有起身。</p>
他低咳两声，道：“证据。”</p>
沈狂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。</p>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，啪的一声丢在木案上。</p>
玉牌通体灰白，上面刻着歪曲纹路，像一条条细小黑蛇缠在一起。</p>
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</p>
沈狂冷笑：“这是执法弟子今晨从你住处搜出来的。玉牌上有渊影纹路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</p>
学员们脸色都变了。</p>
有些人本能往后退了几步，像是怕那块玉牌忽然活过来。</p>
沈宴看着玉牌。</p>
只一眼，他就看出这是假的。</p>
真正沾过渊影的残物，会有一种阴冷入骨的腐蚀感。灯火照上去，影子会有轻微扭曲。</p>
这块玉牌没有。</p>
纹路刻痕太新，边缘还带着细细玉屑，连做旧都没做干净。</p>
可沈宴没有揭穿。</p>
当众说出渊影残物该是什么样，别人反而会问他为什么如此清楚。</p>
沈狂最想看的，就是他露出不该露的底牌。</p>
沈宴抬眼：“只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玉牌，就要押一个学宫教习？”</p>
沈狂脸色一寒。</p>
“你算什么教习？”</p>
他环视药庐，声音抬高。</p>
“药理与外功这种冷门课，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？沈宴，我今日不是来跟你商量，是通知你。”</p>
四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。</p>
刀鞘碰撞，发出一阵响声。</p>
后排学员全都闭嘴。</p>
一名胆小的学员脸都白了，手里竹简被他捏出裂痕。</p>
沈宴慢慢站起身。</p>
他动作不快，肩背还带着久病之人的单薄。</p>
沈狂看见他这副模样，心里的火压下去一点。</p>
一个病秧子，再能看出罩门又如何？</p>
这里是学宫。</p>
是主家能伸手的地方。</p>
沈宴道：“要查，可以。”</p>
沈狂眼睛眯了一下。</p>
沈宴继续道：“药庐是学宫药庐。既然怀疑我私藏渊影残物，那就当着诸位学员的面搜。”</p>
一名执法弟子皱眉：“戒律堂办事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提条件？”</p>
沈宴看着他：“若搜出东西，我跟你们走。若搜不出，至少证明我没有把祸害藏在学员上课之处。”</p>
这句话一出，许多学员的脸色变了。</p>
刚才他们不敢说话，是怕沈狂。</p>
可如果沈宴真把渊影残物藏在药庐，那倒霉的就是他们所有人。</p>
沈狂也听懂了。</p>
沈宴这是把学员都拉成了见证人。</p>
他冷笑一声：“搜就搜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</p>
四名执法弟子立刻分开。</p>
两人翻药柜，两人查书架。</p>
药箱被一个个打开，草药撒了一地。炉灰被铁钎拨开，连墙角的旧木桶都被倒过来查了一遍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沈宴站在原地，任由他们折腾。</p>
学员们缩在一旁，看着药庐被翻得乱七八糟，心里又怕又憋屈。</p>
这里是他们上课的地方。</p>
可沈狂一句话，就能让执法弟子像抄家一样乱翻。</p>
没人敢拦。</p>
也没人敢骂。</p>
半炷香后，四名执法弟子回到沈狂身边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沈狂的脸垮了下来。</p>
“再搜。”</p>
四人又搜了一遍。</p>
药柜夹层、窗台缝隙、木案底下，连沈宴坐过的椅子都被拆开。</p>
还是没有。</p>
学员们的目光渐渐变了。</p>
有人小声道：“真没有啊……”</p>
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下，让他闭嘴。</p>
沈狂听见了，脸色更难看。</p>
他一把抓起那块玉牌，冷冷道：“住处搜出了东西，药庐没搜出，不代表你无罪。”</p>
沈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去戒律堂验。”</p>
沈狂本想看沈宴慌。</p>
可从头到尾，沈宴都太稳。</p>
稳得让他心里发堵。</p>
一行人出了药庐，沿着石道往戒律堂去。</p>
消息传得很快。</p>
路上已经有不少学宫弟子远远看着。</p>
有人认出沈宴，低声议论。</p>
“这不是新来的沈教习吗？”</p>
“听说私藏渊影残物。”</p>
“别乱说，刚才药庐搜了两遍，什么都没搜出来。”</p>
“那沈狂怎么还抓人？”</p>
“你没看见他是谁吗？主家沈狂。”</p>
戒律堂门口，黑漆大门敞着。</p>
两侧立着戒尺和刑棍，平日许多学员从这里路过都不敢多看。</p>
沈宴站在台阶下，轻轻咳了一声。</p>
沈狂把玉牌递给一名执法弟子。</p>
“拿去验。”</p>
那弟子接过玉牌，动作却有点迟疑。</p>
他也看不出真假。</p>
可今日这场事，明显是沈狂要压沈宴。若硬说有问题，后面查出破绽，他未必扛得住。</p>
沈狂盯着他。</p>
“怎么？戒律堂连个渊影纹路都不敢认了？”</p>
执法弟子额头出汗。</p>
就在僵住的时候，先前搜查药庐的另一名弟子赶了回来，低声道：“沈少，住处那边也复查过，没有其他东西。”</p>
沈狂五指攥紧。</p>
玉牌在掌心发出细微响声。</p>
一个假证，孤零零摆在这儿，咬不死沈宴。</p>
最多恶心他一把。</p>
可沈狂要的不是恶心。</p>
他要沈宴跪。</p>
要沈宴怕。</p>
沈宴看着他：“若戒律堂还要审，我配合。”</p>
这句话听起来示弱。</p>
可落在沈狂耳中，比骂他还难受。</p>
因为他强扣罪名，扣不住。</p>
周围弟子的目光越来越多。</p>
沈狂不能继续拖。</p>
再拖，丢脸的就是他。</p>
他盯着沈宴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？”</p>
沈宴道：“沈少还有证据？”</p>
沈狂咬了咬牙。</p>
他忽然笑了，笑里没有半分温度。</p>
“沈宴，九连城不是青州。这里不是你能装病躲过去的地方。”</p>
他凑近半步。</p>
“主家想查一个人，从来不缺理由。你最好把尾巴藏紧点。”</p>
沈宴没有接话。</p>
沈狂一甩袖，带着四名执法弟子转身离开。</p>
围观学员立刻让开一条路。</p>
直到沈狂走远，众人才敢小声喘气。</p>
有人看向沈宴，想上前问一句，却又不敢。</p>
沈宴没有停留，转身回了药庐。</p>
被翻乱的药柜还没收拾。</p>
那些学员站在门口，一个个脸上都有些不安。</p>
沈宴只说了一句：“继续上课。”</p>
众人愣住。</p>
都闹成这样了，还上课？</p>
可看见沈宴坐回木案后，他们竟莫名安定下来。</p>
一个学员赶紧蹲下，把撒在地上的草药捡起。</p>
另一个把断掉的竹简收好。</p>
药庐里重新安静。</p>
只是这一次，没人再敢把沈宴当成普通边缘教习。</p>
傍晚。</p>
沈宴回到自己的住处。</p>
院门外很干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/p>
可门缝里塞着一封信。</p>
信封没有署名。</p>
沈宴抽出信纸，上面只有四个字。</p>
主家盯你。</p>
笔迹娟秀，却写得很急。</p>
是云芷雾派人送来的。</p>
沈宴把信纸在指间折起，轻轻一捻。</p>
纸张碎成细屑。</p>
他嗤了一声。</p>
白天那一出，只是敲打。</p>
真正的刀，还在后面。</p>
同一时间。</p>
学宫偏院。</p>
砰！</p>
沈狂一把捏碎茶杯。</p>
滚烫茶水顺着指缝流下，他却像没感觉到。</p>
屋里站着一名灰袍供奉，脸藏在阴影里。</p>
沈狂咬牙道：“他不上当。”</p>
灰袍供奉道：“此人能忍，不好钓。”</p>
沈狂抬起头，眼里透着狠劲。</p>
“那就用云家那女人逼他。”</p>
他把碎瓷片丢在地上，低声道：“冬祭时，我看他还能忍多久。”</p>
供奉点头，消失在暗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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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后，沈宴照旧去了真武学宫。</p>
他没有带云家的人，也没有换行程。</p>
越是有人盯着，越不能露出破绽。</p>
真武学宫药庐在东南角，平日冷清，今日却比往常多了不少学员。</p>
上次沈宴在藏书阁外单手拎鼎，又在寻阳楼一句话逼退沈狂，消息早在学宫里传开。</p>
许多学员嘴上不说，脚却很诚实。</p>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看着病弱的边缘教习，到底有多少本事。</p>
药庐内，药香很淡。</p>
沈宴坐在木案后，手边放着几味常见草药。</p>
他拿起一片干枯药叶，道：“补血汤最忌乱加药。药性不是越猛越好。你体内能受多少，药就只能进多少。”</p>
前排一名学员小心问：“沈教习，那若是气血亏空得厉害，用百年老参吊着，可不可行？”</p>
沈宴道：“可行，但要看人。”</p>
那学员追问：“怎么看？”</p>
沈宴将药叶放下。</p>
“脉浮而虚，用参是救命。脉沉而涩，再用参，就是催命。”</p>
几名学员连忙低头记下。</p>
药庐里难得安静。</p>
有些学员以前看不上药理课，觉得外功才是真本事。可听沈宴讲了半个时辰，他们才发现，这些话比许多教习讲的套话有用得多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砰！</p>
药庐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。</p>
几名学员吓得手一抖，竹简掉在地上。</p>
沈宴抬头。</p>
沈狂站在门口。</p>
他今日没带寻阳楼那几个狗腿，而是带了四名学宫执法弟子。</p>
四人穿黑边劲装，腰间挂着戒律堂木牌，手按刀柄，目光扫过药庐里的学员，像在审犯人。</p>
沈狂走进来，脸上的阴沉比昨日更重。</p>
上次寻阳楼，他被沈宴一句话吓退。</p>
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</p>
拔不出来，就会一直疼。</p>
“沈宴。”</p>
沈狂站在木案前，冷声道，“有人举报你偷学禁术，私藏渊影残物。跟我们去戒律堂。”</p>
药庐内一下炸开了锅。</p>
“渊影残物？”</p>
“这可是大罪！”</p>
“沈教习怎么会碰那东西？”</p>
有人下意识想替沈宴说话，可一看见沈狂腰间的沈家玉牌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沈狂背后是沈家主家。</p>
在真武学宫里，很多规矩都挡不住这块牌子。</p>
沈宴没有起身。</p>
他低咳两声，道：“证据。”</p>
沈狂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。</p>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，啪的一声丢在木案上。</p>
玉牌通体灰白，上面刻着歪曲纹路，像一条条细小黑蛇缠在一起。</p>
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</p>
沈狂冷笑：“这是执法弟子今晨从你住处搜出来的。玉牌上有渊影纹路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</p>
学员们脸色都变了。</p>
有些人本能往后退了几步，像是怕那块玉牌忽然活过来。</p>
沈宴看着玉牌。</p>
只一眼，他就看出这是假的。</p>
真正沾过渊影的残物，会有一种阴冷入骨的腐蚀感。灯火照上去，影子会有轻微扭曲。</p>
这块玉牌没有。</p>
纹路刻痕太新，边缘还带着细细玉屑，连做旧都没做干净。</p>
可沈宴没有揭穿。</p>
当众说出渊影残物该是什么样，别人反而会问他为什么如此清楚。</p>
沈狂最想看的，就是他露出不该露的底牌。</p>
沈宴抬眼：“只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玉牌，就要押一个学宫教习？”</p>
沈狂脸色一寒。</p>
“你算什么教习？”</p>
他环视药庐，声音抬高。</p>
“药理与外功这种冷门课，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？沈宴，我今日不是来跟你商量，是通知你。”</p>
四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。</p>
刀鞘碰撞，发出一阵响声。</p>
后排学员全都闭嘴。</p>
一名胆小的学员脸都白了，手里竹简被他捏出裂痕。</p>
沈宴慢慢站起身。</p>
他动作不快，肩背还带着久病之人的单薄。</p>
沈狂看见他这副模样，心里的火压下去一点。</p>
一个病秧子，再能看出罩门又如何？</p>
这里是学宫。</p>
是主家能伸手的地方。</p>
沈宴道：“要查，可以。”</p>
沈狂眼睛眯了一下。</p>
沈宴继续道：“药庐是学宫药庐。既然怀疑我私藏渊影残物，那就当着诸位学员的面搜。”</p>
一名执法弟子皱眉：“戒律堂办事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提条件？”</p>
沈宴看着他：“若搜出东西，我跟你们走。若搜不出，至少证明我没有把祸害藏在学员上课之处。”</p>
这句话一出，许多学员的脸色变了。</p>
刚才他们不敢说话，是怕沈狂。</p>
可如果沈宴真把渊影残物藏在药庐，那倒霉的就是他们所有人。</p>
沈狂也听懂了。</p>
沈宴这是把学员都拉成了见证人。</p>
他冷笑一声：“搜就搜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</p>
四名执法弟子立刻分开。</p>
两人翻药柜，两人查书架。</p>
药箱被一个个打开，草药撒了一地。炉灰被铁钎拨开，连墙角的旧木桶都被倒过来查了一遍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沈宴站在原地，任由他们折腾。</p>
学员们缩在一旁，看着药庐被翻得乱七八糟，心里又怕又憋屈。</p>
这里是他们上课的地方。</p>
可沈狂一句话，就能让执法弟子像抄家一样乱翻。</p>
没人敢拦。</p>
也没人敢骂。</p>
半炷香后，四名执法弟子回到沈狂身边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沈狂的脸垮了下来。</p>
“再搜。”</p>
四人又搜了一遍。</p>
药柜夹层、窗台缝隙、木案底下，连沈宴坐过的椅子都被拆开。</p>
还是没有。</p>
学员们的目光渐渐变了。</p>
有人小声道：“真没有啊……”</p>
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下，让他闭嘴。</p>
沈狂听见了，脸色更难看。</p>
他一把抓起那块玉牌，冷冷道：“住处搜出了东西，药庐没搜出，不代表你无罪。”</p>
沈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去戒律堂验。”</p>
沈狂本想看沈宴慌。</p>
可从头到尾，沈宴都太稳。</p>
稳得让他心里发堵。</p>
一行人出了药庐，沿着石道往戒律堂去。</p>
消息传得很快。</p>
路上已经有不少学宫弟子远远看着。</p>
有人认出沈宴，低声议论。</p>
“这不是新来的沈教习吗？”</p>
“听说私藏渊影残物。”</p>
“别乱说，刚才药庐搜了两遍，什么都没搜出来。”</p>
“那沈狂怎么还抓人？”</p>
“你没看见他是谁吗？主家沈狂。”</p>
戒律堂门口，黑漆大门敞着。</p>
两侧立着戒尺和刑棍，平日许多学员从这里路过都不敢多看。</p>
沈宴站在台阶下，轻轻咳了一声。</p>
沈狂把玉牌递给一名执法弟子。</p>
“拿去验。”</p>
那弟子接过玉牌，动作却有点迟疑。</p>
他也看不出真假。</p>
可今日这场事，明显是沈狂要压沈宴。若硬说有问题，后面查出破绽，他未必扛得住。</p>
沈狂盯着他。</p>
“怎么？戒律堂连个渊影纹路都不敢认了？”</p>
执法弟子额头出汗。</p>
就在僵住的时候，先前搜查药庐的另一名弟子赶了回来，低声道：“沈少，住处那边也复查过，没有其他东西。”</p>
沈狂五指攥紧。</p>
玉牌在掌心发出细微响声。</p>
一个假证，孤零零摆在这儿，咬不死沈宴。</p>
最多恶心他一把。</p>
可沈狂要的不是恶心。</p>
他要沈宴跪。</p>
要沈宴怕。</p>
沈宴看着他：“若戒律堂还要审，我配合。”</p>
这句话听起来示弱。</p>
可落在沈狂耳中，比骂他还难受。</p>
因为他强扣罪名，扣不住。</p>
周围弟子的目光越来越多。</p>
沈狂不能继续拖。</p>
再拖，丢脸的就是他。</p>
他盯着沈宴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？”</p>
沈宴道：“沈少还有证据？”</p>
沈狂咬了咬牙。</p>
他忽然笑了，笑里没有半分温度。</p>
“沈宴，九连城不是青州。这里不是你能装病躲过去的地方。”</p>
他凑近半步。</p>
“主家想查一个人，从来不缺理由。你最好把尾巴藏紧点。”</p>
沈宴没有接话。</p>
沈狂一甩袖，带着四名执法弟子转身离开。</p>
围观学员立刻让开一条路。</p>
直到沈狂走远，众人才敢小声喘气。</p>
有人看向沈宴，想上前问一句，却又不敢。</p>
沈宴没有停留，转身回了药庐。</p>
被翻乱的药柜还没收拾。</p>
那些学员站在门口，一个个脸上都有些不安。</p>
沈宴只说了一句：“继续上课。”</p>
众人愣住。</p>
都闹成这样了，还上课？</p>
可看见沈宴坐回木案后，他们竟莫名安定下来。</p>
一个学员赶紧蹲下，把撒在地上的草药捡起。</p>
另一个把断掉的竹简收好。</p>
药庐里重新安静。</p>
只是这一次，没人再敢把沈宴当成普通边缘教习。</p>
傍晚。</p>
沈宴回到自己的住处。</p>
院门外很干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/p>
可门缝里塞着一封信。</p>
信封没有署名。</p>
沈宴抽出信纸，上面只有四个字。</p>
主家盯你。</p>
笔迹娟秀，却写得很急。</p>
是云芷雾派人送来的。</p>
沈宴把信纸在指间折起，轻轻一捻。</p>
纸张碎成细屑。</p>
他嗤了一声。</p>
白天那一出，只是敲打。</p>
真正的刀，还在后面。</p>
同一时间。</p>
学宫偏院。</p>
砰！</p>
沈狂一把捏碎茶杯。</p>
滚烫茶水顺着指缝流下，他却像没感觉到。</p>
屋里站着一名灰袍供奉，脸藏在阴影里。</p>
沈狂咬牙道：“他不上当。”</p>
灰袍供奉道：“此人能忍，不好钓。”</p>
沈狂抬起头，眼里透着狠劲。</p>
“那就用云家那女人逼他。”</p>
他把碎瓷片丢在地上，低声道：“冬祭时，我看他还能忍多久。”</p>
供奉点头，消失在暗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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